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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

财女御夫《全本》

时间:2019-03-09 12:48:11   作者:不详   来源:来自网络   阅读:141   评论:0

  第001节:姑娘我让你断子绝孙 --(3370字)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一身男装小厮样打扮的罗千语,是天黑之前跟着送货的人流混进“春香楼”的。她惦着脚尖在里面小心地兜兜转转好几圈,也没有找到小桃红的房间。
  听说小桃红是“春香楼”的头牌,可是现在似乎还没到接客的时辰,这里的姑娘们不是挤在一楼吃瓜子,就是歪在门口和来往的行人们眉来眼去,以至于二楼和三楼的房间不是乌漆抹黑的没掌灯,就是空空如野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既然她是头牌,想必住的房间也是好中之好的。慕白哥哥说今天那混蛋梁子龙回镇上就是为了找小桃红,所以罗千语觉得找到小桃红的房间就一定能找到梁子龙。想到这,她又从容易暴露的二楼返回只有走廊里亮了一盏油灯的三楼。目光一扫,准备进三楼那间最大的房间瞧一瞧。
  可是三楼的光线实在太暗了,虽然为她掩身提供了便利,可也为寻人造成了不便。本来她就对梁子龙的形象有些模糊不清,更别提从未蒙面的小桃红了。
  轻手轻脚推开门,人刚闪身进去,罗千语的细腰就猛地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谁?”她表情一滞,还来不及做多余的反应,那人已经跨步走进房间,宽厚的手掌像提着一只小鸡一样,扬手就将瘦瘦小小的罗千语甩到了不远处的大床上!
  情况来得太突然,她被摔得有些头晕眼花。可是这么黑的地方,那人居然如此轻车熟路知道床的位置,显然是这里的熟客。
  一骨碌爬起来,就要躲闪,可借着外面的点点光亮仔细看去,罗千语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是一个肥胖得如小山一样的人影,正以阴森森的姿势向自己压了过来,而且这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醺得她肠肠胃胃大有翻江倒海之势。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此人正撅着一张肥肠厚唇想往她脸上亲。
  “我的妈呀!”罗千语身子一骨碌,单腿用力一抬,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丫子,恰巧卡住肥猪脸的脖子,赶紧陪着笑好言解释,“这位大爷,您认错人了,我是来屋里送热水的……”
  “没认错,要的就是你,我的小宝贝儿……”
  “噗!”罗千语觉得他那贱贱的语气,差点让自己把隔夜饭都喷出来。可她的目地是找小桃红的房间,是修理土鳖梁子龙,不能让这个肥猪头坏了自己的大事,强压怒火只好继续陪笑,“大爷,我不是这里的姑娘,您喜欢哪位姑娘,我去楼下帮您喊。”又补充道:“你看喊桃红姐姐来行吗?”
  “不是这里的姑娘?”肥猪头愣了愣,可没过两秒钟又嘿嘿笑起来,继而一把就将罗千语的双手握住,在那细白滑嫩的手背上“吧唧”亲了一口,“不是楼里的难道是良家的?要是良家的大爷我就更喜欢了,快过来让大爷疼疼你,我的小心肝儿……”
  罗千语恶心得真想一脚把他踹死。可这死猪头硬生生地把自己堵在大床里面,这样下去早晚要被人发现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好不容易逮到梁子龙那土鳖的影子,绝对不能让他跑了。无奈之下,罗千语只得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雄性一点,“大爷,我是男的!”
  就算是醉鬼,总不至于连男人也上吧?何况自己现在身着男装,虽然室内昏暗,可他眼睛又不瞎。本以为自己这招够聪明,想来可以脱身了。可自那死猪头嘴里蹦出一句猥琐下流的话,差点让她喷了血。
  “爷我看上的,就是你这个男的!”说完,竟然毫不客气地朝着罗千语的小身板压了过来。
  靠!
  心里的怒火终于被这厮点燃。管他如何,先解了怒气再说。转身躲闪之后,直接伸出两手,左右开弓,大耳刮子在他肥厚的脸上,扇得“啪啪”脆响。
  就在肥猪头被扇得有些愣怔时,罗千语这才甩了甩发酸的手掌,轻舒一口气,“真他娘的爽,好久不打人了!”
  本以为这猪头不是躲一边哭去,就是反扑过来攻击自己。可当她看到肥猪头的表情时,罗千语觉得自己又一次悲催了。
  因为那人不但不恼,反而揉着肥厚脸颊邪恶地嘿嘿一笑,指着罗千语就道:“原来你好这口?”
  “我的天哪!”活了两辈子,她第一次有了想死的感觉。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龌龊的人。用手打不疼是吗?好!那老娘用腿!当即从床上跳下来,不偏不倚地站在肥猪头的面前,先来个深呼吸,再使足吃奶力气,就那么抬膝用力一顶,顷刻间,耳边的哀嚎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乱颤。
  看着死猪头躺地嚎叫,犹不解气,抬腿就往他身上踩,一边踩一边嘟嘟囔囔地骂着,“滚你丫的,敢打本姑娘的主意,还男女通吃,我呸!”
  肥猪一边嚎叫一边怒骂:“你是哪个找死的,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梁家大少爷,你敢伤我命根子,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谁?”本想再踹他两脚就撒腿走人的罗千语,不由眼角上挑,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呀,兜兜转转好几圈也找不到他,现在他居然自己送上门,这要是还能放过他,那可真是极在的犯罪了。
  罗千语扯着梁子龙的耳朵就狠命往起提。
  “哟哟哟!疼,疼!”梁子龙失声痛呼。
  “你说你是梁家大少爷?”
  “是,是!”梁子龙语气硬了硬,本以为用自己的威名能将这不男不女的家伙吓到,谁知道换来的却是雨点般劈啪乱响的又一阵耳刮子,扇得他眼珠子直冒金星。
  可罗千语毕竟才十三岁,身子又是个弱的。她再用力,扇到梁子龙那张肥厚的脸上,也不是很疼。既然手不管用,咱还用脚,绣花鞋毫不客气地往梁子龙那张大饼脸上踩去。
  “哎呀我的娘啊!”梁子龙尖声嚎叫,震得房顶直颤。
  惹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罗千语没想到,自己只顾得泄愤泄的痛快,可动静搞得太大,惹来了他的随从。她赶紧从腰间抽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直接抵到了梁子龙的喉咙处,冷声道:“别让他们进来,否则本姑娘让你断子绝孙!”
  以梁子龙的智商也看得出来,这**是动了真格的,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宝贝来冒险,直接冲外间喊:“没有事,都别进来!”
  罗千语就知道这种人渣败类没有一点骨气,见到刀子就腿软。听得外面确实没了动静,她这才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一柄寒刀在他的面额间晃来晃去,“梁大少爷不是要玩儿吗?今儿本姑娘就陪你好好玩一玩儿!你刚才说好哪口来着?”
  感受颈间冰冷的刀锋,梁大少都快哭了,“这、这位姑娘,哦不,这位姐姐,哦不,这位姑奶奶,我不玩了还不行吗?”
  “不玩?”罗千语可不管那么多,脸上的线条越来越冷:“你说不玩就不玩吗?镇上那么多清清白白的姑娘,哪个是愿意和你玩的?今天你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姑奶奶我命令你玩!”
  “玩,玩!”黑暗中,梁子龙点头如捣蒜,“姑奶奶,你说怎么玩咱就怎么玩。”
  本来罗千语还想好好折磨一下这混蛋,可既然惊动了他的随从,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她低头看着还在哆哆嗦嗦的的梁子龙,眉头一皱,心想:这个人渣败类死不足惜,让他断子绝孙也算是给姐姐报仇、给镇上的乡亲们除害了。
  想一想姐姐和韩老伯的遭遇,罗千语神色一凛,不再手软,手中刀光对准梁子龙的某个部位,手起刀落间,只听得他一声惨痛的哀嚎,人几乎晕厥过去。
  罗千语秀眉一蹙,紧紧捂住耳朵。
  娘的!该用破布堵住他的嘴才是。以前没有做过这种事,还真是没经验。
  “大少爷!”门外的随从又在紧张地敲门,但却不敢冒然闯进。
  “让他们滚到楼下去,否则我再割了你的耳朵!”罗千语的声音冷得如水底的千年寒潭,让梁子龙不由瑟瑟发抖。
  梁子龙咬着牙,豆大的汗珠子从额间往下翻滚,吭吭哧哧地道:“都给我滚,滚到楼下去!”
  “真乖。”罗千语笑眯眯地用刀柄拍了拍梁子龙的脸,听到随从跑到了楼下,这才起身退出房间,也匆匆往楼下走去。待走到二楼时,迎面急匆匆走来一位眼神凶恶的男子。
  四目相对之时,他没有认出罗千语,但是不代表罗千语不认识他。他不是别人,正是梁子龙的弟弟梁子旺。虽然没有像梁子龙那样欺男霸女,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显然他是听到了哥哥有所异常的动静,正急着到三楼去看。罗千语暗自庆幸自己闪身及时的同时,也没打算放过眼前这厮。
  就这么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梁子旺腰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就落进了她的手里。
  外面,大片的乌云已被冷风吹得越发稀薄,几颗残星正闪着微弱的光芒。
  罗千语站在“春香楼”的门口,手里掂了掂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脸上笑得无比邪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给你们梁家做了那么大的事儿,算是替你们家积了阴德,这块玉佩当动刀费,也不算贵了吧?”
  第002节:难道这是一种病? --(2608字)
  事已完成,不必停留。
  今天晚上真是太有收获了,也不枉她费尽心机骗过娘亲和姐姐偷偷溜出家门。不但如愿以偿地修理了花花太岁梁子龙,还意外得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那心情真叫一个舒爽。
  罗千语出了“春香楼”,一边估算着兜里的玉佩能值多少银子,一边沿着墙根一路小跑起来,本来这是一具病恹恹的身体,可一旦心情大好了,似乎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这里是西夏国的松石镇,因背靠松石山而得名。西夏国的都城盛京与松石镇之间,仅有六十里路之隔,二者之间除了有一条行人不多的官道之外,松石山旁还有一条自盛京蜿蜒而下的河流,人称洛水河。
  河水绕山而行,宽约数丈,河床为大片石头作成。河水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或浅到挽着裤腿进去捉鱼。
  镇子西端的坊间,有一座两进的院子,红漆的大门已经斑驳,门框上钉着一块木盘,勉强能看得出上面写着“罗宅”两个字,那就是罗千语在这个世界的家。
  罗千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躲到暗处将身上那套男装脱下来,露出自己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亮红小袄和一条石青色裤子。她先是蹲下身子工工整整地将男装叠好,然后顺着邻居诸慕白家的石墙缝隙塞进去。这是她借衣服的时候与褚慕白说好的。
  一切妥贴之后,这才偷偷翻过自家底矮的围墙,轻手轻脚走到她和姐姐共用的厢房内。
  此刻姐姐已经睡着,方桌上的一盏豆大油灯,看来是留给她照亮的。
  其实罗千语来到这个世界才七天,她对这个家的熟悉都是靠着这具身体里的记忆。
  说起来,老天真是太能捉弄人了。
  在现代,她是灵媒世家大名鼎鼎的罗家的第99代鬼眼传人。
  罗家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孩子拥有灵媒特质,而且这个孩子一定是属蛇又必须是男性。而得到此能力的孩子,必须担起振兴罗家的重责大任。
  怎奈到了罗千语这一代,大伯和二伯家的男孩虽然都属蛇,但却都不具备灵媒特质,而罗千语虽然也属蛇,但却是个女儿身。本来罗家上下都认为灵媒血统已经丧失,却没想到罗千语在满月前双眼开始乱瞟,总是对着无人的地方或哭或笑,之后由罗千语的二伯,也就是现任当家证实,襁褓中的她看得见幽魂鬼魅。
  这让罗家上下既震惊又讶异的同时,又对她能否接下振兴家族的大任而感到忧心忡忡。毕竟具有灵媒特质的人,不但要和那些孤魂野鬼打交道,还要和那些厉害的政商大老接触频多,而她只是个女孩子。
  可命运既定,只得承受。
  穿越之前,罗千语还是个大四的学生。一般来说罗家的灵媒满十八岁就要工作了。可是罗千语十八岁早过了,甚至大学都快毕业了,二伯也想着早些退休过逍遥的日子,却迟迟没能实现。
  因为,罗千语完全成不了气候。
  除了经常头疼、感冒、身体欠安等方面导致灵力不稳定之外,再加上每个月肚子不舒服的那几天,她一个月下来,就没有几天是有灵光的。更重要的是,她个性还未沉稳,没有当家人的威严,更没有那份撑起家族大业的觉悟。反而倒是经常偷偷摸摸地接些私活来赚取外快的这个积极性非常的高。
  罗家是个有着几百年威望的大家族,何时让她缺少过什么?所以罗二伯一直想不通,这罗千语为什么就这么爱财!只要一见到钱,只要一见到宝贝,她就两眼闪闪发光。
  难不成这是一种病?
  为了能让罗千语早日胜任继承人的身份,罗二伯不得不加紧操练。
  这一日正值春分,黄昏时分,轿车驶出罗家大门之后,罗千语才捂着胸口高声惊呼,“二伯,我没带护身符!”
  “护身符?”罗二伯皱起眉头,“你还在戴那种小儿科的东西?”
  “是,是!”罗千语紧张地喊司机,“停车,停车!我要回去拿!”
  “不许停!”罗二伯沉着脸喝道:“如此下去,如何才能成得了气候,若是传出去,罗家的继承人捉鬼时还要带着护身符,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我们罗家颜面何存!”
  “我就是怕嘛!”罗千语一扭身子,有些气急败坏地直敲车窗,“是谁说灵媒不能怕鬼啊!”她承认,她是罗家第一个怕鬼怕得要死的灵媒,可谁叫她是女生呢!见罗二伯不买账,只好卖萌撒娇眨眼睛,“二伯,人家是女生,女生都怕鬼。”
  罗二伯可不管那么多,扭头装做没听见。
  罗千语怕鬼他不奇怪,奇怪的是都看了二十多年的鬼了居然还没习惯,他觉得罗千语未免夸张和娇惯了,今日要好好历练她一番才行。
  踏进捉鬼的大宅,一阵阴凉之气阵阵袭来,偏偏罗二伯却又异常严厉。所有人都在玄关处等,只有罗千语一个人进去。结果就是罗千语不但忘了带护身符,也忘了带捉鬼的灵符。罗二伯只以为她大惊小怪,所以对她在室内的呼救充耳不闻。情急之下,她只好咬破手指血封。结果窗风一吹,那滴血就轻飘飘地飞向了别处。而那只鬼则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地直扑罗千语而来。
  鬼再可怕,也伤不了她。只因她体内还有罗家的灵媒血统。
  可她见到那恐怖场景还是脚下一软,直觉得头皮发麻晕头转向,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只看到了一条蛇,一条带着翅膀的青蛇!
  罗千语本以为醒来之后,她会受到二伯一顿严厉的责怪,哪曾想到,睁眼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一个古代的种田人家。
  可是到今天为止,她已穿来七天了,为什么过来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鬼了。难道是此时身体太虚,或者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可反过来一想,她已经被有鬼的人生困扰了二十多年,如今重活一回,那些看得见鬼,能捉到鬼的灵力不要也罢!只是还有一件事她很不明白,这具身体的手腕上有一个泛着淡红色的小蛇印,怎么和她穿过来之前见到的那条小蛇一模一样……
  “唉!”百思不解的罗千语皱着眉头慢慢翻了个身。做为一个今穿古的穿越人士,她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茫然失措,就连那“失忆”环节也免了,以至于七天后,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说起来她也算命好的,虽然没有穿成金枝玉叶富家小姐,但总算爹娘齐全,一家和睦。所谓知足常乐,想多了就是穿成老佛爷也不快活。
  只是这一家人的生活水平,勉强能算得上糊口,在她眼中,真的是有待于提高。还有这连大带小的七口人,个个都没出路,真是让人忧心。
  父亲是个生性善良的落第秀才,虽然邻里和睦受人尊敬,可也不免受到兄弟们排挤;娘亲年轻时虽然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可她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跟了父亲,以至于娘家与她断绝关系,成了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媳妇,也不免常常受人嘲讽几句。
  罗千语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面一哥一姐,下面一弟一妹。
  最大的哥哥17岁,最小的妹妹9,兄弟姐妹之间各相差两岁。
  第003节:终于等到你了 --(2744字)
  如今二月刚过,乍暖还寒,一到夜里天气就更凉了。丝丝缕缕的冷风渗透门窗,侵袭入房屋内,罗千语本能地扯了扯身上的棉被,蜷缩着身体,抵御着外界的寒冷。这时就听身旁不远处传来微微的抽泣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姐姐罗千姿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着眼泪。
  “姐,你醒了?”罗千语欠着身子望向罗千姿蜷缩成一团的被子,这几天姐姐频繁地做噩梦,梦醒之后就开始一个人在被窝里哭。
  闻声,罗千姿的被子一滞,然后一张惨白的俏脸便从被子一端露了出来,脖劲处那一道明显刺目的勒痕,让人看着无比揪心。
  “姐,别再哭了。”罗千语赶紧安慰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不可再寻短见。人在做,天在看,那姓梁的早晚会遭报应的。”心中却在想着,其实他已经遭报应了,断子绝孙不能人道是不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报应?
  罗千姿抹着泪摇摇头,“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想什么,我是念着韩老伯,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
  提起邻居韩老伯,罗千语也只能跟着无声叹气……
  罗千语本已为自己上一辈子就算是个身子弱的了,三天两头的发烧感冒不说,上学时候的各项体能基本就没达标过。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世自己这身子似乎更加柔弱。
  不仅如此,这一世她还有一个比自己更柔弱的妹妹。因此,身为罗家长子和长女的罗千鸿还有罗千姿,早早地便开始替爹娘分担重任。在松石镇这一对兄妹可是出了名的孝顺和能干,而且个个对弟妹呵护备至。
  罗千姿之所以会上吊,是因为数日前二妹又病倒了。可她不知道待罗千语从昏厥中醒来的时候,身体里已经藏着一个现代的灵魂。为了筹钱给二妹治病,她把以前打好的络子拿到镇上的集市去卖,哪知道回来的时候,正碰上了镇上的花花太岁梁子龙。
  这梁子龙是梁员外的长子,可谓恶贯满盈,坏事做尽,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没少明着暗着地被他欺负。而且他早就对罗千姿垂涎三尺,只因碍着她有一个身具功夫又力大无比的哥哥,一时也没有机会下手。现在一看她落了单,便下流地上前**。罗千姿拼命反抗,无奈不是这花花太岁的对手,被他拖到了路旁的草垛里好一顿轻薄。好在被邻居韩老伯发现,提起棒子就往梁子龙的头上打。
  韩老伯早年是军营中的人,只因战场上残了一条腿,这才在松石镇上住了下来。因与罗家住了邻居,又常得到罗千鸿的照顾,所幸就收了他为徒。平日师徒二人不是讲排兵布阵就是传授武艺,寒来暑往过去数年,二人名为实徒,实则却有父子感情。
  可韩老伯就算会功夫,毕竟年老体弱还带着一条残腿。而且梁子龙身边一群随从不说,还有几个跟着拍马屁的来帮忙。韩老伯自然是好虎抵不过一群狼。等好心人跑去给罗千鸿送信时,韩老伯已经在罗千姿的尖叫声中被打得满身是伤,就连罗千姿也被梁子龙扯破了衣裳裤子,正坦胸露背瑟瑟发抖。
  待罗千鸿提着棒子赶到时,吓得梁子龙带着那群人一溜烟地跑了。罗千鸿顾念吓傻的妹妹和重伤的师傅也就没追,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妹妹披上,又找人抬着韩老伯,这才将他们带回了家。
  可怜的罗千姿差点失了贞洁不说,韩老伯也因为年老体弱医治无效而死亡。罗千鸿气红了眼睛,提刀就去找那姓梁的算账。可梁家二老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又要出银两,就是不说出大儿子的下落。罗千鸿纵然气焰难平,可人人都知道梁子龙的姑父是县令,舅舅在州府当大官,所以告状这条路肯定行不通。
  全家人在悲痛中安葬了韩老伯,罗千鸿指天起誓,一定要为师傅和妹妹报仇。
  罗千姿虽然保住了贞洁,也无性命之忧,可这事儿就算是搁在一个现代人身上也会觉得受不了,更何况罗她只是一个古代的小姑娘?而且若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哪知道好事儿的人一宣扬,这事儿就在小小的松石镇上传开了,传着传着也就走了样,甚至有传言说罗千姿原本就不正经,跟那梁子龙有一腿,知道梁子龙还无正妻,就想巴结。这一下罗千姿的名声算是毁了,原本订下的婆家闻听此事儿,便坚决要求退亲。与她订下亲事的周家美貌少年,可是罗千姿从小就爱慕的……
  遭此连番打击,罗千姿终是一时想不开便上了吊,幸亏发现的及时才抢救过来,这才有了罗千语跑到“春香楼”对着梁子龙手起刀落的一幕。
  翌日清晨。
  罗家长子罗千鸿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睡眼惺忪地打开大门,并且站在门口四下望了望,目光略过韩老伯家大门的时候,他神色一凝,面目严肃地抽了抽嘴角,继而又嘟嘟囔囔地返回院子。
  罗千鸿今年十七岁,长得膀大腰圆,一看就属于孔武有力型。他面孔虽然英俊,却因为夏天到田间耕种被日晒,冬天到山里打猎被风吹,所以显得皮肤有些发黑。
  罗家的宅子不大,是当年分家的时候分过来的。二叔和三叔分到的是前院的新房,自家分到的是罗家的祖宅,虽然门窗雕刻的也精美,无奈好些年没有漆过了,显得有些破旧不堪。
  一连找了六七天,也没有发现梁子龙的身影,如此下去何时才能报得师傅的多年教习之恩。罗千鸿闷闷地回到院子里,拿了一根梢棍,辗转腾挪,当即就“呼呼”地舞动起来。
  这些功夫,有些是韩老伯教的,有些是他从书上看的。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爹爹识字,虽然看书不是他所好,但为了习武,也就勉强学了一些。
  春寒料峭,一阵寒风吹过,犹如刀锋般割得皮肉生疼,可是罗千鸿却舞得一头大汗。
  这时候从屋子里跑出来两个孩童,大一点的男孩十一岁叫罗千图,小一点的女孩九岁叫罗千阳,两个孩子一看见罗千鸿就喊道:“大哥,爹去山脚套兔子去了,娘在屋里煮饭,让我们去看看大姐怎么样了。”
  罗千鸿把梢棍放下,想起大妹妹罗千姿,心情越发的郁闷,他一边擦汗一边点点头道:“走吧,大哥跟你们一道去。”
  两个孩子一听,立马上前左右各牵住他的大手。
  可没走几步,就见前院的二婶佟氏和三婶季氏都从各自的院子里出来倒水。佟氏将手里的水往门口一泼,仰头就对季氏道:“他三婶,听说了吗?”
  “啥?”季氏也将水泼了出去。
  佟氏眼神一瞥,瞄着罗千语家的院子,阴阳怪气地道:“昨儿梁家大少回来了,听说还在‘春香楼’出了点事儿。你二哥说那梁家大少是被人从‘春香楼’抬出来的,梁家院子里折腾到半夜还没消挺,会不会是那梁家大少染了什么病?”
  “哎哟!”季氏抬高倒水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难不成是染了什么毒瘤大疮或是花柳病?”
  佟氏撇了撇嘴,“这也说不好。”又斜着眼睛道:“那罗大郎不是口口声声要为师傅报仇,这梁家大少回来了,且还弄得动静不小,他这会儿怎么当缩头乌龟了!”
  季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个鄙夷的目光。二人眼神交换中,没有再言语,也就各自转身回了院子。
  罗千鸿在自家院墙内听完这番话,牵着一弟一妹的手却猛地一紧,直把小妹妹罗千阳捏得“哎哟”一声,不由泪眼汪汪地抬头望着大哥,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第004节:狗洞要不要也堵上? --(2563字)
  “大哥,怎么了?”年龄稍大一点的罗千图感觉到了大哥的变化,不由也抬头望着他。只见他听到梁子龙的名字后双唇发紫,微微抖动,脸上泛着一种说不出的青黑色。
  “大哥!”罗千图又叫了一声,还紧张地扯了扯他石青色的棉袄。
  罗千鸿猛地回过神来,忙推着罗千图转身,“二弟,你带着小妹先回屋找娘去,大哥我有事去去就回。”
  “大哥去哪?”罗千图似乎意识到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千鸿瞧着,手里握着他的衣襟也不松手。
  “你回屋就是。”罗千鸿说完一把将他推开,瞪着双眼奔进仓库,在里面翻找一阵之后,又站在门口紧了紧自己腰带,这才带着一脸怒气风一般地跑出了门。
  “大哥去哪了?”望着罗千鸿挺拔的背影,罗千阳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罗千图也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撒腿就往屋跑,“娘,大哥出门了,身上好像还别着腰刀。”
  那把腰刀是韩老伯留给他的,平时他当心肝宝贝一样地放着,就算是上山打猎时也舍不得拿出来用。若不是罗千图发现他腰间露出的一半刀柄,也不知道他将刀插在了腰间。
  娘没喊出来,早起的罗千语却从厢房走了出来。她一听二弟这样喊,脸上立马变了色,“大哥去哪了?还别着腰刀?”
  罗千图面色发白、结结巴巴,“刚才,刚才二婶和三婶说梁子龙回镇上了,大哥就冲了出去。大哥他,他是不是……”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变了腔调。
  “糟了!”罗千语一跺脚,直接冲出了大门。
  本来罗千语穿来之后,还延续着上一辈子的赖床习惯。
  也不知道是昨天晚上太过于盯着手臂上的那条蛇,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结果这一晚上她的梦里竟然全都是关于蛇的事情,包括在前世时,爷爷给她讲的那个关于蛇的故事。
  数百年前,罗家一位属蛇的先人在山坡上放牛时,救了一条被老鹰袭击的小红蛇,后来那条蛇得到灵性,为了报恩,便在放牛娃身上施了一道能见鬼的灵力,并且能传袭给子孙后代。
  再后来放牛娃才知道那条蛇名为红羽蛇,它拥有最为光彩灿烂的华丽羽衣和响尾蛇易怒的个性,是人们最为尊敬的仙灵之一。但却因为给放牛娃施了灵力而背信弃约,从而被上古之神将他和他的两个兄弟永久沉入海底,只有每年春分时刻的日落时分才有机会苏醒一次。
  罗千语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她穿过来的那天正是春分,而且正是日落时分,难道是自己唤醒了那条被沉睡在海底的红羽蛇?
  夜凉如水,罗千语却在几度梦回中汗透了衣背。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坚信自己这手臂上的小红蛇,一定不是一个巧合。
  天还未亮之时,罗千语已经在土炕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个回合。可是她猛然一瞥间,竟然发现门口处有一处淡淡的红光。
  她惊得差点大喊出声,迅速从土坑上爬起来细看,更觉得惊愕异常,眼前怎么会是那条小蛇!
  在上一世见到这条蛇的时候,它浑身透着青黑色,而这一次它身上则透着淡淡的红。类似于西天的火烧云一般,淡红中透着诱人的柔润。
  最最奇怪的是,这种红竟然和她手腕处的红一模一样。似乎眼前的小蛇,与手腕处的小蛇完全吻合。
  罗千语虽然年龄不大,阅历不多,但毕竟上一辈子是捉过鬼的人。所以在这个时候,她还能脑筋飞快转动,她想起自己从现代穿来之前的那滴血。
  没有血封住那只鬼,似乎是滴到了这条小蛇身上。
  那么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血,使小蛇变红了呢,可是这条蛇又是怎么随着自己来到古代的呢?
  一系列的问号在她脑中回旋。顾不得被窝外那令人颤抖的冷风,罗千语掀被狂奔到门口,根本就没有多犹豫,因为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似乎在感召着她。她将手指移到嘴边轻轻咬破,又将一滴血滴在了小红蛇身上。罗千语知道,前世的一滴血救了小红蛇的命,那么现在的一滴血,可以让它强大起来。
  张开手掌,极为爱怜地,极轻,轻软地摸上了那条小蛇的身体。血液与蛇身相触的那一瞬间,罗千语不由双眸一亮。果然一滴血,让小红蛇的身体变得更红了,就连它的翅膀,都成了极为夺目的太阳之色。
  而最让罗千语奇怪的是,当小红蛇渐渐爬出她的视线时,她手臂上的那条小蛇也变得更红了。
  这一发现让她兴奋不已,脑中每一颗细胞都跳动起来,再没有了想睡觉的心思。
  在没有惊动姐姐的情况下穿好衣服,正准备推门出去打水洗脸,结果门一推开,就听到弟弟罗千图的呼喊。其实这并不是罗千语听力了得,更不是罗千图声音小,煮饭的娘亲没有听到,而是在这个关窗闭门防寒保暖的季节,室内实在是很难听到外面的声音。
  此时,镇子上最大的宅子梁家,经过了一夜的惊心动魄,终于恢复了些宁静。此时大门紧闭,院内鸦雀无声。罗千鸿瞪着腥红的双眼,正运足浑身力气到手掌,疯狂地敲着大门。
  “开门,开门!梁子龙你个龟儿子给老子滚出来受死!”两声呼喊之后,院子里似乎有了动静。可是梁家昨夜刚刚经历了那么惨烈的事情,梁子龙嚎叫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此时此刻没有主人的允许,又有谁敢冒然开门。
  “这里是梁宅,请问您有什么事?”门板之内,传来小心谨慎的声音,但却并没有开门的意思。
  “我是罗大郎,我知道梁子龙那龟儿子在里面,他若不出来受死,我就一把火把你们梁家都烧光。”罗千鸿的力气更大了,砸得大门“嘭嘭”直响。可他越是这样,里面的人越是不敢开门。
  好不容易逮到梁子龙的影子,罗千鸿可再没有耐心等着他们乖乖开门了。虽然他身子粗壮,但却并不笨拙。跑到对面搬来两块砖石,并且稳稳地撂在一起。自己走向远处,先跑几步助力,再单脚踩上砖石助跳,接近三米的院墙,罗千鸿竟然也轻松跃了过去。
  此时梁员外正面色铁青地站在院子中央指挥众人拦住罗千鸿,昨夜看着大儿子疼得死去活来,梁员外的心肝都快碎了,今日万万不能再让罗千鸿跑进来伤了大儿子,“把大门给我顶好了,绝对不能让那姓罗的进来伤了大少爷!”
  “是,老爷!”一群家丁蜂拥而上,搬搬扛扛地拦截在大门口。
  更有一个想拍马屁的家丁上前点头哈腰道:“老爷,您看狗洞要不要也堵上,防止那姓罗的钻进来。”
  “堵!”梁员外眼睛一瞪,手中的拐棍敲得咣咣直响,“都堵上,别说是狗洞,就是那耗子洞也不能放过。”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罗千鸿是从墙上翻过来的。
  天哪!
  那可是三米高的院墙啊!
  看来罗千鸿会功夫这个事儿可真不是吹的。
  第005节:是可忍孰不可忍 --(2539字)
  “罗、罗家大郎,你要干什么?”面对罗千鸿杀气腾腾地纵身一跃,干瘦如柴的梁员外吓得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趴地栽倒。
  罗千鸿眼中盛着让人胆怯的杀气,盯着眼前一众拦在他面前的家丁护卫高声道:“梁子龙辱我妹妹、杀我师傅,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今日识相的乖乖让路,若是有找死的、想给梁子龙陪葬的我也不拦着,那梁子龙的命,今日我是要定了!”说罢,腰刀一掏,闪闪发亮。
  手握武器的家丁门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哪里不知道自家少爷的品质,家里美艳的通房小妾好几个,可他偏偏喜欢出去轻薄良家女子。有的时候真的得了手将人家霸占,有的时候轻薄到起了性,就回家找通房或到**找相好的泄火。在梁家混迹多年的家丁们,有的已经渐渐习惯、麻木、甚至是跟着梁子龙为虎作伥。还有一部分良心没有完全泯灭的,也会想着哪家都有姐妹,梁子龙这样实在是伤天害理。镇上能有一个胆大的站出来为大家出一口恶气倒也是好事。
  所以在拿武器的家丁当中,也分成了两个派别。
  一伙人坚决护住大少爷,以求得在梁员外心中的地位。
  另一伙人则应付了事,罗千鸿若有这个杀了梁子龙的胆量,他们倒是相当佩服的。看着眼前的架势,他既然敢翻墙进来,那足以证明他不是个孬种。所以在这一伙人心中,已经暗暗为他让了一条路。
  与此同时,出了家门的罗千语已经狂奔起来。
  “千语妹妹!”自褚家的小院里,闪出一个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的英俊少年,他见罗千语疾奔而过,赶紧高声唤住她,“一大早晨的,你这是跑什么?”
  罗千语紧急刹车,急得都要哭了,“慕白哥哥,我大哥听说梁子龙回镇上了,腰间别着刀就跑了出去,你看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啊?”
  褚慕白一听,脸上也变了色,“那,那罗大叔呢?”
  “我爹每天早晨都去山脚套兔子,这会儿还没回来。”罗千语急急说完,又要往前奔,“我得去看看我大哥,可不能让他出什么事儿才好。”
  “我陪你去!”褚慕白将手里的扫帚一扔,就追了过来。
  罗千语拍拍胸口,感激地看了褚慕白一眼。虽然他是个文弱书生,可怎么说也是个男人,总比自己一个小女子跑去要安全得多。
  然而她还是白高兴了。
  “慕白,你去哪?”
  罗千语和褚慕白还没走远,一个声若洪钟的妇人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在这略显空旷的早晨,显得犹为刺耳。
  褚慕白当即脚步一滞,歪头对妇人解释道:“娘,千鸿大哥去找梁家大少算账了,他那个火急火燎的性子怕是要出什么事儿,我陪着千语妹子到梁家去看一看。”
  “看什么看?”褚慕白的母亲肖氏白眼一翻,语气很是生硬,“那是他们罗家的事,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人家罗家二叔三叔甚至是罗家的祖父都不出来帮忙,怎么就显摆着你这个外姓人了,赶紧给我回来读书,若是因此耽误中举,他们罗家可不会领这个情。”
  在罗千语的印象中,前些年褚慕白这个守寡多年的娘亲在镇上还算得上低调做人,虽说别人休想占了她什么便宜,但是冷眼旁观或者见利忘义的事情倒也不做。不过最近几年可就不同了,随着儿子大考时在县里拿了秀才头名,又被县太爷称为近年来难得一见的大才子,这一下肖氏就再也没有从前的沉稳了。
  她翘着尾巴走路、仰着脑袋做人得罪了不少的乡亲也就算了,偏偏褚慕白还是个大孝子,因为体谅娘亲独自将他养大的不容易,几乎是对肖氏的话言听计从。所以这一对母子,几乎与镇上的人没什么来往。至于这落弟秀才的罗千语家,肖氏更是没有放在眼里了。
  “娘!”褚慕白站着不动,蹙眉道:“咱们这不是邻居吗?何况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千鸿哥他……多一个人照应着,总不至于让千鸿哥吃亏。”
  “屁话!”肖氏长得五大三粗,大跨两步就牵住了儿子的胳膊,“你可是要读书考状元的,怎么能跟那山野村夫相比较,那打打杀杀的事儿咱可不能去!”说完就生拉硬扯地将褚慕白往自家院里拽,一边拉还一边说,“前后院的住着,谁不知道那罗家大郎从小就是一头犟驴,他想干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他这次去找梁家就没安好心去的,可别动刀动斧的见了血,染到你身上晦气。何况那梁大少的姑父是县太爷,咱们可不去惹这个麻烦从而自毁前程。”
  “娘!”诸慕白将袖子一甩,向后倒退两步,“您说的都是些什么呀!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千鸿哥就这么惹来祸事吧!”说完,还略有愧色地看了看罗千语。
  “惹祸事也是他们罗家的事,与我们褚家何干!”肖氏本身就是个力气大的,哪能任他甩开,拉着儿子继续往院里走,“回家,回家,家里读书去,像他们罗家这样的名声,我们还得离得远一点为好。”说完,还歪头狠狠瞪了罗千语一眼。
  这不是典型的狗眼看人低吗?
  要主动帮忙的是你儿子,冷嘲热讽也就罢了,现在还居然用眼神来攻击。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此刻十万火急,罗千语没有那个心思和心情与她计较。但是这个泼辣的肖氏,罗千语记住了。
  远远的就听到梁家大院内的吵嘈之声,可偏偏大门紧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让人越发焦急心慌。梁家人多势众,罗千鸿一个人单枪匹马,这不是来个瓮中捉鳖吗?
  “大哥,大哥!”罗千语气喘吁吁地惦着脚尖,在梁家院墙外使劲地喊着罗千鸿。
  院内罗千鸿打红了眼睛,哪还会顾得外面是不是有人喊他。因为之前来寻梁子龙复仇的时候,他曾经进过梁家大院,并且知道梁子龙所住的位置。所以不管是不是有人上前拦着,他提着一把腰刀就往梁子龙的住处奔,谁过来阻止,他就拿刀比划,这一路下来虽然没有出人命,可先后也有五六个家丁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罗员外双颊干瘪,一双眼睛微微有些突出。他见罗千鸿真如谣传的一样力大无比并且身负高超武艺,大冷的天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拄着拐棍,吩咐管家,“快,快安排人去县里报官,再让人去把二少爷追回来。”
  梁家大少爷梁子龙虽然身宽体胖是个笨拙的,可二少爷梁子旺却身材矫健,他虽不及罗千鸿的功夫好,但和这些废物家丁们相比,那可是好太多了。
  “老爷,老爷,那姓罗的已经杀进了大少爷的院子!”一个家丁喘着粗气来报。
  梁员外猛一跺拐棍,眼皮子砰砰乱跳,“给我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近了大少爷的身。”说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憋得脸色直发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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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6节:玉佩! --(2444字)
  昨夜梁子龙是被梁子旺等人从春香楼抬回来的,看到大儿子昨天那个惨状,梁员外差点就没背过气去。梁员外这一辈子除掉早死的正妻,连小妾带通房足足有十一个,可偏偏生下来的孩子不是女孩就是早折,长大成人的就这么两个少爷。偏偏这大少爷游手好闲,又爱玩女人,因为这事儿没少给梁员外惹麻烦,可偏偏他是个不长记性的,美艳的小妾和通房院内养了不少,依旧改不了他去**良家女子的恶习。
  就在昨晚,梁子龙在春香楼竟然被人割了尘、根,梁员外那叫一个捶胸顿足仰天呼啸,“老天爷,我的儿子可是连个娃都没留下呢!”
  不过尽管他再怎么声嘶力竭,悲鸣不止,天空中也只是阴风阵阵。
  忙了一夜命算是保住了,可这子嗣后代怕是无望了。这不一大早晨,梁子旺就去寻访名医,但愿还有一丝希望救一救梁子龙,结果梁子旺前脚刚走,罗千鸿就杀了进来。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梁员外心慌意乱,身边四五个人前呼后拥,还是步伐凌乱得站都站不稳。当他追到梁子龙的院子时,只听得床上不能动弹的梁子龙扯着脖子发出一阵让人恐怖的笑声,“姓罗的,你真有种,竟然敢杀到我们梁家来。”停了一下又道:“你信不信,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们一家也不会好过的,那日在草垛边你大妹妹没有让我得手,今日若是你杀了我,你以为你跑得了吗?到时候没有你的保护,你的妹妹们还不知道得被多少人骑呢!”
  罗千鸿本已恨得牙齿打颤,一边抵御几个家丁的撕扯,一边瞪着愤怒的眼睛。想到师傅的惨死,想到大妹妹的遭遇,罗千鸿心下一横,手中腰刀“唰”地一声就飞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刀光闪闪而过。
  结果就是梁子龙的脖颈处不偏不倚被插了一个血洞,甚至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人就立马断了气。
  “大少爷!”院内传出一声极为悲切地惨叫。
  梁员外身子一歪,“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就有家丁脚步凌乱地跑了过来,“老爷,大少爷,大少爷他、他被姓罗的扎了脖子。”
  闻听此消息,梁员外抻长脖子,瞪着双眼,好半天也没喘上一口气来。
  “老爷,老爷!”有人赶紧过来给他顺气,结果一口气刚顺上来,只听有人在远处喊“大少爷断气了!”结果梁员外双眼一翻,“嘎”一声,又人事不醒了。
  “老爷……”
  梁家上上下下,由刚开始的呼少爷,又转为现在的唤老爹,岂是一个“乱”字所能形容。
  罗千鸿从梁家大院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把从梁子龙脖颈上拔下来的,滴着鲜血的刀。那刀是师傅送他的,他一定要随身收好。哪怕走出梁府之后,就要走上断头台。
  可即便是他手上没有刀,梁员外晕倒,梁家所有在场的人都乱了阵脚,还有哪个家丁会不要命的过来拦他。所以罗千鸿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了梁家,虽然身后依然有一群畏首畏尾的家丁跟着,但也仅限于远远地跟着,没有一个敢靠近的。谁不知道做为杀人犯,杀一个也是死,多拉一个垫背的也无妨。就算是身为下人,也不会死心眼到这种程度。
  “大哥,大哥!”面无血色的罗千语发现罗千鸿手握滴血的腰刀走出来时,她一切都明白了,废话不多,直接摆手将他唤到胡同里,躲避着家丁们的视线急急问道,“死了?”
  罗千鸿重重点头,“死透透的了!”语气中竟满是凛然赴死的态度。
  然而罗千语的心里却没有他那么淡定,准确的说她是不甘心。
  梁子龙丧尽天良,死不足惜。可为了他的死,就搭上大哥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这值得吗?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想,如果昨晚自己下手再狠一点,是不是就不用今天大哥再来动手了。
  可是悔已晚矣!
  但此时就让大哥等着官府来抓吗?一个勤劳正直、身负正义的少年难道就这么因为一个做恶多端的纨绔子弟而断送一生?这对他自己、对爹娘、对一家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好在这里是古代,若是跑得远了隐姓埋名起来,倒也还有一线生机。罗千语当机立断,上前一把扯住罗千鸿的手臂,郑重道:“大哥,跑吧!”
  “跑?”罗千鸿似乎从没想过跑,他茫然地看了看罗千语,有些泄气地道:“跑到哪里去?那样的话爹娘还有弟妹们就更会受人欺负了。”
  “难道你不跑还能保护我们?你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罗千语不多废话,紧抓重点,“你不跑等来的只有官府,不管你杀的人是不是罪有应得,那都是要一命抵一命的!何况县官是梁子龙的姑父,而且你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闯进梁宅的,现在我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他们一定会用你的命,去抵梁子龙的命!”
  “可是你们,还有咱爹娘……”显然罗千鸿已经有些气急败坏,而且对于罗千语的说法也有些动容,在生与死面前,又有谁愿意选择后者,何况他还那么年轻。
  罗千语用力摇头,“不用管我们,你自己逃到安全的地方才是要紧的。”她怕说服不了罗千鸿,又道:“我和大姐会照顾好弟妹和爹娘的。”
  “二妹,你们行吗?”
  语气中满是怀疑,但罗千鸿眼中还是闪现一抹求生的光芒。是的,他杀的是一个罪有应得的恶人,本来他是想着和梁子龙同归于尽的,可是经二妹这样一说,他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希望。唯一不放心的是,他是家里的顶梁住,他这一走,家里人可怎么办。
  罗千语看出他的犹豫,又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先想着怎么逃跑才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想一想咱娘,她还活不活了。”
  兄妹二人一边说一边往胡同深处跑去,身后一群梁府的家丁发现罗千鸿跑开了,犹豫着不知道是追还是不追时,只听门里的管家凄声呼喊,“老爷要不行了,快,快找郎中来!”
  这一下梁家更是大乱,倒是给罗千鸿让出了一定的逃跑时间。
  然而想要逃跑,身上必定要有银子。可罗千语身上只有十个铜板,还是要给姐姐抓药用的。罗千鸿身上不用问也知道,他无论是上山狩猎,还是有什么赚钱的渠道,就算挣回来一个铜板,也是要上交给娘亲的。
  她让罗千鸿跑到镇子边上一个隐蔽的山洞里等着,掏出自己身上的十个铜板买了十张大饼。可是这十张大饼也仅够罗千鸿两三天充饥的,剩下的逃亡日子怎么办?
  焦灼中,念头一闪。
  玉佩!
  第007节:头等大奖 --(25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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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闪过,罗千语便伸手在自己腰间摸了摸,那感觉真的无异于中了头等大奖。
  没想到顺手摸来梁子旺的玉佩,这会儿还能换钱为大哥做盘缠,不由为自己当初的邪恶而备感自豪。至少有了这个玉佩,大哥在逃亡的路上不会挨饿,不会受冻,不会因为在官府还没抓到他之前因为缺衣少食而饥寒交迫。
  可是大哥毕竟是逃亡,恐怕到了明天,通缉的画像便会贴得到处都是,他自然是不能到人多的地方走动。所以罗千语决定自己到当铺把玉佩换了银子交给大哥,这样也能方便一些。
  “哪来这么多银子?”当罗千语把银两递到罗千鸿手里时,他惊愕得几乎掉了下巴,眼睛瞪着银子,脑袋就有些发晕,这可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银子了。
  然而罗千语却是瞪着那十五两银子气得牙根痒痒。
  那玉佩碧绿通透、润泽光滑,本应该可以当三十两银子的。结果那典当老板见她年纪小,又急于用钱,只出十两银子,若不是罗千语软磨硬泡再加上一点点心理战术,恐怕这十五两也到不了手。
  十五两!真是黑心的老板,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典当行十五两,罗千语觉得心肝都疼了!
  她走出典当行的时候,气得真想砸了他们的招牌。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自己手里有了钱,要把玉佩赎回来再卖高价才是。
  “二妹,这银子哪来的?”罗千鸿真怕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急得原地直转圈,越想越可怕,脸都憋青了,“二妹,你是不是,是不是卖身为奴了?”
  为奴?我罗千语会做那种傻事吗?她赶紧摇头,“没有。”
  “那,那这钱是哪来的?”罗千鸿越看这银子越觉得心中不安。
  可罗千语总不能说是在梁子旺身上顺下来的吧。提到梁子旺,就不免会提到梁子龙,那么这话越说越长,大哥他还走不走。于是她果断点点头,“银子是我用一个物价当的,大哥拿着就是。”想了想又道:“那物件是我捡的,本来没想过值那么多钱,就带在身上玩了,结果到典当行一问,他们居然给了十五两。”
  说着违心的话,想着那十五两没到手的银子,罗千语的小心脏又颤了颤。
  “真的……是这样吗?”罗千鸿摇着头不太相信。
  罗千语继续违心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
  “这,这也太多了吧,是什么物件?”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一块玉。”罗千语马马虎虎应付着,又将手里的银子推到大哥手里,“穷家富路,人在外面需得多带点银子才行。”又嘱咐道:“银子贴身放着,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收好,别被什么有心人摸了去。再者你依着山路而行,虽说人多的地方比较危险,但也只有人多的地方才有机遇。昨天你不是说威北侯西北战地归来后又在招兵买马吗?若是你能进了军营,那可真是安全之地。官府再抓人,想必也抓不到军营去。”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又探头出山洞左右观望,生怕官府的人会突然追来。
  提到进军营,罗千鸿双眼就有了一闪而逝的光芒。
  师傅韩老伯就是一个军营出身的,自小到大他在师傅那里听了太多关于军营的故事,所以一直向往。可是他又觉得自己这么一逃会连累了家里,所以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二妹,家里怎么办?若是梁家来寻仇可如何是好。虽然梁子龙死了,可还有一个梁子旺,现在二弟还小,爹爹又是个软弱的,你们如何撑得住?”
  “大哥,你放心吧!”罗千语语气加重,“梁子龙已经死了,现在梁家就剩梁子旺那么一根独苗,梁员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再出来冒险的。再者梁家现在恐怕已经报了官,既然报了官,那也只能一命抵一命,就算到处捉拿你,也暂且连累不到咱们家里人。”
  罗千鸿听罢缓了口气,心里宽心了许多。不知不觉中二妹妹竟然这么懂事能干了,分析起事情来倒也头头是道。他不由嘱咐道:“二妹,以后家里的担子你要多多承担,你大姐是个软弱的,又经历了这么一个事儿,恐怕一时半刻还走不出来,二弟和三妹还小,都需要人照顾。偏偏咱爹太心善,娘又是个软性子……”
  罗千语只好频频点头,说起来这一家人还真是令人忧心。
  简短的告别之后,罗千鸿就从布兜里抓了银子出来,“二妹,这钱我不能都拿着,家里人多,遇到个什么事儿有银子在手也方便一些,我拿几两就够。”
  罗千语赶紧将他的手推回去,坚持道:“我们在家有田有地,就算是吃糠咽菜也能到山上去挖,你在外面可不一样,若吃不饱饭,还不是要在外面饿坏了。”说着,又重重地道:“何况现在的情况不比寻常,银子就是人的胆,兜里有银子,你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罗千鸿犹豫着。本来自己做出这等事,已经拖累家人,让父母操碎了心。现在他再携着家里仅有的巨款逃亡,那家里人可怎么活?
  “别可是了。”罗千语又向外面望了望,小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趁着官府的人还没来,你赶紧跑吧!”又不放心地道:“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进军营。男子汉能屈能伸,实在不行就更名换姓,先隐姓埋名几年,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
  罗千鸿自然知道眼下的情况十万火急,若是不混出个模样来,真是辜负了二妹的一片苦心。
  他匆忙点点头,心情异常沉重。师傅刚刚入土几天,大妹妹的伤也还没好,虽然现在自己亲手将梁子龙杀了,可是这即将逃亡远离亲人的日子,让他的心情无法言喻。将一大家子的重担,都交给了身边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姑娘,更是让他无法心安。
  “二妹,照顾好咱爹咱娘。”
  此时此刻,就算是罗千鸿这种五大三粗的莽撞少年,声音中也透着哽咽。
  “大哥放心!”罗千语重重点头,不舍地向他挥手,又道:“大哥,你不要念着家里,在外面混出个模样来,才有出头之日。”
  “二妹,我知道!”这一句,罗千鸿眼中已有泪光闪烁。他不担心自己的前路有多危险,而是顾念着家中老弱病残的父母兄妹。
  可事已至此,还哪有回头路。
  松石镇上土生土长的他,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深深的感情。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离开家,是在这么一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甚至连爹娘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他站在山脚处回望着松石镇,脚步越发沉重起来。
  “大哥,你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罗千语对他挥着手,眼睛也不知不觉湿润起来。
  为罗千鸿的前路担心的同时,也想着日后这一大家人可怎么办。
  第008节:子不教父之过 --(2668字)
  罗千语含泪送走罗千鸿再回到家的时候,自家门口除了有一堆看热闹的邻居在左右围观指指点点,还有一排身着衙役服装的人笔挺地站在门口,耀武扬威地挡着门外的一群众人。探头向里面望,梁子龙的姑父也就是县太爷寇古山正在对自家人问话。
  然而这个肥头大耳的大贪官美其名曰说是搜查犯人例行问话,却将自家从房前到屋后都翻了个底朝天,母亲秦氏正搂着几个孩子小声地抽泣着。
  罗千语心里那把火,“腾”的一下就燃了起来,气得她腮帮子直鼓,难不成盆盆罐罐里也藏得了大活人?可眼前的情境是,罗家的一针一线那贪官县令寇古山似乎都没放过,能砸的砸,能抢的抢,总之是在做着极尽破坏之事。
  娘的!这明显就是公报私仇。
  罗千语翻着白眼,看着寇古山肥硕的脑袋上那一顶晃来晃去的官帽,无语望青天。老天若是有眼,真该晴天一个劈雷,把寇古山劈一个外焦里嫩,直接见阎王。
  可老天爷根本就不买账,别说是打雷了,就连一块云彩也没有,只偶有阵阵冷风无声刮过。
  看样子该砸的也都砸了,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人是罗千鸿杀的,总没有为父替儿抵命的说法,所以即便寇古山闹得再凶,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将爹爹抓进大牢去,现在就连窝藏罪,也不成立。
  既然如此,罗千语也没着急进院,而是站在一干乡亲身后,等着那群人出来。
  待寇古山问完话,出完气,确定罗千鸿杀完人一直没有回过家后,也就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群人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罗千语一眼。可是当梁子旺也铁青着脸从院里走出来的时候,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是在罗千语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心里猛地一揪,难不成被他认出来了?
  罗千语不敢确定。
  那天晚上自己明明是穿着男装,头上又戴着书生小帽,任谁看上去也会说她是一个俊美的小厮。而现在自己一身农家女儿装,身后编着两个粗粗的麻花辫,这区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梁子旺也就是多看了几眼,而后便随着县太爷走了。
  罗千语暗自拍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为自己庆幸,而是想着这寇古山在这谷阳县再怎么无视王法,也没有猖狂到让自家人替大哥抵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本是公理。但是现在杀人的是罗千鸿,他犯事跑路,那么抓他归案是官府的职责,但却牵连不到家人,毕竟这又不是皇族大案,如何也没有牵连九族的道理。
  但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现在怕的是梁家私下寻仇。若是这样,那么这一家人除了文书生就是弱女子,该如何抵御。
  县衙的人走远了,邻居们也嘟嘟囔囔地渐渐散了,罗千语正想回院,却被一个声音唤住了。
  “千语,你回来了?”声音有些急促。
  罗千语回头一看,是褚慕白。
  “嗯,回来了。”她很冷静地点点头。
  褚慕白却没有那么冷静,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表情就像生吞了一颗鸡蛋在喉咙处,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憋得满脸惨白,努力了好半天才伸着脖子道:“千鸿大哥他莫不是真的把梁家大少给、给杀了?”
  罗千语再次无语望青天。
  这不是废话吗?衙门的人都来官府抓人了,那梁家大少也确确实实死了,而且现在大哥也跑路了,这一切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
  褚慕白吞了吞口水,又道:“我,我只是不大相信千鸿哥会……”
  突然,罗千语的祖父罗忠手里拖着一把大扫帚,怒气匆匆地就朝自家的院子奔了进去。跨进院子不由分说,抓起父亲罗天岳的衣领就是一顿狠抽猛打。
  “爹,你干什么?”罗天岳还没有从儿子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就面对这么一顿暴打,哪有不晕的道理。
  “我干什么?”罗忠瞪着眼睛边打边骂,“你个不肖子,你说我干什么?从小让你读书,你个没出息的瞎了钱财却考不上功名。本以为长了年岁可以让我省省心了,这可倒好,却养出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你让我这张老脸在这松石镇上还怎么混?”越说越气,手中的力道更重了。
  “爹,爹!”秦氏眼泪未干,赶紧上前求情,“千鸿出事不怪孩子他爹,怪我这个当娘的没有教好,爹,你不要打骂天岳,都是我的错。”
  就算秦氏把责任都揽过来,可也没有公爹动手打儿媳妇的道理吧,所以罗忠根本不管秦氏说什么,手中的扫帚照打不误,“子不孝,父之过,这等不肖子孙我非打死他不可。”
  “祖父,您不要打我爹!”罗千姿第一个冲了过来,伸手就扯上了罗忠的衣襟,眼泪籁籁而落。小一点的罗千图和罗千阳见此情景也哇哇大哭起来,嘴里一直喊着,“爹,爹!”
  罗忠可没管是不是有人求情,他见到罗千姿的时候似乎更气了,一把甩开她的手就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出来露脸,你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你什么吗?这下好了,名声毁了,亲也退了,现在连你大哥也背上杀人犯的名声有家回不得了,你满意了?依我看,你就是我们罗家的灾星!”
  罗千姿闻声双腿一软,就摊了下去,她贝齿紧咬下唇,一双妙目梨花雨,瑟瑟发抖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这一切还不都是自己惹下的祸事,现在连人命都闹了出来,大哥虽然逃跑,可生死未知……罗千姿越想越憋闷,当即掩面小声抽泣起来。
  “哭!你还知道哭!”罗忠鄙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孙女,又转头对秦氏道:“大儿媳妇,这个责任你是推不脱的,千姿的事就是你没有教好,人家那周家……”话没说完,罗忠重重叹气,“我们罗家的脸都被你们这一家丢尽了!”
  “爹说得对!”罗家老二罗天郁的媳妇佟氏瞥着眼睛走了过来,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冷声道:“这个家真是不能好了,先是千姿败了名声,后是大郎杀人逃跑。虽说现在都各自分了家,可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让镇上的乡亲们可怎么看咱们,再者我们家大宝和二妞也都要到定亲的年龄了,如此下去,还哪有人愿与姓罗的结亲。”
  听她这样一说,老三媳妇季氏也赶紧来凑热闹,“就是,就是!自从有了千姿这个事儿,我连娘家都不敢回,就怕会被娘家嫂子笑话,现在可倒好,不但千姿出了事儿,现在连千鸿也不消挺,这要是官府的人三天两头找上门,咱们姓罗的日子还过不过。”缓了口气,又道:“还有那梁家能放过姓罗的吗?听说梁员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撒手归西,梁家差点搭两个灵堂,那梁家二少爷可不是吃素的……”
  罗忠本就气得火冒三丈,现在又有两个儿媳妇来火上浇油,手上的劲道就越来越重了。怪不得这几天手气不顺,每天下场都是个输,原来这是家里有人要出事儿啊!
  钱输光了,本打算回到家里喝点小酒好好睡一觉,结果婆娘一听说她输了钱,就在眼前念叨个没完没了,什么米也没了,菜也光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罗忠越听越心烦,恼意袭来,正无处发火之时,结果大房这边就出事儿了。
  第009节:爹就是天 --(2863字)
  这样一来,可怜的罗天岳就成了罗忠的出气桶。
  爹动手打儿子,本来这也没什么,最多是被人看成一场家务事。但是看在罗千语的眼中,一切就变得不同了。对于罗家,她觉得爹的忍让,娘的软弱,一切都够了,该到此为止了。
  “不要打我爹!”她大吼一声从人群中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自后面赶来的褚慕白想拉她都没拉住。
  褚慕白无奈地摊了摊手,怎么千语妹妹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不过现在的罗千语似乎更大胆、更有主见和立场。
  在罗家,罗忠是最高长辈。自从罗千语的祖母过世后,罗忠又娶了一个带着女儿的续弦沈氏,一家人也就自此分开过了,本来罗家家境在松石镇上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怎奈罗忠迷恋赌博,偏偏又十赌九输,后娶的婆娘又是个馋嘴的,罗忠赢钱回来,她不是买了吃食就是给女儿沈彩衣买漂亮衣服,罗忠若是输了,几口人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所以近几年这日子也就一直过得紧紧巴巴,勉强度日。
  罗千语就不明白了,自己的爹爹虽然不会功夫,可也不至于就那么咬牙挺着挨打呀!这古代人就是脑筋不转弯,宁可忍着疼,就是不张嘴为自己辩解,不但不辩解,反而对她嚷了句,“千语,你别管!”
  我不管?罗千语瞪着一双不可思议的大眼睛。心中却想着,祖父打得咬牙切齿,手上根本没个轻重,娘亲和姐姐除了哭就是哭,我若是再不管,你就要被打残了!
  虽说古代规矩多,可人总要讲理。她虽然没有力道没有功夫,但上一辈子的特殊经历让她反应敏捷快速。瞅准时机抓住罗忠手里已经打飞了半截的扫帚就往一边扯,嘴上还嚷嚷着,“别打我爹,他有什么错!”
  可那罗忠根本不听,一抬手就将罗千语推到一边,回身继续抽打,还咬牙切齿地道:“他没错,谁有错?难道错的是我?”他双眼腥红,瞪得铜铃一样,就差没冒出火来,打累了就叉着腰对四周看热闹的人嚷嚷:“你们看到了没?这就是我罗家的子孙,这就是他罗天岳教出来的孩子。大儿子杀人逃跑,大闺女臭名远洋,现在这二闺女还竟然来我手里抢扫帚……”说吧,甩着扫帚竟然往罗天岳的脑袋上敲了下去,“我,我们罗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他爹……”秦氏心疼自己的丈夫,一声呼喊又哭了起来。
  “爹,爹……祖父,求您别打了……”罗千姿带着两个弟妹也再次围了过来,一时间小院里哭声四起,比刚才寇古山问话时还要惨烈。
  这一家人当中,唯有罗千语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她扭过身子,咬了咬唇,不顾手掌的疼痛,上前就接住了罗忠抽下来的扫帚,瞪着眼睛对罗忠一字一顿地道:“您不是说子不教,父之过?那我爹爹成了今天的样子,又是谁的过?”
  罗忠一怔,本来发青的脸颊,突然就黑了!
  他可是罗家的最高长辈,好面子的心里让他如何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话,而且这话居然还是从自己孙女的嘴里说出来的,不可为不让他颜面尽失。
  在罗千语前身的记忆中,爹爹可是因为祖父常年痴迷赌桌,家中生活日渐拮据,田里的活计也没人打理,做为罗家长子他只好迫不得已放下书本弃文务农的。
  就连罗天岳的亲娘也是因为罗忠太过于贪恋赌桌,活活被他气死了。
  所以在罗千语心目中,罗忠不但没有以身做责,更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谁的过?你个死丫头难道是在说我?我可是你的祖父!”罗忠瞪着眼睛大声吼叫,他不相信这么一个黄嘴丫子还没褪净的小丫头片子,竟敢口出狂言教训他。
  然而罗忠真的想错了,她早已不是那个唯唯喏喏整日缠绵病塌的罗千语。如今的罗千语根本就不怕他,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无论哪朝哪代,人总要讲理吧!
  她不紧不慢地吞了下口水,非常冷静地道:“祖父,所谓根正苗红,这话不无道理。相反上梁不正下梁歪也不是没有根据,话说当年若是你这个当爹的有正事,那我爹还能是如今的落地秀才吗?说不准早就金榜题名为官为宦了。现在祖父居然大言不惭地在这里讲子不教父之过,那么做为人父的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过失?”
  看似不轻不重的话,却将在场的人都震住了,自然也包括罗千语的爹娘。
  罗天岳眨了眨眼睛,心想:这孩子何时变得如此振振有词了?在他的几个孩子当中,这个二闺女可是最不爱说话,最不擅长表达的一个。
  母亲秦淑珍却更是惊愕:难不成这孩子何时转了心性?
  “你……”罗忠当即翻了白眼,被罗千语气得肝疼,他抖了抖双唇,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却是反手对着罗天岳就打了下去,“你个不肖子,看看你教出来的闺女!”
  “不许打我爹!”忍无可忍的罗千语再次怒吼一声,小小年纪,身形消瘦,但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就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小英雄般,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眼中却带着一抹不容反抗的冷光。
  周遭鸦雀无声。
  在松石镇,没有一个孙女敢对祖父大呼小叫的,她罗千语算是开了先河。
  她不管不顾地扯过罗忠手里的扫帚,瞪着眼睛就道:“爹爹任你抽打是敬着您是父亲,您可倒好,这算不算为老不尊,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千语!”罗天岳喝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
  “爹!”罗千语一跺脚,“您是打算被他打死吗?”
  显然罗天岳并不想这样,但却无奈地说了一句,“他是我爹!”
  天哪!
  罗千语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原来这是一个以爹为天的时代,爹想打就打,爹想骂就骂。还好自己穿过来后,遇到了一个比较开明又不野蛮的爹,否则她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就此离家出走。
  “爹!”罗家二叔罗天郁走了过来,他瞥了大哥罗天岳一眼,含含糊糊地道:“爹,您看大哥都这么大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您还动手,这让大哥多难为情。”
  可罗忠根本就是个不听劝的,“兔崽子,少管闲事。”
  罗天郁皱了皱眉,又将救助的目光看向三弟罗天满。罗天满本意不想替大哥求情,可二哥既然给他使了眼色,而且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本就不妥,再让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这罗家在松石镇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爹,要不……”罗天满话没出口,就遭到罗忠一记恶狠狠的眼刀。
  据罗千语目测,以罗忠这种爱出风头的个性,这个时候任谁过来劝,他都不会听,除非是他的续弦妻子沈氏出面。
  沈氏比罗忠小了十几岁,现在三十几岁的年纪,风韵犹存。罗忠对这个美貌的妻子几乎是言听计多,可说来这沈氏带着女儿躲在屋子子就是不出来。
  就在这时,褚慕白走了过来,他走到罗忠面前叫了声,“罗爷爷!”
  罗忠一怔,倒是没有说什么。褚慕白这才又上前两步,伸手掩嘴在罗忠耳边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罗忠双眼一亮,轻声问了句:“真的?”
  褚慕白面色严肃地点点头。
  这一下罗忠再也不打罗天岳了,直接甩掉手里的扫帚,甩着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罗天岳三兄弟面面相觑地看着褚慕白,罗千语也一脸困惑。
  褚慕白倒是主动交待,他凑到罗千语身边小声道:“我说罗爷爷,聚财赌局来人做庄了,听说压得很大,镇上常玩的高手都去了。”
  “噗!”罗千语差点没飙出一口血来。
  这就是他的祖父,嗜赌如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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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0节:空间初现 --(2608字)
  罗千语对褚慕白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便跑过去扶起爹娘,而后又将哭软身子的姐姐罗千姿一把拉起来,在她耳边用极轻却又极镇定的声音道:“姐,别哭!大哥已经开始亡命天涯,现在家里就剩我们了,为了爹娘和弟妹,我们得撑下去!”
  罗千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身子猛地一个激灵,似乎是不相信这话是从二妹嘴里说出来的。过了好大一会儿,她用袖口抹了抹眼泪,很坚定地点了点头,拉住了罗千语的手,“二妹,你说得对,大哥为了我现在生死不明,我得替大哥撑起这个家。”
  苦难可以磨练一个人的心智,这话一点没有错。
  罗千语用力握了一下罗千姿的手,重重地点头。
  不在乎外面看热闹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姐妹二人将爹娘扶进屋里,哄好哭泣不止的小妹,就开始挽起袖子,收拾院内的残局。
  锅碗瓢盆都被寇古山带来的人砸成了渣,库房里的粮食种子都被扬进了尘土里,就连那几袋一家人用之糊口的粮食,也被那群混蛋弄得四分五裂,好在暂时吃的粮食还剩余了一些,一家人总不至于挨饿。
  外面看热闹的人不管是同情还是解恨,终究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看着,待大家经不住凛冽的寒风,也就在议论声中渐渐走散了,罗千姿在厨房也做好了一家人吃的糊糊。
  她将糊糊端到饭桌上,可本来一家七口人围在一起吃饭,今日少了那个最能吃的人在场,任谁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千鸿……”秦氏抽泣一声,眼泪又落了下来。
  任谁都知道孩子是娘的心头肉,秦氏怎么有控制得住情绪的道理。反观还是罗天岳冷静一些,他瞄着罗千语微微叹了口气,沉着声音道:“千语是不是知道你大哥的下落?”
  对于自己的爹娘,罗千语也没有相瞒的道理,于是她就把当时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对爹娘说了一遍。
  秦氏抹着眼泪重重一叹,“千鸿从小就是个脾气倔的,自从那天出事以后,他就整日心不在焉,我就怀疑是要出事儿,结果还真是……”
  而罗天岳却与秦氏的思考角度不同,他怔怔地看了罗千语好一会儿,又低沉着嗓子问道:“让你大哥逃跑是你的主意吧?”
  “啊?”罗千语猛地抬头,眼神中就有些犹豫。
  父亲是怎么猜到是她的主意的?是凭着对大哥的了解,还是对自己的了解。罗天岳见她有些紧张局,想了想又道:“逃跑也没有错,总不能等着官府来抓,逃,还是有一线生路,等在家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罗千语本想着父亲是一位做八股文章的书生,早已被古代各种规矩礼仪所束缚,是绝对不会支持儿子犯事后逃跳的,可没想到,一切完全不同。
  “爹!”她叫了一声,眼底露出几分欣赏,“我以为你不会同意。”
  罗天岳面无表情地干笑两声,“有什么不同意的,天底下的父母还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其实罗千语知道,爹爹这不是笑,准确的说这是哭!可他不能哭,他是娘亲的丈夫,几个孩子的爹爹,他是这个家的天,如果连他也哭了,那这个摇摇欲坠的家,还有谁能撑得住。
  俗话说:男愁笑女愁哭,此时此刻,罗千语倒是懂一点点了。
  但不知道是罗天岳话中有话,略有所指,还是罗天语的思维太敏感。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想到了祖父罗忠,那个父亲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的吗?
  晚上,罗千语心心念念的小红蛇又出现了。
  小红蛇可怜巴巴地看着罗千语,罗千语咬破手指,滴到它到身体上一滴血。
  画面惊人的相似,可结果却是天壤之别。
  这一次小红蛇没有扭头走人,而是等着身体渐渐变得更加刺目亮红。罗千语忙去看自己的手腕处,结果不出预料,手腕上的那条蛇也在变,变得像眼前的红羽蛇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灿亮的红色。
  突然!
  小红蛇翅膀一动,一双鲜亮的翅膀慢慢舞动起来。
  它飞起来了!
  罗千语差点惊叫出声,原来它真的可以飞。幸好这条蛇不大,飞起来也没有庞然大物的感觉。它沿着屋顶飞了几圈,似是在寻找着什么。罗千语一抬左手,本想伸手去摸它,可那小红蛇突然向下俯冲,她只觉得整个身子一激灵,然后手腕处开始阵阵酥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咦!罗千语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那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她还是没有完全看清楚。
  再一细看,自己手腕处的小红蛇不见了,飞起来的小红蛇也不见了。奇怪的是,自己的左手腕处竟然多了一个手镯。手镯灿亮鲜红,摸起来凉凉滑滑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若仔细一看,可以隐隐看到上面缠着三条颜色各不相同的小蛇,其中红蛇最为明显,颜色最为光鲜,其它两条乌涂涂的还看不太清楚。
  这,这是什么?罗千语一时有些呆住了。
  想将手镯摘下仔细观看,可是这东西就像长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样,如何也摘不下来。
  好吧!摘不下来就抬起手腕送到眼前看。
  罗千语凝神静气,转动着手镯观察着上面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突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的视线突然走进一个空间,空间的中间是一块发着白色光圈的圆形空旷场地。场地之外趴着三条蛇,各站着光圈之外三分之一的位置。第一条就是与罗千语有着三面之缘、吞了她三滴鲜血的红羽蛇,此时它正精神奕奕地趴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灿亮的红色。
  红羽蛇的左右两侧则各是一条小青蛇,与罗千语第一次见到的红羽蛇比较类似,左边那条蛇也带着翅膀,它的身后是几座金碧辉煌的楼宇,楼宇的最前方有几个金灿灿的大字“藏宝楼”。而右边那条同样长着翅膀的小青蛇身后,则是一望不尽的田野和山川,田野上空空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山川上则长着茂密的野草。
  罗千语惊呆了,一时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醒。
  恍惚之间,她的视线又回到了罗家简陋的厢房里,姐姐罗千姿正半抱着膝盖,眼神呆滞地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自己手腕处的那个手镯,则静悄悄地躺在那里,和刚才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千语轻轻敲着自己有些混沌的脑袋。
  其实她自己知道,前世她就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因为她承袭了罗家鬼眼的灵力。然而罗千语相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在前世她有着别人不具备的超凡能力,却也夺走了她很多快乐。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莫名其妙地占了人家一个十三岁女孩的身体,占了人家爹娘亲人的爱,所以老天爷打开一扇门就要关上了一扇窗,她的鬼眼能力突然消失了。
  本以为这一生就要像身边的人一样简简单单地走完一辈子,谁知道突然出现的小蛇,又让她的人生渐渐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空间、空间里的三条蛇,每条蛇身上所承载的秘密和能力,这都是她急于想知道的。
  第011节:你爹都硬了! --(22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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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姐姐罗千姿带着满脸忧伤渐渐睡着后,罗千语又从被窝爬起来开始对着那个手镯凝神观察,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努力,视线再也没有进入那个空间。
  莫非还有次数限制?罗千语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这一晚上,不止罗千语没有睡好。正屋那边,罗天岳和秦淑珍惦念着大儿子几乎就是一夜没睡。而罗千语除了惦记大哥是不是顺利逃远了,还想着手镯的事。
  平静的世界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任谁也无法淡定。
  天还没亮之时,罗千语带着乌黑的眼圈爬起来,本想借着微弱的光亮看一看是不是视线还能再次进入空间,刚一凝神,却被屋外突然一声凄厉的嚎叫而吓了一跳。
  罗千语身子一颤,冷汗几乎滚了下来。
  “怎么了?”没有睡熟的罗千姿也一个激灵翻身而起,胸口吓得砰砰直跳,“外面在喊什么?是不是大哥出事儿了?”
  姐妹二人惨白着脸面面相觑,惊慌不已,忙静下心来侧耳去听,果然第二声惨叫又传了过来,“罗大,罗二,罗老三,你们快出来看看吧,你爹都硬了!”
  “啥?”罗千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罗千姿也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地道:“好像是祖母的声音,她喊什么?”
  喊什么?罗千语嘴巴一歪,难道让她告诉姐姐,祖母在喊“你爹都硬了”。
  罗千语就在心里小小地邪恶了一把,虽然是姐妹,可这话题未免太重口味了吧!
  再说那沈氏是半夜梦游,还是精神出了问题。居然这个时候跑出来喊“你爹都硬了”了,难不成是祖父以前太疲软,偶尔硬了一回,让沈氏太过于激动,激动到来大街上喊?
  天哪!
  罗千语虽然十三岁,可身体里毕竟有一个来自现代的成熟灵魂,对这些事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然而罗千姿虽然是个古代女子,但是十五岁的她对男女之事又怎么会一点不知。所以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张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祖母,祖母是不是疯魔了?”
  “谁知道呢!”罗千语对这种事可没兴趣,不由懒懒地歪头一倒,正因为这女人打扰她进空间而懊恼呢,结果外面的喊叫声又响了起来。
  “罗大,罗二,罗老三,你们这几个不肖子,你爹都硬了,你们还不滚出来,你们让我一个弱女子可怎么办!”
  “扑哧!”
  再不笑,罗千语一定会憋出内伤来。这是多**啊,自己的男人硬了,居然激动得满大街的喊,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荡妇吗?
  不过说来也不奇怪,人家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沈氏三十几岁的年纪,正值如狼似虎的情况,可偏偏罗忠已经五十多岁,平时无法满足,在年龄上倒也说得过去。想必若不是如此,沈氏也不会激动得满大街嚷来嚷去。
  而罗千姿也快憋出内伤了,但并不是因为想笑,而是太难为情了。她拉了拉罗千语的衣袖,“二妹,咱们去把祖母拖回去,她这是想干嘛?左邻右舍听到了是要笑话的。”
  罗千语终于掩嘴大笑,“姐!祖母在喊什么,难道你听得懂?”
  “哎呀!”罗千姿一扭身子,就将手里的棉被胡乱地蒙到了脑袋上,任凭罗千语上前怎么拉扯,她就是死活不出来。
  姐妹二人难得说两句笑话,一时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其实罗千姿笑起来非常漂亮,只是自那件事之后,在她脸上真的很少看到笑容了。
  罗千语本想借势劝一劝她,可怎么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不多呢。似乎人越来越多,脚步声越来越嘈杂,而且怎么突然还有了哭声。
  “不对!”她坐直身子,侧耳倾听起来,继而又转身拍了拍罗千姿的被子,很是严肃地道:“姐,咱俩都想歪了,事情不是这样的。”
  “想歪了?”罗千姿探出脑袋,也斜着眼睛仔细听起来。
  此时外面已经哭声一片。
  姐妹二人迅速穿好衣服奔了出去。此时,太阳正冲破云层,大地之上朦朦胧胧中升腾着一丝雾气,眼前的一切除了哭声,都是一种很虚幻的感觉。
  “……你爹他昨天又去赌,一直赌到天大黑了才回来。估计又输了钱,进屋就开始喝酒,喝了酒倒头就睡,我看他喝得烂醉如泥的样子也就没搭理他,可是今天早晨醒来我一翻身,结果他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双眼瞪得溜圆,我一摸身上冰冰凉,整个人都硬了……”沈氏边说边哭,向大家讲述着整件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身体硬了,罗千语觉得这不怪自己的想法邪恶,而是沈氏的语言表达有问题。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罗家三兄弟带着家眷“扑嗵”一声纷纷跪倒,对于身体一向硬朗,昨天打罗天岳还打得那么起劲的父亲,任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这么走了。
  “这可让我们母女怎么活啊?”沈氏卖力地拍着大腿,看似动作幅度之大,声音之高,但却一个眼泪都挤不出来。谁人不知道她和罗忠在一起也就是为了个混吃混喝不吃力不吃苦,现在罗忠突然去了,她沈氏和罗家的三个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没有人指望她能长长久久的留在罗家守着就是。
  罗天岳身为长子,虽然家中刚刚连番经历了一些事,但是父亲的丧事怎么能不是重中之重。立马组织人搭了个简易的灵堂,又请镇上的阴阳先生看黄历,安排下葬的日子。
  如此这么一折腾,罗忠一夜暴毙之事也就在松石镇上传开了。
  正在罗天岳带着一家老小在罗忠的灵堂前叩拜不止之时,冯十八来了!
  冯十八是镇上聚财赌局的老板,平时在赌坊里不但经常出手赌博,做庄,还放高利贷,倒是害苦了镇上不少爱赌的人,他一听说罗忠突然暴毙,第一个就跑来要债。
  “我可不管你们家是不是死人办丧事,我这债可黄不了。你们的爹罗忠前前后后一共欠了我三十六两银子,字据在此,每张都有他亲手按下的手印,你们这几个儿子看一看什么时候还?”
  “三十六两?”罗家人齐声而呼,统统吓傻。
  第012节:吓尿你们 --(24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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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罗家人是不是被这巨额数字吓傻了,可冯十八手里的欠条就那么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虽然日期不同,但连本带利加到一起真的足有三十六两银子。
  这一点已是千真万确、毋庸置疑。
  “三、三十六两!”佟氏瑟缩着身子,忍不住一个哆嗦。
  季氏也摇了摇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当真是三十六两?”
  “那还有错!”冯十八浓眉微竖,又将几张欠条摊开给大家看了一眼。佟氏和季氏虽然不识字,但从几个男人的目光中也明白了这是真的。
  整整三十六两啊!
  这一庞大的数字不止是整个罗家人瞪了眼睛,就连前世见过无数大世面的罗千语也觉得心口堵得慌。这对于一个小门小户的穷人家来说,该是多大一笔钱!
  人家都是儿子坑爹,罗家却成了爹坑儿子。
  冯十八也没有耐心听他们大呼小叫,咧着嘴巴恶狠狠地直接放话,“都在一个镇上住着,你们是知道我冯十八的为人的。我做人向来爽快,敬的就是互不相欠,我不欠别人的,别人也甭想欠下我的。实在没钱的人家就拉牲口、拿物件,这些若是都没有的,那就用活人顶。手脚利落的卖去为奴,长得秀美的卖去当妾,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当窖姐,总之我冯十八最会做的就是物尽其用……”他见罗家人好像不太相信,停了一会儿,又贼溜溜地伸手入怀,摸了两下就摸出两个十两重的银元宝,放在手里惦了惦,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二十两就是把洪五丫卖妾得来的,要说在这松石镇就没有我冯十八要不到手的钱!”
  罗家人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而冯十八就是个不要命的。
  他见罗家人哑然无声个个呆滞,便眯着双眼将手里的二十两银子装回了口袋。
  可就在这一刻,奇迹发生了!
  罗千语使劲地眨了眨眼睛,甚至还伸手揉了揉,可无论怎么样,在冯十八装银子的位置,她都看到一丝淡淡的红光,似乎是那银子有了仙气一般。
  天哪!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自己爱财没有错,上一辈子就爱财,爱到全家人都说她是财迷。就算如此,那最多是见到好东西两眼放光,可现在倒成了好东西见到她放光了。
  想着想着手里就有点痒,反正那冯十八的银子也是他开赌局骗大伙的,不摸白不摸。
  可左右一观,又没敢动手。毕竟她还没达到神偷的程度,就这一点末流功夫还是前世练功的时候学的,二伯教她的时候可不是让她偷东西,而是以迅捷的动作来对付鬼怪,没想到她无师自通将这功夫演化到了偷东西上。
  不过眼下冯十八身后有多名打手跟在身侧,院外还有一群看热闹的,她实在没有机会近冯十八的身。
  正琢磨着想个什么办法时,沈氏那边的哭声又起,“老头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扔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现在你还没入土,这收债的都已经找上了门,你让我可怎么办,哎呀我的老头子……”
  冯十八本想再说什么,可他听沈氏哭得也心烦,只好不耐烦地总结道:“好了,你们继续哭丧,明天正午我来取钱,三十六两一个铜板也不能少,否则可别怪我冯十八无情无义!”
  刚才哭得正欢畅的沈氏听说冯十八要走,那哭声也就戛然而止了。
  她歪着脑袋抹了抹还没挤出来的两滴泪,脑袋快速旋转起来。
  手脚利落的卖去为奴,长得漂亮的卖去为妾,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当窖姐?沈氏不由打了个寒颤。她自己虽然年纪不小了,可卖给老头子当妾还是有人要的。而自己的女儿沈彩衣那可是二八年华,水灵得像花一样,若是那冯十八要不到钱,拿自己和女儿抵债,那她不是亏大发了。
  三十六两,足足三十六两!谁来还?沈氏转了转眼珠,表面上是用手帕掩面哭了起来,心里却是琢磨后面的事要怎么办。
  她刚嫁到罗家的时候,罗家确实算得上富裕的人家。可三个儿子一分家,虽然手里的银子没往出分,可那房子和田产也是值钱的。而且到后面罗家的钱财败光了,那也怨不得自己,自己和女儿倒是花了一部分,可还有一部分还不是罗忠自己输的。
  沈氏越想越觉得这个家待不得了。
  当天黄昏时分,罗忠的尸体还在灵堂里停着,沈氏便带着女儿,收拾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在罗家消失了。直到罗天岳想招集两个弟弟还有继母商量父亲欠债的事情时,这才发现了此事。
  “什么?那姓沈的带着闺女跑了?”闻听沈氏溜之大吉,第一个跳起来的人就是罗二的媳妇佟氏,她气急败坏地原地转了个圈,瞪着眼睛急道:“当初咱们和老头子分家的时候,家里所有的钱财可都留在了老头子和沈氏那里,我不知道你们两家有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正我们这屋是啥啥都没有,这几年种田也不景气,连年干旱,我们家的日子可是紧巴得很哪!”
  “二嫂,我们家不也一样,何况我们家还比你们家多一个孩子哪!咱爹欠下冯十八那三十六两,我们可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现在姓沈的带着女儿跑了,这可怎么办?”季氏更狠,她直接封口就是不拿钱,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姓沈的身上一定有钱,我们是不是要追她回来?”
  罗二就一拍大腿,很惋惜地道:“出了镇子四通八达都是路,往哪个方向追?”
  罗老三也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她想走,哪会容咱们去追。”
  两对夫妻极为默契地说完,都将目光望向了罗天岳和秦叔珍。
  罗天岳是不同意去追的,沈氏一个女子,就算是追上了,她死活就说没钱,难不成还到她身上去抢?叹了一声就道:“别想着沈氏的事了,爹的事,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反正我们家没钱!别说是咱爹欠下的那三十六两我们没钱帮着还,就是爹出殡买棺材用钱的事儿,我们也拿不出。”佟氏嘴巴一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拉着自己的男人就往出走。
  季氏一看,也坐不住了,忙道:“大哥是长子!”说完,拉着自己的男人也回了屋子。
  我靠!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直躲在窗前偷听的罗千语气得腮帮子直鼓。
  第一,后娘果然靠不住,沈氏不出预料地带着女儿远走高飞了。第二罗忠都养了些什么儿子啊,可惜这辈子她看不到鬼了,若是还有那灵力,她真该让罗忠从棺材里爬起来,奶奶的,直接吓尿那个佟氏、季氏,还有那两个没有男人样子的二叔和三叔。
  呸!太给罗家人丢脸了!
  第013节:内忧外患 --(2463字)
  这钱到底该怎么解决?别说是罗二和罗三那院不想拿,就是他们愿意拿恐怕也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
  正在罗千语愁眉不展时,就听屋内秦氏焦灼的声音道:“他爹,那冯十八常年在赌馆骗乡亲们的血汗钱,可谓是作恶多端,可是这钱咱爹毕竟是输了,也欠了,又有真凭实据握在他手里,若是还不上他可真的会抓人去卖的。”秦氏停了停,又很紧张地道:“若是那样,咱们家千姿可是第一个被抓目标。还有千语也十三岁越长越水灵了,不管想什么办法也不能把咱们闺女逼上这条道,那她们一辈子可就毁了!”
  秦氏说得语重心长字字有感,窗外的罗千语不由一个激灵。
  有她在一天,就不能让那样的惨剧在罗家发生。
  “是啊!”屋内的罗天岳也重重叹了一声,很沮丧地道:“可现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就算咱们卖房卖地加起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老二和老三那院看样子是一个铜板也不想拿的。”
  “要不我回娘家去借一借。”秦氏突然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想必我爹也不会像当年那样……”
  “不行!”
  秦氏还没说完,罗天岳已经立马否定,“不能让你回去受辱,我是男人,我想办法!”
  就在夫妻二人争执如何安排罗忠的身后事以及想什么办法还上那三十六两欠债时,罗千语躲在自己的厢房里,视线已经再次进入手镯里的空间。
  这一次她觉得眼前的视线清晰多了,依旧是中间位置的白色光圈,光圈外的几条蛇,蛇身后那些金碧辉煌的藏宝阁,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土地和山川,最让罗千语吃惊的是,山脚下面好像还有一眼冒着细流的清泉。
  “主人,主人,你来了!”红羽蛇周身闪动着润红的光泽。
  “咦!”罗千语一怔,不由看向趴在那里的红羽蛇,“原来你能说话,你在和我说话吗?”
  “是呀,主人。”红羽蛇的声音懒懒的,是个很有磁性的男童音,“之前不能腹语是因为身体灵力还没恢复,有了您的几滴血,现在已经好多了。”
  罗千语很欣慰地拍拍胸口,“既然你能说话,那沟通起来就容易多了。”她笑了笑,赶紧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为主人营造的平行空间。”
  “平行空间?”罗千语惊讶异常,可是她感觉她只能视线进入空间,人并进不来。不过反过来一思索倒也明白了几分。所谓的平行空间,就是这个空间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是真实存在的,罗千语只是通过某种灵力,通过手镯这个通道,可以看到这个空间里的世界而已。
  “那你怎么可以到我的世界去?”她满脸好奇地望着红羽蛇。
  红羽蛇嘿嘿一笑,“主人,我是有灵力的。”又道:“我也是有名字的,主人可以叫我小赤,叫我的两个弟弟为小橙和小碧。”
  叫他小赤罗千语并不奇怪,因为他周身都是红色,可是叫另外两条蛇为小橙和小碧她就有点不懂了,他们的身上分明都是青黑色,一点也看不出来或黄或绿的颜色。
  不过通过小赤的介绍她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原来这空间的通道目前只有小赤的灵力在支撑,所以她左手腕上的三宝镯,只有小赤的蛇形是亮的,也就是说只有小橙和小碧也恢复灵力后,他们的身体才会变成黄色和绿色,三宝镯上的另外两条蛇形才会亮起来。
  小赤、小橙、小碧三兄弟是被上古之神沉入海底后逐渐失去灵力的,但是现在他们恢复自由身后,吸取天地日月精华,灵力也会渐渐恢复,只是那样需要很久的时间,不过他们每个都有自己的灵液来源。
  有了灵液,灵力才能迅速恢复。
  小赤的灵液就是罗千语的鲜血,所以他与罗千语走得最近,沟通也最容易,正是因为有了她三滴带着灵液的鲜血,小赤才能迅速恢复灵力,从而才使她得到了三宝镯,眼睛也因此能目测到空间内小赤三兄弟的世界。而小橙和小碧则不同,小橙喜欢宝贝,见到宝贝就兴奋,宝贝越多,他体内就会产生大量的灵液,所以他的灵力就会渐渐恢复;而小碧则靠吸食药材产生灵液,药材越明贵,他体内灵液越多。
  与此同时,三兄弟的灵力到了一定等阶,他们也将赋予罗千语更强大的功能。
  而罗千语前世曾拥有鬼眼灵力,但是她的灵魂平行穿越后,那道灵力到这个世界就不灵光了。目前为止,她只知道她看到一定数量的银子后,那银子就会散发着淡淡的红色雾气。
  而小赤给他的答案是,随着三兄弟灵力的日渐恢复,罗千语也会通过三宝镯以及自己前世的鬼眼能力看到更多颜色的光束,看见值钱的东西就会发光,而且依着发光的颜色不同,可以区别价值,颜色依次为赤、橙、黄、绿、青、蓝、紫。
  至于这三条蛇的功能,也是各有不同。小赤是空间与灵眼的主要支撑者,小橙和小碧本来的颜色分别是黄色和绿色,黄蛇像罗千语一样爱财如命,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身后的藏宝阁装满。而绿蛇则一心专注种药和医术,在空间里可以种出比外面灵力数倍的药物。
  罗千语瞬间觉得自己这是要发达的节奏,她欣喜地眨着眼睛望着小橙和小碧,不由歪着脑袋问小赤,“可是他们为什么还不动?”
  小赤晃了晃脑袋,“如果主人能拿进来点值钱的东西和药材,他们很快就会动了!”
  天哪!
  果然是内忧外患。
  罗千语的视线从空间移出来的时候,姐姐还没有从灵堂回来。她移步到灵堂,对跪在一边烧纸钱的罗千姿道:“姐,你身子还弱着,回屋歇着吧!”
  罗千姿抬头望了一眼正屋亮着的灯光,低声道:“爹和娘在商量祖父欠下的债务,到现在还没有有个结果?”
  “怎么会有结果!”罗千语用鼻子哼了一声,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二叔和三叔肯定是不愿意拿钱的,何况是这么大一笔巨款。不过她并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罗千姿,罗千姿的性子太软弱了,遇到什么事都容易想不开,若是知道还不上钱冯十八就会打她的主意,那她还不得再寻死觅活一次啊!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罗千姿叹了一声起了身,柔柔地道:“这一次爹娘恐怕又要为难了。”
  “姐,你回屋吧,我在这里守着。”
  “你,你敢吗?”罗千姿记得二妹的胆子可是很小的。
  罗千语摊了摊手只想说,连真鬼我都见过那么多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过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推着罗千姿回屋,“敢,怎么不敢。”
  罗千姿又不放心地看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异样,这才回了自己的厢房。
  第014节: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27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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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目送姐姐的身影进了厢房,罗千语也不停留,转身就出了院子。
  她轻手轻脚来到褚慕白家的院子前,弯腰随手捡了几块小石子握在手里,然后抬手很有节奏地扔进去三个,不一会儿褚慕白就探身走了出来。
  他悄步打开大门,一见罗千语守在门口,立马露了担忧之色,“千语妹妹,你家那边没事儿吧?没想到罗爷爷他突然就,还有那冯十八……”
  闹心事儿太多,罗千语知道他的意思,何况现在也不是表示慰问的时候。她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慕白哥哥,今晚我想去冯十八的赌坊走一趟,你能借我一身男装吗?”停了一下,又犹豫道:“若是能再借我点钱那就更好了!”
  “你去赌坊?还要拿钱去?”褚慕白很惊讶地继续追问,“难不成你是要去赌?”
  罗千语哪有心思和时间慢慢和他解释,何况这也是解释不清楚的一件事,“先看看再说,赌不赌还不一定。”看了褚慕白一眼又道:“借是不借?”
  “借!”褚慕白重重点头,转身回了院子。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又出来了,不但拿了上次借她的那套男装,还递给她二两碎银子。
  “这么多?”罗千语看着手里的二两银子有点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个褚慕白还挺有钱的,一个整日苦读的穷书生居然拿得出二两银子。
  褚慕白就把手指放到唇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从我娘的钱盒子里拿的。”
  “啊!”罗千语吃惊不小,“被发现怎么办?”
  “不怕!”褚慕白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来想办法。”
  一时间,罗千语的心里暖得一踏糊涂。
  褚慕白很主动地拉上她的手,轻声道:“走,我们一起去聚财赌坊。”
  “你也去?”罗千语并没有拒绝他的主动。
  “你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心。”
  唉!罗千语觉得心里又暖了不少。
  不过身边有个才子帅哥相陪,总好过一个人独闯天下。
  其实罗千语何尝不明白褚慕白的心思,虽然看似她年纪还小,可人又不傻。
  而且眼前的褚慕白大帅哥可是镇上有名的大才子,七岁写诗,十三岁中秀才头名,这简直可以和骆宾王、王勃之类的少年天才相比较了。
  她知道自己的爹娘也是愿意自己和褚慕白好的,而且自己本身也挑不出来褚慕白哪里不好,唯有他那个娘,那个看似瞧不起自己一家子的娘有些别扭……
  一阵冷风吹来,罗千语用力摇了摇脑袋,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忙换了衣服,二人趁着夜色,直接奔聚财赌坊而去。
  赌坊位于松石镇的中央位置,这个时候门前灯火通明不说,一些卖吃喝的小商小贩们还一直吆喝不止,从四面八方涌进赌坊大门的人络绎不绝,看来生意相当的好。
  罗千语狠狠地向里面瞟了一眼,心中暗道:这个该千杀的冯十八,经年累月也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妻离子散,那可都是大家的血汗钱,就因为赌博,最后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今天看本姑奶奶怎么修理你!
  由于不是初次扮男装,罗千语倒也随意得很,二人一起走进赌坊大门,顺着人流往里走,没走几步就听到里面吵嘈声起起伏伏。
  褚慕白脚步一滞,回头看着罗千语,“千语妹妹,这地方你不该来,何况我们又不会赌。”
  “看一看不就会了。”罗千语坚持进了屋。
  屋内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正方形空间,四个角落放着四张方形小赌桌,中间放了一张硕大的圆形赌桌,此时两张小赌桌旁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正在下注的人,而中间那张圆形的大赌桌旁却是围得水泄不通,人声如沸。
  罗千语弃小顾大,直接挤到大赌桌前,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矮胖男人正在坐庄,与对面一群小压的人比大小。庄家输几次赢一次,赌了好一会儿,倒也没看出什么太大的输赢。
  此时,罗千语记住小赤告诉她的话,凝神静气,排除杂念,一心只盯着桌上的骰子盒,结果几分钟后,这神奇的一幕真的发生了。
  当骰子盒泛着青黑色的时候,揭晓的一定是小,泛着淡淡的红色时,揭晓的一定是大。
  如此发现令罗千语兴奋不已。这样去赌,岂有不赢的道理?
  可她是来找冯十八那混蛋的,若是与这样无辜的赌客们赌起来,那自己这种带外挂的赢法,岂不是赢得不公。虽然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其中的原因,但罗千语可不想去骗取劳苦大众的钱,所以只好耐着心思等着冯十八出现。
  好在这个地方够宽敞,不但有茶水喝,还有休息的地方,罗千语便和褚慕白坐在一边喝着茶水等冯十八来。褚慕白一直不知道罗千语意欲何为,却又不想多问,所以看起来就有些局促。罗千语倒是一脸放松,翘着二郎腿这边看看热闹,那边瞅瞅输赢,完全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
  就在褚慕白几乎没有耐心的时候,冯十八终于来了!
  冯十八中等身材,虽然个子不高,但腹部偏大,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臃肿,再加上他本身长得一副长方型脑壳,一双黑得发亮的眼圈,所以远远看去就有些凶神恶煞的感觉。
  他一出场,自然引起赌场内一阵骚动。
  “冯老板,今儿你下场不?”刚才那肥头大耳的庄家朝他喊了一声,“我今儿手气平平,玩了好一阵不输不赢,现在要回家搂媳妇睡觉了!”
  冯十八一扬手:“好,我来!”
  场内一阵哗然,有人拍马屁一般地叫好,“冯老板坐庄了,身上备足粮食的玩客们现在可以出手了!”
  罗千语看着天色不早,就起身凑了过去。褚慕白为防止她吃亏,也赶紧跟了上去。她回头看着褚慕白,一本正经地道:“慕白哥哥,我要去赌了,你怕不?”
  褚慕白看了看手里的二两碎银子,摇了摇头,“不怕!”
  罗千语怎会看不出他心中的忐忑。二两银子,那不知是她娘亲节衣缩食积存了多久的,若是知道被他拿出来输掉了,还不气得寻死觅活才怪。
  赌场本无定数,若是没有这个“特异功能”罗千语说什么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她冷静地对褚慕白点点头,“慕白哥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好!”褚慕白也点了点头,将二两银子交给罗千语。
  按罗千语的本意是直接把手里的银子都压上,速战速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她又怕褚慕白不安或是发现什么倪端,也怕引来赌场人的注意,所以略一犹豫后,她还是决定一点一点的来。
  但以她这种只压大不压小的赌法,想不引起注意也不容易。在她连赢几把之后,冯十八那犀利的目光直往她身上瞟,一双贼溜溜地眼珠子不停乱转。
  不止冯十八,当她手里的银子由二两变成十两的时候,就连褚慕白也快晕了。他轻轻扯了扯罗千语的衣角,小声道:“都赢八两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罗千语歪头一笑,“离三十六两还早呢!”
  她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瞟了瞟冯十八那个大脑壳,心中愤愤地想:冯十八,你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家伙,这些年也不知道骗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钱,今天遇到本姑奶奶,我要让你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统统吐出来,吐到呕血为止!
  第015节:奉陪到底 --(2354字)
  可褚慕白从一开始也不知道罗千语手里握着“必杀器”,只好缩着脑袋使劲盯着罗千语手里的银子,好不容易赢到手的八两,不要被她再输回去才好。
  罗千语想的却与褚慕白不同,她不想那些跟着下注的人无辜受牵连。如何才能只赢冯十八的银子,而放过其它人呢!
  这时就听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嘶哑着声音对她道,“哎哟喂!这小兄弟哪里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您的手气真是太好了,你押大就出大,你押小就出小。”又瞅了瞅她身边的褚慕白,挤了挤眼睛道:“小子,这位小兄弟是你家公子?”
  褚慕白愣了愣,嘴巴差点没歪了,可这个时候他又不能说不是,只好低着头含含糊糊地道:“是,是!是我家公子。”
  “怪不得如此**倜傥华贵高洁,原来是位翩翩少年公子哥。”中年大叔又笑呵呵地奉承了几句。
  罗千语脸上不但不红不白,还好像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可褚慕白开始在心里腹诽了,本人才是**倜傥华贵高洁的翩翩少年好不好?就算这赌坊内灯光有些昏暗,可那些个赌鬼们也不至于连他褚大才子都看不出来吧,看来自己一到千语妹妹身边,只能甘心当绿叶的份了。
  又有人打趣道:“哟!这小兄弟手气既然这么好,不会是个还没尝过女人是啥滋味的吧!今天赢了钱到春香楼睡一晚,找位姐姐侍候侍候,明天来就没这么重的杀气了!”
  一时间满屋都是山野村夫们的哄堂大笑,而且都将目光瞟向罗千语稚嫩的脸蛋。
  笑,笑!笑他娘的,反正我是来赢银子的!
  罗千语依旧面不改色,凝神静气死死盯着赌桌上的变化,也防止人多之时,冯十八使什么诡计。俗话说:十赌九输,有一个赢的,定是个会玩活的。她可不相信冯十八以往赢的那么多钱都是靠运气。所以情况再变,她也不能忘了此行的目地。
  “小兄弟,今晚我跟着你押,你押大我跟大,你押小我跟小。”中年大叔上前一步,将兜里所有的银两都抖落出来,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
  罗千语对中年大叔眨眨眼,心道:有眼光!
  经中年大叔这么一说,其它人似乎也回过神来了,立马有人歪着脑袋附和着,“是啊,是啊!这小兄弟手气真是好,进得场来一直在赢。”
  “我也跟着这位小兄弟押,再不赢点回来,裤子都穿不上了!”有人在后面跟着高喊。
  “何止是裤子,我连**都穿不上了!”
  马上便有人哈哈大笑,“那不正好省事了,洗洗就能上床搂媳妇!”
  “去,去,去!说正经的呢,下注,下注!”被调侃的人白眼一翻,瞪了一眼取笑他的众人。
  罗千语倒没觉得怎么样,可褚慕白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千语妹妹可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小姑娘,哪能跟这些糙老爷们混在一起,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她的女儿身,那可是要毁了名声的。他越想越不安,不由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嘀咕,“要不咱们回吧。”
  “拿好银子!”罗千语只回头说了这么一句,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赌桌上。
  再次押注之前,罗千语笑眯眯地望了一眼那中年大叔,睇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大叔久经沙场,哪会不懂这点人情世故,马上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轻声移步站到了罗千语的身边。
  其它赌徒们一看,脸上也都挂上了一种心已明了之色。
  这一下赌桌上果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罗千语押大,一群人跟着押大,罗千语押小,一群人又忽啦啦地追了过来,这一下冯十八自然是吃不消了。
  这不就等于一群人赢他自己吗?
  更可气的是,其它两个小赌桌上的人发现这边出现一个赌场神人,也都挤过来凑着赢钱,反正跟着这位帅气的少年去押,总是不会输的。
  于是,大伙的银子哗啦啦地往兜里装,那冯十八的银两却是一兜兜地往出拿。
  “小兄弟,你可真是神人哪!”一位满口黄牙衣着破烂的大汉凑到了罗千语跟前,撇着嘴就摆出了一副要哭的架势:“哥哥我在这赌馆都连输两年了,输得媳妇都跟人跑了,今天总算是见到回头钱了!”他挥着袖子抹了抹泪,又道:“白天出去卖命挣钱,晚上就来这输掉,今儿终于见到回头钱了,我也准备开一回荤。”说着就拍了拍罗千语的肩膀,“小兄弟,哥哥我今天托你的福兜里有钱了,今晚我就带你去春香楼走一回,让你尝尝那女人是个啥滋味。”
  罗千语望着他满口黄牙,一只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脏得不像话的手,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逃一般地离他远远的,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张嘴将隔夜饭直接吐在赌桌上。
  褚慕白见状赶紧英雄救美,虽然他也讨厌那壮汉身上难闻的气味,可为了千语妹妹,不得不挺身而出,横在中间,将她与那壮汉隔开。
  又一轮赌局开始,罗千语依然春风得意。
  “大!”她将二两银子丢过去。
  “大,大,大!”一群人呼拉拉的都过去押大。
  “小!”
  “小,小,小!”
  不一会儿的功夫,冯十八一脑门子的冷汗就顺着脸颊往下淌,连他身边的随从都急红了眼睛,忍不住上前小声和他嘀咕几句。
  “换骰子!”冯十八嚷了一句,立马有人将一副新的骰子和骰子盒端了过来。
  罗千语知道他们这是要用套了,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古代毕竟技术有限,在赌场上虽然有高人,但也无非就是利用磁石之力的,可不管他用什么,出红光她就压大,出黑光她就压小,按照这一定律,罗千语就那么巍然屹立,永远不倒!
  “娘的,今天真是中邪了!”又押了十几注之后,冯十八一摔骰子盒,满脸的青黑色。
  对面却有人笑得皮肉直颤,打趣他道:“冯老板,人家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你今儿是不是又去春香楼找相好的快活了,摸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结果回来后运气这个背呀!”
  “放屁!”冯十八一拍桌面,两眼直放凶光,“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难不成我还能一直输。”
  他瞪了罗千语一眼,又瞄了一眼罗千语身后一直催促她离开的褚慕白,鄙夷道,“这位小兄弟,你可不要赢了钱就想开溜,既然我已经输了上百两,那么我就舍命陪君子,奉陪到底,你就在这与我决战到天亮如何?”
  第016节:青涩少年 --(2322字)
  罗千语虽然没有数自己赢了多少钱,但是她估计早就够了那三十六两。本来她也不想把冯十八怎么着,更不想弄得他赌场干不下去,只是出于内心的不公,出口恶气罢了。可冯十八这样一说,那些个陪衬着赢钱的赌客们早已欢呼起来,“小兄弟这么好的手气,你可千万不能走,兄台我借着你的鸿运今天倒也赢了一点,晚点我做东,请你到会宾楼一聚,咱们兄弟好好开怀畅饮一番。”
  “好啊,好啊!也算我一份!”身后的人群起哄之,罗千语哪里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小算盘,可在这种情况下,未免身份暴露,倒也不是强硬走出赌场。她想了想,只好道:“实不相瞒,在下是背着爹娘偷偷跑出来的,回去得太晚了,被爹娘发现实要受到责罚,不如我今日再赌半个时辰,不管输赢都要回去了,以后这聚财赌坊我定常来常往,到时候还望各位大叔大哥多多照顾。至于这赌钱之事,还不就是今天输明天赢,就算今天进了我兜里的钱,到了明天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小兄弟这话说得对!”借光赢钱的人立马响应。
  “好说,好说!”那中年大叔也喊起来,“小兄弟有难言之事,咱们也不好勉强。就依小兄弟之言,再赌半个时辰,赢钱的回家搂媳妇睡觉,输钱的养足精神明天再捞回来。”
  黄牙大汉黑手往桌子上一拍,“小兄弟说怎么样,咱们就怎么样!”
  意见一致的统一,就算冯十八想反对,瘪了瘪嘴,倒也没说出什么来,于是又一轮赌局开始了。
  结果可想而知,冯十八一直输,输到直骂娘,罗千语等人一直赢,赢到有人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半个时辰后,罗千语有礼地对各位拱了拱手,“时辰已到,在下要回去了,各位大哥大叔后会有期。”
  由于提前说好,别说是跟着他赢了钱的一群人,就是冯十八也不便再将他挽留,于是罗千语和褚慕白笑容满面地走出了聚财赌坊。
  冷风中,褚慕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包,高兴道:“千语妹妹,我没有细数,但足有五六十两了!”
  罗千语看也不看银子,低声道:“别回头,我们先不回家,围着镇子走几圈,挑人多的地方走。”好不容易赢来的银子若是再被他们抢回去,那可白忙了。
  褚慕白立马警觉,“难不成是有人跟着我们。”
  罗千语点点头,没说话。她在前面走,褚慕白抱着银两在后面跟着。
  但是松石镇毕竟只是一个小镇,抛去古人落日不出门的习惯不说,再除掉女人和孩子,大街上还能看到什么人。罗千语灵机一动,带着褚慕白直接进了春香楼。
  “这,这,这是干什么?”褚慕白面对扑面而来的脂粉味,当即傻了眼。
  “哎哟两位小哥,楼里有相好的姑娘吗?”
  春香楼的妈妈正想招呼着,罗千语赶紧从衣袋里掏出一点碎银子递过去,“我们只想找个房间休息一会儿,然后再从后门出去,请您给我们借个道。”
  “好说,好说!”
  待他们上了三楼的房间,倚窗而望,一直跟着他们的两个男子确实守在楼下,不时朝楼上张望着。
  虽说是有钱好办事,这样一来既安全又省了不少麻烦,但折腾下来,也到了天色蒙蒙发亮之时。
  二人出了春香楼,正急匆匆地往家走,不想却遇到了梁家出殡的队伍。
  罗千语和褚慕白不由慢下了脚步,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
  据说梁员外因为大儿子突然离去,已经伤心到卧床不起,若不是梁家有上好的药材供养着,又从县里请了高超的郎中,恐怕梁员外也跟着一命呜呼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可一想到梁子龙生前作恶多端,罗千语又觉得这样的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这时耳边就传来了乡亲们的议论声,“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瞧瞧,梁家大少的报应终于到了吧,就他这样坏事做绝的恶人,恐怕到了下面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是啊!”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随声附和着,“人还得多做善事,就算到了阴曹地府见阎王咱也理直气壮。”
  罗千语嘴角微弯,这是不是在间接表扬大哥为民除害了呢!
  自从罗千鸿逃跑之后,虽然缉拿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但却一直没有被抓到的消息,再加上罗千鸿会功夫,身上又有十五两银子,罗千语觉得安心了不少。
  二人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他们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数兜里的银子,不多不少整整五十四两。
  褚慕白一拍脑门,“千语妹妹,你居然赢了五十二两,你看到没,那冯十八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罗千语脑袋一歪,皱着鼻子道:“要是直接气死他,镇上就少了个害虫。”她是不相信今晚和她一起赢钱的人明天不会再输回去,迷上赌博的人若是有记性,那自己的祖父也不会输到欠下如此巨款了。
  褚慕白觉得罗千语撅嘴瞪眼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不由嘿嘿笑起来,“这二两我放回我娘的钱盒子去,剩余的你赶紧拿回去放好了,明天还了冯十八的三十六两,还能剩余一些。”说着又嘱咐道:“这次只是巧合,你的手气好,下次可千万不能冒这个险去赌坊了,要是被冯十八识破你的身份,那可不好!”
  “知道,知道!”罗千语笑嘻嘻地数着银子,又顺手拿了二两递到褚慕白的手里,“这二两,慕白哥哥买笔墨,反正也够还冯十八那三十六两的了。”
  “别!”褚慕白忙推脱,“这我不能拿。”说着就一脸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袖口,“说起来我家真是太穷了,房子不好,田也不多,唯今之计只有我发奋苦读,日后有了出息再给千语妹妹买漂亮的衣服穿。”
  咦,怎么说到了这个?罗千语愣了愣,难道这是青涩少年的一种表白方式?她只好笑着翻他一个白眼,又将他的衣服脱下来,连衣服带银子一起递了过去,笑道:“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这二两算我赞助你下场大考的,若你日后飞黄腾达了,我也好意思到你那里蹭点好处。”
  说完,抱着银子一溜小跑起来。
  褚慕白站在那里,看着罗千语瘦瘦小小的身影翻进了院墙,脸上就挂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第017节: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2592字)
  第二天一早,罗家几位兄弟如常到灵堂哭丧,可哭归哭,谁也不提罗忠的身后事以及欠下那三十六两银子该怎么办,倒是罗天岳夫妻急得团团转,一晚都没合上眼睛。
  一大早晨,罗天岳拿着家里仅有的一点银两到棺材铺订了一口棺材,又张罗着出殡事宜的安排,待这些事刚刚落实,正想着是不是把家里的田也卖掉,再加上罗忠名下还有一些田产也一起卖掉,加到一起虽然不够三十六两,但至少能还上一部分,至少这样能让冯十八缓一缓。
  计划还没付诸行动时,冯十八就来了。
  显然冯十八是一晚上都没睡,看起来眼圈更黑了。罗千语就躲在窗口处忍不住偷笑,一晚上输银子百两之多,任谁也会难以安眠吧!
  他带着几个随从气急败坏地走进罗家大院,随即嚷道:“罗家哥几个,钱准备好了吗,我冯十八来了!”声音中带着几分余火未消的怒气。
  罗天岳一听,当即脸上变了色,还没等他说话,佟氏和季氏已经迎了上去,“我说冯爷,您可真是准时。”
  “那是,我冯十八一向说到做到。”他在院里扫了一圈,也不用人让,自己扯了个木椅坐了上去。
  “是,是。”佟氏点头哈腰,“冯爷,您也知道我们罗家一共哥三个,但我们家那口子排行老二,分家的时候既没得到什么实在的好处,也没得到公爹的照顾,所以日子过得实在紧巴,老爷子欠您钱的事儿,你该找长子去要。”
  “对,对!”季氏眼睛一翻,声音拉得细长,“父债子还是没错,但我们家那位是老三,您得找长子!”说完,还伸出手指朝着罗天岳的方向指了指。
  躲在暗处的罗千语就鄙夷地看了佟氏和季氏一眼,本来也没指望从这两只铁公鸡身上拔毛,可听她们这样一说,罗千语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
  看来有些人压根就不能纵容,纯属给点阳光就灿烂,欠抽型的。
  冯十八就随着季氏的手势将视线落在罗天岳身上,此时,罗天岳想不说话也不行了。
  “冯老板,刚才我用家里仅有的钱给我爹买了一口棺材,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余钱了。”他实话实说。
  冯十八双眼一瞪,就来了火气,“那我可不管,我昨儿说过了,今天正午来取钱。”说着就开始双眼乱瞟,似乎在琢磨着没有钱用什么抵债比较好。
  “是。”罗天岳缓了缓,很冷静地道:“我昨晚也仔细想过了,现在我们家还有五亩水田,六亩旱田,我爹那屋水田旱田加一起也有十几亩,虽然不够三十六两,但您先拿着,后面的钱我会陆续给您凑齐。”
  “用田地抵银子吗?”冯十八再次转了转眼睛,似乎这样也不错。
  罗天岳忙点头,“是,用田地。您若是要田就直接把田契给您,您若是要银子就缓我两天,我把田地卖了立马给您送过去。”
  松石镇上的人都知道罗天岳是个老实人,办事一向稳妥,冯十八倒是不担心罗天岳赖账,反倒是琢磨着这田地该怎么定价。
  二人话没说完,那边佟氏已经叫嚷起来,“我说孩子他大伯,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田产要卖就卖,我管不着,可爹那十几亩地可不只有你的份吧,一样的儿子,怎么十几亩地就都归了你,我们却没有份。”
  季氏一听,也赶紧风风火火地凑了上来,叉着腰道:“就是,爹的田就算是分,那也得三个儿子一人一份,怎能让大伯独得。”
  娘的!天底下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吗?还债的时候没她们的份,有好处的时候都冲过来抢。
  罗天语无奈地翻了翻眼睛,终于有些按压不住了。
  与此同时,一向忍让的秦叔珍也终于开了腔,“他二婶、三婶,你们这还能讲理吗?”
  佟氏知道秦氏性子软,毫不畏惧,“大嫂,我们怎么就不讲理了?爹他老人家过世了,他的田产自然是该三个儿子平分,你们想独得,那可不行。”
  “好!”秦氏气得直哆嗦,“既然爹的田产你们想分一份,那爹的债务你们是不是也要分一份?”
  走到一半的罗千语突觉精神一震,这可是她穿过来之后,自娘亲嘴里说出来的最给力的一句话。
  这一下佟氏不说话了,只眨着眼睛看着季氏,季氏却嘴巴一歪,昧着良心道:“债务的事我们可不管,我们又不是长子,我就知道爹那还有十几亩田,这可不能没有我们的份。”
  罗千语真想凑过去扇她几个大耳刮子。
  见过不讲理的,但却没有见过这样不讲理的!
  “好!祖父的田有二婶和三婶的份。”
  罗千语觉得自己再不说话,肺子都要被她们气炸了。她要让善良的爹爹和就知道忍让的娘亲知道,对待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一再忍让就可以,有些时候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千语!”秦淑珍立马叫她一声。别看这对夫妻对外人一向忍让,但是对自家孩子管教还是很严格的,大人说话的时候,他们一般不许孩子插嘴。
  “娘,我有分寸。”罗千语拉住娘亲的手,柔柔地说了一句。
  这段时间罗千语身上的变化爹娘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家中事情一团糟,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们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关注二女儿的变化。
  罗天岳见女儿自信满满,也就拦了妻子,“让她说吧!”
  秦淑珍这才一脸担忧地点点头。她倒不是担心别的,事情已经这样,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她担心的是怕女儿吃亏,毕竟罗千语只有十三岁。
  罗千语不理冯十八,而是到对门将窝在屋内的罗二和罗三叫了出来。这哥俩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做得太过份,可天生爱占便宜的性子,使他们自然想躲着那三十六两的欠账,再者哥两个都对胡搅蛮缠的媳妇没什么办法,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看不见了。
  “都是自家人,有话摆在桌面上,吃亏占便宜大家都清清楚楚的不好吗?”罗千语话虽说得慢吞吞,但眼底却闪着让人心慌的寒冷。见大家都不说话,她又道:“我爹和两位叔叔都是祖父亲生的吧?谁说给亲爹养老送终就是长子的责任,二叔和三叔要是敢说自己不姓罗,那我在这里就做主了,不姓罗的绝对不用替父送终还债。”
  一句话刚说完,罗二和罗三的面子就有些挂不住了。
  罗千语可不管他们能不能挂得住面子。做为一个男人,还是个古代男尊女卑的男人,居然还会怕老婆。小事儿上若是怕一怕也算调剂感情了,可在这种以孝为大的背景下,居然也这么毫无原则地怕老婆,当真是给古代男人丢脸。
  “怎么都不说话?”罗千语看完罗二和罗三,又盯着佟氏和季氏看。
  罗二和罗三低着头,根本不与罗千语直视,佟氏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也扭头不看她,反倒季氏是个没心眼,她拧着鼻子盯着罗千语好一会儿,终于被她眼中的冷光所震慑,在喉咙里哼哼两声道:“没,没说不姓罗……”
  罗千语将手掌“啪”的一声拍到桌面上,厉声道:“姓罗就还钱!”
  第018节: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24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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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下不止佟氏和季氏都吓得一个激灵,连罗二和罗三也猛地抬了头,甚至是罗天岳和秦氏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霸道了?而且最最让他们奇怪的是,偏偏这种霸道还很有威慑力,镇得住在场的所有人。
  二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罗天岳吞了下口水,示意秦氏静观其变。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爹娘就是太善良了,所以那佟氏和季氏才会如此猖狂。
  罗千语也不想罗嗦,黑着脸直接快言快语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这个理说到哪去,我们家都奉陪。二叔和三叔家若是不服气大可以去找镇上的人来评理,若是还不行,大可以闹到官府去,我倒要看看,不给亲爹送终的儿子,会不会笑掉人家的大牙,走在街上会不会让人家把脊梁骨戳断,等你们老了,你们的儿子是不是也这样对你们!”
  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狠狠教训了一顿,罗二和罗三的脸上青红变幻几次,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说不还,我们就是没有。”缓过神来的佟氏瞪了罗千语一眼,希望用声高占据优势,撇嘴嚷道:“说起这些,归结起来还不是家里的男人没本事,要是家里有银子,谁还在乎这几个钱,谁愿意背上这不孝的骂名。”
  “你闭嘴!”已经满脸通红的罗二,再也受不住自己的婆娘出来丢人了,瞪眼指着佟氏就道:“若是你爹死了,你哥哥嫂子不给你爹送终,你能愿意吗?”
  “你爹才死了!”佟氏咬唇狠狠瞪罗二一眼,仍觉得不解气,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罗老二,你爹才死了,你爹死透透的了!”
  一句话终于把罗二惹怒,他目不斜视,起身就对着佟氏扇了一个大耳刮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爹死了你就那么乐吗?”说着,罗二竟有了几分哭意。
  “罗老二,你打我?”佟氏本身就是个泼妇类型的,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哪知她这么一喊,罗二又举着巴掌奔了过来,若不是罗天岳和罗老三拦下了,佟氏还不知道要挨几巴掌。
  借着怒气,罗二也算是威武了一把。
  待佟氏哭够了,季氏也缩着脑袋不敢吱声了,罗二才愤愤然地对罗天岳道:“大哥,你说吧,爹的事怎么安排,你是大哥我都听你的。”
  这一回,不但佟氏不敢说话了,连季氏也缩在那里眨着眼睛不吭气。
  罗天岳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罗千语一眼,略一沉思后才道:“本来我是想着将我们屋和爹那屋的田都卖了,剩余不够的银子让冯老板通融一下,我再慢慢补齐。二弟和三弟能帮就帮一下,帮不了,我就自己安排。”
  罗老三没说话,罗老二却道:“爹的田卖了倒是行,可你家的田若是卖了,这一大家子人靠什么生活,而且现在千鸿还不在家,满打满算着就大哥你这么一个劳力。”想了想不禁狠狠摇头,“不行!大哥和大嫂已经够难了!”
  “暂且也没有其它办法!”罗天岳长叹一声。
  哥几个这边好不容易静下来商量家务事,冯十八可早就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大手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很不耐烦地道:“你们这一大家子到是有没有个结果,老子我可是等着呢!”
  他刚说完,他身边那几个随从便瞪着眼睛鼓了鼓腮帮子,完全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
  罗千语一想这钱早早晚晚都是要还的,打发了冯十八,爹娘那边也好安心。
  “冯老板!”她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道:“刚才我两位叔叔家已经说了,父债子还没有错,按几个儿子平分的说法,我们家那一份绝对不会少了冯老板一分。”
  冯十八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才粗声粗气地嚷道:“是这么个理儿,老子欠债,儿子还钱。但是儿子若是有几个,也该当平分!”
  “啥!”佟氏当即跳了起来,“就算是我们三家平分,那每家还十二两呢!”
  “二婶算得对!”罗千语一笑,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冯十八,“冯老板,这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两,你数一数,数过了我们家那一份就算是清了,以后你再要钱,也别登我们家的门了。”
  对于小小年纪的罗千语能从怀里掏出十二两银子,不止罗家人愣住了,连冯十八都愣住了。他摸着下巴仔细端详了罗千语好一会儿,晃着脑袋道:“这丫头,我怎么看着很面熟?”说完,还回头看了自己的随从一眼,似乎是在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
  那几个随从有的皱眉,有的眨眼,有的抓头发,都是一副好像见过,但又想不起来的样子。
  “冯老板,我自小在这镇上土生土长,咱们一个镇上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看着眼熟倒也再正常不过。”罗千语怕他认出自己,赶紧解释原因。
  冯十八似乎是相信了,接过钱袋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佟氏和季氏一看罗千语还了钱,这下可急了。
  冯十八可不管那么多,冷冷地哼道:“反正罗大的钱已经给了,罗二和罗三那一份怎么办?你们是想让我拿物件,还是直接抢人。”停了一下又道:“听说罗二家的二妞年龄也不小了,卖去大户人家当丫鬟还是行的,还有罗三家不是也有一个小姑娘吗?”
  这一下佟氏和季氏统统傻了眼,赶紧扑过来哭道:“冯爷,我们家真拿不出十二两银子啊!”说完又连哭带嚎地看着罗天岳和秦氏,抛出一个求救的目光。
  罗天岳和秦氏连自己女儿手里的银子从哪来的尚不清楚,又怎么会出手相帮她们。
  冯十八一瞪眼睛,“你们不是有田!”
  “那田要是给了您,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活不活。”季氏支吾道:“何况就是给了您,也不够十二两啊!”
  冯十八可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先是撕了罗忠的十二两字据,又在罗千语写的收条上按了手印,这才对罗二和罗三家大呼小叫一顿,限他们两日之内准备好银两,否则就真的不客气了。
  可就在冯十八拿着剩余的欠条刚刚走出罗家的时候,竟然撞到了匆匆而来的褚慕白。
  褚慕白一怔,想转头回去来不及了。
  冯十八也是一怔,皱着眉头觉得这个人也好眼熟。
  他后面的几个随从又开始皱鼻子抓头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到了晚上,罗千语又将视线移到空间,不但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材丢给小碧,而且将身上所剩的银两也统统丢了进去。原来小橙比自己还贪财,他见有银子扔进来身上的黄色立马闪了闪,而见到药材的小碧,似乎也很雀跃。
  第019节:扮乖骗爹娘 --(2472字)
  按阴阳先生指定的日子办,第二天便是罗家祖父罗忠出殡的日子。虽然穷苦人家没有高墙大院办丧事那么隆重,但还是在长子罗天岳的安排下,一家大大小小全部披麻戴孝,按照当地的风俗送走了老人家最后一程。入祖坟之前,又将罗忠与几兄弟的生母葬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也算了了罗天岳的一桩心愿。
  待这些都安顿好之后,罗二和罗三就主动来到了罗天岳家的院子。
  这一次佟氏和季氏没有出现,只有哥儿三个平心静气地坐了一下午。
  最后的商议结果是,做为长子的罗天岳不要罗忠的田地和房产,而是由罗二和罗三各分一份,这样一来两个人再填几两银子也就够还冯十八的十二两了。
  说到底爹娘还是够善良,罗千语闷闷地想着,其实她也不是想把佟氏和季氏怎么样,当初若不是她们一再强调这个事情要归长子来管,那么她们的二十四两,罗千语还是愿意拿的。
  不过罗天岳这样做,罗千语倒也不反对。一来自己家的田保住了,二来罗二和罗三那边也算是受到了教训。至于自己手里的这些钱,她还有别的用处。
  可是在她还没想到什么用处时,爹娘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千语,那银子是哪来的?”罗天岳刚坐下来当头便问,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是啊,孩子。”连日来的操劳,秦氏显得更清瘦了,她脸色苍白地问道:“那些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孩子哪弄那么多钱呢?”
  “我,我……”其实这个问题,罗千语一直没有想好怎么说,好在褚慕白提前给她准备了功课,让她不至于临场发挥不出来。嘟囔了半天才道:“我和慕白哥哥去了后山,然后遇到了一片灵芝草,结果我们整整采了两大筐,就卖了十几两银子。”
  “去后山,灵芝草?”罗天岳皱了皱鼻子,后山可不是谁都敢去的,一是容易迷路,二是容易遇上野兽。再者那褚慕白也是个文弱书生,两人竟然敢跑去后山,还采到了灵芝草,那种昂贵的仙草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了珍贵品种,他们一采居然就两大筐?
  罗天岳觉得这说法不太可信,可反过来一想自己的二女儿又是个不会说谎的,又略略感觉安心。
  “千语。”秦氏与罗天岳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柔柔地牵住了她的手,一脸柔情道:“以后万不要再去那么冒险的地方了,现在咱们把欠债也还上了,眼看就能开春种地了,咱们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娘,我知道。”她乖乖地点头。
  依旧一身孝衣的罗天岳就重重叹了口气,对妻子柔声道:“你也别怪千语了,这孩子也是急的,以后别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就好了。”
  “嗯。”秦氏点点头,一脸担忧地道:“家里的孩子们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或许这就是一个母亲能承受的最后底线,孩子们都好好的,她就能坚持。
  待罗天岳有些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秦氏这才又将罗千语拉到身边,很是温柔地道:“语儿,以前你是个身子弱的,性子也是软的,许是家里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一下子让你的性格有些变化。不过做为女儿家切莫太凶了,这样被人家知道了,可是会找不到婆家的。”
  罗千语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明白,原来娘亲是在说自己凶。
  唉!你不凶,别人就会欺负你,到现在娘亲还没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娘亲心中女子就该三从四德的想法都已经根深蒂固了,能是自己三言两语就劝得了的吗?所以罗千语决定先默默点头,不做无意义的争辩。
  秦氏见她乖,也笑着点了点头。
  做饭的时候,罗千语到厨房帮忙。
  秦氏在锅上贴粗面馍,罗千语在下面烧柴火。母女二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语儿,最近几天你大姐怎么样,半夜里还有偷偷地哭吗?”秦氏将最后一个粗面馍贴到锅边,侧着脸轻声问她。
  “没有哭了。”罗千语笑语嫣然,“比前几日好了很多,娘亲不用担心了。”
  秦氏长舒一口气,转身到盆里洗手,“那就好!你姐她是个心性小的,遇事就好想不开,你要多劝劝她才是。其实缘分这种事与谁成了姻缘也就是命中注定,有时候争也争不来。”
  “知道了,娘!”
  看着罗千语如此懂事,秦氏的嘴角就微微翘了起来。
  说起自己的几个孩子,还都是个听话懂事的,而且个个长得一表人才,男的俊,女的美。想到这一点,秦氏的胸中就有种自豪感。说起来孩子的爹少年时虽然也算是个美貌俏郎君,但真的谈不上有多出众,反而是自己那可是十里八村的大美人,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几个孩子居然都继承了自己的美貌,那长相真是一个赛过一个,也怪不得孩子的二婶和三婶常常忌妒了。
  大女儿罗千姿就是因为太漂亮,所以才着了梁大少的眼。秦氏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也许不是因为太漂亮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那么自己的大儿子现在也就不会生死不明了。
  想到这,秦氏就望了一眼蹲在灶边烧火的罗千语。二女儿以前一直病病歪歪面黄肌瘦的样子,虽然五官清秀,双眼灵动,但是真没看出有超越千姿和千阳的美艳来。可最近这段时日不但千语的身子好了,人精神了,怎么看着她那张小脸也越发的粉嫩生动起来,这是有超过另外两个姐妹的姿色呀!
  都说红颜薄命,秦氏觉得自己的命就苦,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几个女儿也命苦。可眼看着千姿被梁大少毁名声,被周少谦退亲,恐怕千姿想找一个如意郎君那是难上加难了。但愿千语和千阳能有一个好姻缘才是。
  也不知怎么的,秦氏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褚慕白这个人来。
  那孩子可是自小与千语一块长大的,以她看褚慕白对千语也有那个意思。秦氏就琢磨着,与其想着女儿有一段好姻缘,还不如就脚踏实地寻个好人家,一夫一妻,互敬互爱,也就算一世美满了。
  若是这么想,那邻家褚慕白自然是个好人选,何况人家是个大才子,前几年高中了秀才头名,这以后的前途也是无可限量的,而且千语的爹爹是个读书人,一心尚文,若千语找一个爱文的女婿,想必他也满意。
  想着想着,秦氏就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正琢磨着详细问一问两个孩子一起上山采药的事,罗千图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哎哟!”秦氏上前就将他拦住,“这是跑啥,扑得一身是土。”
  “娘!”罗千图胸脯上下起伏,急剧地喘气,“我刚才听镇上的人说,周少谦要定亲了!”
  “啥?”秦氏和罗千语同时惊讶出声。
  第020节:还真是个抢手货 --(22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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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少谦不是别人,正是向罗千姿退婚的美貌少年。
  谁也没有想到,刚刚退婚这么几天,他又要定亲了。
  罗千语就冷冷地哼了一声,看来这周少谦还真是个抢手货呢!
  “千图,与那周公子定亲的是哪家的姑娘?”秦氏刚一问出口,又有些后悔了,问这干啥?婚已经退了,他姓周的与谁定亲,与自家又有什么关系。
  罢了,罢了!她摆摆手,心中苦笑,不知道也罢。
  罗千图却不明白她的意思,急急说道:“黄地主家的小姐,定亲礼就定在明天,听说还挺隆重的,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请到了,还说要摆二十桌流水席。”
  秦氏一把抓住罗千图的手,“图儿,这事儿不能让你大姐知道。”秦氏一想到大女儿脖子上的勒痕还没好,这心里就像有只猫抓一样的难受。可人家周家怎么会管罗千姿心里是啥滋味。
  “娘,我知道!”
  罗千图刚一点头,却见罗千姿走了进来。
  看那神情,罗千图刚才说的话已经被她听去了,只是她不敢正视自己心里的感觉,绷着脸当做没听到罢了。罗千语就仔细地看了一下她脖子上的勒痕,心想,这都过去好些天了,怎么那伤痕就不好了,若是从此好不了了,那可真是有损了她的美貌。
  午饭过后,罗千姿和罗千语躺在房间里午睡。
  罗千语翻来覆去没有睡意,罗千姿虽然躺着一动不动,可她知道,姐姐一定没睡着,就悄悄爬到罗千姿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撒娇道:“姐,我知道你没睡。”
  罗千姿伸手轻点一下也的额头,笑道:“鬼精儿!”
  “你想什么呢?”她往罗千姿身前凑了凑,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用一种很随意地语气道:“是不是在想那个负心的周少谦?”
  罗千姿一怔,眼珠子转了转,倒也没有否定。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想他做什么,何况他都已经定亲了,用不了多久就成亲了,与我何干。”
  听起来态度潇洒,其实那语气中却满是酸涩。
  “姐姐说得对,过去的事就该翻过这一页去,咱向前看,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罗千姿却是掩嘴一笑,“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我什么都懂!”罗千语瞪着眼睛争辩,心里却道:说我是小丫头,我的真实年龄可比你大好不好?
  “懂?”罗千姿咯咯笑出声音,“既然二妹什么都懂,那是不是表示二妹已经长大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罗千语还没反应过来她取笑自己,只听她又道:“也对,二妹都十三岁了,娘在十三岁的时候都和爹爹成亲了。”
  “说什么呢,我才不想成亲。”罗千语忍不住搡了她一把。
  罗千姿笑得更开心了,扯上她的手臂就道:“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会不知道,你不是早就对邻家的褚慕白芳心暗许了吗?不过我可得提醒着你,就算是有那心思,也不可走动得太过亲近,会招人说了闲话的。”说着,她犹豫了一下,有点慎重地道:“而且我觉得褚慕白的娘亲好像不太好相处,每次碰面的时候都绷着一张脸,你可得加点小心,自己多长个心眼儿才是。”
  “姐!你怎么越说越不靠谱了?”罗千语假装生气,背过身子不理她。
  罗千姿就掩嘴而笑,一手拍着妹妹的后背,温柔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快快睡一会儿吧,眼看着天气就暖和起来了,等到了种田的时候咱们可是要帮着爹娘到田里干活的,现在大哥不在家,咱们只得伸手了。”
  罗千语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无声地点了点头,就半眯上了眼睛。
  说到褚慕白,她这心里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是不是古代人就这样,没有机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只能是爹娘看着门当户对,算是一支潜力股,那么就可以成亲,日后日子过得好与不好,真的就看命了。
  若是如此她似乎真的没什么好挣扎的,别人都是这样生活下去的,自己还想其它的做什么呢?
  来到这个世界,似乎一下子都乱了。什么未来规划,什么宏伟目标,一切都变成拘束琐碎起来,这个世界不会宽容到允许一个现代的女人去疯狂一下吧?
  她甩了甩脑袋,在罗千姿有节奏地拍打下,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罗千姿已经不在身边了,她身上搭着一条薄薄地棉花小被。
  翻身坐起,透过窗子歪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穿来数日她依旧不会通过日头看时辰,也就只能看个大约。
  窗外没有一点声音,也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她坐正身子,右手在左手腕的三宝镯上摩擦一下,盯着灿亮的小赤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微微有些亮色的小橙和小碧,视线很快就进入了空间内的世界。
  天哪!
  罗千语惊讶地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可使劲眨眨眼睛再仔细一看,似乎又没有错。依旧是那个白色的光圈,光圈外面是藏宝阁和土地山川,最前面趴着的是小赤,他正懒懒地睡着午觉,可是小橙和小碧怎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两个光着屁、股的小娃娃。
  圆滚滚白嫩嫩的小身子,一脸的婴儿肥,黑闪闪的大眼睛,头上一片桃儿似的黑发。此时一个娃娃正在藏宝阁前摆弄银子,另一个娃娃似乎正在用温泉水浇地。
  ”这……“,她惊呼出声,“我,我没有看错吧?”
  小赤瞬间惊醒,两个娃娃也笑呵呵地跑过来,三个同时喊:“主淫,主淫!”
  “买噶答!”
  罗千语双眼发直几乎晕倒,不是三条蛇吗,怎么突然变成两个小孩一条蛇了。不过她先要强调的是他们的发音,“是主人,不是主淫!”
  怎么之前她没注意到小赤的发音也是这样的,听起来像自己有多淫、荡一样。
  “知道了,主淫!”一条蛇两个娃娃同时叫道。
  “主人!”她再次一脸认真地纠正。
  一条蛇两个娃娃再次认真地一起喊:“主淫!”
  噗!罗千语顿觉解释无力。
  第021节:是主人不是主淫 --(2297字)
  “是主人不是主淫!”罗千语再一次翻着白眼一字一顿地强调一遍。
  小橙则跑到她跟前重重点头,也一字一顿道:“是主银,银子的银!”
  天哪!真不愧是财迷,这也能和银子联想到一块。
  好吧!罗千语承认自己输了。主银就主银吧,反正自己真的爱银子。可是对于他们这种一会儿是蛇一会儿是小娃娃的样子,她一时还是没有适应过来。就不禁对着小橙和小碧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像上一辈子在电视里看的葫芦娃娃。
  “主银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小赤懒懒地趴了下去,淡定地解释道:“蛇形只是我们的原形,难道你相信一个修炼了几千年的蛇最终还是用肚子走路吗?”
  那边小碧突然插嘴道:“嗯,这不科学。”
  呼!还知道科学。
  罗千语摸摸鼻子,看来是自己落后了,可她还是不明白,于是只好发扬不懂就问的精神,“蛇不用肚子走路,那用什么?”
  “当然是用腿了。”小赤话没说完,只见他周身冒出一股白色雾气,又一个光屁、股的娃娃突然出现在罗千语面前了。
  “妈呀!”她很害羞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可捂住了之后又忍不住好奇去看,于是两只黑闪闪的大眼睛就在手指缝中偷瞄着眼前的几个娃,“你们能变人就能变人,干嘛还不穿衣服呀!”
  “衣服?”三个娃娃面面相觑,似乎从来不知道穿衣服这一说,小橙更是很直接地仰了仰脑袋,一脸茫然地问:“穿衣服,为什么要穿衣服?”
  “不穿衣服不是走光了!”
  “走光?”三兄弟依然不懂。
  “好了,好了!”罗千语知道解释不通,只好告饶一般地道:“这衣服的事我来负责好了,下次我会带衣服给你们穿。”
  不过这几兄弟对衣服的事显然没什么兴趣。
  罗千语就想到自己进空间的目地,忙对小碧道:“有没有什么药材能除掉我姐姐脖子上的勒痕?”
  小碧马上一脸可怜相,“主银,我现在还很弱,勉强能幻化出人形,我需要好多好多的药材吸食,才有力气种出更多的药材,方能制药医病。”
  好吧!罗千语无奈地表示,原来这几兄弟都不是好糊弄的主。
  小赤是个吸血鬼,吸了她的血那叫一个精神百倍容光焕发。
  小橙是个财迷,见到银子两眼直放光。本来趴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样子,见到银子不过两日,居然能在藏宝阁里爬上爬下,并一心设计着银子要怎么摆放才好看。
  而这个小碧更是贪心,罗千想若想从他这里索取一些药材,那得先送进来药材才行。
  罗千语一拍脑门,原来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
  “好吧!”罗千语仰天长叹,伸手进去抓银子,“为了给姐姐治伤,我得先去给小碧买药。”
  可这手一抓却落了空,原来是小橙正将一把银子死死搂在怀里,并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主银,刚刚积存这么一点银子,难道你还要拿走吗?”
  “守财奴!”罗千语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嗔道:“我把这些小钱拿出去用,不是为了换更多的钱进来吗?”
  “当真?”小橙眨着眼睛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当真,当真。”罗千语再不忍直视他的双眼,硬着头皮将银子抓了出来。
  拿了银子直接上街。
  先是买了几块给三个娃娃做衣服的布料,又辗转来到药店买小碧需要的药材。
  不过她当真是不知道具体该买什么药,所以当药店伙计问她买什么药时,罗千语愣怔了好一会儿,才莫名其妙地道:“那个常用的药材都来一点吧!”
  店伙计咧嘴就乐了,“姑娘,这里是药铺,可不是菜市场,不知道买什么的时候可以牛肉羊肉都来一点,来这里买东西得对症下药。”
  “哦,这样啊!”罗千语满脸通红,笑得那叫一个尴尬,“那就,那就是黄芪、当归、三七、大黄……”
  当她把自己知道的药材都念叨了一遍后,不仅药店伙计皱了眉头,把里面的掌柜的也引了出来,那掌柜的四十多岁,头戴一顶青色瓜皮小帽,满脸狐疑地道:“姑娘,您这倒是治什么病?吃药讲究对症,这可不能乱吃。”
  “这个……”
  罗千语就黑着脸开始在心里腹诽小碧,他可不就是个有病的吗,什么药都吃,害得自己跑到这里来出丑。
  里面就传来一道年轻男子颇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估计是个有病的,她要什么就卖什么,真罗嗦!”随后又喊了句:“别管外面,赶紧进来对账!”
  “是,少爷!”那掌柜看了罗千语一眼,示意伙计继续卖药,扭身掀帘进了里间。
  我呸!你才是个有病的,你全家都是有病的!罗千语对着那依旧晃动着的门帘子翻了翻眼睛,什么狗屁少爷,还没看到人就说人家有病。
  这边店伙计也不敢怠慢了,赶紧按照罗千语说的药一样样的包好递过来,并快速核算好价钱。
  罗千语皱了皱鼻子接过药,原来随便买点药材这么贵,心疼!
  拿了药付了钱,正要走人时,那刚刚停止晃动的门帘子又有了动静。
  她一回头,见里面掀帘走出一个蓝衣少年。
  再一细看,忍不住双眼微眯起来。此人面目白净,黑眸闪烁,高挺的鼻梁下面两片双唇色泽甚好,大有一副心肾健康之相,特别是那一头长发绑在脑后,极为飘逸。罗千语忍不住在心中啧啧两声,此人真是英俊得很哪!
  本来以为褚慕白已经很帅了,但和眼前这位一比,实在是有所不及。
  再看两眼,又似乎有些面熟。
  对于这具身体里的记忆,罗千语实在没有用心去记,所以导致很多人都在她脑海里成为了渐渐遗忘的过程中。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如此,虽然长得帅,但显然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所以印象很是模糊。
  不过不管他是谁,一想到他刚才的言行,罗千语立马就没了兴趣。
  即便是目光多瞟了他两眼,可心里还是鄙视的。
  恰巧那少年也在看着她,只是那目光除了打量似乎还有猜测、审视、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鄙夷。
  这一下真的惹罗千语不爽了,她最讨厌别人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自己了。
  第022节:谁家的傻姑娘 --(2417字)
  “有什么好看的?”罗千语毫不回避,直接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森冷中带着嘲笑,“这位公子,我就是个有病的,你这就是个卖药的,难道你这里来我这样的人,还很好奇?”
  那少年明显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自己,有点尴尬地恍了恍神,眼神便多了几分惊愕和探询,想了想又问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哼!”她冷冷一笑,又斜睨了他一眼,“我说过了我只是个买药的,难道你还要查一查户籍才能卖给我?”
  “那倒不是。”男子接连被呛,脸上已经有些不悦。
  那掌柜的赶紧上来解围,“少爷,这位姑娘我也不认识。”又转身对罗千语道:“这位姑娘,这位公子是我们大德药铺的少爷,姓周。”
  大德药铺,姓周?!罗千语眉毛一抖,刚才只顾得进来买药,哪里看药铺的名字。再一看眼前的人,怪不得看着眼熟,这一下对上号了,眼前的俊美男子不是别人,就是刚和姐姐退婚不久,逼得姐姐上吊的周少谦的。
  能让姐姐如此念念不忘,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仙风道骨的人物,可现在一看他不但没什么仙风道骨之表,甚至连古道热肠也算不上,至于他这一身俊俏的外表,最多也就是个空有虚壳徒有虚表罢了。
  不值得,不值得!
  罗千语又看了他两眼,不由摇了摇头。
  周少谦不明其意,眼皮动了动,忙问,“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何摇头?”
  罗千语本想提着药材离开大德药铺,可嘴上不说几句,又觉得心里不痛快,便回头又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道:“公子可想知道我是谁?”
  眼前这位姑娘除了过于清瘦之外,长得真是好看,周少谦倒是有兴趣问一问,但却又放不下架子相询,既然姑娘自己说了,那他何乐而不为,赶紧点了点头。
  “我姓罗。”她仰了仰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字一顿,“我爹叫罗天岳,我姐姐叫罗千姿,而我则是罗家的二女儿,我叫罗千语。”
  这一下周少谦脸色大变。
  罗千姿差点受辱,因此名声坏了,所以自己才退的婚。可万万没想到罗千姿会因此而上吊,其实他也心软愧疚过,所以才让人送话过去,日后成了亲,倒是可以纳罗千姿为妾的,可万万没想到罗家居然拒绝。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觉得没什么愧疚了,也就渐渐把罗千姿的事给淡忘了。
  今日一见她的妹妹,周少谦的小心脏莫名其妙地扭动了一下,她妹妹都出落得这么漂亮了,那一直被镇上的人称为全镇第一美人的罗千姿是不是更漂亮?
  唉!当初若不是她流言如沸,也不会……
  罗千语看他那样子,暗暗好笑。不过那笑中却挂着一丝藏也藏不住的嘲讽。临迈出药铺的那一刻,又瞟了周少谦一眼,摇摇头喃喃自语:“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周少谦一听满脸黑线,鼻子嘴巴都要拧巴到一起去了。
  可他又能怎么样,他家只是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在镇上开了几间铺子,除了比普通老百姓多几个钱之外,无权无势无靠山,就算拿罗千语这样的小女子也没有办法。
  可罗千语这几句冷嘲热讽的话,还是让他心绪不定起来……
  迈出药铺,外面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斜斜地照在身上,散发着淡黄色的光圈。
  罗千语惦了惦手里越来越少的银子,在心中无声叹息。看来哪个世界的银子都是不经花的,似乎没买多少东西,就少了这么多。
  不过感叹钱不好赚的人不止她一个,桥边摆摊的中年男子也同样在嘟嘟囔囔地说:“天又黑了,这一天下来买粮食的钱都不够,看来真该改行了……”
  罗千语朝那人望过去,是个卖地摊小玩意的。一块有些发黑的棉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样东西,有几把梳子,两个绢花,两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手镯……
  等等,等等!
  本想一略而过的罗千语,突然发现了异常。
  怎么其中一个那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镯上竟然蒙着一点淡淡的红光,这和她在赌场看到的一样。罗千语眼皮子一跳,有点惊奇,又有点喜悦。
  带着小小激动的心情,就奔那桥边的地摊走了过去。
  她皱了皱眉,难不成那手镯里还能藏着大点的骰子?
  这太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她蹲下身子摸起那个发着红光的手镯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从外表看和另一只没什么区别,似乎就是普通的工匠雕刻,然后上面涂了一点薄漆,可它为什么就会发光呢?
  不行,她要拿回去琢磨一下。
  “姑娘,看好这个镯子吗?”中年男子很热情地主动上前搭话,笑呵呵地道:“你看这手镯好看又便宜,拿回去戴吧,本来我是打算今天再卖不出去,就塞进我闺女的嫁妆包里当陪嫁了。”
  罗千语看那人一眼,“这手镯多少钱?”
  “不贵。”男子笑得有点狡猾,“一两银子一对。”
  一两银子?罗千语怔了怔,用一两银子在地摊上买东西怎么能说不贵呢?在这里的一两银子如果拿到现代折算一下,那可相当于普通工辞阶层的小半月工资了。
  想着小橙那可怜巴巴守财奴的样子,本想放弃的,可这手镯上偏偏亮着红光。
  好奇心驱使她还是掏了一两银子出来。
  男子一见她把银子都亮出来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赶紧扯过一块布巾欲将手镯包好。罗千语却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大叔,不用包了,我这样拿着便是。”又将另外一个没冒红光的手镯递了回去,“这一只手镯给你女儿当嫁妆吧,我要一只就好。”
  反正这么没有美感的东西,她也不想戴,所幸直接要这只有用的就好。
  那男子怔了半天竟没缓过神来,望着罗千语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贼溜溜地一笑。
  罗千语交了银子拿着一只手镯走了,他赶紧收拾地上的杂货,心想,今天可发财了,居然碰到了一个好骗的。又望着罗千语的背影吸了吸口水,表情就纠结起来。
  挺漂亮个姑娘,怎么就这么容易上当呢,本来几个铜板就可以买到的东西,向她要一两银子,她居然也同意了。你说她傻吧,又不像,本是一副灵眉秀眼的模样,可你说她不傻吧,连个还价的话都没说,直接掏了一两银子不说,还只要一只手镯。
  男子再次撇嘴摇了摇头,摆地摊十来年,还没见过这么好骗的,待他将地摊收拾好,忍不住又望了一眼几乎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沉沉叹了一声,“唉!这是谁家的傻姑娘!”
  第023节:异能再现 --(246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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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傻姑娘带着一脸好奇走到家门口时,天色已经暗沉得几乎没了亮色。
  突然!前面窜出来一个人,倒是把罗千语惊得一身冷汗,“谁?”
  “千语妹妹,是我!”
  定睛一看,原来是褚慕白。
  罗千语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小声道:“慕白哥哥,你在这干啥?吓了我一跳。”
  “我这不是等你吗?”褚慕白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将她轻轻拉至一边,很正色地道:“千语妹妹,你这是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又道,“我听说镇上来了一个姓穆的少爷,听说他是京中穆大将军穆连城的侄子,因为在京里摊了人命,所以被穆大将军送到这里的宅子上避难来了。”
  穆大将军?罗千语脑筋转了转,似乎这松石镇上确实有一个姓穆的大户人家出了个将军,不过那家人早已人去楼空,镇上的宅子除了有两个守门护院的,也没见穆家的人出现过啊!
  褚慕白见她一脸不解,进一步解释道:“听说那穆大将军的侄子叫穆青书,和梁家的二少爷相识,而且那穆青书比梁家大少爷梁子龙更甚于鸡鸣狗盗之事,见到漂亮的小姑娘就想收进房中,听说来到镇上短短三天,已经收了两个了,人家姑娘不同意,他就用钱砸,用人抢。昨天就是因为抢一个小姑娘进宅子,和那姑娘的父亲发生冲突,差点将那老汉打死。”
  望着褚慕白一脸紧张的表情,罗千语明白,他这是在担心自己。
  她笑了笑,“慕白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我和姐姐少出门就是。”
  褚慕白皱了皱鼻子,“不是少出门,是不能出门了。”
  “扑哧”,罗千语掩此而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我……”褚慕白炯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跺着脚道:“总之就是不能出门,小小的一个梁员外家咱们都惹不起,别说是穆大将军的侄子了,小心使得万年船,咱们防备一下总是没有错的。”
  “好!我听你的。”罗千语咯咯直笑。
  两人正说着,只听褚慕白家的院内响起了肖氏的喊声,“慕白,这是又去哪了?赶紧给我回来读书!”
  “娘,就来,就来!”
  罗千语伸着舌头偷偷一笑,示意他赶紧回去。
  褚慕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满脸柔情地道:“千语妹妹,明儿我再出来找你。”
  罗千语点点头,突然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这两个人有了点小恋人的感觉了。
  她不由甩了甩脑袋,**可不是那么好玩的,弄不好,容易受伤。
  进院之后,罗千语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就想到厨房帮娘亲做晚饭。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父亲也在厨房,一边帮母亲磨着手里的菜刀,夫妻两个一边商量着春天播种的事宜。
  “西山那片地的种子倒是够了,其它两块地再想一想该种什么。”罗天岳面色平静地说道。
  “种子到是好说。”秦氏搅动着手里的饭勺,“就是今年千鸿不在家,少了一个壮劳力,没有牛马怕是那些吃硬的活你一个人做不来。”
  罗天岳笑了笑,“怎么做不来,咱们千鸿是个小子,这几年没少帮着干活,他若是个丫头,那些吃硬的活还不都得我自己来干。”
  秦氏一听倒是笑了。
  罗天岳又道:“刘媒婆来给千姿说亲的事,你和千姿说了?”
  “说了,不过千姿一听就一个劲地摇头。”秦氏说罢,叹了一声,“那洛家的小子也确实配不上咱们千姿,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就一间快要倒塌的房子,听说人长得也不是很出彩,前两年倒是中了秀才,但是那排名也不是靠前的……”
  “长相倒是不重要,重在人品和才学。”罗天岳道,“那周家公子长得倒是好,可最后还不是……”
  说罢,夫妻二人双双叹了一声。
  门外的罗千语也不由叹了一声。姐姐罗千姿十五岁,人长得就像一朵刚刚盛开的鲜花。她现在是没有婆家的人,按理说哪有没媒婆上门提亲的道理,都是那梁子龙和周少谦闹的。
  晚饭后,罗千姿在正屋和母亲围在灯下给弟妹做鞋子,罗千语赶紧回到厢房,凝神将视线落在三宝镯上。现在她已经可以随意控制视线,目光可以随时进入空间内了。
  空间内的世界也有白天黑夜,阴晴风雨的,到是和外面的世界略有相同。
  准确的说,这就是另外一个空间,在那个空间也有无数的精灵在生活,只是罗千语的视线只能触到三条蛇的地盘而已。所以视线进入几次之后,她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此时,他们都是蛇的样子,卧在自己的位置,正有昏昏欲睡之感。
  不过他们的嗅觉都很灵敏,只要三宝镯的通道一开,他们立刻能发觉到光圈的变化。
  “主银!”小赤懒懒地叫了一声后又眯上了眼睛,但是小橙却直接变成了娃娃的样子,一脸兴奋地瞧着罗千语,“主银,主银,是不是有好东西带来?”
  这鼻子可真够灵的!罗千语看着小橙,“难道你闻得到银子的味道?”
  “是呀,是呀,好香的味道。”小橙蹦跳着。
  “天哪!”罗千语一拍脑门,将白日里花一两银子买来的那个手镯丢了进去,“小橙,你瞧瞧这手镯有什么古怪不,我怎么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只手镯那么简单。”
  小橙二话不说,捡起镯子就放鼻子前闻了闻,紧接着他双眸一亮,也不顾手镯上灰涂涂的脏东西,张开嘴巴就咬了一口,还不待罗千语阻拦,只听得“咔喳”一声脆香,手镯应声断裂。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一折腾,那手镯居然被他扒下一层皮,中间露出来的居然是亮闪闪的黄金。
  金子!罗千语整个人都兴奋了,天哪,里面居然是金子!
  “主银,主银,这里面是金子!”小橙拿着金子雀跃不止,整个人上下起跳翻着跟头。
  待小橙翻转够了,罗千语也咧着嘴笑够了,他这才很有戒心地看着她,可怜巴巴地道:“主银,你不会要把这块唯一的金子拿走吧,那样小橙就再也闻不到这金子香香的味道了。”
  她倒是听说过人有铜臭味,可这金子真有味道这么一说,她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一看小橙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没忍心拿出来,“先放你这闻香味吧,等我想用了再说。”
  “是,主银。”小橙抱着金子,心怀那叫一个激荡。
  而小碧则与小橙完全不同,这个娃娃似乎遇到什么事都是淡定型的。已经知道罗千语带来了药材和草药种子,可他还是很淡定地趴在那里,只与罗千语做着简单的沟通,似乎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第024节:护窝的母鸡 --(2555字)
  罗千语的视线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趁着姐姐从正屋还没有回来,她赶紧拿出绸布给几个娃娃做衣裳,大小是依着她的感觉裁剪的,至于款式,则参照前世从电视上看到的葫芦娃娃来的。
  晚上缝到了半夜,第二天又忙了小半天,她终于把三件娃娃装做好并且丢进了空间里。
  三个娃娃各自穿好自己的衣服,看着对方又是好奇,又是想笑。
  小赤的衣服以红色为主,远远望去红灿灿的一片,很是亮眼。以此类推,小橙的以黄色为主,小碧的以绿色为主,这一下三个娃娃不但有了人样,而且又俊俏了不少。
  罗千语就笑道:“这一下你们穿了衣服,就算跑到我的世界里,大家也不会看你们特别奇怪了。”
  小橙就很不甘心地叹了一声,“唉!要是能随便去自然是好了,可问题是现在根本去不了。”他摊着手,一脸的无奈。
  罗千语自然也不明白,“为什么,小赤不是去过了吗?”
  小橙就有些忌妒地瞟了小赤一眼,“哼!他是哥哥,功力比我们高,而且主银您没有发现,哥哥到您的世界的时候也就那么几分钟嘛,时间长了也停留不了,还需要修炼才行。”
  罗千语点头如捣蒜,瞪着小橙道:“说来说去,还不是银子?”
  小橙笑得几乎就地打滚,“银子,对,就是银子。”
  “你个财迷!”罗千语瞪小橙一眼,视线退出了房间。
  本想伸伸腰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可身子刚刚躺好,却听到外面杂嘈一片,似乎隐隐约约中还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正想起来看看怎么回事,二弟罗千图跑了进来。罗千语猛地从土坑上爬起来,仰着脑袋问他,“二弟,外面这是怎么了?”
  “慕白哥哥不知道被谁打了,混身都是伤。褚婶子问他什么,他也不说,褚婶子就来找咱娘了,说慕白哥哥受伤的事一定和你有关。”罗千图有些紧张,所以说起话来就有些支支吾吾。
  “和我有关?”罗千语一怔,眼神就有些飘忽。
  难不成是去赌坊的事情东窗事发,慕白哥哥被冯十八找个门了。
  她心一慌赶紧下地穿鞋子,匆忙跑出去的时候肖氏已经拉扯着褚慕白来到了自家门口。
  果然是被打了,身上有多少伤有衣服盖着看不清楚,但是那脸上青中带紫就是好几块,甚至有一只眼睛已经充血严重高高肿了起来。
  “慕白哥哥!”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肖氏就一把扯住罗千语,语气不善,“我说千语,你到是和婶子我说一说,我们家慕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被人给打了,我们家慕白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从来不会得罪什么人的。”
  这口气任谁都听得明白,就算她们家慕白挨打,也不怪褚慕白,责任都在罗千语。
  可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她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摊责任啊,而且眼睛的余光能感觉到,褚慕白站在那里正一个劲地冲她摇头。
  “婶子,我也不知道。”她也表现得满脸惊愕,目光却偷偷地看着褚慕白,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朱丝马迹,但是褚慕白什么都不说,还一个劲地对她摇头。
  “你也不知道?”肖氏身材微胖,大口呼吸起来,就显得胸脯上下起伏剧烈。她指着周遭看热闹的人就道:“左邻右舍大家来评评理,慕白是我生的儿子,这孩子什么样我是最了解,我们家那口子走得早,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好在孩子是个懂事儿的,他自小到大就没有不听我的事儿,我说东就东,我说西就西,说来这孩子倒也争气,整天除了在屋里读书,什么都不做,可就一件事,他却不听我的。”
  果然,大家都将目光移到了罗千语身上,前后左右住着的人谁不知道,褚慕白和罗千语这两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整天哥哥妹妹地叫着,小时候甚至都放在一铺坑上睡过午觉,这是孩子大一点了,知道避嫌了,才没有像以前那样来往过密了。
  不过大家也知道,也是因为褚慕白前两年种了秀才头名,肖氏一下子心高气傲起来,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了。以前他还觉得自己的儿子能娶罗千语这样的儿媳妇也算满足,虽然身子不好,大可以慢慢调理着,可自那次之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其它人只是听着,却不接话,唯有佟氏手握一把瓜子一脸看好戏的态度走了过来,眉眼一挑,“我说褚嫂子,你这才子儿子什么事儿不听你的?”
  “唉!”肖氏重重拍了一下大腿,苦着脸道:“都说儿大不由娘,可我这儿子从小是个听话的,若不是外面有个人勾答着,也不至于这样。我就说不是什么好事吧,这不麻烦就找上门了,今天这是受了伤,明天还不要了命啊!”
  这含沙射影的话,罗千语不是听不懂,可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有确定褚慕白受伤到底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娘!”褚慕白听她说得过分,就拉了肖氏一下,“我都说这是从山脚摔下来碰的,哪里是有人打的,再者你找千语妹妹做什么,又不是她让我摔的。”
  肖氏双眼一翻,“你还替她隐瞒?我就不相信这事儿和她没有关系,最近你们俩就有些奇怪。”说着就瞟了秦氏一眼,“我说他婶子,你们家的闺女年龄也都不小了,怎么就不好好管着,千姿那边已经出了事儿,难不成你还想落个千语这边也名声不好?”
  如此揭人面皮的话,谁能受得了?秦氏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孩子都是爹娘的心头肉,秦氏虽然是个软性子,但是别人欺负她可以,若是欺负她的孩子,那也是个护窝的母鸡,“褚嫂子,你说的这是啥话?我们家千姿是名声不好,但是别人不知道你做为邻居还不知道我们家千姿是怎么样的姑娘吗?别人说什么我都不气,但是要有人昧着良心污我们千姿的名声,那我这个做娘的说什么也不能同意。”
  罗千语就在心里偷笑,看来无论是谁,做人都是有底线的。估计她这个软弱的娘的底线就是自己的几个孩子。
  褚慕白怕两人越说越僵,直接拉着肖氏往院里走,“娘,你不是说回去给我上药吗?还在这里说什么,我就是在山脚摔了个跟头,你也扰得四邻不安生,快回去吧!”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
  肖氏被他扯得有点发晕,指着他的脑袋就道:“你这真是摔的?”
  “真是,真是!”褚慕白已经有了几分告饶的语气,只求母亲快点随自己回局,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肖氏眼睛一瞪,嘴边念叨不止,“瞅瞅你这个孩子,没事儿到山脚下溜达什么,哎哟,你的职责是看书,读书才能中举,你怎么就不听娘的话,你以后是要中举当官的,整天和那些野孩子瞎跑什么……”
  褚慕白就这么被肖氏念叨着回了院子,不过大家看罗千语的目光还是有些奇怪,甚至是秦氏的目光,也有些隐隐的猜测在里面。
  第025章:帘外听语 --(2462字)
  秦氏的目光虽然也有几分猜测,但却没有直接问罗千语是怎么回事。
  罗千语回到自己房间,趁罗千姿不在的时候,赶紧将视步移至空间内,提起小碧就问,“有人受了伤,有没有应急的药?”
  小碧瘪了瘪嘴道:“主银,虽然这里的草药长一天抵得上你那里一个月,可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啊,您还是再等几天吧。”
  罗千语一挥袖子,退出了空间,没有办法,小碧那边暂且还没有,就只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她带着银两迅速跑到镇上的药店,买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不过这一次她避开了周少谦家的药铺,而是去了另一家,恰好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
  三块小石头扔进褚家院子没多久,褚慕白就走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罗千语当头便问,“到底是摔的,还是遇到什么人对你动手了?”
  “摔,摔的。”褚慕白支吾了两句,但显然不是真话。
  罗千语立马警觉,“是不是冯十八?”
  褚慕白一见瞒不过,这才小声道:“那天冯十八来要债不是和我撞了个正着吗,当时他也没认出我来,只是觉得眼熟。不过今天上午他又来二叔和三叔那院要债,这一下认出我来了。”
  “然后呢?”罗千语急急问道。
  “然后趁我去镇上买笔墨的时候就带人把我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问我是谁家的小厮,那日和我在一起的公子到底是谁。”他顿了顿,“然后我不说,他们就动了手。”
  “这群混蛋!”罗千语气得直咬牙。
  褚慕白赶紧解释,“千语妹妹你放心,我一直没说那人就是你扮的,我说是我学院的一个同窗,不过他已经不在松石镇上读书了,家搬到了别处。”
  他这样一说,罗千语更是有些不忍了。本来去赌馆的事就是自己的主意,本来褚慕白就是无辜的。她赶紧掏出药膏递了过去,“慕白哥哥,这是我从镇上药坊买的药,你拿回去好好涂着,用不了几天就好了。”
  褚慕白显然有点受宠若惊,忙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打得不重,我坚持几天就好了。”
  “上药不是好得更快一些。”她将药塞到他的手里。
  对于罗千语的关心,褚慕白觉得这顿打也算没白挨,在罗千语要离开的时候,他第一次大着胆子拉住她的手,“千语妹妹!”
  “嗯?”罗千语回头看着他,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可褚慕白只是傻笑,却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罗千语抽回手,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傻笑什么?”
  褚慕白满脸通红,支吾了好半天,才说了句:“你,你真好!”
  罗千语哪里会不懂他的意思,只笑道:“外面风大,你身上还带着伤,快回去吧!”看他没有往回走的意思,又急忙劝道:“别一会儿被婶子发现了,又要好一顿念叨了。”
  褚慕白这才望着她的背影,手握那两瓶药膏依依不舍地回了院子。
  第二日一早,罗家刚刚吃过早饭,秦氏就在屋内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了好一会儿才从厢子底下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黄乎乎的药面子。
  她抓了一些用纸包起来就递给了罗千语,“去,把这个给慕白送过去,在伤口处涂三天,保准见好。”
  咦,她还真不知道娘亲手里居然有这东西,接了过来,忙问,“娘,这是啥配制的?”
  秦氏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可有年头了,还是当年从你外祖那里拿来的,是我娘家的一个独门治伤偏方,但我却不知道怎么配制。”
  罗千语虽然接了过来,可心里就怀疑,这东西这么多年了会不会过期啊?
  心里虽然觉得不是很有把握,但娘亲让送去,总不能不去吧!这大白天的她倒是可以明目张胆地进褚家的院子了,若是用暗号将褚慕白叫出来,被人看见了反而说不清楚。
  敲了几下大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乡下一般都是敞开着大门过日子,左邻右舍来往也不是很拘束,所以罗千语就迈步走了进去。到了正房她轻轻敲两下房门也没反应,心想是不是家里没有人,或者慕白哥哥的伤严重了,褚婶子带他去了医馆。
  心里想着就轻轻推开了正屋的门,隔着帘子就传来了肖氏不太愉快的声音,“慕白你说说你,我就不明白那罗家的二丫头到底是哪里好了,你怎么就迷了心智一样。你瞧她那瘦巴巴的样子,日后恐怕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娘是过来人,若是你日后真的娶了她,你就知道后悔了。”
  “我不后悔。”褚慕白似乎有些赌气地说道。
  “你不后悔?”肖氏的声音拔高了很多,“好,既然你说你不后悔,那我就把眼前的条条道道给你摆清楚。首先你是咱们褚家的独苗,你爹死得早,我一个女人家将你养大,你就算不为我这个当娘的想,你是不是也要给褚家留条后,就罗二丫头那杨柳细腰的样子,啧啧,她能生出孩子才怪。”
  “娘!”褚慕白的语气也有些不悦了,“您怎么这样说千语!”
  “我说的是事实。”
  屋内一阵沉默。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话中的主角就在帘子外面听了个一清二楚。
  罗千语虽然不是个忍让的性子,可也不至于掀开帘子就找肖氏算账吧,人家说自己不能生孩子,这事暂且也无法实验,她一直认为没有意义争辩就不如闭嘴。
  正想悄悄关上门回家去,肖氏尖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总之你就是不许和地罗家的二丫头好,你看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哪像是一个庄稼院里的女儿,整天娇滴滴的样子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总之你要是敢和她好,你就别回来认我这个娘!”
  “娘!”褚慕白道:“千语妹妹以前身子不是不好吗?现在渐渐好起来了,以后都会好的。”
  “哼!”肖氏冷冷地哼了一声,“再怎么好,她也不如县长家的千金好!”
  本来就有些不悦的罗千语突然眼皮子一跳,县长千金?梁子龙姑姑的女儿?
  肖氏又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那县太爷不都明说了就看好你了吗,他的女儿对你也是一百个中意,只要你能答应,这次大考之后,县太爷就保送你进京到国子临读书,以你的才学,一旦进了国子监,那日后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我老太婆土埋半截,也不指望在你身上享多大的福,我是为褚家的列祖列宗想,我是想着日后到地下去了,能对你爹有个交待。”
  沉默,好一阵的沉默。
  屋内,肖氏和褚慕白一声不吭。
  帘子外面,罗千语似乎被雷击了一下,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026节:渣都不剩了 --(25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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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沉默,让帘外的罗千语也倍感压抑。原来流言并非不实,县太爷早就看上了慕白哥哥,有意招他为乘龙快婿,原来慕白哥哥一直是顾忌着自己这一面迟迟没有答应,原来肖氏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自己间接阻碍了褚慕白的前程。
  罗千语本想放下帘子,转身回家时,屋内又传来肖氏已经有些冷静下来的声音,“慕白,娘是过来人,你要听娘的话。就算你喜欢那罗家的二丫头,可你得有仕途对不?哪怕你先答应县太爷女儿的婚事,让那罗二丫头等你几年,等你踩着县太爷为您搭的桥走过了这几年不好趟的道,日后你飞黄腾达了,再回来纳了罗二丫头也不迟。”
  褚慕白没说话,肖氏继续道:“哪一个当官的老爷不是三妻四妾的,你日后官做大了想纳个妾,县太爷的女儿还能说什么,说得多了,只能是她不贤惠。还有那罗二丫头,她在咱们松石镇还能找什么郎君,说得好听点能找个挑夫铁匠之类的,说得不好听了,就她家那个名声,还不是随便找一个就能嫁了。到时候你这个当官的纳她为妾,她还不做梦都得笑醒了。”
  “我呸!”罗千语有一种被耍的感觉,不由在心中暗骂,给你当妾,我有那么犯贱吗?别说是当妾,就是娶我为正妻,我也得考虑考虑愿不愿意!
  虽然不在意,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想知道褚慕白是怎么想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褚慕白就是不说话,就在罗千语等得已经不耐烦,想落门而走时,终于听他道:“娘,你说这样行吗?千语长得貌美,再过个一年半载的求亲的人还不踏破罗家的门砍。再者就算是没人求亲,以她那性子,她若是不愿意做妾怎么办?”
  “不愿意?”肖氏拉着长音,“应该是她求之不得才对。”
  褚慕白叹道:“未必!”
  “要不然你就试一试,直接挑明告诉她,你要和县太爷的千金定亲,等过个三五年,你踩着县太爷的肩膀当了官,再回来娶她为妾,让她等你几年便是。”
  “这好吗?”
  听这语气,褚慕白是动摇了。
  罗千语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看来男人和女人还是不同,一个男人为了仕途,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后面的话她也不想听了,从小在心中一向高大上的慕白哥哥,在她心中瞬间变得渺小微弱起来。
  她大步奔出褚家,顺便还扯了褚慕白晒在衣架上的衣服,心中却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该做一身男装穿一穿才是。
  褚家母子的一番话,听得罗千语有些心烦意乱,她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换了褚慕白的男装,径直向街边走去。本想随便逛一逛,可在街边还没走多远,就听前面传来了呼救的声音。
  “冯爷,您就放了我的闺女吧,她已经定亲了,去年我已经收了刘家的聘礼,您现在把她拉去卖了奴,让我怎么向刘家交待啊!”一干枯瘦弱的中年男子,匍匐在冯十八的脚下,老泪纵横地求饶,身边还跪着一个梳着麻花辫子、一身花布衫的小姑娘正在低泣不止。
  看来又是一个被逼债的。
  罗千语摇摇头,这赌馆一日不废,一幕幕这样的惨剧就难免。
  本想着这样的事情自己也管不了,被卖女儿的都应该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该剁手指时,罗千语就感觉脖子后面直冒凉风,猛一抬头,竟然对上了冯十八一双贼溜溜的目光。
  还不待她做出反应,冯十八已经狠狠地对着老汉的胸口踹了一脚,“明天正午,就给你宽限到明天正午,我再见不到银子,你闺女就凭我处置了!”
  明天正午?罗千语望了那男人一眼,心想:我要是这个当爹的,明天正午之前就带着闺女跑,跑得越远越好。
  心里正琢磨着,冯十八已经奔她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
  罗千语一见情况不对,转身就往人群里挤。想必是冯十八认出她是那天晚上赢银子的人了,因为此时此刻自己又是男装,并且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都怪自己粗心大意,不被他认出来才怪。
  可是现在天色渐黑,让她往哪里跑,若是跑回了家,那冯十八顺藤摸瓜不是就找到自己了。
  不行,她得往别的方向跑,引开冯十八等人的视线,不然不但害了自己和全家,还得牵连褚慕白。可是当她发觉冯十八带着那几个随从可不是跟她开玩笑,在后面似乎是拼了老命的追了过来,罗千语瞬间感觉就不好了。
  “小子,识相的就给我站住,看你那单薄模样就像个娘们似的,你能跑到哪去?”冯十八的声音在她身后咆哮不止。
  不知不觉中罗千语已经被那群人逼到了后山的荒山绝崖边,眼前一片漆黑,后面是满脸横肉的冯十八,和他手下那几个贼眉鼠眼的随从。如果让他们发现自己是个女儿身,那她还想全身而退吗?身后那又尖又利的笑声,让罗千语听得头皮发炸。
  心里这个悔呀,好模好样的干嘛要偷了褚慕白的男装出来穿,难不成这是老天爷在存心考验她的野外生存技能?但她现在是双拳难挡四手,如何脱身?
  人家那几个可都是孔武有力的壮汉,再看看自己,清瘦得去掉骨头就没二两肉了。
  这个时候她就想到了手镯里的空间,可不想还好,越想越窝火。人家的空间都能藏身救命,自己这个空间可好,里面除了装着三个要账鬼之外,最多也就能进去自己的一只胳膊。
  “臭小子,把上次赢了老子的银子赶紧给我吐出来,否则这山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冯十八从腰间拔出尖刀,在不远处借着月光对着罗千语比划了两下。
  是啊!在这种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地方,难道她还能张嘴喊救命吗?除非是神仙来救。
  刀光交叠,她被逼到了崖边。
  山风凛冽,吹的她瑟瑟发抖,眼睛也眯到一起根本睁不开。
  冯十八等人紧紧相逼,她半只脚已经踏到崖边,目测是插翅也难逃的境地。
  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因为一点银子送了性命,若是把空间里的金子拿出来,还是够还冯十八的。可她怕的是冯十八拿了钱也不放过她,更怕他们发现她是女儿身。
  这群畜生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娘的,赌一把再说!”罗千语咬了咬牙。
  心慌意乱之下,难免手脚也不稳,刚欲张口和冯十八谈判,让他们远远地等着,自己将金子丢过去。结果一阵强劲地山风猛地吹来,她脚下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冯十八等人傻了眼,呆愣了好一会儿,不由破口大骂,“真他娘的倒霉,追了这么远才追上,娘们一样的小子居然还有这骨气,这么深的崖他也敢跳。”
  其它几个随从也咧着嘴往下面看了一眼,身子不由发抖,掉下去估计摔得渣都不剩了。
  第027节:美男要脱衣 --(2457字)
  绝崖之下,夜黑风凉。
  松石山下的洛水河,水面宽阔无波,岸上一溜挺拔的白杨树刚刚冒出黄绿色的嫩叶。
  罗千语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活着。
  当她从山上坠下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这条白捡来的小命又要完完整整的还回去了,身体自上而下一路下降,她正想着N种摔下来的惨状时,居然只是“扑通”一声掉到了水里。
  这有没有一种中大奖的感觉?
  上一辈子老爹总是教育她艺多不压身的道理,今日算是体会到了多一样手艺的重要性。
  她先是将头浮出水面侧耳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察觉到冯十八等人的动静,这才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幸好这崖底就是河水,否则尽管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那也难免一命呜呼。想到今晚的遭遇,罗千语真想叉着腰杆骂娘了,本以为冯十八等人也就是做些骗钱、恐吓之类的坏事,没想到还真会把人逼上绝路。她在水中使劲拍打着水花,恨得直咬牙。
  姑奶奶的命是那么好要的吗?
  她吃力地游到水面较浅的位置,搂住零乱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正想着如果没动静就到岸上生一把火,不然这山风会把人冻死的。
  可借着月光四下一瞧,不由眼睛一亮,咦,前面的树下居然有人。
  而且貌似还是个帅帅的男人!
  今晚被那几个长相丑陋的恶棍追杀,她已经被恶心到了,现在一见到帅哥,自然是两眼放光。
  那男人一身月白色长袍,半眯着眼睛端坐在树下的大石上,在他身边半米左右的距离处,半跪着一个青衣少年,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哎哟喂!罗千语的小心肝猛地颤了颤,还是两个男人!
  本以为自己倒霉到了极点,出来逛个街也会被人追杀,半夜里又落下这不知有多深的山崖。现在一看老天爷待她还是不错的,这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也有美男欣赏,而且居然还是两个。
  扑闪着大眼睛,又仔细将那两个男人瞧了瞧。
  坐着的身材魁梧,月白色银纹锦袍,脸上的线条如雕刻一般棱角分明,墨眼、高鼻、薄唇,虽然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但却很有气势。而那个半跪着的少年则有点奶油小生的味道,柔美有余,雄性不足,但一张瓷般的脸颊很是生动养眼。
  鉴定完毕之后,罗千语不由吞了吞口水,看来这古代还真是从来不缺美男的。什么褚慕白,什么周少谦,和眼前这两位相比,那也只能说是不过尔尔了。
  只顾着发花痴,差点忘了自己还泡在水里。
  不过以她的江湖经验来看,也不能因为对方长得帅就没有防备之心,毕竟现在自己的帽子也冲丢了,长发往外一露,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独女子面对两个大男人,还是防备一些的好。
  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会水,所以她决定在水里多泡一会儿。
  思虑闪过,突然那坐着的男子猛地站了起来,他根本就没往水里看上一眼,而是直接转身,伸手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扣,嘴里却是一声没吭。
  深夜,郊外,美男脱衣?罗千语眨了眨眼睛,又吞了吞口水,难道这是老天爷对自己的补偿?
  只是当她看到那半跪着的青衣少年时,目光就有些迟疑了。
  “爷……”那人哆哆嗦嗦,非常紧张的样子,“我,我怕!”说着竟然双手抱胸,一副不敢上前的样子。
  咦!这又是个什么情况?罗千语不由翻了翻白眼。
  难道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
  摇了摇脑袋,刚才心中的美好瞬间被瓦解。
  “少罗嗦,动手!”白衣男子冷冷地说道。
  妈呀!罗千语赶紧捂脸。
  心中在呐喊:你们这是想干啥?
  可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半跪着的青衣男子虽然哆哆嗦嗦上前扒开了白衣男子的衣服,但惊呼出声的反而是躲在一边看热闹的罗千语。
  原来白衣男子受伤了,左肩部插着一根已经断裂的箭尖,显然他脱衣服下来,是为了让青衣男子帮他取箭头。
  这可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怪不得那青衣男怕得那样。
  “爷,绕过这山,前面就是个镇子,要不我们去镇上找大夫吧,小的,小的实在不敢动手……”青衣男子望着他背上血淋淋的伤口,几乎快哭了出来。
  “休得罗嗦!”白衣男子霸道的目光一扫,声音清冷,“不就是取个箭头吗,这有什么好怕的?”
  青衣男子表情一滞,再不敢过多言语,只得伸手颤巍巍的开始处理伤口。
  罗千语躲在水里暗暗观察,倒是觉得这青衣少年挺赞的,不但人长得俊,而且还是个会关心人的暖男。不过,虽然他已经在让自己的动作尽量轻柔,但对于伤者来说,力道还是太大了。毕竟那是左侧的背部,距离心脏较近。
  再看那白衣男子,更是让罗千语吃惊。
  尽管青衣暖男在他身后处理伤口,但他却双目紧闭,如睡着一般地平静,平静中竟然还带着一丝孤高和冷贵,似乎一点感觉不到疼。
  罗千语的眼中就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意,人也就没有了先前那么谨慎的防备,神经渐渐松懈下来。
  可这一松懈,突然就出了事儿!
  “啊!”随着她的一声呼喊,白衣男子手中的马鞭已经不偏不倚直冲她的头上劈来。
  罗千语下意识地急忙侧身躲闪,鞭梢就重重拍进水中,直达河底。男子挥腕抬鞭之时,便搅起一片浑浊泥沙,瞬间浇了她一头一脸。
  天哪,这男人身上是装雷达了吗?自己在水里明明一丝未动,他是怎么感觉到自己存在的?
  可那男子根本不给他多余思考和反应的时间,甚至连一口脏水都没吐出去,岸上的马鞭又劈头而来,而且这疯子不抽别的地方,明明看到她一头长发散在水中,明明知道她是个女人,可还偏偏往她脸上抽。
  看来怀疑他是断袖也没错,居然这般不会怜香惜玉。
  当第三鞭子再次抽来的时候,猛闪到一边的罗千语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吗?”她急速闪身,时刻注意着他手中鞭子的动向,嘴里也没闲着,“你是不是有病啊,怎么见人就打,我不过是在水中泡一会儿,管你什么事?”
  可那家伙却仿若未闻,手腕一个翻转,猛地一鞭子又抽了下来。这一鞭子罗千语虽然再次躲过了,但是鞭梢弹在后背上,就如被火点着了一般的疼。
  看来这混蛋是使足了力气的。
  靠!原本就一肚子火气,此刻全被这讨人厌的鞭子一点点勾了上来。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谁都能欺负到自己的头上。
  你一个重伤去了半条命的短命鬼,老娘怕个鸟!
  第028节:短命鬼 --(23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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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千语一个转身吸足气息,猛地就抓住落在水中的鞭梢,任对方怎么用力她就死不松手。罗千语想好了,她若是将这鞭子松开手去,那不是被这混蛋抽死,也要被他抽毁容,所以死也不松手。
  这么一拉一扯间,她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竟然也没有那受伤的混蛋力气大,男人双眼一瞪,腕力一紧,一个连水带泥又长着手脚四肢的不明物体就以飞快的速度、球一般的姿势,冲进了男人的怀中。
  还有像她这么倒霉的吗?罗千语在心中哀嚎不止。
  紧接着她细白的颈子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声音森冷得如寒冬腊月,“说,谁派你来的?”
  罗千语实在觉得冤枉,自己还是被追杀的对象呢,又怎么会是别人派来的。不由咧嘴一副可怜相:“大爷,没人派我来,我就是趁着月黑风高好做案的天气来洗个澡,淋个浴,没想到打扰了您在这疗伤。其实我就是看着您钢铁般意志太令人敬佩,所以忍不住多看两眼,哪有谁派我来之说。”
  “胡言乱语!”白衣男人根本不信她的话,眼中的杀气越发明显,“如此夜里在深山之中出现一个女子,居然就是为了洗澡?”
  这一次罗千语的小心脏是真的颤抖了,因为眼前的男人太强悍了,恐怕他大手一挥,捏死自己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被冯十八等人追杀掉下山来都大难不死,若是被这么一个无冤无仇的陌生人给杀了,那岂不是更冤枉!
  “不说是吗?”男人的声音又冷了冷,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许多。
  “别,别!”罗千语赶紧摆手解释,“大爷,我真不是谁派来的,我只是路过。”说着,她灵机一动,准备转移他的注意力,“大爷,那个,那个我会治伤,刚才那位小哥给你治伤的方法不对,要不然我帮您治吧,保管伤口小痊愈快。”说完有些讨好地嘿嘿一笑,“大爷,您看可好?”
  “好!”他平静地道。
  罗千语心中一喜,脸上的笑容还没绽开,只听那人又道:“你当我像你一样蠢,会相信你的话?”
  笑声出来一半,她差点被直接噎死。
  老天在上,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害这个男人的!
  当即也不管他手上会不会加重力道,直接就道:“是你蠢还是我蠢?”
  “什么?”男人一怔。
  罗千语一手打掉他捏在自己颈子上的大手,直接道:“你长没长脑子,你看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会是来刺杀你的吗?你这是在瞧不起你的对手吗?”
  “爷,这姑娘好像真不会功夫。”一边愣了半天的暖男,战战兢兢地上来为罗千语解释。
  男子这才仔细地打量了她一圈,
  罗千语心知有望,嘴角笑意更深,继续道,“你这伤着实严重,已经伤及脏腑,血脉淤塞,气堵不畅。再耗下去,你这条小命就得交代了。”
  “你,你哪里来的女子,竟然这么大胆。”青衣暖男刚才是被罗千语水淋淋泥乎乎的样子吓傻了,反应过来时正想为她求情,可一听她说自己的主子要小命玩完,不由又有了些责怪之意。
  “我大胆?”罗千语目光森寒地看了那暖男一眼,冷声道:“我看是你大胆才对。”
  “我?”暖男一时怔住,“我怎么了?”
  “请问这位小哥,你会治伤吗?”罗千语毫不客气地道:“你刚才给你们家爷那是治伤啊,还是让他再次受伤啊?”
  “我哪有?”少年的脸憋得都有些发紫了,“我怎么会让我家爷受伤,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罗千语摇了摇头,“我看未必。”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那少年急得直跺脚,急得都要哭了,“我分明就是给我家爷治伤的,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让他受伤了,你这是居心何在?”
  “我居心何在?”罗千语冷笑不止,“我说你们家爷是短命鬼,也只是嘴上说说,老天爷未必肯听我的,就真的让他做了短命鬼,可你却不同了,你可不是说一说,你是真的在做。”
  暖男这一下真的慌了,本来对治伤之事就战战兢兢,何况那伤又是伤在自己的主子身上,现在又听这女子这样一说,一双杏仁大眼直往那男子脸上瞟,“爷,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是只想给你拔箭而已。”
  白衣男子哼了一声,没说话,罗千语却接话道:“给一个受伤的人拔剑有用你那么大的力气的吗?你以为这是什么,这可是箭,拔的时候稍不留意,箭尖就会伤到内脏,而且这箭……咦!这箭……”她皱着眉头仔细盯着那箭猛瞧。
  “箭怎么?”暖男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急忙问来。
  罗千语又“咦”了一声,眨眼看白衣男子,“这箭是不是带着回头钩?”
  这一回不止是那暖男,连受伤的男子也怔了怔。他目光一扫,青衣暖男马上会意,到不远处将折断的箭杆找了回来递给男子,男子借着月光仔细一瞧,英俊如雕刻的脸庞再次黑了一圈。
  看来罗千语猜得没错,那剑果然带着回头钩。
  制造这种箭的人一般都很阴险,目地就是怕中箭之人还能救活,箭头若是射在无关紧要的位置,那么取箭时最多是钩出一些皮肉来,但若是射中要害,重则可是会伤及内脏的,而且取这种箭最忌生拉硬拔。看来若不是自己发现,那眼前这男子恐怕真的会成为短命鬼的,就以刚才那少年的拔剑方式,不把内脏都钩出来才怪。
  “爷,这可怎么办?”那少年居然像个娘们一样哭了鼻子,用一种哀求的语气道:“要不我们就去镇上找郎中吧,这黑灯瞎火的山上连个止血的药都没有,爷万一挺不住,那,那可……”
  “那可真的会成为短命鬼。”
  “你说什么?”暖男突然抽刀抵上罗千语的脖子,一副对她胡言乱语愤愤不平的样子。
  “呸呸!”罗千语脖子一仰,暗骂自己嘴怎么这么贱,又可怜巴巴地看着暖男,“小哥,我只是说了实话。”
  白衣男子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俊美的脸颊就像冰块一般,森冷得让人直想打哆嗦。
  “爷……”暖男短刀一收,焦急地看着冰块脸。
  罗千语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正想溜之大吉,却听冰块脸冷冷地道:“就让她治吧!”
  第029节:少在我身上乱摸 --(2412字)
  “我?”罗千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心里却想,难道你不怀疑我是刺客了?
  本来想着她能放自己走就算烧高香了,没想到还送上一门生意来。看这两人穿着都挺华贵的,想必都是有钱人,这治伤总不能白治吧,深更半夜被人追到此地,落水时差点吓死,还好老天待她不薄,还送上一桩生意来。
  “不行!”暖男立马紧张地叫了起来,“爷,虽然您看出来她不会功夫,可那不等于她不是敌人,她若是趁治伤的时候在您身上动什么手脚,这可如何是好。”
  “她敢!”冰块脸怒目一瞪,终于有了点表情。
  罗千语也不说话,站在那里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什么敢不敢的,你又没得罪老娘,老娘我要你的命又有何用。救了你的命还能得点诊金,若是要了你的命,岂不是鸡飞蛋打,还得被眼前的暖男小帅哥追杀。
  这年头不能树敌太多。
  她摇摇头,表示还是赚银子来得划算。
  正想着,她一双大眼在黑夜里就通亮起来。哎哟喂!看来这冰块脸还真是个有钱人,瞧瞧那腰带上都带着宝石,这松石镇上哪有这样的大户人家。
  “来吧!”冰块脸冷哼一声,站直了身子。
  “爷!”暖男惊呼出声,没想到他真的会让这个陌生女人动手治伤。
  冰块脸瞟他一眼,冷声道:“你在这盯着还怕她什么,她若胆敢怎样,你直接捏碎她的脖子不就行了!”
  听着是对暖男说话,实则也是在警告罗千语。
  罗千语暗暗好笑,真正的高手还会让你当时就毙命吗?
  不过她对这些没有兴趣,此刻她只想着冰块脸腰带上的宝石。她笑嘻嘻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又到河边净了净手,这才转身面对冰块脸的箭伤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待她将箭头预定伤进的位置看好之后,则伸手摸上冰块脸的肩膀,那边的暖男已经像哭丧一样的大嚎起来,“爷!”
  罗千语被他冷不丁的一阵嚎叫给吓了一跳,翻着白眼道:“喂,你家爷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也不知道这话什么地方有了效果,那暖男立即咬唇憋声再没了动静。
  见他不哭了,罗千语这才又开始动手,她先是在冰块脸厚实的肩膀上轻轻摸了两把,心想这人长得可真够结实的,怎么像美国大片里的强壮男一样。紧接着贼笑两声道:“大爷,您忍着点疼,这可是会很疼很疼的。”他故意将“很疼很疼”说得很重很重。
  不过嘴上说着心中却想:让你抽我,今天我要让你尝一尝什么是蚀骨之痛!
  冰块脸却冷冷地哼道:“少罗嗦,动手吧!”然后又补充一句,“治伤就治伤,少在我身上乱摸!”
  晕倒!
  罗千语真想告诉他,自己还是个大姑娘!
  “动手吧!”冰块脸双眼微眯,一副准备好的姿势。
  “好嘞!”她不再说话,集中精力治伤。
  先是找来刚才暖男用过的棉布到河边清洗一下,然后开始清理箭伤周围的血迹和碎肉。
  那可是一只带着钩的箭,她要找到一个尽量不伤到内脏的位置向出拉,所以就必须反复地找角度。罗千语知道,这感觉不是一个“疼”字可以形容的,可那冰块脸除了声音微微变粗,头上冷汗直流之外,竟然哼都没有哼一声,身子更是稳稳站在那里,简直比河边的小白杨还直溜。
  呼!罗千语重重呼了一口气,难道这人不知道疼痛?
  还是他真的有过人的毅力!
  侧过目光瞄了瞄他棱角分明线条英武的侧脸,再看看那后背上血肉模糊一片,尽管在心里敌意这个冰块脸,但见他如此坚强,敬佩之意还是油然而生。当她将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将冰块脸身上的箭钩拔出来时,歪头问那紧张得瑟瑟发抖的暖男,“有止血药吗?”
  “没,没有。”那暖男声音都变了腔调,又猛地歪头看着冰块脸,“爷,怎么办?”
  冰块脸一声不吭,罗千语马上道:“去烧些草木灰来。”
  “啊?”暖男一愣,又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自己的主子很是尊贵,可在这种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事不容缓,暖男转身就去找枯萎的草叶引火烧灰。
  可罗千语一想那东西用来止血也是在万不得已之时才用的,毕竟不太卫生,若是发了炎那这冰块脸的小命真的就要不保了,虽说这人性子不怎么样,可看起来也是一条硬生生的铁汉子,如此年轻就死了岂不可惜。
  还有,还有他还长得这么帅。
  想到这,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趁着暖男走远,她走到河边,拧动三宝镯,对小碧道:“有没有止血药?”
  小碧倒也知道轻重缓急,二话没说,扔出两包药粉,还附带了一句,“还有止疼的。”
  罗千语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捏了一下小碧的耳朵,继而关闭空间。
  有了止血药就不用等暖男回来了。
  罗千语动作非常迅速,又用棉布将冰块脸渗着血丝的后背重新擦试一遍,转瞬间箭伤伤口已经清理干净,她一拍他肩头,“喂!”
  冰块脸下意识侧首想张嘴问她怎么了,结果一包药粉就灌进了他的口中。
  “别吐,止疼的。”她适时提醒。
  冰块脸想了想,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吞了下去。
  “不错,有前途。”她笑得眉眼弯弯。
  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罗千语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她瞅准机会,攥住露在外面的箭身,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间,她猛一用力向前一推!
  刹时间,冰块脸剧痛袭来,额头青筋暴起,身上肌肉瞬间绷紧!
  “挺住!”罗千语稳住他的身子,手腕翻转,又是一个用力。
  冰脸块又是一声带着痛苦的沉闷低哼,那带着钩的箭头,已经血淋淋地握在了罗千语的手里。同时冰块脸的后背也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她大大呼出一口气,借着月光看那箭钩,“还好没毒!”接着赶紧往冰块脸的伤口处洒药粉,小碧配的药她还是第一次用,药效如何尚未可知,不过有药总比无药强,死马只能当成活马医。
  “爷……”捧着草木灰的暖男,在回来的路上恰巧看到了这令人心惊胆颤的幕,半张着嘴巴呆愣好半天,这才惊呼出声。
  “鬼叫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暖男反应过来,急忙奔过来和罗千语一起摁住伤口,并快速将止血药粉统统洒上,说来倒也奇怪,这药粉果然是灵丹妙药,几分钟之后血竟然止住了。
  第030节:节操掉一地 --(23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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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罗千语和暖男二人合力为冰块脸止完血,又用棉布条将伤处缠好,这才算治完了伤。
  看着他的后背伤得乱七八糟,其实都是一些与性命无关的皮肉伤,唯有左肩处的这一块箭伤才是致命所在,现在箭已取出,并且确定没有残留,又用棉布将伤口包好,其它小伤洒点药粉也就是了。
  “不是没有止血药?”暖男看着冰块脸的后背不再流血,惊讶地罗千语,“我离开的时候,你做了什么,爷的后背上洒的是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罗千语转身到河边洗手,顺便将手中最后一条棉布带洗干净。
  暖男直眨眼睛,不太相信地道:“这就好了?”
  罗千语拍拍手,“好了!”
  “神医呀!”暖男依旧瞪着眼睛,只是那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和感激,少了几分怀疑。
  罗千语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抛出一个带笑的眼神,“还是你懂我,居然知道我是神医。”
  神医自然是胡扯的,她上辈子除了捉鬼可是什么都不会。不过她的母亲是个医生,自小到大的她也没少见到那些救死扶伤的事,所以凭着感觉做到这件事情倒也不难。
  转身帮冰块脸系好了包伤的最后一个结,罗千语轻轻拍了拍冰块脸的肩膀,邀功一般地说道:“喂,是不是觉得舒服多了?”
  冰块脸侧过脸颊,神情有那么一刻的恍惚,隔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哼”了一声。
  居然只是“哼”了一声。
  娘的!连句谢谢都没有。
  罗千语忍不住在心中吐嘈。
  不过反过来一想,她也不用感谢,她要的是诊金!
  罗千语再次朝他腰带上的宝石瞄了瞄,厚着脸皮道:“唉,本神医为了给你医伤,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娘亲也不知道有多惦念着呢,养家胡口不容易啊!”
  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想必冰块脸该知其意了吧。
  可那冰块脸就像没听见一样,任由那暖男服侍他穿上衣服。
  难道为他治病拿诊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咱们之间又没交情,罗千语又念念叨叨地说道:“额外的费用我就不收了,你们就付个出诊费和药费就好了。”想了想又道:“若是身上没有带银两,用物件抵一下就好。”
  妈呀!这节操掉一地的话都说了,他们不会依旧装聋作哑吧!
  事情还真是这样,那一主一仆不但装聋作哑,居然还各忙各的谁也不理她,冰块脸直接又成了塑像,看都不看她一样,那暖男更是眼睛里全是他的爷,根本无视了罗千语这个神医的存在。
  神医不都是很牛的吗?怎么这会儿居然没人理了?
  罗千语终于来火了,深更半夜帮他治伤,治完了伤居然当她不存在,这不是过河拆桥又是什么?
  早知道这主仆二人如此人品,真该让那冰块脸直接当了短命鬼才对。
  胸中气息一堵,嘴上就有些口无遮拦,“娘的!你们要不要这么抠门!都是大家大业的人,难道准备留下银子买棺材吗?”
  罗千语话刚出口,还没来得及看一下主仆二人的反应,突觉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到石头上。顿时觉得自己的七经八脉都要断裂,骨头架子都要散了的状态。
  身上一疼,嘴上更不饶人,抬头瞪着冰块脸就骂,“你有病啊!”
  “三翻五次出口伤人,还想拿诊金!”冰块男一脸漆黑,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罗千语忍不住咬了下自己的舌头,也怪自己太急躁,说不定再耐心等一下,诊金都已经拿到手了。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放弃拿钱的念头。
  她一贯的想法是:到手的钱财若是不拿会遭天谴的!
  何况这是自己天经地义该拿的一份,拍拍屁、股爬起来,指着冰块脸就嚷道:“你爹娘没有教你做人的道理吗?我给你治伤收你诊金有什么不对,你这么抠门不怕遭雷劈吗?”
  “还说!”看来冰块脸也是一个脾气不好的,抬脚踩上一块小石头,石头弹起之时再用力一踢,那石块就奔罗千语迅猛有力地飞了过来。
  “呼!你来真的!”
  幸好她躲闪之快,不过这人三翻五次动粗也确实沾到了她的底线。想他后背受伤,左右手臂一动必是疼入骨髓,单靠一双脚,还能把自己怎么样。何况前面就是河水,实在不行自己跳进去一躲,她就不相信,冰块脸一个身上带伤的人也敢跳进河水里促她。
  主意一定,胆子就更大了一些。
  她一骨碌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冰块男的鼻子就骂,“你个短命鬼,本姑娘大半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给你治伤,你不但不知道知恩图报,还如此野蛮地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刚才我就不该给你上止血药和止疼药,就应该直接让你流血不止,疼痛而亡!”
  她倒是痛快嘴了,但似乎也触到了冰块男的底线。
  在罗千语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如小鸡子一般被冰块男伸出右手提了起来,他阴冷森森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张嘴很讨厌,我敢打赌,你若是死了,也会死在这张嘴上。”
  后背受伤那么严重,他居然还能把自己提起来,真是个不要命的。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冰块男看起来就是个不要命的,可罗千语还想要命,不由换了态度苦着脸哀求,“大爷,您要摔死我不要紧,小心抻到您后背的伤。”
  暖男在一旁也急得直跳脚,忐忑道:“爷,小心您的伤。还有,还有怎么说她也治了您的伤,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她也就是痛快痛快嘴,再加上有点贪财,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冰块脸看也不看那暖男,瞪着幽深如墨的眸子冷冷哼道:“爷岂是容她痛快嘴的人!”说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接抵上了她细白的颈子,“反正现在是夜深人静,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小身板我一手就能捏碎了,直接扔进洛水河,明天河水一冲,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爷!”暖男惊呼一声,紧张得吞了吞口水。
  罗千语也是小身板一晃悠,感叹:真是救人不慎哪!
  第031节:诊金大大的 --(2174字)
  暖男的目光很紧张。
  所以罗千语也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
  在这种以拳头为大的世界,谁又会在意像她这样小人物的命运。她突然有了阴森之感,这人说得没有错,杀了她还不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什么都不会留下,对冰块脸丝毫没有影响。
  天大地大命最大!
  还是先想脱身之计才好,罗千语感受着脖颈间的冰冷,使劲酝酿了一下情绪,雾气蒙蒙的大眼睛就不停地眨巴了起来,可无论她怎么眨巴,这眼泪就是掉不下来。
  哎!还是入戏不够深。
  不过这样已经够了。
  好吧,正式入戏,“我说大爷,你我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你要我一条小命不要紧,还得劳您动手。小的把命丢在这死不足惜,只是我家还有一个身子多病的老娘无人照顾呢!”
  冰块脸听了没什么表情,那脸上依然像刀子刻出来的一样,可暖男少年却是抹了抹泪,秀美的鼻子和眼睛都紧巴巴地皱到了一块,忍不住又上前为她求情道:“爷,您就放了她吧,听她说得怪可怜的,让她回去照顾娘亲吧!”
  唉,这暖男少年不但长得像娘们,说起话来做起事来也像娘们。话说这冰块脸身边真该有一个心地柔软的人,不然以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还不把人生吞活剥了啊!
  “扑腾”一声,罗千语被冰块脸直接甩到了地上,又冷冷地哼道:“但愿你没有在给我治伤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不然你的小命一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罗千语揉着摔疼的屁、股,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她真后悔自己给他治伤的时候为什么不动一点手脚,要不然也不能被他这么欺负了。
  这是个什么世道,出门被追杀,莫名其妙掉下河底,竟然还遇到了这么一樽不讲理的雕像。
  她恼怒地摸起岸边的石子就往河里丢。
  不过待冰块脸带着小暖男气势汹汹地走了之后,罗千语又笑了。
  因为就在冰块脸将她像小鸡子一样提起的时候,她不但趁势抽掉了冰块脸身上那带宝石的腰带,还从他腰间摸出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她歪着脑袋嘿嘿傻笑,“若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他一定不会藏在贴着里衣那么隐蔽的地方。”
  待他们走远了,罗千语这才从袖口摸出来借着月色一看,原来是个雕刻精美图案的纯金如意锁。
  纯金如意锁外加三颗红宝石,这诊金是大大的够了。
  哎哟喂!罗千语吐了吐舌头,这一下小橙又该高兴了。
  “主银,主银!”
  果然不出所料,罗千语刚刚打开空间,小橙就闻着香味奔了过来,他雀跃而起,眨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欢呼,“有好东西了,有好东西了!”
  “又闻到了?”折腾大半夜,罗千语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小橙就用鼻子使劲嗅了嗅,“好香,好香!”
  罗千语只好将手里的三颗红宝石统统丢了进去,“给,要账鬼!”
  但是那个如意锁她却放在了手里,准备研究研究,毕竟那冰块脸放得那么隐秘,她想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东西放好,看着冰块脸和小暖男在视线里消失了,罗千语这才从相反的方向,摸着山路往镇子上走,山风阴冷,抽打在**的衣服上,冷得她直哆嗦。
  镇子上静俏俏的,只偶尔能听得几声犬吠之声。
  罗家却是灯火通明,因为罗天岳和秦氏带着自家的几个孩子已经围着镇子找了罗千语到半夜,此时,罗天岳正在屋里焦急地踱着步子,秦氏用帕子按着脸颊,尽量忍着欲掉下来的眼泪。
  “娘!您别哭,也许二妹就是走迷了路。”罗千姿正在用听起来极为苍白的语言安慰着秦氏。
  走迷了路?亏她也说得出这理由,自小在镇上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在家门口迷了路。
  秦氏抽泣了好一会儿才移开手帕,泪眼汪汪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他爹,你说咱们语儿会不会被梁家人劫走了,毕竟咱们与梁家结下的仇恨还没过去,虽然梁员外重病不起,可那梁家二少爷估计咽不下这口气,要是这样,要是这样……”秦氏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罗千姿也止不住了,“娘,都怪我,咱们家所有的事儿,都是我引起来的,先是大哥,现在又是二妹,这,这可怎么是好!”满脸的自责。
  “不怪你,不怪你。”秦氏怕罗千姿又想不开,赶紧摸着她的头安慰,“从头到尾你也没有错,孩子,不怪你!”
  罗天岳叹了一声打断母女的对话,“现在还说不好是怎样的情况,只能等天亮看看有没有消息了。”
  一家人正焦灼地说着,只见满身是泥水的一个人直接扑进了正屋。虽然看不清脸上长得什么样,可做为母亲凭着身形秦氏也知道那是自己的二女儿罗千语。
  “语儿!”秦氏一把扑了过去,就将满身是泥的罗千语抱住了,“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一身都是泥,到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随之罗天岳和罗千姿也扑了上来,一弟一妹更是哇哇大叫喊着“二姐”。
  “没事,没事。”罗千语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安慰着娘亲,昨晚被几条野狗追到了河边,因为一时害怕,脚下一滑就掉到了河里。”
  “啊!野狗?”这一下秦氏更大声了,“这冷风不止的天气你掉进了河里?”说完扯着罗千语就前前后后的看,“伤到了哪没有?”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她原地转了个圈,咧嘴一笑,满是泥巴的脸上,只露出一口小白牙。
  好在一家人只顾着吃惊和害怕,根本没顾得想到罗千语是不是会浮水的事,若是问起来她是怎么上来的,恐怕罗千语又要费尽心思说谎话了。
  还是男人冷静一些,罗天岳赶紧吩咐大家,烧水的烧水,暖被的暖被,又安排一个人去厨房煮姜汤。待她洗完钻进被窝,又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时,天已经亮了。
  第032节:媒婆上门 --(2405字)
  一家人知道罗千语的突然失踪不是因为梁家,大家都放下心来。所以对于她胡编的野狗疯狗之类的理由,也就没有人太在意。罗千语记得在她临睡着前,罗千姿还趴在她耳边嘱咐,“二妹,以后再遇到疯狗,你要绕着圈或着拐着弯地跑,因为疯狗只会追着跑直线的人去咬。”
  “唔,唔……”罗千语连连点头,甚至还思索了一下,疯狗追着直线跑,这有科学根据吗?
  不过在古代哪有什么科学不科学的东西,大都是凭着感觉来了。
  想了一会儿,忍不住睡意袭来,再怎么努力想抬起眼皮子都无济于事了,索性也就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第二日睡醒之时已是正午时分,一家人已经吃过午饭。罗千姿见她醒来,急忙上前各种关心。待发现她只是
  有些微感风寒,总算身体没有大恙,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二妹,你在被子里再暖一会儿,我去热姜汤。”罗千姿放下手里做了一半的鞋子,又给她掩了掩被角,便急急忙忙去了厨房。
  待她一碗热乎乎的姜汤下肚,浑身又舒爽了许多。
  罗千姿看她面色红润,顿时一脸轻松,一边拿起鞋子继续干活,一边笑道:“果真是长大了,要是放在以前,你那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罗千语也笑。
  看来这副身板在以前也没少让一家人担心。
  隔着窗子,罗千语发现外面有陌生人说话的声音,顺着窗子望出去,是娘亲从正房出来在送刘媒婆。媒婆上门自然是说亲的,她不由歪头看了一眼继续做鞋的罗千姿,又想到自己买药的时候无意中碰到的周少谦,心里就为罗千姿不值起来。
  没有错,那确实是一个美男子,可判断是不是要跟这个人共度一生,可不能只根据此人的相貌来看吧,这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部分,如果再理智一点或是现实一点,其实真的可以忽略不计的。
  忍不住又看了罗千姿一眼,显然她也看到了刘媒婆从自家院子里出去,但却表现得像没看见一样,只专心致志地做鞋子。
  “姐,我有一天我在街上看到周少谦了。”罗千语还是没忍住,将这事儿说了出来。
  罗千姿一怔,没想到二妹会说这个,紧接着就浅浅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也没问什么,只低着头继续干活。
  这是表示她已经不在意周少谦了?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恐怕是不想提及或是害怕面对吧!
  罗千语继续道:“那个姓周的长得确实一表人才,不过依我看人品倒是一般。”罗千姿依旧不说话,她只好继续道:“且不说他平时待人品行和学识怎么样,就凭姐姐那件事情上,就知道他们周家包括周少谦本人都是些耳朵软没有主见的,就算嫁到了这样的人家,日子也未必就会过得好。”
  其实后面还有一件事是罗千姿根本不知道的。
  罗千姿险些被梁子龙轻薄之后,周家就来退亲,这个时候罗千姿心里那根弦就断了,于是起了轻生的念头。当周家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竟然让人来说可以纳罗千姿为妾,但是要等周少谦娶了正妻之后。
  不过这一说法被罗天岳想也没想的拒绝了,罗家夫妻二人一致认为,女儿可以嫁给穷人家,但只想一夫一妻或者为正妻,即便是现在这样名声不好,但也不想委屈女儿做妾,所以就很干脆地拒绝了周家。
  而周家却认为能纳罗千姿这样名声不好的姑娘为妾已经很让步了,既然罗家不同意,那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罗千姿放下手里做了一半的鞋子,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与不好又能怎么样,那周家公子还是薄凉的,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咦!罗千语眨了眨眼睛,难不成是姐姐想明白了?
  可看她那样子,又不太像那么回事。
  她扯了扯身上的被子,不由为这古代的女子大大地惋惜了一把。罗千姿这俏模样要是放在现代,往大学校园那么一站,身后追她的男生还不是要排长队啊!这古代可倒好,一看家世二看女红,第三才看人品才学或长相,稍稍有一点越了规矩的地方就是长得再漂亮,也没人敢要了。而罗千姿就很不幸地成为其中这样的一员。
  姐妹两个正说着话,送走了媒婆的秦氏,也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走了进来。
  “娘!”罗千姿迎上去将汤接了过来,笑道:“娘,我给二妹热过姜汤了。”说完,又转身将碗递给了罗千语,“二妹,趁热再喝一碗吧,驱寒气。”
  罗千语笑着接了过来,本想说谢谢娘亲,可她看秦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秦氏倚着炕沿坐了下去,看着罗千语小口地喝着姜汤,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没有发热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将目光移到了罗千姿的脸上。
  “千姿,”秦氏虽然一脸担忧,但还是强撑着微笑道:“刚才媒婆又来了,想必你也看到了。”
  “还是那个书生?”罗千姿又摸起了做了一半的鞋子,但是手中已经没有飞针走线,而是捏着鞋口目光乱瞟,看似思绪很是零乱的样子。
  “是,是那书生。”秦氏点点头,“那书生姓洛,住在咱们镇上的最东边,家中无父无母,是被唯一的姐姐养大的,前两年姐姐也嫁了人,现在家中就他一人,外加几亩田和两间草房。家中情况是不大好的,好在就是人口清静,你若和他成了亲,倒是过门就当家,也是件好事。”
  罗千姿抿着嘴唇,没说话。
  罗千语却想,听起来还真是不错,家中就那么一口人,不用过那种上有婆婆指手画脚下有妯娌说三道四的日子,做为一个古代媳妇,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再说姓洛的是个书生,其实在古代什么是潜力股?无疑书生就是。若是那姓洛的争气,也许日后还能考取个功名,那罗千姿也有做一回官太太的机会,就算不能,二人若能相敬如宾过点男耕女织的生活,倒也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过这些话罗千语只能放在肚子里,又怎么能对罗千姿说出口。在这里她的年纪才十三岁,实在是不该有分析这个问题的能力。
  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秦氏和罗千语就这么看着罗千姿好半晌,她才咬了咬唇道:“娘,我不想就这么盲婚哑嫁,若是那姓洛的书生真不嫌弃我的名声,那什么时间让我远远的见一见他可好,这样的话总不至于到成亲时还不知道新郎什么样。”
  这是有希望了?
  秦氏立马松了一口气,满口应承,“行,怎么不行!”
  第033节:说谎不是好孩子 --(235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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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罗千语又在炕上躺了一天,在娘亲和姐姐的照顾下,她感觉整个身子都轻松了起来,真的一点没有生病的痕迹。
  连她自己都奇怪,从那么高的山上跌下去,又泡进了冰冷的河水里,一惊一吓中连带着河水冰冷山风刺骨,怎么自己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秦氏都一个劲地感谢菩萨,“放在千语以前那身子,这么冷的天栽到河里去,就算要不了命,那还不扒了一层皮,这下身子可真是好了,刚歇了两天又能吃能喝的了。”
  罗千语就歪在一边嘿嘿地笑。在她眼中身体好那可是万事的本钱,连身体都没有了,那还有啥?
  趁着秦氏和罗千姿不在的时候,她就掏出冰块脸的如意锁开始仔细琢磨。
  学着小橙的样子用牙咬一咬,应该是纯金的,但是拿起来又挺重的,不像是只有金子,难不成只是个黄金壳子,里面装了块石头?
  这样的想法一出,她把自己都逗笑了。
  研究不出什么古怪来,只好送进空间去。
  她将视线移到了空间之内,看着穿上衣服的几个娃娃真是越看越可爱,纯金如意锁往里一丢,小橙乐得直翻跟头,“主银威武,主银威武,又来了好东西。”
  “那是啊!”罗千语仰了仰脸,对着小橙发自内心的崇拜显然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小碧,”罗千语喊了一声正在摆弄草药的小碧,说起来这个小碧的本事真是不小,话语不多,但往往语出惊人,更重要的是他不但会把空间里山上的那些药材移到土地里栽植,还会把外面送进来的种子栽活,而且还能将种好的药材制成药粉或者药丸,罗千语真不知道后面这几个娃娃还会给她什么更多的惊喜。
  “主银,我在制药。”小碧一脸认真地盯着手里捣毁的药锤。
  “嗯!小碧真乖。”罗千语嘿嘿直笑,摸了摸小碧的头发道:“我的乖乖小碧,上次我找你拿的药你做好没?若是好了,就快给我吧!”
  “什么药?”小碧张着无辜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不停乱动。
  “去伤疤的药啊!”其实罗千姿脖颈上的疤痕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虽然现在已经恢复很多,虽然用衣服领子一遮挡倒是看不太明显了,但毕竟没有完美如初的好看,而且这也将是罗千姿日后生活中的一个阴影,就算别人不说,她每每在镜子中看见自己颈子上的疤痕,便会想到那段不开心的日子,所以她要帮罗千姿除掉这个阴影。
  “好吧!”小碧点点头,从一旁的药厨里拿出一个灰涂涂的小瓶子,很淡定地道:“涂在患处,早晚各一次,涂药其间不能服食辛辣等物。”俨然一个小大夫的神情。
  “好,好,好!”罗千语双手接过那小小的药瓶,正色道:“多谢小碧神医,若是这药能治好姐姐伤疤,本人一定再奉上好多药材供给碧神医吸食。”
  本以为小碧也会像小橙一样雀跃,可他却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又低着头专注地捣药。罗千语就长嘘短叹一声,“还真没见过这么淡定的娃。”
  而那边的小赤居然理都没有理她,正悠然自得地睡着,俨然成了一个瞌睡虫。
  出了空间,罗千语就开始研究小碧给她的药瓶,打开瓶盖一股异香飘进鼻间,闻起来是那种综合了薄荷和桂花的香气,很清新,而药瓶里面的是清澈的滴露,透着淡淡的紫色,看起来就像现代的果冻一样,有种让人味蕾大开的感觉。若不是小碧说这是治伤疤的药,罗千语真以为放在屋子里既可以当香水用,又可以放在透明的瓶子观赏,真是一举两得。
  不对,应该是一举三得。
  罗千语不由嘿嘿失笑出声,这个东西既然都能除疤痕,那想必美容养颜的效果也不是一般的好,不如以后就让小碧多多配制出来,直接就当夜间面膜用好了。
  罗千姿回到屋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变化,“呀!什么东西这么好闻。”她眨着大眼睛四下张望,“像甜梨又像桂花,这外面青草才长出来,怎么就有这种花朵的香味了?”
  “是这个。”罗千语笑着把药瓶递给她,带着几分神秘道:“姐,这个是治伤疤的,你颈子上的疤痕有救了。”
  罗千姿本能地就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种粗糙感让她很不舒服,本以为这条疤痕就会伴随自己一辈子了,没想到二妹却弄来了除疤痕的药,她眸光闪烁,一脸期待的样子,“这个真的能除掉疤痕吗?”
  看得出这个疤,让她很自卑。
  罗千语也没用过,自然不敢冒然说大话,若是不管用的话,罗千姿也只能徒增失望,就保守地说道:“美容养颜的功能肯定是有的,但是不是能完全除掉疤痕,我也说不准,姐姐只能先试试看。”
  “那你是在哪里弄的?”罗千姿好奇地看着那个古香古色带着花纹的药瓶子,一脸的好奇。
  她自然不能说是空间里的小娃娃弄的,只好笑道:“自然是在镇上的药店买的,听说这是人家祖传的秘方,一般不拿出来卖的,我是赶上巧合得到了这么一瓶。”
  罗千姿点点头,拿着药瓶又放到鼻间闻了闻,脸上的笑容立马舒展开来,“味道这么好闻,想必里面都是些明贵的东西,效果想必也是极好的。”
  没想到罗千姿没抗拒这东西,其实这个姐姐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顽固的。
  “凉凉的,滑滑的……”姐妹二人正在屋子里涂药膏,罗千阳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二姐,刚才慕白哥哥在大门口问我怎么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哦。”罗千语应了一声,继续给罗千姿涂药膏。
  罗千阳又道:“二姐,慕白哥哥说让你出去见一见他。”
  许是褚慕白感觉到了罗千语的冷淡,所以心里有些慌。但是罗千语并没有想见他的打算,直接对罗千阳道:“三妹,你出去告诉慕白哥哥,就说我染了风寒不想出去。”
  “二姐不是好了吗?”罗千阳歪着脑袋眨眼睛。
  “扑哧!”罗千姿那边忍不住笑了出来,扯过罗千阳的胳膊笑道:“三妹,你二姐就是不想见慕白哥哥,你就按二姐的话说就行了,褚慕白若是再问什么,你就直接用不知道来回答。”
  罗千阳翻了翻眼睛,一脸认真,“娘说,说谎不是好孩子!”
  罗千姿和罗千语立马一脸黑线。
  第034节:是不幸还是万幸 --(2292字)
  自那天之后罗千语一直没有走出家门,也没有再见到褚慕白,就算是褚慕白安排人进来叫,罗千语也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从来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又何必往一起凑呢!
  七天后,罗千姿颈上的疤痕真的奇迹般的消失了,这一发现让姐妹二人兴奋不已。罗千姿兴奋是因为她又找回了从前的自信,不用再为自己的一时鲁莽而永久带着这疤痕。而罗千语除了为姐姐高兴之外,则看到了一项商机。
  这药膏美容养颜外加除疤痕的效果这么好,她为什么不大量的开发研究呢!
  就在罗千姿犹豫着以什么样的方式见那姓洛的书生一面时,周少谦那边已经在张罗着成亲事宜。也许是因为这件事让罗千姿彻底死了心,从而对那洛水寒书生才提起了兴趣。
  不过罗千语一直认为姐姐能忘掉过去向前看,是一件好事。
  这一天到了周少谦迎娶新娘子的日子,村里好多人都过去吃酒席帮忙操办了。
  秦氏未免大女儿心烦意乱,特意嘱咐罗千语陪着姐姐。姐妹二人正坐在土炕上拿着除疤痕的药琢磨取个什么名字好,如何用才能起到面膜的作用。罗千语建议用面粉掺到一起然后敷到脸上,罗千姿则觉得用面粉太浪费了,那可是人都吃不到的东西,居然贴到脸上去。
  这时佟氏却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自从上次因为还债的事情,她已经好久没踏进罗千语家的大门了,本以为她是知道周少谦成亲跑来嘲笑罗千姿的,所以姐妹二人谁也没有热情招待她。
  佟氏却不管那么多,进屋往炕沿上一挤,又顺手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之后翻了翻眼睛,这才扯着罗千姿道:“孩子,听说了吗?”
  罗千姿眼皮也没抬,冷冷地道:“听说了,不就是周家少爷今天成亲吗?”
  “不是!”佟氏将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皱着嘴巴道:“本来是今天成亲,可这事儿一闹还成什么亲啊,明明是桩喜事,这不成了丧事就是万幸了,周少爷的爹娘现在哭都找不到调了。”
  女人总是爱听闻八卦,何况是和自己的前未婚夫有关的,本想也倒水去喝的罗千姿,手猛然就滞住了,“怎么了?什么丧事?”
  “哎哟!”佟氏抢过罗千姿手里的茶碗又猛灌两口,这才撇着嘴巴道:“你们这整天不出门的人消息真是不灵通,镇上不是来了一个穆将军的侄子吗?好像叫什么穆青书,”说着,她压低声音以手挡嘴,一双眼睛乱瞟了两下才道:“那穆公子是个男女通吃的,见到漂亮的小姑娘就心动不说,偏偏见到那美貌的少年也是心痒痒,听说穆公子来到镇上自从见到周少谦后就一直惦记着,可周少谦根本不搭理他。本来穆公子就有些恼火,这一听说周少谦要娶亲了,火气瞬扬,直接带人就将周少谦抢回了宅子,这会儿周家的人正在穆宅的门口哭呢!”
  哎哟喂!罗千语怎么觉得这么高兴呢!
  有听说抢新娘的,可这抢新郎的还是头一次听说。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抢新郎的居然是个男人。
  这等新闻放到现代那一定要上头条。
  “那,那可怎么办?”罗千姿还是很紧张周少谦,一听说这事儿,小脸都白了。
  “怎么办?”佟氏摇摇头,“恐怕是没办法,人家京里战功赫赫的穆大将军谁能惹得起。听说穆大将军没有儿子,这唯一的侄子就当儿子养呢,这一次回镇上的祖宅小住,就是因为在京里出了事儿,也不知道惹了哪个大官,跑到这是避灾来了。现在这周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就算是告到官府去,那县太爷还能敢管吗?”
  “是呀!”罗千姿一张俏脸急得拧巴成一团,“县太爷不也怕大将军吗?”
  罗千语可不着急,她只觉得暗暗解气。
  像周少谦这样的人就该有报应。
  待佟氏走了,罗千姿就站不住脚了。她拉着罗千语的手臂心乱如麻,“二妹,也不知道周公子现在怎么样了,要不咱们出去打听打听。”
  罗千语嘴巴一歪,“你不怕别人说你藕断丝连?”
  罗千姿一听,身子瑟缩了一下,惨白着脸不再说话了。
  她怎么能不怕?而且如果她还去关心周少谦,那怎么对得起爹娘和大哥。
  说来周家害她不浅,当时若单单只有梁子龙想轻薄她一事而坏了名声,她也不至于寻死上吊。就是因为周家来退亲了,她才觉得无路可走没有了生的信念。
  也是因为这样,才害得大哥四处逃亡,现在生死未知。
  想到这些,罗千姿就觉得胸口疼。
  周少谦是生是死还是受辱难过,这些她管不了,可她不能再伤家里人的心了,于是她忍着再忍着,尽量让自己的心沉下来,保持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后,她果真就没有先前那么急躁的心情了。
  一直到了晚上,得知消息的佟氏,带着一脸沉不住气的架势又来了。
  “二婶,”罗千姿凑上前去以眼神询问。
  佟氏叹了口气,又开始“咕咚咕咚”喝水,待她喝够了,这才瞥了罗千姿一眼,似笑非笑,“丫头,说起来你到是个有福的。”
  “我?”连罗千姿自己都不信,“我哪有什么福?”
  佟氏眉眼微挑,“我出去打听过了,说是那穆青书无论怎样就是不肯放过周少谦,那周少谦的爹娘都在穆宅门外下跪了,穆青书也不肯放人。”
  “后来呢?”罗千姿忙问。
  “听说周少谦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对于穆青书的凌辱誓死不从,先是上吊不成,后又从三层楼上往下跳,被人救起之后,命是保住了,却死了一条腿。”
  罗千姿大惊失色,“残了一条腿?”
  “可不。”佟氏身子一扭,“所以我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你说说和他成亲的要是你,你怎么办?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你是嫁还是不嫁?”
  “我?”罗千姿支吾两声忙问,“那黄地主家的女儿是嫁还是不嫁?”
  佟氏摇头,“没嫁,听到这消息黄地方就去退了亲,唉!现在黄地主女儿的名声可能比你还坏了,倒是落下了个克夫的命。”
  罗千姿听完是一身的冷汗,真不知道这是不幸还是万幸了。
  I954
  第035节:茶楼相亲 --(22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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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罗千姿在家里惆怅了几天,也就到了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是上巳节,相传是某位神仙的生日,在这一天镇上的居民都会聚集到镇上最大的空旷场地处,由镇长安排几个识文断字并且有一手好笔墨的书生为大家撰写心愿。
  有的祈求丰收,有的祈求平安,有的祈求生子……无论你求的是什么,只要将这一天求得的字符贴在家门口,这一年都会风调雨顺,百业兴隆。
  而这一天对于罗家来说,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罗天岳特意安排大女儿在这一天偷偷看上洛水寒一眼。
  这一天洛水寒和镇上的几个书生一同受镇长之邀,为镇上的乡亲们写祈福字,地点就在镇子上最大的一条街上,而这条街的对面是一个三层楼的大茶楼,罗天岳特意为两个女儿提前在二楼靠窗口的位置定了个座位,目地自然不是喝茶,而是想让大女儿罗千姿看一看洛水寒的样子。
  这也就是罗千姿所谓的不盲婚哑嫁了。
  对于这样的想法,罗千语自然是支持的,总比一面没见,揭开红盖头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男人的长相好吧?
  为了避免这一天人多,街上行人拥挤,姐妹二人带着弟弟妹妹早早出门,一来是为了看一看洛水寒的样子,二来也是让姐妹几个出去玩一玩。走之前秦氏还特意给了几个铜钱,让他们买茶喝买糕点吃。
  说起来罗千语能遇到这样开明的爹娘她很知足,古代的爹娘还能安排女儿偷偷的相亲,恐怕这样的人真的不多,所以她扯了扯罗千姿的衣角,笑道:“姐,你别不好意思,反正那姓洛的书生也不知道你在这儿,你就大大方方全方位多视角地看个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虽然事先相看一下是罗千姿提出来的,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有些难为情,经罗千语这么一说俏生生的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
  辰时正,“求福字”活动正式开始,镇上的男女老少也都络绎不决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有的是来求字的,有的是来看热闹,把茶楼下面小小的场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不一会儿,镇长就带着几个书生从远处走了过来。那些书生们大多是青布衫,裹脚裤,脚登千层底的鞋子,一个个中规中矩地跟在镇长的身后。再往后看则是一群小孩子,他们将场地中间的桌子摆好,五六个书生各自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抬手研墨,准备提笔而写。
  罗千图和罗千阳被桌上的糕点吸引,一个摸了一块趴在茶楼栏杆上向下看热闹,罗千姿和罗千语却眨了眨眼睛,有些发愣。那下面五六个书生都是十**岁的年纪,到底哪一个是洛水寒呀?
  罗千姿求助一般地望着罗千语,罗千语自然也不知道,只能无奈地摇头。
  好在有店小二过来送东西,罗千语赶紧叫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小二哥,楼下那几个写字的书生你都认得吗?”
  店小二欠着身子往下面瞅一眼,笑道:“认识,认识!这几年几乎每年都是这几个书生在这里写字。”说着瞟了罗千语一眼,脸上就挂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走上前热情地介绍道:“从东向西依次是蔡书生、萧书生、韩书生、洛书生和赵书生。”说完还好心提醒一下,“两位姑娘若想看几位书生的正脸,那还是在一楼的桌位处看得比较清楚,这里都看了脑瓜顶了,实在看不清长相。”
  “啊!”原来早被店小二识破了,好在罗千语脸皮还算厚,没觉得怎么样,可罗千姿那小脸就像烧着了一把火一样,火辣辣发烫。
  “姐!”见店小二下楼去了,罗千语赶紧伸手拉她一把,语带调侃地说道:“反正都来了,你别目光躲闪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再者回到家里以后,爹娘可是要问的,反正你人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啊!”
  “不看白不看?”罗千姿小脸通红,实在很不理解二妹的想法,楼下是一群男人,她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躲在这里,居然还是不看白不看。
  罗千语掩嘴笑出声,“那你干嘛来了?”
  这一问,罗千姿的小脸更红了,搓揉着手里的帕子,心里小兔乱撞。是呀,我干嘛来了,怎么紧张得连目地都忘了。
  “开始写了!”罗千图喊了一声,拉着罗千阳找了一个最佳位置向下张望。罗千姿四下望着没人注意到她,这才红着脸往下看去,依着店小二的介绍,从东向西第四个是洛书生。
  这样远远看去,他身着青布衣衫,雪白的千层底鞋子,远远看去倒是干净清爽,长相虽然看得不是十分清楚,但目测也是个五官端正的人。
  罗千语的目光也在不停地向下张望,据她偷偷听爹娘聊天的时候说,洛书生长相不怎么样,今晚一见倒也不是歪瓜裂枣之辈,帅气谈不上,但五官还算端正的。
  “姐!”她用肩膀撞了罗千姿一下,挑着眉笑道:“你看那字,写得还挺苍劲有力的,他现在是不是秀才?”
  “好,好像是吧。”罗千姿结结巴巴。
  可罗千语并不想放过她,继续调侃,“那你觉得这人如何?”
  “如何?”罗千姿目光闪烁,嘟着嘴道:“这也看不出来什么,他也没说话,也看不出品行来,现在能看到的就是字和人,杵在那里像根木头,好像很不苟言笑的样子。”
  罗千语咯咯直笑,又歪着肩膀撞她一下,“姐,你就知足吧!若不是咱们爹娘开明,给你一次相看的机会,你连他杵在那里的样子也看不到,还不是像其它人一样盲婚哑嫁了,就算揭红盖头的人不是先前说好的新郎你都不会知道吧。”
  “那倒是。”对于这一点,罗千姿毫不否认。
  她自然知道正是因为有了这样好的爹娘,所以才坚持着活到了今天。
  说起来她这个年龄没有媒婆上门提亲,爹娘很是着急,甚至走在街上都被人家议论纷纷。
  罢了,罢了!罗千姿摇摇头,是不是自己找了一个老实本分的书生,爹娘也就放下了一块心病了,也不负自家大哥拼了命地保护自己一回。
  I954
  第036节:罗家的小男人 --(2595字)
  姐妹二人又嬉闹了几句之后,眼看着楼下写祈福字的人越来越多,把几名书生倒是围了个水泄不通,从而也阻拦了姐妹二人的视线。
  罗千姿就歪头瞟了一眼日头,估计着时辰已经将近正午,茶楼上来来往往的茶客门也越来越多,她便拉着罗千语和另外的一弟一妹准备回家。
  几人刚要下楼梯,自楼梯下端却迎面上来几个华服的男子。罗千姿脸皮薄遵循古代的女子标准,目不斜视地躲在一侧,根本就不敢看上来的男子一眼。罗千语可不同,让她呆呆地跟个木头一样,那简直太难受了。
  然而她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心里不免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是冤家路窄!
  迎面而来的几个男人其它的她都不认识,可梁子旺那一张丑恶至极的嘴脸,她怎么会不认识?
  想躲已经躲不掉了,因为梁子旺正皱着眉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似乎这皱一皱眉头已经不算什么了。
  “哎哟!”旁边突然响起一阵让人浑身酥麻的下流声音,“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可真是水灵。”说完还回头瞟了梁子旺一眼,“梁兄你也不地道啊,镇上有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不介绍给我,难道是想留着独享?”
  梁子旺一脸恍然地收回目光,赶紧望向那男子,带着一丝抱歉的笑意,“穆兄,这可真是我疏忽了。这两位姑娘正是罗大的一双女儿,大姐叫罗千姿,二妹叫罗千语,在咱们镇上那可是出了名的水灵儿,穆兄若是喜欢……”语气很是下流。
  罗千姿因为先前梁子龙的事,已经是惊弓之鸟。现在一听到梁家人的声音,不由就瑟缩着身子想往后躲。可她是大姐,不能不顾着眼前的二妹,所以躲到了后面的她,又咬着牙挡在了罗千语前面。此时此刻,罗千姿心里想的就是一定不能让自己遇上的事情再发生在二妹的身上。
  “喜欢,喜欢!”
  被梁子旺称为穆兄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穆大将军的侄子穆青书。此人长得身材短胖、肥头大耳,偏偏一双眼睛又小得只能从缝隙里看到眼球,真是其貌不扬到了一定的程度。
  此刻他眯着几乎看不到眼球的眼睛,笑得口水都要流了出来,色咪咪地盯着罗家姐妹二人道:“嗯!这两个我都喜欢。”
  罗千语只觉得一阵恶心,怪不得那周少谦宁可上吊跳楼,也不愿意在他的淫威下屈服,这人实在是让人有反胃的感觉。
  梁子旺就在姐妹二人的身上瞟了瞟,贼溜溜地笑道:“穆兄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言语中有说不尽的得意与狡猾。
  “下流!无耻!”罗千语忍无可忍,终于骂了出来。
  其实她更想赏这两个混蛋几个大耳刮子,可一想好女不识眼前亏,想到周少谦的处境,又不由心生忌惮,虽然是光天化日之下,但还有这两个混蛋做不出来的事吗?
  罗千姿怕她吃亏,赶紧伸臂拦在罗千语身前,用发抖的声音道:“别碰我妹妹。”
  “哟!声音也娇滴滴的。”穆青书仰着几乎和脑袋一样粗的脖子,仰头淫笑,“我喜欢,我喜欢!”
  罗千语一把就将姐姐拉到自己身后,挺直了身子上前道:“穆公子,您的大名我确实听过,在松石镇可以说没有你不敢做的事儿,但我们姐妹就是一良家女子,而且我姐姐马上就要定亲了,还请穆公子放过一马,让我们下楼。”
  穆青书一听,不由摸了摸下巴,“要定亲了?”说完仰头大笑,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定什么亲啊?和谁定亲能有和我穆公子混来得爽快,别定亲了,赶紧和我回家,咱们一块快活快活去!”
  不用听他说话的内容,就单单那猥琐的语调,就已经把罗千语气得嘴唇发白,一双妙目死死盯着穆青书,眼底喷出愤怒的火焰。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姓穆的,你到底有多无耻?”
  穆青书不但不怒,反而带着身后的一群随从大笑不止。
  那样子真是说不尽的下、流。
  “二妹!”罗千姿扑到罗千语身前,死死将她挡住,紧张得整个身子都摇摇欲坠,“二妹,你快跑,快跑!”
  “跑?”穆青书吸了吸口水,“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
  其实罗千语根本就没想跑,第一她自知跑不过这群人,第二她怎么能丢下姐姐不管独自跑走。
  这个时候穆青书似乎已经没心思看罗家姐妹在这里你推我让了。他面上一冷,指着姐妹二人就对后面的人道:“这小姐俩我都看上了,拉回宅子去,等我吃完了酒再回去享用。”
  后面那几人的“是”字还没喊出来,罗千语就开骂了,“穆青书,你混蛋!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小声议论,尽管大家都知道穆青书做得不对,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罗千语一个转身就护住了罗千姿和一弟一妹,罗千阳已经吓得哭出声来,罗千图虽然伸胳膊蹬腿的想发挥一下小男子汉的雄风,可他又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还没摸到人家的衣襟就已经被对方撂倒了。
  “二弟!”罗千姿大呼一声扶起罗千图,可罗千图却不甘示弱,又和那几个随从扭打在一起,一边打还一边骂,“坏人,坏人,你们欺负我姐姐,我打死你们……”
  他话还没骂完,只听得其中一个随从突然惨叫出声。
  定睛一看,罗千图已经张着嘴巴狠狠咬住那人的手臂。
  做为男孩子在邪恶面前不示弱是对的,但他这样下去,未免惹得那些人下死手,罗千语一见不妙,赶紧冲过去扯过二弟,可尽管这样罗千图的后背还是被狠狠挨了一下子。
  他晃晃悠悠的站定后,嘴角上带着血,仍然伶牙俐齿地指着对方,“叫你们欺负我姐姐,我咬死你们!”
  小小的身影,倒是大有大哥罗千鸿那不服输的风范。
  罗千语一把将他搂过来,劝道:“二弟,你还小,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对手。”
  “哼!”他鼓着腮帮子抹了抹嘴角,“别看我小,我是罗家的男人,也能像大哥一样保护你们。”
  真是好样的!罗千语在心中暗暗佩服这个二弟的胆量,可她不可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去以卵击石,所以表扬的话暂且就咽了回去。
  要怎么样脱身才好?脑袋高速旋转也不管用了,真恨自己不会功夫,否则真想把面前这几头畜生打得满地找牙。不过罗千语在眼神翻转间,从梁子旺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阴险。
  看来今日凶多吉少了。
  这时穆青书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见他几个随从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不由怒火中烧,扯着嗓子骂道:“真是一群废物,老子白养你们了,拉回去,统统给我拉回去!”
  随从们一听,可不管罗家姐弟的挣扎反抗了,赶紧伸手就来拉人。
  正当二楼乱糟糟地扭打成一团时,楼下突然有人大喝一声。
  “统统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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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54
  第037节:英雄救美 --(2425字)
  英雄救美的一幕终于出现了!
  不止是罗千语,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惊奇,在这小小的松石镇上,又有谁敢逆着梁子旺和穆大将军的侄子而行呢?这桥段不得不看。
  众人齐刷刷地寻着声音回头往楼下瞧。
  楼下是两个华服男子,前面的冷漠神武,后面的白净俊俏。
  咦!罗千语顿时眼皮子一跳,眼前这两个人不是洛水河边的冰块脸和暖男吗?难不成是自己偷了他们的东西被他们追到这来了。
  罗千语赶紧捂脸。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当天夜里天色很黑,自己的身上脸上又全是黑乎乎的泥巴,恐怕这两人根本就认不出来自己了。想到这,她又把准备捂脸的手掌放下了。
  “咦!”
  没想到穆青书也咦了一声。再看他望着暖男的眼睛,就有点冒绿光的感觉。
  罗千语顿时明白了,这穆混蛋喜欢白白净净的奶油小生。周少谦那等都被他看在了眼里,那暖男这种极品俊俏的他不流口水才怪呢!
  冰块脸见穆青书直勾勾地盯着暖男看,厌恶之心油然而生,他咳了两声,冷冷地道:“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竟然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真是天理难容!”
  虽然冰块脸长得也俊美,但想必他身材魁梧,皮肤略黑,不合穆青书的胃口。因为穆青书并没有买他的单,反而语气很是不悦,指着冰块脸就开骂,“哪来的拦路狗,就你这种人模狗样的人也想坏老子的好事?”
  冰块脸眉毛微竖,脸上立刻又黑了几分,后面的暖男却立马上前指着穆青书就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欺负女子,如此目无法纪,真是该死!”
  “目无法纪?”穆青书嘿嘿一笑,狂妄至极,“老子我就是法纪!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松石镇,就是在京里,老子我都可以横着走,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别怪老子我不客气。”说完又对着暖男眯眼一笑,“不过你嘛,老子倒是可以留下你,小模样俊得很,虽然脾气有点冲,不过经老子**几天,也就好了。”
  “你!”暖男一张俊脸气得涨红,“你不要命了吗?”
  穆青书哈哈一笑,“哟!生起气来就更俊了!”
  “凌波。”冰块脸冷哼一声,“和这样狗、屁不通的人还讲什么道理,用拳头解决不是更容易。”
  凌波一听,果然不怠慢。双臂一展,眨下功夫就奔到了楼上。
  天哪!原来这暖男的功夫这么好!
  罗千语在心里暗暗叫苦,那一晚上幸亏自己没有强攻,否则还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再看楼下那冰块脸,挺拔直立看样子气色不错,想必伤口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是那张脸依然是个冰寒阴森得不想让人靠近。
  这会儿功夫,凌皮施展拳脚已经把穆青书的几个手下纷纷打倒在地,正一脸挑衅地看着穆青书和梁子旺。
  穆青书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指着卧倒在地的人就骂,“废物,真是一群废物!我整日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关键时刻被打成了狗吃屎吗?”
  “扑哧!”罗千语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穆青书更火了,指着那群废物就喊,“起来,再给我打,打得这两个混蛋满地找牙!”
  “真是狗嘴吞不出象牙来。”冰块脸冷哼一声,指着暖男就道:“凌波给我掌他的嘴。”
  “好嘞,爷!”
  凌波身形一闪,那才叫一个左右开弓,直听得耳边“啪啪”直响,却数不过来穆青书究竟被扇了多少个。罗千语看着眼前这情形,又想到自己扇梁子龙的情景,自己真是弱爆了。
  “好,扇得好!”罗千语已经控制不住给那暖男加油了。罗千姿可比她理智多了,赶紧捂上她的嘴巴,示意她别淌这个混水。
  “好,扇得好!”
  罗千姿刚捂上罗千语的嘴,那边罗千图却又大喊一声。
  “哎呀妈呀!”穆青书捂着被扇肿的腮帮子使劲呼喊,“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叔叔是京中的穆大将军穆连城,你们敢打我,我让我叔叔灭了你们全家。”
  “穆大将军?”冰块脸又是冷冷一哼,完全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撇嘴道:“我今天是为这里的百姓除害,你若是不服气尽管找穆大将军去告状,我就住在对面的福来客三楼的最大一间,随时等你来找我寻仇。”说完,他又看着一旁想伸手却又自知不是对手的梁子旺,挑着眉问,“怎么?你也想伸手吗?”
  梁子旺赶紧摆出一副怂样,连连摆手,“不,大爷,不是……”
  “啪”一个大耳刮子就扇到了梁子旺的脸上。
  扇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穆青书,他咬了咬牙,气道:“姓梁的,你个窝囊废,这个时候就装熊了是吧,瞧你那个怂样,老子被扇了几十个耳刮子,也没像你这么怂!”
  梁子旺捂着脸半天支吾不出来什么,却是上前扶着穆青书,小声嘀咕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先回去吧!”
  穆青书虽然气焰难平,可拳头毕竟没有那叫凌波的暖男硬,只好瞪着眼睛捂着脸,带着身后那一群哆哆嗦嗦的随从,连滚带爬地滚出了茶楼。
  “滚蛋,滚蛋!叫你们欺负我姐姐,打死你们!”罗千图见他们如此狼狈,不由拍手大笑,临了还在那几个随从的屁、股上踹了两脚。
  怪不得罗千图高兴,如此一战果然大快人心。
  罗千语心里那叫一个舒爽,本想竖起大拇指赞一下暖男凌波的功夫,他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径直飘下楼去。
  看来他们没有认出自己已成事实。
  但是就算没有认出来,非亲非故能出手相救,感谢一下还是要的。
  可罗千语还没开口,那冰块脸已经拽拽地直接转身就要往出走,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凌波倒是回头冲着他们笑了笑,又小声道:“姑娘们快回家去吧!”
  “师傅!”罗千图大喊一声冲下楼去,“帅哥哥,我能拜您当师傅吗?”
  “我?”凌波回头看他。
  罗千图重重点头,“对,就是您!”
  凌波蹲下身子与罗千图平视,温和地笑了笑,“小弟弟,我居无定所,到处走动,实在不方便收徒弟,你还是快回家吧!”
  罗千图看着凌波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低着头无比落寞地回到了两个姐姐身边,罗千语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二弟不是喜欢读书的吗,什么时候也想学武了?”
  罗千图嘟着嘴,“二姐,我两样都学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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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8节:身陷敌营 --(2397字)
  一场虚惊之后,罗家姐妹一个个脸色惨白地回了家。
  听说了此事的爹娘吓得直搓手,罗天岳紧张地道:“那梁子旺本来就对咱们家怀恨在心,现在他又和那穆青书混在一起,看起来事情不妙。”
  秦氏急得都快哭了,“周公子那样的人家姓穆的都敢去抢,我们的闺女岂不是……就算今天遇到高人相救,那也不能总是这么幸运,若是过几天那恩人离开松石镇了,姓穆的和姓梁的还不一块找上咱家的门,到时候咱们可怎么办!”说完,叹了一声,“要是千鸿在家就好了,他们多少也会顾忌一下他身上的功夫。”
  一家人顿时陷入愁苦之中,原来家有漂亮女儿也是件令人烦恼的事。
  罗天岳握拳猛地往桌上一砸,咬牙道:“实在不行千姿和洛书生的婚事就尽早办了,反正那洛书生也无父母,凡事都是一个姐姐张罗着办,咱们家也就不要有那么多说道了,什么三礼六聘的都免了,咱们只图他一个人,只图他对千姿好。”
  “这,这不会让人家笑话吗?还以为咱们千姿嫁不出去。”秦氏摊了摊手,无脸无措。
  罗天岳哼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怕笑话!”
  “那咱们家千语呢?”秦氏又问。
  罗天岳望了罗千语一眼,眨了眨眼睛,一声没吭。
  其实罗千语很不明白,为什么成了亲的女子就安全了,难道那姓穆的有什么嗜好,专抢未出嫁的小姑娘。
  所以她认为这个办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不行咱们就搬家,反正田还没种。”罗天岳又用拳砸了一下桌面,似乎下了狠心一般地道:“反正现在也不知道千鸿在哪,与其在这里守着几亩田担惊受怕地过日子,还不如就带着几个孩子到外面闯一闯,或许还能沿路寻一寻千鸿。”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秦氏撇了撇嘴,“何况人海茫茫,到哪去寻千鸿。”
  罗天岳霍地站了起来,瞪着圆滚滚的双眸怒道:“那也不能等着那群恶人来欺负我们的女儿!明天我就张罗着把田卖了,好歹手里有点银两,走到外面暂且好能过活。”
  秦氏就回头看两个女儿,罗千语还好,表情如常。倒是那罗千姿,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一张小脸惨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手脚仍在发抖。
  罗氏心生怜惜,也就点了点头。
  这一次茶楼之行,罗千姿彻底被几个混蛋吓到了,直到晚上她依然水米未进,手脚冰冷,还不时有发烧症状。
  秦氏怕她晚上发病,所以将她留在了正屋休息,随时看护。
  而罗千语则一个人回到厢房睡觉。
  可她如何也没想到,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竟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飞,耳边还有“唰唰唰”的脚步声在有节奏地响着。
  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在漆黑一团的空间内猛抓两下。
  娘的!是谁把自己装进了袋子里,而且凭感觉正有几个人抬着袋子向前走。
  一股陌生的恐怕油然而生。她本能地想叫,可又突然意识到身处袋子当中叫也是白费力气,难不成还会像白天一样幸运,能将冰块脸和暖男叫来。
  她努力甩了甩脑袋,决定保持冷静,再想对策。
  是的,将她装进袋子的不会是别人,一定是梁子旺和穆青书。她没想到这二人这么快就采取了报复行动,更没想到自己是怎么被装进袋子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睡觉像猪一样,稍微有一点动静都会惊醒,这回是怎么了?
  “这**好像动了?”袋子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不会,”另一个男声很自信地道:“我敲了她的睡穴,暂时醒不了。”
  另一个有些不解:“是敲了睡穴?我看你是把一包药粉扔在了她的衣领处啊!”
  先前那男人嘿嘿一笑,“那药是咱们家少爷的独门秘笈,专供他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姑娘们用的。药不到时辰不会发作,所以少爷命我将药先给她吸上,等咱们将这**抬回去,时辰也就差不多到了,到时候少爷就可以……”
  “嗯?是吗?”先前那个男声答道:“那咱们也要快着点,最近这松石镇有点邪门,咱哥俩别又倒霉撞了邪,若是反少爷这事儿办砸了,又要受罚。”
  “好!”
  二人话音一落,罗千语明显感觉到他们的脚步加快了。
  这也就说明他们的脚步越快,自己离穆宅的距离越近。
  再者自己果然是被下了药。她伸出手在自己的领边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小纸包,她顺势将纸包塞进衣袖,让它离自己的鼻子远一点。
  但愿还没有中招。
  又试着轻轻动了动手脚,还是灵活的,这就给自己逃跑创造了条件。
  可是要怎么跑?
  空间进不去人,自己又不会功夫,难不成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行,不行!罗千语晃了晃脑袋,双手乱抓之际忽然碰到了左手腕上的手镯。
  咦!空间进不去,不代表里面的东西没法利用吧,顾不得袋中黑暗,她凭着感觉迅速将视线移到空间之内,目光直接往小碧的领地望去。
  小碧在迷迷糊糊中醒来,歪头脑袋问她,“主银,你找什么?”
  “刀!”罗千语恶狠狠地说。
  小碧化成娃娃样,很快找来一把刀子递给她,并喃喃地道:“唔,这是又有谁要倒霉了。”说完身子歪,又睡了过去。
  手里有了刀,罗千语就不怕了。也不管此地是什么地方,也不管身子下面响着“唰唰”的脚步声,总之她先出来才行。
  “到了,到了!”外面的男声突然说道。
  罗千语一个激灵,进了穆宅那可不好往出逃了,她可不想学周少谦的样子从三楼跳下来。
  事不容缓,她挥起短刀,“唰唰”两下直接割断布袋,人就那么连翻带滚地掉在了地上。
  顾不得摔得有多疼,一个翻身跳起来,可抬头一看这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穆家老宅的大门口。此刻穆宅门口正灯火通明,大门前方站着梁子旺和肿着脸的穆青书。
  穆青书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中透出一丝胜利的快感。
  梁子旺却是捏着下巴冷笑两声后,又是一脸地愤怒道:“罗千语,我说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原来那天在春香楼对我哥下手的少年就是你装扮的!”
  事到如今罗千语也不想掩饰了,当即一副大侠的风范,仰着脑袋道:“没错,就是我让你哥断子绝孙的!”
  梁子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寒光,咬牙切齿道:“我哥承受的,今天我都要让你尝到。”
  I954
  第039节:敢碰你姑奶奶,找死! --(2674字)
  面对梁子旺如此凶神恶煞的样子,罗千语身子一滞,站在那里咬着唇没说话,因为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怕更没用。
  毋庸置疑,是她弄残了梁子龙,是自己的哥哥罗千鸿弄死了梁子龙。
  如今这大好机会,梁子旺不来报仇更待何时?
  来吧!该来的总要来的,罗千语双眼微眯,时刻警惕地周围的变化。
  说实话,她从没想过自己在这个世界又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上一辈子在那个可以见到鬼的世界,她只能说过得还可以,但是遗憾太多,没有完成的心愿也太多,所以这一辈子她还想好好活下去,她还不想死!
  事不容缓,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从这些人手里逃走。
  这一刻罗千语真恨自己身上不会功夫,就算在上一辈子学个防身术或是跆拳道之类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吧。
  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
  罗千语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面前就是穆家的大门,进去了自然是插翅难飞,可向着反方向跑吧,身后又有几个随从在跟着,这可叫她怎么办。
  难道老天真的要亡我?
  罗千语突然放松身体,目光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
  在这里有难得一见的新鲜空气,有璀璨无染的星空,有可以入画的松石山和洛水河……
  “其实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她喃喃自语。
  而穆青书观察的角度可与她不同。
  此时,他整个目光已经被眼前小小的身影所吸引,虽然消瘦但却亭亭玉立,虽然青涩但却如三月的花蕾般动人,虽然倔强强硬但却另有一番风情……
  他终于忍不住吸了下口水,心中想的却是,不知道这**身上的药效发挥后,她在床上会是什么样一个放荡样子。想入非非之际,搓了搓手掌,已经有了跃跃欲试的样子。
  梁子旺看出他急于下手的意图,马上腆着脸巴结道:“穆公子,您不用着急,这漫漫长夜您可以慢慢享用,再说她根本逃不脱,而且那‘极乐香’一旦起效……那您就等着她来反扑吧……”
  穆青书一听,直笑得肩膀耸动,淫邪无比,看得罗千语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不过他们说什么“极乐香”,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正自想着,罗千语突然感觉身子软弱无力,心口怦怦乱跳,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会儿隐在胸口,一会儿又忽地窜到腹部,如一只不安份的小兔子一样左突右撞,似乎是急于寻找出口的样子。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单手抓住胸口想把这阵慌乱压下去。
  关键时刻可不能就这么掉链子,若是受一点惊吓就变得脚软手麻,那还怎么逃跑。
  穆青书见她如此样子,更加放肆地仰头淫笑出声,“**,你就别反抗了,这‘极乐香’的药性一旦发作,就算你再是贞洁烈女也难逃我手心,不如就乖乖和我回去从了我,若是侍候得爷舒服了,或许我还能向梁老弟求情饶了你一命。”说完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这等姿色的姑娘可是不好寻,若是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大爷我还真是心疼呢!”
  果然是一群小人,罗千语一边抵御着身体的不适,一边狠狠瞪着他,“什么‘极乐香’?”
  “呀!”穆青书故作惊讶,“忘了告诉你,这‘极乐香’可不是一般的药,发作后若是两刻钟内不和男人做那事儿,那你将全身化为一摊血水,可就真的香消玉殒了!”说完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就开始在罗千语的身上瞟,“嗯!果然是处子,看样子药力已经生效。”
  “卑鄙!”罗千语气得浑身直哆嗦,“什么‘极乐香’,我看就是狗屁!你以为姑奶奶我会怕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不怕吗?”穆青书和梁子旺同时仰头大笑。
  穆青书嘴角挂着淫笑,带着一双贼溜溜眼睛,慢慢向罗千语靠近。按他的时辰来算,罗千语一定是浑身酥麻了,所以即便知道罗千语手上也刀,也毫无防备地上前欲拉她的手,“**,你就乖乖从了吧,咱俩现在就进院好好快活快活,免得你拉我扯的误了时间。”
  “我呸!”
  毫无意外,罗千语砍下那一刀果然落空了,因为她实在使不出力气。
  怎么办,怎么办?她脸色越发苍白,难道今天真要栽到这混蛋的手里?
  贼老天,我不甘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够味,我喜欢!”一刀没被砍到,穆青书不但不气,反而嘿嘿一笑,“怎么样,知道我这‘极乐香’的厉害了吧?这可不是咱们中土的药,连解药都没有,你要是想化成一摊血水,你就跑。”
  “难道你会让我跑?”罗千语很鄙视地看着他,“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就是想逼我乖乖就范吗?既然事情已成一半,你还会让我跑?”
  穆青书哈哈大笑,“**,你要跑,也是该跑到我的怀里来!”
  “畜生!混蛋!猪狗不如……”罗千语只觉得肺子都要气炸了,就算找到全世界最肮脏的语言也无法形容眼前这两个人的龌龊。
  “骂得好,骂得好!”穆青书乐得直拍巴掌,“真是越来越对本大爷的胃口了。”
  罗千语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涌向喉咙,也不知道是气得想吐血,还是真的被他恶心到了。好不容易压下那阵不舒服,这才狠狠吐出两个字,“犯贱!”
  穆青书脸色一变,终于没了耐心,“时辰可要到了,你若再不从了大爷,我可让人将你抬回去了。”
  他话音一落,已经有几个随从做好了直接来抬人的准备。
  罗千语双眼一闭,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咬牙道:“好,我不跑!”
  “这才对嘛!”穆青书神色稍稍缓和一些,搓着两手又靠了过来。
  罗千语咬了咬牙,突然睁开露出寒光的双眸,就在穆青书即将靠近身体之时,她迅速凝聚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又快又准地朝他胯下狠狠踢了下去。
  “啊!”穆青书措不及防地中了招,顿时猫腰弯倒,惨叫如杀猪。
  “敢碰你姑奶奶,找死!”
  就在穆青书夹腿惨叫、一群随从手忙脚乱跑来护主之时,罗千语还不忘狠骂一句,这才晃悠着身子,用本身所能承受的最快速度向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可是她已经觉得浑身越来越没力气,甚至每迈出一步都极为困难。
  还没跑出几步,后面已经传来穆青书狼嚎一般的声音,“给我追,我要看着她化成血水,竟敢伤我命根子!追!快去给我追!”
  罗千语心中一阵惊慌,但却只能扶着墙,艰难地向前挪动。
  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难道那穆混蛋说的是真的?难道她真的会化成一摊血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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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前世,韩静软弱无能,以性命为代价,诱渣夫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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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将军你说要宠我一生?
  来来来!先将身体奉上,容我仔细研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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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54
  第040节:霸王硬上弓 --(2816字)
  亲们,来点收藏吧!
  如此阴险毒辣没有人性的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罗千语没有理由相信穆青书说得不是真的!
  可是为了活命,难道真的要找个男人做那事吗?或者真的要等后面的人将自己五花大绑抬回穆宅,任由那混蛋欺负?
  不,这不可能!
  罗千语拼命摇头的同时,又瞬间觉得悲催了。
  她咬破樱唇,双眸瞪如铜铃,战战兢兢地扶着墙根,做了一个最后的决定。
  就是死,也不能落在穆混蛋的手里任他欺凌。
  可是还有谁,还有谁?她狠命抓着自己越来越难受,膨胀得几乎就快要爆炸的胸口,大脑高速运转,不停搜索着可以帮她办这件事儿的男子。
  慕白哥哥吗?
  褚慕白突然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
  不!她又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在意自己却又更在意前途的男子,若是和他发生了关系,岂不是要牵扯一辈子,难道真的去给他做妾?
  不,绝对不!她再次使劲摇头否定。
  对!找一个陌生的从不认识的人,事后路归路桥归桥没有任何牵扯,那样岂不是更好?
  贞洁!
  罗千语再次用力咬牙,命都要没了,去TM的贞洁!
  就当现代**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留下一条命日后还能找那两个混蛋报仇,若是就这么化成一滩血水死了,亲者痛仇者快,还不是让别人得意了。
  就这么定了,找个陌生人。
  可问题是找谁,找谁?时间这么紧迫,难道让她去找一个路边脏兮兮的乞丐?
  天哪!那样她还真的不如去死。
  罗千语猛劲抓着自己的头发,欲哭无泪。
  原来人真的有走到绝路的时候。不是莫名其妙的穿越,不是被冯十八逼到悬崖落水,不是在冰块脸的刀剑下瑟瑟发抖,那一切都不是……此时此刻,才是绝路,前方没有任何光芒。
  只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
  这个人虽然不用高大帅气可怎么也得干净整洁,而且保证卫生吧!
  可是他在哪,他在哪?
  罗千语整颗心如放在炭火上炙烤一般,已经焦灼得无法呼吸。后面虽然穆青书的哀号声越来越远,但追过来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突然!真的很突然,她脑袋里蹦出来一个人,似乎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陌生人,从来不认识,不但干净整洁,而且还很帅气,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松石镇本地人,以后可以路归路桥归桥,一夜之后互不相识。
  对,冰块脸,就是冰块脸!
  罗千语有些激动,赶紧抬头张望。
  咦!她一歪脑袋,居然看到了福来客栈。
  对!那冰块脸不是说他住在福来客栈三楼最大的一间吗?虽然对他没好感,可他至少干净帅气,而且不是本地人,免得日后有麻烦。
  对,就是**,日后谁也不认识谁。
  可是,可是她要怎么和那冰块脸说,难道说自己中了毒,需要他献身解毒,她真不敢保证那冰块脸会不会一拳砸到自己的脸上,然后将自己从三楼上丢出来摔个全身粉碎。
  可除了他,又没有别人可选。
  只能脸皮再厚一点了。
  只能节操掉一地了。
  反正节操这东西掉地上再捡起来也不能卖钱。
  她在心里警告自己,时间不等人,不想化成一摊血水,就得往前冲。而且身后那群混蛋已经越靠越近,不去找冰块脸,那就要被穆青书拉回去欺负了。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冰块脸会功夫,如若相逢,不至于让穆青书等人再次将她拉走。
  来吧!冰块脸,今晚就便宜你这货了。
  轻轻推开福来客栈的大门,一楼当值的店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罗千语暗暗松了一口了,顺着楼梯往三楼上摸。三楼黑黑的,极为安静,看来他和暖男是将整个客栈的三楼都包了下来。从东到西一数,总空有那么五六个房间,每一间都乌漆抹黑的没有灯光。
  借着月光,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大的一间,侧耳仔细一听,似乎有轻微的呼吸声。
  壮着胆子推门而入,室内更加漆黑,四周的桌椅布局根本没法看清,还好借着月光,能看到床的位置。罗千语手抚胸口,生怕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脏一个不小心就从嘴巴里面跳住来。
  几次想退却,可是退回来面对的就是死。
  生死之间,挣扎之下,前者最终占胜后者。
  深呼吸,咬咬牙,来吧!
  蹑手蹑脚的朝床铺的方向走去,可越是靠近床边,心脏跳动得越快,在马上接近床时,似乎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跟着她跳动一般。
  冰块脸,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真的不是女淫贼!
  为了我不化成一摊血水,你就牺牲一下下。
  她默默在心里祷告,手就摸上了床边。
  牙一咬,心一横。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没有别的办法。再不快速解决,难道出去便宜了穆混蛋?
  那她宁可死!
  想到死,那还是便宜冰块脸吧!
  伸手继续向里摸,双手碰到的是鼓起来的被子,被子下面是一副貌似很结实的身体……
  耳边传来男人厚重的呼吸。
  他不是会功夫吗?怎么睡得这么死?
  她又犹豫了,想转身走开,可是身体越发地烫起来,胸中堵着一股热浪,快要将自己烧着了。
  天哪!真要化成一摊血水了!
  “咳咳……”忽然,黑暗中响起两声轻咳,罗千语愕然地抬头,正对上黑暗中那双清亮狭长的凤眸。
  呃,他醒了?!
  罗千语觉得身子更加烫了,她吞了吞口水,勉强朝冰块脸笑了笑,“那个,你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我们俩,那个……睡一下……就一个晚上……一个晚上……”
  活了两辈子,没有什么话比这句更难以启齿。
  房间里一片安静,冰块脸躺在那里也不起身,就那么用狭长的凤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模模糊糊的轮廓,却半响不做任何回应。
  可是罗千语已经没有时间再和他多做解释,眼前昏暗的景象开始层叠,体内‘极乐香’的药力已经让她的疯狂叫嚣,她死死咬着牙,满是汗水的脸异常苍白,他再不同意她就只好霸王硬上弓了。
  她再次厚着脸皮强调,“就一个晚上,本姑娘好歹也是美女,送上门你都不要?难道你不行?”
  冰块脸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娘的!这样下去真的快要化成血水了,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呀!当天在洛水河边你不是挺威风的吗?今天怎么成了闷葫芦。
  罗千语牙一咬,手腕一抬,就将袖中那包药粉按在了他的鼻间。
  “冰块脸,我也是没办法。”她皱着嘴巴说道。
  体内越来越热,已经没有再耗下去的资本了,她不想化成血水。
  娘的,来吧!都已经快变成鬼了,还怕个鬼!
  双眼一闭,直接爬上床,狠狠搂住冰块脸的脖子,滚烫的唇瓣在冰块脸还来不及出声之时,就紧紧堵了上去。
  他先是全身一阵僵硬,可罗千语已经想要更多,她如蛇般的身体在他身上紧紧缠绕起来。
  她一边娇喘一边喃喃道:“冰块脸,就这一次,以后谁也不认识谁,你记住了吗?就这一次……”
  冰块脸在她身下皱了皱眉,突然身子一挺,同时将她的肩头狠狠咬住。
  “啊……痛……啊……该死的,轻一点……”罗千语一阵吃痛,没好气地哀声叫道,“你有病啊?干嘛咬我的肩。”
  冰块脸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霸道地一次又一次给她带来更大的欢愉。
  I954
  第041节:意外的小蝌蚪 --(2436字)
  五年后,距离京城约两百里路的凌云峰半山腰上,走下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女的身材窈窕,玲珑有致,身穿湖蓝色劲装,脚蹬一双暗青色小蛮靴,精致的五官,秀丽的眉宇,温婉聪慧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英气。
  小的是一极漂亮的男孩,双眉浓密英挺,漂亮的丹凤眼微微向上翘着,薄唇红润,脸蛋俊美,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住他亲上一口,捏上一捏。
  此人正是已经十八岁的罗千语,和她四岁的儿子罗子鑫,小名小木木。
  此刻她们正从凌云峰上一步三回头,眼含泪光地走了下来。
  快到山脚之时,母子二人再回头看出来相送的几位师太,虽然身影已经模糊,但二人仍旧难掩离别之情,不时回头挥手张望。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我好舍不得济安师傅、静慧师姐她们。”小木木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瓷白的面庞上嘟着一张粉嘟嘟的小嘴,抬脸望着自己的母亲。
  小木木生在凌云峰,长在凌云峰,难怪他比自己更舍不得离开这里。
  罗千语就低头摸摸儿子的小脑袋,轻声道:“我们回家看过外祖和外祖母,以后有机会还会再来凌云峰看师太她们的,娘亲已经五年没有回家,实在是不孝,现在咱们真的是不得不离开这里了。”想了想,又蹲下身子柔声道:“再说小木木都四岁了,也该见一见外面的世界了,山上风光纵然好,但不能一辈子住下去。”
  小木木再次眨了眨眼睛,又回头往山腰处看了一眼,这才猛劲点点头,“好吧,娘亲怎么说,小木木就怎么做。”十分乖巧懂事的样子。
  罗千语眸光闪动,内心却复杂难言。她搂了搂儿子幼小单薄但却骨骼清奇的身子,再也没有回头,提起简单的包袱,牵着儿子的小手,大步朝山下走去。
  五年前,罗千语中了穆青书的“极乐香”,无奈之下只好厚着脸皮用此办法对冰块脸下毒,然后几乎用霸王硬上弓之势与那冰块脸在福来客栈一夜**。
  第二天一早,当她偷偷离开客栈,并且发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那穆青书碎尸万段时,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穆青书更早她一步突然连夜离开了松石镇,并且是和梁子旺一起离开的。
  发狂一般找不到仇人,暴躁愤怒过后,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一开始她会担心冰块脸认出她而找上门来,可是几天后她发现,冰块脸也从松石镇消失了。
  这一下,世界真的平静了。
  渐渐的,罗千语心情也跟着平静了。
  当时室内那么昏暗,她坚信就算她与冰块脸再次碰面,他也不会知道与他一度**的人是她。
  所有人都恢复到了正常的生活当中,包括自己和家里的人。
  姐姐罗千姿如父母心意,和那姓洛的书生洛水寒定了亲,并且准备秋收后就成亲。家里那些田地也洒了种子耕种起来,罗千语还用自己空间里的财产给家里买一头耕牛。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一个月后,罗千语突然发现她的小日子没有来,再然后她发现她开始呕吐没食欲,再后来她已经确定,她有了身孕。
  孩子,孩子!居然怀了冰块脸的孩子!
  不是说好了只一夜吗?不是说好了以后谁也不认识谁吗?居然让他的小蝌蚪钻进自己的肚子,还孕育了一颗神奇的小生命。
  天哪!是冰块脸太强悍,还是小蝌蚪的生命力太顽强,或者是自己太倒霉了?
  一个古代尚未出嫁的小姑娘,竟然要生下个孩子,这是不是要滑天下之大稽?会不会被浸猪笼,会不会遭到万人唾骂,自己这一大家子会不会都跟着抬不起头来,最最重要的是她要怎么和爹娘说,难道说自己中了招,无奈之下只好对着一个陌生人霸王硬上弓?
  她不知道这样对爹娘说完,他们会不会被自己气得吐血后倒地身亡。
  严峻的现实面前,罗千语悲催得有种想死的冲动。
  可是不要这个小生命吗?摸摸腹部,她又觉得舍不得,这是多大的缘分,才能让他钻进自己的肚子啊?再者就算这个孩子自己不生出来,日后她还能像普通人家的姑娘一样嫁人吗?毕竟古人重视的贞洁她已经没了。
  牙一咬,心一横,所幸就生下来吧!不管是男是女,今后的日子就她带着孩子一起闯了。
  可是她一定不能将孩子生在家里,给爹娘和姐弟等人添乱。万一她就这么在松石镇将孩子产下来,孩子在一种被人指指点点的环境下长大不说,万一姓洛的再来向姐姐退亲,万一弟弟从此娶不到媳妇……
  唉!唯今之计只有离开松石镇,到外面找个地方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罗千语记得,她离开松石镇的那天是褚慕白和县太爷寇古山的千金定亲的日子。
  那一天,褚慕白的娘亲肖氏笑着嘴都合不拢了,她破天荒地拿出钱财招待乡亲们吃酒,占着左邻右舍的屋子摆流水席。她记得那天她把空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典当,然后将银子分成了三份。
  一份给大姐罗千姿做嫁妆,一份留给家里,主要是供二弟读书给小妹学女红,另一份则自己带在了身上。
  然后一封简短的家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松石镇。
  罗千语知道她这一走,家里一定会天下大乱,可是若不走,腹中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前路茫茫她并不知道往哪里走,只知道顺着洛水河而上就是京城。
  京城乃天子脚下,地大人多,总有容身之处。可她哪里知道一个女子独自上路是如何的艰难,晚上住店几乎不敢睡觉,本想穿男装,可日渐突出的肚子是掩也掩不住的。更可气的是又遇上了京城调兵遣将应对外敌,故而经常封城封路,导致出行不便。
  无奈之下,她只好在京城租住了一处民宅,可左邻右舍一见她独自一人,不免议论纷纷,甚至开始有男子用言语轻薄,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有一天认识了济安师太。
  *
  推荐好友的种田文,作者:琼姑娘,书名《掌家》。
  阮云瑾到死的时候才知道,她的一生,是个可悲的笑话。
  阮府是吃人的魔窟,害了母亲含冤而死,兄长早夭。
  她的意中人,是粘了砒霜的蜜糖,娶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累得她嫁给了当朝最是无能的王爷,上不了朝堂,入不了洞房。
  重活一世,她要护母亲和兄长平安,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喂,王爷,你离我远点啊!我不想再嫁给无能者啊!!
  [bookid=3327737,bookname=《掌家》]
  I954
  第042节:破衣半仙儿 --(2780字)
  与济安师太的相识其实也属巧合,不过二人相处几日,相谈甚是投机。济安师太见她一怀着身孕的独身女子,独自住在市井之处难免太多不便,临走时就邀请她一同回清修之处凌云峰。
  罗千语一想佛家清静之地,必能远离是非,也好安心将孩子生下来,也就欣然同意了。
  到了凌云峰,济安师太在山腰间单独给罗千语安排了住处,离庵堂不算太远,方便有人照应。
  好在凌云峰都是女人在清修,来烧香理佛的也都是女香客,所以她也就安心住了下来,每天学着师太们的样子吃斋理佛,清清静静地过起了日子。
  怀孕期间,许是小碧的各种保胎养生药材配得好,罗千语不但没有卧床静养,反而是不停地劳作。白天她在房子四周开山种庄稼和药材,有时候还背着竹筐到山上采一些奇珍异草送到空间供小碧培植,晚上则在油灯下抄写经文供给那些香客,有的香客觉得她写得好,还会赏些银两。不过这些银两罗千语一点都没要,都放在庵里做了香油钱。
  一直到第二年的正月十一,儿子罗子鑫小名小木木顺利降生。
  小木木的到来不但让罗千语的生活发生了变化,乃至整个凌云峰都有了很大改变。小木木在娘亲的肚子里就是吃着小碧的药材长大的,所以他出生之后,不但从来不生病,还比一般的孩子长得壮,人也机灵。
  五个月会喊娘亲,七个月走路已经稳妥,到了一周岁,济安师太已经开始传授他功夫。因为人长得可爱俊美,嘴巴又甜,凌云峰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欢他。
  而最最喜欢他的人莫过于小赤了。
  由于这一年多小赤一直得到罗千语鲜血灵液的支持,所以他的修炼程度迅速提升,到小木木出生之时,他已经可以自由地在两个空间里出入。只是他怕自己小红蛇模样吓到小主人,娃娃模样又无法来到这个世界,于是就努力修炼,终于幻化出了第三种形状,那是一种全身长着灿红绒毛的兽宠,行动迅速,牙齿锋利,每天跟在小木木的身后随身保护,待小木木长大一些时,这一主一宠就经常往那深山老林里钻,虽然没得到什么好东西,却是锻炼了小木木的各种应对能力。
  凌云峰位于京城的西北侧,不但东西南北各有一县,三十里外还有一座佛光灵验的净觉寺,故而此地周围佛香缭绕,香客源源不断。
  罗千语母子二人若是想回松石镇,那必定要经过京城,经过京城就要往东南的方向走,所以首要经过的县城就是宁安县。自从她住到凌云峰之后,偶尔也有下山采购东西,其它三个县离凌云峰较近,罗千语倒是都去过的,唯有这离京城最近,却离凌云峰最远的宁安县,她还一直没有来过。
  虽然身上的钱不多,但罗千语还是决定要在宁安县里好好逛一逛,遇到什么好东西也可以买一买。若是能赚点小钱那就更好了。
  这几年在山上过得清苦,儿子虽然有小碧那珍稀药材供养着,身体长得健康茁壮,但毕竟他们和一群尼姑住在一起,他们母子怎么好大鱼大肉的每天吃食。因为这一点罗千语总是觉得对不住儿子,所以这次下山,先找个馆子让儿子挑爱吃的东西吃个够才行。
  再者她在山上这几年虽然对小碧的供给一直是足足的,可是小橙就有点惨了。因为这银子出的多进的少,导致小橙无法吸取灵光,从而面黄肌瘦没有精神,这一趟既然来到了最富的宁安县,罗千语准备去街市逛一逛,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好捡,也让小橙高兴一下。
  然而宁安县还没到时,却发现城里有大量人群涌了出来。
  有驾着马车穿着艳丽华美的富贵人家,也有徒步行走衣衫简朴的穷苦人。有的人成群结队,有的人独自而行,但相同的是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而且多数人腕上都挎着一只竹筐,竹筐里放着香烛等理佛之物。
  牵着儿子站在路边怔了一会儿,罗千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四月十八逛庙会的日子。”
  “逛庙会?”小木木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向往之色,“娘亲,我们也要去狂庙会吗?”
  其实小木木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狂庙会,凌云峰虽然也是佛香之地,但由于都是女香客,位置又稍稍偏远一些,所以远远没有净觉寺的名声和规模,更没有举办过庙会,小木木只所以向往,也不过是看着人群纷至沓来好奇而已。
  “好吧,去瞧瞧也好。”罗千语点点头,儿子现在确实需要好好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母子二人立即涌入人群,跟着人潮慢慢向前移动。
  小木木早已忘了刚刚下山时的不愉快,蹦蹦跳跳地跟在娘亲身边,心情异常亢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净觉寺的山门已经出现在眼前,虽然人群嘈杂,但远远的还是听到了念经理佛的声音。对于寺内的景观,其实这母子俩并不好奇,因为在凌云峰见得多了,无非就是各种宝殿,各路神仙,小木木早已不觉得奇怪,相反他好奇的是山下这热热闹闹的世界。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山下除了卖一些理佛之物的长队之外,还有人将小鸟等物困进笼中,以求好心的香客施恩放生,从中赚取银钱。再向里走,各色小玩意,各色小吃食汇聚此地。
  小木木简直看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娘亲,那白白的像棉花的东西是什么?”
  “棉花糖。”罗千语笑着掏出铜板买给他吃。
  “真甜!”小木木咬了一口之后,快乐地伸出舌头,却又被眼前的东西吸引,“娘亲那又是什么?”
  “糖人。”她又掏出铜板买给儿子。
  小木木左手一个棉花糖右手一只小糖人,心里快乐极了,像这种甜甜的东西他在凌云峰上几乎是吃不到的。仰起脑袋望着自己的娘亲,觉得娘亲对自己真是太好了,不由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为什么小木木喜欢什么,你都给小木木买什么?”
  罗千语觉得这话题有点好笑,哪个母亲不想把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都给自己的孩子呢?
  她蹲下身子,扳正小木木的身板,很认真地道:“只要小木木喜欢的,娘亲一定想办法都给你弄来。”
  小木木墨黑的双眸顿时大放异彩,小脑袋点头如捣蒜,“娘亲对小木木最好了!”
  庙会来往人群虽然众多,但这一对漂亮的母子,还是很惹眼。人群中不时有人瞟向他们一眼,然后又挤向别处。罗千语正想着这地方鱼龙混杂,她和儿子初来此地还是不要过于抛头露面的好,就听那边已经喊了起来。
  “大家快看破衣半仙来了!”
  “在哪,在哪?”好多人踮起脚尖张望。
  “就在‘三棵柳’的下方。”净觉寺山脚下有一处供香客歇脚的地方,此地长得三棵粗壮的柳树,困此得名“三棵柳。”
  众人一呼百应,统统向“三棵柳”挤了过去。
  不明所以的香客开始找附近的小摊贩询问,“他们在挤什么?”
  卖茶蛋的大妈头也不抬地折腾着手里的茶叶蛋,“有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瞎老头,也不知道会什么神机妙算,每年庙会之时都会来山脚下坐上一会儿,据说摸手相的功夫异常灵验……,不过那也是个怪老头,没缘之人不管给多少银子,他都一定不道破天机。”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互相怂恿着,“走,看看去!”
  小木木没说话,眼神却有些向往。
  “儿子,要不咱们也看看去?”罗千语笑看着儿子。
  小木木咯咯笑出声音,“好!”
  I954
  第043节:福财相依 --(2531字)
  穿过拥挤人群抬头张望,“三棵柳”前面已经排上了长长队伍,仔细一观,男女老少皆有,还时有少妇抱着怀中婴孩挤来挤去。
  “破衫半仙来了,破衫半仙来了!”
  也不知是谁又围着人群大喊几声,结果“三棵柳”附近的人就越挤越多。
  如此一来,罗千语带着儿子想不去都不行了,他们就那么被人群拥挤着向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过了一会儿,踮起脚尖一瞧,树下一张方桌前果然坐着一位白须飘飘衣着破烂的清瘦老者。那人双眼微眯看不出来是不是真的失明,但是从这人的体态和气色来看,虽然清瘦,却健康硬朗。
  此时,他身前正有两位长相清秀的十三四岁少年在维持秩序,前来求缘的人倒也不紊乱,个个耐心等待着。
  这个时候恰巧轮到一位抱着婴孩的妇人上前求缘,她喜滋滋地坐到老者面前,将怀中的娃娃举了起来,一脸虔诚,“破衫半仙,我和夫君成亲七载一直无子,这不去年突然有孕,今年一举得男,这次来就是想请您给我儿子摸一摸手相,看看他日后能不能有所出息。”妇人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破衫半仙,还从袖口掏出一锭元宝推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都悄无声息地吸了吸气,那可是一锭元宝,十两银子的元宝,可见这妇人出手有多阔绰。
  本以为半仙儿看在元宝的份上,也会为这孩子摸一摸手相,结果却完全出乎大家意料。他依旧面无表情,双眼眯着,一句话未说,只是对那妇人摇了摇头。
  妇人面上立马一紧,赶紧道:“半仙儿,您就给我儿子看一看吧,哪怕是不好的,只要您能指点一二……”
  半仙坐在那里再无任何反应。
  接着那妇人就被半仙儿身边的少年,连同桌上的一锭元宝,一起请了出去。
  罗千语在人群中细细观察,如果这妇人不是托,那就说明这半仙不是骗人的?这年头哪有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的道理,而且是那么大个儿的元宝。
  紧接着,人群继续向前移动。偶有坐下者,半仙会与他说上几句话,但多半都是摇头,长长的队伍中能让破衫半仙摸手相的人不超过五人。
  这一下罗千语倒有些疑惑了,难道这半仙不是为敛财而来?
  人群陆续向前,待到罗千语母子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并且火辣辣地照射下来,后面长长的队伍中已经有人开始频繁的掏出帕子擦汗。
  罗千语本以为她和儿子也是要被半仙摇头的,所以走到跟前时,几乎都没有坐的意思。
  结果那半仙却翻了翻好似蒙着一层白雾的眼睛,指了指她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好,好!”罗千语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又正色道:“半仙您好,我是带着儿子一起来的,但是我们没有银子,若是您不想……,那个,我们就离开……”
  “无妨。”破衫半仙摇了摇头,又示意她把手伸出去。
  罗千语很是惊愕,难道自己与其它人不同?
  人群中立马传来羡慕声,“哟,这一对母子倒是与半仙有缘的。”
  罗千语略一迟疑,还是将手伸了出去。在凌云峰这几年,她经常上山采药下地种田,所以那手早就不复当年的细嫩白皙,甚至手掌处已经有了丝丝的硬茧。
  破衫半仙握着她的手掌仔细摸了好半天,似乎每一条纹路都没放过,直到罗千语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意味深长地开了口,“这是福财相依,联手抵祸的命啊!”
  “什么?”罗千语眉头抖了抖,并不明白什么意思。
  半仙放开她的手,道:“姑娘现在手头较空。”
  罗千语不由面上一僵。
  咦!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手头空的?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双有些粗糙的双手?
  虽然事实如此,但她并没点头,因为本来坐在这里,就是带着无数疑问的,做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士,怎可轻易相信江湖术士的话。
  破衫半仙却郑重其事:“姑娘,请你切记老头子的话。”
  “仙人请说。”莫名的,罗千语也郑重起来。
  “所谓福财相依,联手抵祸的命,就是你手里积存的银子越多,你的日子包括你家里人的日子就会过得越好,相反你过得越穷苦,那么你的家人过得越不好,甚至会有灾祸,而且都是你至亲的人。”破衫半仙儿顿了顿,又道:“只有你的福和你的财相扶相依才能联手压住无端的祸事,财越多,福气越大,财越少,福气越薄,姑娘切记!”
  那就是说自己要多多赚钱才行?其实这话无需半仙来说,她在心里早已自嘲一笑,自己本来不就是个爱财的嘛!而且有了银子自然能过更好的生活,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人。
  “好,谢谢仙人!”罗千语牵着儿子有礼地起身告辞。
  破衫半仙点点头,又很郑重地重复一句,“姑娘切记老头子的话,为了你最亲近人的平安喜乐,你要努力聚福聚财才好。”
  就在告辞的那么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罗千语在半仙的脸上看到一丝严肃和认真。
  大家都说破衫半仙惜字如金,轻易不肯对人多说一句话,那对自己说的算是够多了吧!
  “谢谢仙人!”她牵着儿子一起给破衫半仙行了礼,看着天色不早,需得赶紧下山,不然到了宁安县城时就要过了晌午了。
  下得山来,母子二人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宁安县城。
  “娘亲,那位半仙爷爷是不是很厉害,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围着他?”对于刚才破衫半仙儿的话,小木木听得似懂非懂,所以虚心向娘亲请教。
  “是啊!他很厉害。”罗千语身子一歪靠在马车壁上也开始琢磨起半仙儿对她说的那几句话。
  福财相依,联手抵祸的命?这一说法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活了两辈子,比别人有见识一些,但是对于这些占卜算卦之事,她一直持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的态度。若说这世上没有命中注定一事,可为什么某些事就在冥冥之中发生了。
  可若说有,那命运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福财相依,联手抵祸……”她喃喃两句,也像儿子一样似懂非懂了。
  罢了,罢了!罗千语有些烦躁地摆摆手,反正自己都已经那么爱财了,三宝镯里还有一个像追债鬼一样的小橙,她想不聚财都不行,至于那破衫半仙儿的话,听一听也就算了,鬼知道是不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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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54
  第044节:冤家路窄 --(257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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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进了宁安县城,恰巧正是中午用饭时间,大街上的饭馆里飘出浓浓菜香。
  罗千语付了马车钱后,找了一家看上去宽敞明亮又卫生的馆子,在店小二垂涎三尺的目光中非常豪迈地点了一桌子菜。菜品大多以肉食为主的,鸡鸭鱼肉全来,虾子、螃蟹、蛤蜊没少,直瞧得小木木目瞪口呆。
  店小二就在一旁琢磨,这是谁家的小姐,或是谁家的夫人,不但人长得貌比天仙,点起菜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就两个人吃饭,居然豪爽地点了一桌子,当真是个不差钱的。
  看着店小二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还偷瞄自己的娘亲一眼,小木木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忍不住道:“娘亲,你不是说浪费是可耻的吗?”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罗千语,赶紧将一只鸡腿放到儿子碗里,又瞟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嘿嘿一笑,“有浪费吗?你多吃点不就不浪费了。”
  小木木伸手拍着自己的小肚子,为难道:“娘亲,我多吃点也吃不完。”
  “吃得完,吃得完。”她又将两只剥好的虾子放到儿子碗里,生怕他吃得少了。
  当店小二忍不住第五次在罗千语脸上偷瞄的时候,小木木终于发现了异样,“娘亲,那个戴帽子的叔叔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嗯,这个……”
  难道让她对儿子说是因为你老娘长得太漂亮吗?
  “儿子,好好吃饭!娘亲不是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吗。”罗千语一瞪眼睛,登时给儿子来了个下马威。
  那边店小二一张脸立马红到了脖子根,再也不敢偷看罗千语一眼。
  “好吧!”小木木低头开始咬鸡腿,可刚咬两口他又忍不住了,“娘亲,为什么满屋子的人都在看我们,他们先是看你,然后又是看我,我们很奇怪吗?”
  话音刚落,整个饭馆就是一阵吸气声,继而大家赶紧各自回神,互相推杯换盏以掩饰刚才的尴尬。
  “吃饭,吃饭!来,来,喝酒,喝酒……”
  罗千语扑闪着浓密的睫毛歪头四下扫了一圈,她真想一个白眼直接晕过去,为什么这个饭馆没有包间,为什么儿子说话要那么大声,为什么想好好吃个饭都那么难!
  偏偏小木木还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罗千语不回答,他就一直仰着脑袋等。
  “娘亲,为什么进来的每个人都要看我们一眼?”
  “娘亲不知道。”她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儿子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啊!
  “娘亲,你对小木木说山下坏人多,可人来人往这么多人,我哪里知道哪个是坏人,哪个是好人。”一直在凌云峰长大的小木木,今天确实是见到了太多的人,先是净觉寺庙会,现在又是繁华小县城,果然够他消化几天的。
  “嗯……”罗千语翻了翻眼睛,她只想用食物尽快将儿子的嘴堵上,就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胡乱说道:“欺负人的就是坏人,给咱们银子的就是好人。”
  “哦,那我知道了!”小木木极认真地点点头,得到了答案后,他终于满足地拿起碗里的鸡腿继续大块朵颐起来。
  小木木这关是过了,可罗千语的身后就传来了“噗嗤,噗嗤”的笑声。
  欺负人的是坏人到是没错,可给银子的是好人这一说,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娘,居然有这么教育儿子的。
  人家又不傻,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你们银子,按她这个道理说来,这世上岂不是没有什么好人了。
  可罗千语却不这么想,小木木才四岁,之前一直住在山上,想法比较单纯,根本就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有多凶险,她得先教会儿子保护自己,区分好坏。要做到这两点,就要首先判断好人与坏人。
  虽然她很邪恶地把这一点与银子挂了钩,可谁叫她爱财呢,正是因为爱财,就连儿子的名字都带一个“鑫”字。
  “浪费是可耻的!”母子二人吃完饭,小木木望着一桌子的剩菜,念念叨叨地不肯走。
  罗千语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肚子,“小木木,我真的吃不下了。”
  小木木可不想放过她,“娘亲,浪费是可耻的!”
  “好吧,好吧!”有时候真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只好叫店小二拿来油纸,将桌上的菜品一一打包,“小木木,咱们进城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路边睡着的那些人,咱们把这些东西送去给他们吃好吗?”
  小木木这才微笑着点点头,自己跳下椅子,被罗千语牵出了饭馆。
  待这对宛如仙童仙女一般美丽的母子离开饭馆时,饭馆内不但齐刷刷地投过来无数个留恋的目光,甚至有人已经在打听情报,“这到底是谁家的娘子,之前怎么没见过。”
  “是啊,我也没见过,莫不是刚刚搬来咱们宁安县的。”
  又有人搭话,“可能是,明天要好好问一下才行。”
  其实罗千语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最富的宁安县,路边行乞的人却那么多。当他们将吃食拿过去的时候,一群乌漆抹黑几乎看不清长什么样子的人一哄而上,将他们手里的东西抢了个干净。
  小木木握着罗千语的手,眨着湖水般清澈的大眼睛,“娘亲,他们太可怜了。”
  “是啊,太可怜了!”罗千语点了点头,望着路边蜷缩在一起,看似是一对老夫妻的人就问,“你们没有家人和儿女吗?”
  那老妇人没说话,眼神中有些呆滞,老头却叹了一声,满脸哀伤。
  “本来我们也是有家的。”说着,他语调悲愤起来,“都怪那万恶的县令,三年前他来我们县上任后不久,就看上了我们所住的那一片民宅,说是风水宝地要在那里建宅子,结果不但不给我们钱,还硬生生地把人都赶了出来,有站出来和他反抗的,他就直接让人打死,我唯一的儿子就是这么……”老汉没有说完,已经忍不住去抹眼泪了。
  “皇城脚下,还有这等事?”罗千语愤恨地一咬牙。
  小木木也跺了跺脚,“县令欺负人,县令是坏人!”
  “没办法呀,没办法!”老汉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老伴的手缩到了墙根处。
  罗千语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转身刚走两步,又觉得愤愤不平,拉住儿子转头问那老汉,“老伯,这里的县令叫什么,住在什么地方?”
  老汉一抬手,指着前面一条宽阔的马路道:“顺着这条路向前走,最大的红漆大门,写着寇宅的就是知县的宅子了,知县姓寇,名为寇古山。”
  说完,老汉一歪头,不再说话了。
  可罗千语却笑了。
  哎哟喂!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
  再次重生,秋无双回到了十岁,这个时候她娘亲还没死,弟弟还没有被卖,面对同上一世不一样的命运,秋无双选择逆流而上。
  带着娘亲和弟弟,诛渣男,斗极品,自立门户奔小康,觅得锦绣良缘。
  作者:伊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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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54
  第045节:要发财了 --(2559字)
  刚一下山就遇到仇人,这让罗千语怎么能不兴奋?
  听完老汉的话,她拉着小木木就依着老汉指的方向快步走去,嘴里还念念叨叨地说道:“寇古山,寇古山!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今天遇到本姑奶奶算你倒霉,欠了我的都要给我还回来!”
  这位寇古山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谷阳县的县令,梁子龙的姑父,也就是罗千鸿离家之时,他带着人到罗家打砸的那一位。当时罗千语年纪小,也没什么本事,虽然知道这位县令多行不义,当官不但不为民办事,还压榨无数老百姓的油水。但当时她根本无计可施,终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家的锅碗瓢盆砸了个粉碎,将粮食和种子洒了一院子,让爹娘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今日再次狭路相逢,罗千语怎能放过他?
  而且现在和几年前早已不同,因为她手中握着一个足以让寇古山致命的大杀器,所以说遇到自己只能算他倒霉。
  一边走,罗千语一边美滋滋地笑出声音。
  这时候她的“大杀器”看着她疯疯颠颠的样子,就扑闪了两下浓密卷曲的睫毛,突然抬头说话了,“娘亲,你为何突然这么高兴,到底在笑什么?”
  低头望着儿子俊俏到极致的小脸,罗千语更是心花怒放,蹲下身子就到儿子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挑着眉梢狡猾地笑道:“儿子,今儿我们要发财了!”
  “发财?”小木木嘟了嘟嘴,“娘亲,发什么财?”
  罗千语喜出望外,又伸手捏了捏儿子嫩白的脸蛋,缩着脖子笑起来,“晚一点你就知道了。”
  对于这个俊俏儿子,罗千语觉得简直可以用天才来形容。会走路就会上树爬墙,也不知道是天生具备这种天赋,还是天天和小赤在一起锻炼出来了,总之行动简直就如猴子一样灵敏,再加上从周岁开始就由济安师太亲自传授功夫,他学一日竟如常人学十日,所以她现在身边有一个如此厉害的儿子,她还会怕一个寇古山吗?儿子的功夫,虽说谈不上什么武林高手,但是在市井中走一走,收拾一下贪官**还是不怕的。
  越想越得意,脚步也就轻快了许多。
  大约走了一刻钟的功夫,果然到了老汉所说的寇宅。
  青石高墙大院,壮观的红漆大门,匾额上写着“寇宅”二字。
  “到了!”罗千语拍拍手,先前后左右观察一下地形,再牵着儿子的小手不紧不慢地围着院墙溜达起来。但这寇宅的院墙实在是太长了,走了好半天,还没走到一半,小木木就有点不耐烦地道:“娘亲,你到底在找什么嘛,小木木不想走了。”
  “别急,别急。”她安慰着儿子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了墙角处的狗洞,嘿嘿笑了两声拉着儿子围着狗洞四处瞧了瞧后,这才又转身往回走。
  凌云峰上一住就是五年,使得罗千语都没有赚钱的机会,这一次居然有上天送来的大贪官,她如果不及时出手,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老天的厚爱了。
  越想越觉得心情无比美丽,不过当年她离开松石镇的时候,这寇古山的女儿可是和褚慕白定了亲的,如今眨眼已经五年,恐怕二人早已成亲,甚至是孩子都该有了。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人各有志,她今日只对寇古山下手,与褚慕白并无关系。
  离开了寇家的母子俩,站在街上望了一会儿。
  吃饱喝足总要溜溜食,何况现在离天黑还远,并没有到月黑风高好下手的时候。
  不愧是凌云峰附近第一富县,眼前的繁荣景象就是和贫困小城有所不同。县城主道两旁店铺林立,茶楼、酒馆、书舍、成衣店、首饰行等等应有尽有。也不知道那寇古山有什么门道,竟然能爬到这么富裕的县城里来做官,这足以说明他到了这里之后,油水更是大大的。
  再向前走,是个十字路口,路口的东西南北各有一条街,母子二人站在街口眺望了好久,不知道该往哪一个街口走。
  “娘亲!”小木木指了指南面,“那边是些卖菜卖粮的,你要去吗?”
  唉!自己上一辈子还是鬼眼,这一辈子虽然变异了别的功能,可要说看得远,还是不及儿子十分之一,罗千语摇摇头,“卖菜的嘛,没兴趣。”
  小木木又指了指北面,“那边是花鸟鱼虫。”又指了指东面,“那边是农具炊具外加粮食种子。”见娘亲还是没什么反应,小木木又指着最西面道:“那边是首饰古董花瓶瓷器等物。”
  “哎哟喂!”罗千语双眼放亮,“这个好,这个好,我们去这边。”
  小木木小小的人儿被她硬拉着往西边走,就有些不满地嘀咕道:“可是娘亲,这边的东西也是最贵的,我们有钱吗?”
  “到那里就有了。”罗千语自信满满,双腿急急倒腾,害得小木木小跑起来才跟得上。
  在上凌云峰之前,罗千语的眼睛看到好东西可是会发光的,而这种灵力主要来自小赤的给予。在凌云峰这几年住下来,她虽然没有机会再次尝试这种寻宝的机会,但是她依旧源源不断地为小赤输送鲜血灵液,这几年小赤已经可以幻化成另外一种形状而在两个空间内自由穿梭,并且已经能在这个世界与小木木沟通,这就说明小赤在修炼上的进步是巨大的,而自己会不会因为他的进步而受到影响呢?
  心里焦急,脚步就越发地快起来。
  果然西边这整整一条街都是卖古董、瓷器、玉器等东西的。有的用席子就地一铺,席地在不碍事的地方直接摆摊,有的讲究一点,则找个位置支着一张木桌,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道路两边的古玩店铺,里面的商品不但琳琅满目,而且想买真东西,一般都是进这里面挑选的。
  据罗千语所知,在这种地方买东西一般是没有信誉可言的,只要你看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并没有反悔的机会。不过像她上次在松石镇的地摊上捡漏的倒是也有,这毕竟靠着眼力和运气。而自己是有外挂的,所以她不靠运气,只凭眼力。
  罗千语一个女人家牵着孩子走在古玩市场上,虽然这母子二人母亲靓,儿子俊,但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卖主们的眼光是盯在银子上的,他们瞄着的是那些擅玩古玩又出得起银子的商客。所以对这一对闪亮的母子,大家的想法一致,他们就是瞎逛逛。
  其实罗千语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毕竟兜里的银子不多,今天来到这里,也就是想做个试验,看一看这几年自己这鉴财的眼力是不是有所提升。
  ******
  毁身于夫君庶妹之手,
  重生于痴儿丑女之身,
  赐香一直在想,
  若是没有那个男扮女装的绝色妖孽搅局,
  她的重生之路该是何等的嚣张!
  若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一定会对那个骗她的妖孽大吼一声!
  去你的义结金兰!滚!
  作者:凤舞寒沙
  [bookid=3237590,bookname=《国色丹香》]
  I954
  第046节:我是来捡漏的 --(2746字)
  小木木虽然年龄小,但却很听话,不用罗千语告诉,他也知道只乖乖地牵住娘亲的手,不能乱跑,不能乱碰,甚至于专心走路目不斜视。
  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对于那些个古玩玉器,在他眼中根本没有吸引力。
  母子二人沿着街边走了一会儿,罗千语突然在一个席子摆难处蹲了下来,随之松开了小木木的手。这个摊位相对于其它席子摊位来说要大一些,东西较多,较杂,摆放得也没什么章法,几乎就是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若是没有耐心仔细看看,那真的不想在他这里买东西。
  摊主是一个三十多岁,长着草莓鼻子的男子,常年在外摊摆,致使他面膛有些黑亮,但一双眼睛却是贼溜溜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卖货的良机。
  他一见罗千语带着一个瓷娃娃一般的孩子在自己的摊位前左看右看,竟然挡住了其它客人的视线,就有些不悦地提醒道,“姑娘,看住你带着的小孩,不要一脚给我踩到,或是碰了什么东西,这些都是易碎的,免得到时候你们赔不起!”
  他把“赔不起”三个字说得极重,语气里有浓浓的轻视。
  “叔叔,我不会乱碰的。”没等罗千语回答,小木木主动说道。
  那卖主只好瘪了瘪嘴,再没说话。
  罗千语也不抬头,双眼继续在他的摊位上扫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一样,就是舍不得离开。
  一遍遍地扫视之后,她终于从一个小角落里扒出了一个灰溜溜的,并不打眼的链子,罗千语拿在手中晃了晃,对着小木木道:“儿子,这个怎么样?”
  四岁的孩子哪有什么鉴赏能力,只咯咯一笑,“娘亲说好就好。”
  “那戴在你的脖子上如何?”
  小木木又是咯咯一笑,“娘亲说好就好!”
  罗千语转脸面向摊主,“这个链子怎么卖啊?”
  摊主瞥了一眼那链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链子是他前年在京城一个没落的大户人家收来的,当时是一个看宅子的老妈子在私下卖主人的东西,这灰涂涂的链子也在其中,那老妈子说可能是哪个丫鬟扔下不要的东西,就直接附在其它东西当中给了他,连钱也没要。
  到手之后就在摊上扔着,已经两年了,连个问价的都没有,现在这母子二人竟然当宝贝一样要挂在脖子上,为了让她们早点离开,不要在这里挡着其它客人的视线,那摊主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二十文钱,不还价!要就拿着走,不要就把东西放下,别影响我做生意。”
  “好!就二十文。”罗千语没有介意他不悦的语气,想也没想就掏了钱,之后又在摊位上扫了一圈,确定再没什么要买的,才牵着小木木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罗千语回头看儿子的脖颈上,那条乌涂涂的链子上泛着莹莹的黄色光芒。她不由嘴角微翘,黄色光芒,这代表好,还是不好?
  拉着小木木继续向前走,越走人群越拥挤,店铺也越来越多,特别是过道上摆摊的摊位一个接着一个,但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好东西。
  其实好东西在两边的店铺里是有的,只是她不可能花那么高的价钱真的去做一个收藏爱好者。罗千语现在最爱的是钱和儿子。所以她只是来捡漏的。
  母子二人走到一多半的时候,那种感觉突然又冒了出来。她赶紧四周环视,这次没有那么费力的寻找,就发现一尊落满灰尘的观音像上泛着灿亮的橙色光芒。
  “咦!这一回怎么又是橙色光芒了?”罗千语喃喃自语朝那观音像靠近,转头看儿子,儿子也抿着嘴对那观音像笑着。
  “小木木,你笑什么?”她很好奇,儿子是自己生出来的,身上有一半是自己的血液,是不是他也有这种灵眼功能?
  “呵呵,娘亲,那观音像在对我笑。”小木木指了指那尊落满灰尘的观音。
  呼!罗千语长呼一口气,在凌云峰佛堂长大的孩子自然是对佛家诸像比较亲近的。
  那观音像的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听到小木木这样说,已经笑着在对罗千语和小木木打招呼了,“哎哟!这孩子是和佛家有缘啊,不如就让你娘将这观音请到家中,保佑家宅平安好了!”
  罗千语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尊观音,身长大约接近一尺,满是灰尘的身上倒是看得出原来是瓷白色的,五官雕刻很生动,确实如小木木所说,是笑面。远远望去就是一尊菩萨救苦救难世间苍生,倒是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在罗千语眼里可就不同了,因为自从她看到这尊观音,它身上的橙色光芒就没有消失过。
  她笑了笑,“大婶,既然我儿子喜欢,那就买了,多少钱?”
  摊主呵呵一笑,望着小木木的眼神很是喜爱,“难得这孩子与佛有缘,我也是信佛之人,不如就在这里结个佛缘,四十文钱你们就拿去吧!”
  四十文钱?
  罗千语真真觉得不贵,估计这摊主在当残次品处理了。
  可小木木却有点担心了。
  他知道母子二人下山时他们兜里的钱就不多,又没有接受济安师傅的帮助,又是吃饭又是买东西的,小木木就伸手入怀摸了摸,摸了好半天才摸出五文钱递到娘亲手里,低声道:“娘亲,这是济安师傅给我买零食的,你拿去吧!”
  “哎哟!”摊主大婶突然叫了一声,“这孩子也太懂事了,居然拿出自己的零花钱来给娘亲用。”说着就摆了摆手,“好吧,好吧!这观音像我就收你们三十五文好了,拿回去记得要好好供着,每天早晚上香,切莫断了理佛之心。”
  罗千语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一块红布将观音像包了起来,并且递到了罗千语的手里。
  “奶奶,您真是好人!”小木木嘟着嘴巴,呆萌可爱的模样,差点让人的心都化了。
  “好孩子,好孩子!”摊主大婶笑得两眼弯弯。
  “奶奶,佛主会保佑您的。”小木木继续仰着脑袋说好话。
  “哎哟这个孩了!”摊主大婶就伸手来摸他的脸,喜欢得不得了。
  罗千语一个激灵赶紧掏了钱,又谢过摊主赶紧拉着小木木走开了,按儿子这么唠下去,那摊主大婶非将观音白送给他们不可。本身就是来捡漏的,捡点别人发现不了的好东西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不付钱的,这不道德!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虽然她爱财,但不欺瞒善人。
  母子二人继续向前走,就在快走出古玩市场的时候,又在一地摊上发现了一个泛着红光的手链,罗千语又掏三十文钱买了。
  三样东西一入手,再数一数手里的钱,就有些惆怅了,看来晚上那一票不去也得去了,本来在山上住一年都花不了几个钱,这一下山来钱就像流水一样的花了出去,预计给小木木买的新衣服,现在还没着落呢,手里的钱只够晚上住店的了。
  罗千语惆怅了,小木木有些心疼了,可有一个人却是乐翻了。
  她,初到异界,被赋予厚望,成为最后神位候选人!
  一个女人,却因为黑莲天火阴阳失调!
  是用女性的阴气滋养?还是去找拥有玄阴之冰至阴至柔的男人?
  至阳至烈的黑莲天火,上古时期的魔剑血泣!
  是正义与邪恶的碰撞?还是毁灭和涅槃的轮回?
  作者:刀夜浮帘
  [bookid=3205455,bookname=《血泣黑莲》]
  I954
  第047节:又被儿子笑话了 --(2450字)
  此人不是别人,自然是在另一个空间里穷了五年的小橙。
  当罗千语将这几样东西扔进空间让他鉴定是否值钱时,小橙已经不相信这是真的了!
  这五年真是把他闷憋坏了,可自己又不像哥哥小赤一样功力高,又能直接吸收主人的灵液鲜血,经过修炼后就可以自由在两个空间内穿梭。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主人已经抛弃他了,所以这一刻就有些傻眼。
  他将项链和手链分明套在脖子和手腕上,双手捧起观音像,可怜巴巴地望着罗千语,“主银,你终于想到我了。”
  “我怎么会忘了你,”罗千语伸手捏了一下他看似不太精神的小脸蛋,安慰道:“瞧瞧这几样东西值钱不,现在我们已经下了凌云峰,以后我会弄好多好东西进来的。”
  “真的哇?”小橙晃了晃脑袋,有些不大相信,又赶紧看手中的几样东西,点点头道:“嗯!观音像是汉白玉的属于橙色级别宝贝;项连是前前前朝文景王与薛皇后的定情之物,属于黄色级别的宝贝,而这条手链则是红色级别。”
  “什么,什么?”罗千语一脸不解,“什么橙色,红色,我不懂。”
  小橙这一次倒是很有耐心,有些兴奋地道:“主银,您的鬼眼现在已经升级到三种颜色,分别是红、橙、黄三种,所以能鉴别这三种级别的宝贝。若是你碰到绿色、青色、蓝色、紫色的宝贝,就算是有,你暂且也看不出来,需要小赤哥哥和我的修为达到一定高度,您才看得到。”
  “原来是这样啊!”罗千语瞪着眼睛略有所悟。
  小橙怕他不明白,又道:“还不就是像您治病一样,小碧的修为越来越高,您现在不是手触病人的肌肤就可以诊出红、橙、黄三种颜色的病了吗,按照小绿制作的相应颜色的药丸给病人服下,病情基本痊愈。”
  说起来这个治病的本事,对罗千语来说倒是有用得很。她住在凌云峰上之时,由于远离闹市,那些师太们自然是缺医少药,有个头痛发烧的也就胡乱自己采点草药服一下,往往都不对症。但自从小碧的功力提升,罗千语也一步步地能开始诊病,到目前为止已经能诊三种病,到是为凌云峰的师太们解决了不少困扰。
  能鉴宝,能治病,今生带着儿子过些逍遥快活的日子,还难吗?
  **
  当晚子时刚过,罗千语就带着儿子从入住的客栈悄悄溜了出来。
  只所以选这家客栈就是因为这里离寇古山的家宅比较近,方便他们晚上下手。
  此刻夜深人静,人们早已进入梦乡,小小县城之内,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迅速向县太爷寇古山的府院靠近。
  由于白天他们已经来探过路了,所以罗千语知道,以寇古山家院墙的高度小木木轻松飞身而上,但是自己就无能为力了。小木木一个人进去她自然不放心,所以小木木的贴身保镖小赤,今晚就有了用处。
  不过她得先把寇古山院中的几条大狗解决掉,不然只要人一靠近,立刻犬吠不止,马上就会惊动了里面的人。就算小木木和小赤溜得再快,也难免要被人发觉。寇古山的宅子虽然不是什么机要重地,可人家毕竟是高墙大院,晚上看家护院出来走动,还是有的。
  母子二人绕过大门,顺着墙根找狗洞的位置。
  “娘亲!”小木木张大眼睛,浓密的睫毛上下忽闪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会是要从狗洞爬过去吧?”
  “嘿嘿!”罗千语狡猾一笑,“儿子,我怎么会爬狗洞呢,今儿就让你看看娘亲的本事。”
  “嗯!”小木木瞪着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以为自己的娘亲要出什么奇招,没想到却是看她从包里扯出几块肉,顺着狗洞就扔了进去。然后母子二人就趴在狗洞边上猛瞧着,终于见那几条狗经不住肉味的**,一个个溜达过来张嘴吃掉了。
  她转身对小木木比了一个V字的手势,狡猾地笑道:“儿子,娘亲厉害吧?”
  小木木却皱了皱鼻子,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娘亲,你能不能不要丢人,济安师傅说,这是被那些人用烂的招数,你还自称厉害?不就是鲜肉上放了蒙汗药嘛!”
  “这个,这个……”
  唉!又被儿子揭发了,罗千语无趣地耸了耸肩,有些无赖地说道:“反正这么高的墙我是爬不上去,你带着小赤进去瞧一瞧吧,有什么好东西多拿出来点。”然后又严肃地提醒着,“儿子,你千万不能手软,这县太爷寇古山是坏人,在谷阳县的时候就不知道压榨了多少百姓的银子,他就是一个大蛀虫,所以我们不拿白不拿。”说完,又怕儿子太善良太手软,赶紧补充道:“今天在街上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你也看到了,寇古山这个大宅子就是抢了人家的家园才盖起来的。”
  罗千语一翻话说得绘声绘色,慷慨激昂,导致小木木也跟着入了戏,他愤愤然地重重点头,“娘亲放心,我不但眼睛看得远,鼻子也是最灵敏,哪里有好东西,我闻着味道都找得到。”
  “好,好,好!”罗千语缩着脖子傻笑,对于自家儿子那如鹰一样税利的目光,比狗还灵敏的鼻子,其实她已经淡定了。不过为了表达她此刻异常兴奋的心情,她还是狂亲了儿子粉嫩粉嫩的小脸,“小木木真是娘亲的好儿子,娘亲爱死你了!”
  “好啦啦!”小木木将她推开,扯过她手中的布袋子,如小大人一般拍了拍罗千语的肩膀很淡定地道:“娘亲好好在这等着哦,我和小赤进去了。”
  “去吧,去吧!”罗千语冲他摆摆手,转身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美美地坐了下去。
  小木木不再说话,嘟嘴打个口哨,眨眼间小赤已经出现在眼前。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小赤那灿红的绒毛,“小赤,我们走。”
  小赤马上用腹语道:“好嘞,小主子!”
  小赤在这个世界只能用腹语,虽然别人听不到,但是罗千语和小木木是没有问题的。
  小木木带着他的兽宠小赤一溜烟地跃上墙头,又瞬间翻转而下。这一切放在罗千语眼中已是家常便饭,因为凌云峰上那数十米的大树小木木带着小赤也不知道一天上下多少回,害得她每天坐在灯下给小木木缝补衣服。
  正想仰头打个瞌睡,小木木却又返了回来,他站在院墙上轻声喊:“娘亲,你当真不进来吗?这院子里好像有很多很多好东西哦!”
  又被儿子笑话了!
  罗千语一翻白眼,指着他嗔道:“傻儿子,不是说了那么高的院墙,我根本爬不上去。”
  “为什么要爬?”小木木翻了翻眼珠转身跳了下去。
  I954
  第048节:少儿不宜 --(2236字)
  看着儿子的背影又消失在院墙上,罗千语就念念叨叨:“这个傻儿子,明知道我爬不上去,还说里面有好东西,这不是纯心让我着急嘛……”
  正自说着,寇宅的大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罗千语正抓着头发懊恼没有及时掩身,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仔细一看正是一身蓝色衣袍、英俊帅气的小木木。
  罗千语一惊,“小木木,你怎么出来了?”
  “给你开门喽!”小木木很潇洒地摊了摊手。
  她“哎哟”一声猛拍脑门,就想着爬墙了,竟然忘了只要人进去了,从里面就可以开门的呀!
  望着一脸坏笑的小木木,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原来我比儿子傻!”
  小木木引着罗千语自寇家大门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待他踮着脚尖,回身将大门复原到原来的样子,才小声道说:“娘亲,几条大狗已经睡了,刚有几个护卫打着灯笼结队巡过也被我放倒了。”
  “儿子,你真厉害!”罗千语忍不住捏了捏他粉嘟嘟的小脸蛋,又补充一句,“简直就是天才!”
  “厉害,厉害!”小赤高呼着跳到了小木木的肩膀上,还摆出了一个挺身而立的造型,一同向院子里走去。
  站在院子中间左右看了看,正不知道在这偌大的院子内从哪个方向找起时,耳中突然传来一阵阵喘息声和**声,声音大得似乎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是寇古山正在和哪个**美妾做着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反应过来,罗千语又马上意识到,连自己都听得如此真切,那小木木不是更会听得清清楚楚。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她赶紧双手捂住小木木的耳朵。
  小木木显然已经听到了这样奇怪的声音,正想开口问,却被娘亲捂住了耳朵,不由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罗千语。
  “那个,小木木,这院子太大了,不如咱们分头行动,你和小赤去那边找,娘亲一个人在这边找。”罗千语指了指院子的最里侧。
  小木木想也没想,反正娘亲的话总是对的,很郑重地点点头,“小赤,我们去那边。”
  罗千语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等儿子走远了,她回头望着那个亮着昏暗灯火的房间,想象着房间内可能有比较火热的情形,不由面上一热。虽说活了两辈子,连鬼都见过了不少,可这种情形还真是不曾见过。到了这一辈子,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一把此事的奥妙,居然就被穆青书下了药,还无端端就多了个孩子。
  好奇,她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悄步走到窗前,伸出手指,在窗户上戳开了一个小洞。
  哎哟喂!果然**无限!
  这阵势,怎么比战场杀敌的场景还要壮观。
  五颜六色的衣裳凌乱地丢了一地。素帐内,人影时隐时现,木床摇晃声、粗重的喘息声,低低的娇吟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得让人心跳都露了节拍。
  罗千语点了点头,嗯,战况很激烈!
  她心里扫过不屑,正想转身离开,只听得屋内传来一声媚人的尖叫后,素帐内的动静终于小了下来,紧接着一只葱白玉手从素帐内伸了出来,幔帐顿时被掀起一个角落,风光尽收眼底。
  噗!罗千语差点将口水喷了出来。
  几何时,她曾经想象过这件事情的美好,可是看见眼前这一对,两个膘肥体厚,毫无美感的男女,就那么赤条条地缠在一起,活像两坨鲜猪肉一般,心中一切美好的幻想都破灭了。
  “老爷,”女人的声音倒是挺娇媚,“白日里孙掌柜都送来了什么好东西,有没有人家的一份啊?听说那些东西都是上千年的,吃了不但可以美容养身,还能延年益寿呢!”女人娇嗔地推搡了寇古山一下,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
  “书房里那些东西都是要送给京里的大人们的。”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喘息,“我在这县官之位也做了好些年了,虽然从贫困的谷阳县转到了如今的宁安县,可毕竟还是县官,这次有机会往高处巴结巴结,又恰巧有人供货,我总得下点血本,待他日官位高升,有多少好东西都弄得回来。”
  “真的?”女人钻进寇古山的怀里撒娇,“老爷,到时候你可不要忘了奴家!”
  罗千语猛地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她倒是听到了实质性的消息,好东西在书房!
  正想着这两个人会不会发现自己,却听得里面又一翻**骤起,娇喘声再次连连传入耳中。
  “丫的,体格还不错!”她扭头呸了一口,看来这厮暂且也顾不上外面是不是有动静了,待他们云收雨住时,恐怕他的银子早已被自己尽收囊中了。
  罗千语心中得意,快步向小木木的方向奔了过去。
  此时的小木木正带着小赤在院子内四处游荡,院子大得确实让他们有些发晕。正房,厢房,后院还有倒座,一间又一间的屋子,若不是有小木木比狗还灵敏的鼻子,真是叫他们无从找起,就算是能找到藏银两的地方,那么天也该亮了。
  小木木皱着鼻子在右侧的正房嗅了一阵之后,终于在一个红木雕花房门前站住了。伸手轻松打开内锁,细听一会儿里面好似没有人,带着小赤悄步走了进去,仔细一看,原来是书房。
  “嗯!”小木木小大人一般地点点头,“这县太爷家的大部分的财产都在这屋里了。”
  小赤立马窜了进去,上上下下跑了几圈。
  小木木也不犹豫,以他的眼力,根本就不用点烛火,直接掏出布袋,打开靠墙一侧的柜子。好家伙,仅仅只是一个县的县太爷居然就有好几箱子的金元宝,还有几抽屉珠宝玉器,他瞪着眼睛不住点头,“娘亲说得对,这寇古山果真是一只大柱虫,不知道贪污压榨了百姓多少银子?”
  一想到这些银子都是黎民百姓的,小木木果断不客气了。
  这个时候罗千语也奔了过来,一见小木木正往袋子里装银子,双眼就眯成了月芽,“哎哟哟,我的银子,快到锅里来!”
  顿时三宝镯空间大开。
  I954
  第049节:要不要这么贪心? --(2311字)
  “哗啦啦!”一袋银子倒了进去。
  “哗啦啦!”几个元宝扔了进来。
  “哗啦啦!”这一次居然是金条。
  “妈呀,妈呀!”小橙哇哇乱叫,“主银,主银,你是疯了吗?”话还没说完,一件玉器砸到了脑袋上,害得他手忙脚乱地赶紧接住。
  罗千语正大呼过瘾的时候,就听小木木突然“咦”了一声。
  她马上警觉,“儿子,怎么了?”
  说完细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莫要被人来个瓮中捉鳖才好。难不成是那两坨猪肉那么快就完事了?
  小木木摇了摇头,他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怎么装进娘亲三宝镯里这么多好东西,这里的银子味道还是这么重呢!”说着,他皱了皱鼻子。
  罗千语也歪着脑袋“咦”了一声,“莫非……”
  话没说完,只听得“喀嚓”一声,三米高的大柜子被小木木一拳砸了个窟窿,他顺着窟窿往里一瞧,忍不住身子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罗千语立马奔过去搂住儿子,若是有什么危险,她这个当娘的得保护儿子才行。
  小木木撇了撇嘴,大有一副被吓到的神情,“娘,怪不得这里银子的味道这么重,原来后面还有一个暗阁!”
  “真的?”她一拍巴掌,蹲下身子,眯起眼睛单眼吊线往那拳头窟窿一看,若不是在寂静的夜里,她真想放声大笑了。
  罗千语一蹦三尺高,老天爷你真是太厚爱我了!
  “快,都拿出来,统统都拿出来!”
  字画、瓷器、古董统统入了三宝镯。
  一夜之间,寇古山的万贯家财就这么不翼而飞。
  罗千语一边往空间里扔东西,一边琢磨着有个空间可真好,现在就是给她一座金山估计他都可以搬走。
  空间内的小橙早已被各种宝贝所埋没,当入口处不再往里扔东西时,小橙这才从里面费力地爬出来,扑了扑身上的灰尘,抹了把汗,轻声问道:“主银,这回没有了吧?”
  罗千语也抹了把汗,这一晚上,真是不虚此行,别说小橙惊叫连连,就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丢进了空间多少金银财宝。
  就在她正想带着儿子和小赤顺利离开时,小木木突然又“咦”了一声。
  “还有暗阁?”罗千语瞬间收住脚步,一瞬不瞬又极为崇拜地盯着她的天才儿子。
  小木木很笃定地点了点头,继而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老天爷,你不要对我太好!”罗千语欣喜若狂地跟着儿子,冲去了隔壁房间。
  这个房间很空旷,中间一张红木长桌,一把太师椅,四周全都是两米多高的架子,架子上陈列有序地摆放着一些带着花纹的瓶瓶罐罐。
  小木木歪头看了看,继而上前随手打开了临近他身旁的一个狭长匣子,从里面拎出一支长着长须,小人模样的东西,又咦了声,“娘亲,这是什么?怎么长得像小人?”
  罗千语上前敲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小子,这是人参,看这样子还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参,大补的,吃了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好吃吗?”小木木张开嘴大大地咬了一口,砸吧几下,仰头道:“没什么味道啊!”
  罗千语又上前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小子,你在娘亲的肚子里就开始吃这种东西,小碧给你配的每一样药材里几乎都有人参,不过嘛……”她看了那长须的人参一眼,“不过这个人参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这样吃了岂不是可惜,不如扔进空间让小碧研究研究,搭配出来的药材更合理有效。”
  小木木咯咯一笑,“娘亲说好就好。”
  她将人参丢给小碧,准备继续翻找东西,只听空间里的小碧隔空长长地吸了一下鼻子,传来他不可思议的声音,“主银,这人参的年纪比我还大,纯正的几千年人参啊!”紧接着就是小碧被这一事实惊喜得就地昏倒的声音。
  小木木又翻找了一阵,“娘亲,这个像蘑菇一样的东西看起来也很好吃,我们把它分着吃了吧。”
  罗千语气得直跺脚,“小祖宗,这是千年灵芝!”
  “好漂亮的花啊!它的颜色跟雪一样白,嗯,吃起来味道也不错,很清新爽口。小赤,你也试试,味道很好哦!”每找到一样东西小木木都想尝一尝。
  罗千语简直要背过气去,“小木木,那是千年雪莲啦!”
  小赤赶紧跃上小木木的肩膀,“小木木,喜欢就赶快吃,不然主银又把它送给小碧了。”
  “娘亲,这个罐子里装的是两根黑乎乎的木棍子。”小木木瞧了瞧,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顺手将“木棍子”扔到了墙角。
  罗千语简直要吐血了,“小祖宗,这是鹿茸!”
  “这是何首乌!”
  “这是燕窝!”
  “这是虎骨,这是羚羊角……”
  罗千语简直要抽了,看似一个小小的县令,家里居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怪不得她在窗外偷瞧的时候,那女人说东西都是上千年的,原来指的是这些药材。
  今天不止是发财了,而且是大大的发财了!
  当小碧被各种名贵药材惊得连翻晕倒时,罗千语才抬眼望着满是汗水的小木木,“没了?”
  小木木见她乐此不疲的样子,嘟了嘟嘴,“娘亲,你要不要这么贪心?”
  罗千语嘿嘿一笑,“好吧好吧,就留一点给那寇贼买棺材。”
  一晚上盗了那么多东西,身上居然一点负担都没有,罗千语越想这空间的妙处越大,带着儿子顺利溜出寇宅之后,不由又傻笑起来。
  可小木木却是一点也笑不起来,一路上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罗千语以为他累了,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小心灵有点受不了。虽然本领高,但毕竟才四岁,赶紧蹲下身子搂住他的小肩膀,柔声道:“小木木是不是累了?”
  小木木身子一滞,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直看得她有些发毛,赶紧问:“儿子,你到底子怎么了?”
  “娘亲,你说我爹爹是个书生?”
  他这样一问,罗千语又有些发晕了。以前他总是追问自己的爹爹在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哪知道那冰块脸在哪,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就马马虎虎的应他一句,是个书生,谁知这孩子一直记到了今天。
  “嗯……木木怎么突然问这个?”
  I954
  第050节:莫非您是神医? --(2360字)
  小木木转了转墨黑水亮的眼珠,思考一会儿才道:“娘亲说书生都是苦读的,苦读完了不是要当官的吗?这寇古山大贪官当初也是个书生。我爹现在会不会也当官了,那他会不会也是个大贪官,若是如此,那小木木可是不会认他这个爹爹的。”
  汗!原来这孩子一直记挂着这事,看来一个没有爹爹在身边的孩子,对孩子来说始终是种缺憾和缺失。
  “对!”罗千语一跺脚,“咱们不要这样的爹爹,所以咱们不找他了,以后娘亲给小木木找一个很有钱很有钱,但又不是贪官的爹爹好不好?”
  小木木顿时开怀大笑,拍着手道:“好,好!”
  噗!看来这孩子是有个爹就行,不过这样也好,他不用总在亲爹身上纠结。
  当晚母子二人顺利回到了客栈,结果第二天本来极为安静的宁安县这一下不再安宁了。
  县太爷寇古山一觉醒来,家里成了空宅。他多年积攒的钱财、古董、字画、玉器、特别是那些不惜重金搞来的名贵药材统统不见了,若说是家里着了贼,可连他精心设计的暗阁都被人盗了。
  莫非这偷东西的人是个神仙不成?
  寇古山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暴跳如雷得都快呕血身亡了。
  钱哪!钱哪!
  衙门不去了,击鼓鸣冤的也不管了。寇古山决定咬碎银牙也得把这胆大包天的贼子揪出来。在自己管辖的一方地盘之上,竟然把自己家盗空了,这叫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先从自家排查,再扩展到外面。
  寇古山咬牙切齿地吩咐手下,“夜晚城门既是关着的,贼子必然还没跑出去,自现在起死守城门,许进不许出,我就不相信那盗贼还能长了翅膀飞出我这个宁安县不成!”
  大街上衙门的人一趟趟的经过,客栈、茶楼等地方一遍遍地搜查,可任谁能想到,那么一大堆的财物居然在罗千语的手腕上。
  本来打算出城的罗千语母子,也被困在了城内。
  寇古山整整三天不吃不眠,又是烧香拜菩萨又是四处寻贼,结果这财物就这么无影无踪的消失了。
  到了第四天,寇古山再也没有力气出来寻贼了,当衙门接二连三地向他禀报没有发现任何财物的消息时,他一口鲜血直接喷到了妻子的脸上,当即昏倒在家无法动弹,抱着最后一口气喘息不止。
  这一下宁安县的百姓们沸腾了,有议论纷纷的、有解恨的、有暗暗为这贼人叫好的,甚至还说有菩萨显灵了,把他的不义之财都收了回去。
  只有罗千语母子知道这钱财到底去了哪里。
  可是宁安县就这么死守城门只进不出,这让他们母子二人怎么脱身?或者说既然住在这里无事,得了那么多钱财,是不是该为当地百姓做点什么?
  于是自那天开始,在宁安县街头出现了一对城头施米,城内送粮的俊俏母子。
  宁安县的百姓们听到此消息,纷纷捧着大碗前来排队。望着长龙一样的领粮队伍,罗千语不免有些傻眼,想不到这宁安县的繁华都是假的,吃不饱饭的人居然这么多。
  做善事似乎也会上瘾,原来城东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成了罗千语的临时工,有的搬搬扛扛运粮食,有的支起炉灶煮粥,个个勤劳善良,热情淳朴。
  母子二人眼见这些人拖家带口的餐风露宿,实在可怜。脑袋一热之下,又掏了银两为这些人买房买地重建家园,乞丐们个个感激涕零,抹着眼泪要对母子三叩九拜以示感恩的心情。
  特别是一对姓宋的夫妻,他们身边有两个孩子,大一点的男孩已经十四岁叫小栓子,小一点的女孩也十二岁了叫香儿,一家人无房无地,有上顿没下顿,个个面黄肌瘦。宋氏夫妻在得到罗千语母子的救助后,不但有了房子住,有了田地种,还有粮食吃。
  为了感激母子二人,宋姓夫妻就要把大儿子送给罗千语为奴,但是她没有答应,但却对这对憨厚的夫妻,和一对善良的儿女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本来罗千语还担心她这样大肆放米送粮会惹得寇古山的怀疑,但是寇古山那身子估计已在太多的有益身心运动中掏空了,所以这一病之后再就卧床不起。
  虽然他听说了这一对俊俏母子的壮举也会差人来查,但是他总不能把罗千语钱袋里的碎银子,就定为赃物吧!
  “娘亲,现在老百姓们都不缺粮食了,不如您再给他们诊几天病吧?”小木木坐在饭馆的椅子上摇着两条小短腿,一边吃饭一边和罗千语说话。
  是呀!罗千语挑了挑眉,轻轻一拍桌面,“反正现在也出不去城,与其闲着也是闲着!”
  小木木嘟了嘟嘴,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娘亲,那些生病的人太可怜了,小栓子哥哥说昨天夜里他妹妹咳嗽不止,差点背过气去。”
  “好,好,好!”她点头如捣蒜,说做就做。
  虽然现在她的医术有限,仅能诊出三种颜色的病,但是对于一般的头痛发热或是着凉,甚至是女人月事肚子痛都是可以应付的,她的三种药丸都是可以治愈的。
  “小二,结账!”罗千语大呼一声,就要往出走。
  店小二没过来,饭馆的老板却来了,一见是城头施米的母子,就笑容满面的连连点头,“哎哟!女菩萨,您为我们宁安县放粮施米的,吃这两个小菜我怎么能收您的钱哪,免了免了。”
  “那怎么行,你开门做的是生意,不要钱不是赔了。”罗千语一边说一边掏银两,那店老板又谦虚一番后,见她执意不肯,只好收了。
  付完钱走到门口,罗千语牵着小木木,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就有了想法。
  此处场地空旷,又是闹市区,地理位置倒是蛮合适的,就又回头对那店老板道:“老板,我能不能借你一张桌子,在你门口摆一个义诊的招牌,免费为大家送药治病,麻烦您个三两日,待城门打开时,我也就要赶路去京城了。”
  “哟!您还会看病?”饭馆老板大吃一惊,本来他只是觉得这个女菩萨长得漂亮,又有一副好心肠,真的像菩萨一样,可现在她又说自己会治病,这可真是奇了。
  “叔叔,叔叔。”小木木仰头扯着饭馆老板的衣角,信誓旦旦地道:“我娘真的会治病,我济安师傅几十年的头风,都被我娘治好了。”
  饭馆老板双眸一亮,声音拔高了许多,“几十年的头风,那莫非您是神医?”
  I954
  第051节:你是来找揍的吗 --(2168字)
  唉!又被儿子“陷害”了,她哪是什么神医,目前的能力只限于治那三种药丸能治的病而已,若是来了个什么疑难杂症,她可万万治不了,这个海口万万不能夸下,于是赶紧道:“不是,不是,神医万万不敢当,我只是能治一些平时的小病小痛,能治的我定当尽力,不能治也不会延误了患者另寻名医,我们母子路过此地,只想为当地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哎呀,这可真是一位女菩萨。”饭馆老板一脸兴奋,忙对罗千语深深弯腰行礼:“在下家中有一年迈母亲,恰好也是被多年的头风病所困,特别是一到下雨阴天的时候,头痛欲裂,不知道女菩萨可否为在下母亲诊治一二。”
  “好!”罗千语拍拍手,坐到了饭馆老板摆放到门口的桌子面前,上面写上了两个楷书大字,“义诊”!
  第一个诊病的患者自然就是饭馆老板的母亲。罗千语先是学着中医的样子将手指轻按在老妇人的脉博上,其实她并不会诊脉,只是做做样子罢了,目地也就是让更多的人相信她会诊病而已。刚一搭上脉半分钟左右,她所触摸的老妇人的肌肤变成了刺目的黄色。
  这就说明罗千语要给她服黄色药丸,而如今她按级别能诊出的病依次是红、橙、黄,如果再严重一点点,那么她也无能力。
  罗千语笑了笑,让小木木包了七颗黄色药丸给老妇人,“老婆婆,这药一日一颗,温水送服,连服七日之后虽不说能完全根除病疾,但您的头风之痛一定会有所缓解的。”
  “好,好!”老妇人诚心感谢,“这姑娘可真是女菩萨转世呀,今天我老太婆遇到好人了。”说完,那饭馆的老板扶着母亲连连给罗千语鞠躬致谢。
  由于老婆婆当场就服了黄色药丸,对她的医术丝毫没有怀疑,所以围观的人也都纷纷过来诊病,不过仔细一观察,倒也不难看出,来到她这诊病的人,统统都是那种老弱病残或是出不起诊金的人,比如小栓子的妹妹香儿,她就在患者当中。好在这些人的病情,倒都是罗千语能诊的范围,所以红、橙、黄这三色药丸倒是给出去了不少,好在小碧勤劳肯干,没有埋怨。
  第一天诊完服了药的,第二天就有来谢恩的。这样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来诊病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到了第三天,饭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诊病。
  不过这也无形中为饭馆做了大善人的广告,进馆吃饭的人也多了起来。
  饭馆姓李的老板也确实善良,为了不让这些前来看病的人风吹雨淋,还特别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到了第三天,罗千语母子又整整忙了一上午,虽然四五月的天气不是很热,但一直坐在阳光下面晒着,人也难免有些发晕。快到中午之时,那饭馆老板热情地招呼母子二人进去吃饭,罗千语和小木木先是谢过老板,正要收拾桌上的东西时,却听身后有人笑嘻嘻地说了句。
  “小娘子,我也要诊病。”
  罗千语回头一瞧,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相貌猥琐的男子,他身穿墨蓝衣袍,雪白裹角裤,青灰色短靴,身上不染纤尘,十足的公子哥打扮。脸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让人无法对他心生好感。
  看到这样的人,罗千语就想到了穆青书和梁子旺。当年这二人不知因何突然离镇,让她再也没有觅到他们的踪影,没有亲手报得此仇,想来真是遗憾!
  本来还想着早日回到松石镇,体会一番快意恩仇的快感,哪曾想到困在这里居然出不去了。
  所以当她看到眼前这人时,难免心生厌恶,只冷冷道:“今日义诊结束了,想看病明儿再来吧!”
  可那公子哥并没有放她走的打算,扯过椅子就坐了下去,又笑嘻嘻地道:“小娘子,行医者应当怀有一颗仁心,你看我病得如此严重,哪能见死不救。”语气中满是调侃和轻浮。
  “公子印堂发亮,脸色如常,我看这病不需要诊了。”罗千语说完,牵着儿子的小手就要往饭馆里走。
  谁知那人却一个箭上将他们母子拦在身前,声音贱得可以,“哎哟,我说小娘子,看你长得如花似玉,心肠怎么这么狠啊,我是真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哪!”
  那男子大眼睛翻来翻去,表情极为夸张,就连小木木都用一种厌弃的眼光看着他了,“叔叔,我娘亲说你没病,你就没病,这世上哪有人非说自己有病的!”
  “哎哟小娃娃。”男子吸着口水嘿嘿一笑,甚是猥琐,“这个嘛,你不太懂,这个事儿我得单独和你娘亲说一说,她懂。”
  “我懂?”罗千语冷冷一笑,指了指椅子,“既然如此,那你坐下吧!”
  “好,好,好!”男子脚步轻浮,脸上挂着夸张的笑意,就坐到了罗千语的对面。
  罗千语正要覆上一块手帕到男子手腕处,然后伸手去摸脉,那男子却又笑嘻嘻地道:“小娘子,我想先向你说一下病情吧!”
  “嗯?”罗千语微微皱眉。
  “那个,”那男子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这个事儿嘛有些不太好说,你能不能把头凑过来一点,我怕别人听了去,这个,这个实在是隐疾。”
  本来围观的人也只是看看热闹,可听他这样一说,不由好奇心顿起。个个支起耳朵,非要听一听这男子是什么隐疾不可。
  罗千语嘴角微动,斜着目光瞄了那男子一眼,若有所思地道:“公子不用说,我号了脉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嗯……,”他犹豫一下,“那,那好吧!”
  手指搭到男子的脉博上几秒钟,那男子手腕处的皮肤不红不黄,完全如正常颜色一般,要么是没病,要么就是罗千语诊不出来的大病。可眼前分明就是一个活蹦乱跳甚至还想着吃她豆腐的样子,他会有什么病?
  罗千语很肯定,他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挨揍的!
  I954
  第052节:有银子不要会遭天谴责 --(22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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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千语摇了摇头,做深思状,“公子的病,不太好治。”
  “嗯?”那男子歪了歪脑袋。
  罗千语又道:“不知道公子家中可有其它兄弟传承香火,若是指望你为家中传宗接代恐怕很艰难。”
  “嗯?”男子眼睛突然瞪大。
  “难道不是吗?”罗千语认真道:“本神医行医数年,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像你这样的病本神医诊过无数,实在是回天无力,奉劝公子还是不要娶妻的好,免得娶了人家进门后就要守活寡。”说完,还摇着头重重叹了一声,好似在可惜,又好似他的病根本没希望。
  “呼……”人群中惊呼一声,纷纷将目光落在男子身上打量起来。
  紧接着便有人认出那男子,“咦,那不是薛家的二公子嘛,经常听他在酒楼说自己可以夜御百女,原来是个不行的!”
  “就是,就是!看他一副好身板,原来……怪不得至今还未娶妻。”
  人群中开始有人小声地哄笑起来。
  “你,你胡说!”薛公子猛地起身,拍完桌子又伸手指责罗千语,“你分明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还什么神医,竟然说我那方面有病,你才有病,你重重地有病!”
  不过在他手指还离罗千语一尺的距离时,就被另一个小小的手指给夹住了。
  不是别人,正是小木木。由于他个子不够高,甚至还踩在椅子上才够得着薛公子的手指,他不喜不怒,只轻轻说道:“叔叔,你这样指责我娘亲是要有报应的!”
  “报应?”薛公子伸手一甩,黑着脸道:“老子不知道什么是报应,不过你们娘俩的报应可快到了。”又冲着罗千语吼道:“还说我那方面有病,我今晚就让你试一试我那方面是不是真的有病。对!我有病,我病得还不轻,看看我让你如何欲仙欲死!”
  薛公子说得咬牙切齿,罗千语却面不改色。
  周围的人都紧张了,饭馆老板甚至开始上来说好话,唯有小木木没有太听懂,“叔叔,什么是欲仙欲死?”
  薛公子仰头大笑,“就是想生也不行,想死也不行,快乐得像神仙,又快乐得想死。”
  “哦,那我知道了。”小木木眨了眨眼睛,双腿一抬跳到桌上,对薛公子咯咯一笑,“那我现在就让叔叔欲仙欲死。”
  薛公子先是一愣,不明白这小孩子什么意思。可他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然而思绪闪过间,笑穴已经被小木木点中。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张开大嘴哈哈大笑,明明他是笑着的,偏偏那脸部的表情又很纠结,笑出来的声音又很痛苦,所以就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娘亲,这算不算欲仙欲死?”
  噗!罗千语忍不住笑出声音。
  娘亲高兴,小木木就高兴。他拍了拍双手,跳下桌子指着薛公子道:“叔叔,你好好的欲仙欲死,我们吃饭去了。”
  吃了一顿饭,外面的人笑了一顿饭。
  罗千语和儿子吃饱喝足走出来的时候,那薛公子早已没了先前的气势,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姑奶奶,小爷爷……哈哈,哈哈,求你们……帮我解了穴道,哈哈……我再也不敢了。”
  原来围观的人看着这混球被母子二人收拾,都觉得很是解气,可看他笑了大半个时辰,不但笑得一脸口水,躺在地上直打滚,又都投来了无比同情的目光。
  罗千语就抬了抬眼皮子,“小木木,这人的笑声越听越恐怖,听多了晚上要做噩梦的,算了,让他走吧。”说完,还补充一句,“把他送得远远的,可别再来烦咱们了。”
  “好的,娘亲。”小木木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伸手轻轻在他腰窝处一点,那薛公子的笑声随着一声打嗝突然止住,刚要可怜巴巴地爬起来滚走,却见小木木抬起右腿直接对他的屁、股蹬了过去。
  “啊……”薛公子无比悲惨地大叫一声,人就飞出去数十米远,本来的目标是街头拐角处一个鸭子游水的泥塘,可谁知那边却突然冲出一个人来,结果这“不明物体”似乎就要落进那人的怀里。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看着一幕惨剧就要发生。
  然而拐角处冲出来的人也是一个年轻男子,他先是突然愣住了,对于带着惨叫声的“不明物体”想要闪躲,可定睛一看又是个人,只好硬生生地接了过来。看样子来人是个会功夫的,不然一定接不住如此沉重之物。
  薛公子虚惊一场,怎敢还在这危险之地多做停留,双脚一落地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开了,样子狼狈至极,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不过大家这一笑,倒是把刚来的男子笑晕了。他四下看了看,很是着急地跑过来问道:“听人说这里有个神医在义诊,不知哪一位是神医?”
  众人纷纷用手指向了罗千语。
  男子的目光明显又愣了愣,他仔细将罗千语打量了一下,眼神中明显写着诧异。
  这么年轻的姑娘是神医?神医的女儿或孙女还差不多吧。
  罗千语自然看出他眼中的怀疑,扭着头没理他,继续为排队的人诊病。
  那男子一见果然是她,是不是神医也等不得了,于是大步上前一拱手,“神医好,在下路过宁安县,爷爷在马车上突然发病,还请神医移步给看一看。至于诊金,定然丰厚。”
  哼!他居然看得出我爱财,可我偏偏不顺着他的思路走,罗千语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慢条斯理地道:“我这里是义诊,别和我提诊金。”
  “这个……”男子抓了抓脑袋,“好,义诊,义诊。”
  “娘亲!”小木木在那边大喊一声,“你不是说有银子不要是要遭天谴的吗?”
  ……
  罗千语瞬间满脸黑线。臭小子,总是在人多的场合出卖我,她歪着脑袋瞪了小木木一眼,心道:臭小子,看我没人的时候怎么收拾你!
  小木木倒是面不改色,一边趴在小木木怀里的小赤却是忍不住一个瑟缩,继而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小主子,眼神无比同情,好像在说:小木木,你要倒霉了!
  I954
  第053节:小木木是好孩子 --(325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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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求医男子哪有时间看这一对奇怪的母子斗法,赶紧又上前拱手道:“敢问女神医可否移步到马车前为在下的祖父诊疾,他老人家年世已高,突然病痛缠身,还请神医厚爱。”
  罗千语翻了翻眼睛,瞄那男子一眼。
  孝心总是没错的,何况人家彬彬有礼,还尊了自己一声神医。不过话总要说在前头,她毕竟不是什么神医,万一那病是她治不了的,于是不紧不慢地道:“这位公子,小女子医术不精,能诊的病有限,但是过去看一看还是可以的。”
  “好,好!多谢神医。”男子如释重负,赶紧欠身带路。罗千语走在前面,小木木提着有他一半高的药箱跟在后面,小赤则跟在小木木的身后,就往男子所指的马车方向奔了过去,自然后面还有一大群跟着看热闹的百姓。
  拐过街角一看,那可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个豪华车队。三四辆带篷的华丽马车整齐停列,前面是几头高头大马,后面还有短小护送车队。
  一见这阵势,罗千语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真应了那句话,有银子不要是要遭天谴的,这么有钱人家的钱不赚,自己不是白痴吗?
  不过义诊的话已经说出口,又有那么多在场的人为证,果然无法反悔了。
  “祖父,祖父……”还有几米远的距离,男子已经大步奔了过去,揭开马车帘子。里面有一管家模样的人正在给一白须老人喂水。
  “福伯,祖父他怎么样了?”男子赶紧上前询问老人家的情况。
  被称为福伯的人将水碗放下,沉沉说道:“二少爷,老爷他已经喝了些水,但还是精神不济。问他什么也是含糊不清。”
  男子赶紧回头看向罗千语,以询问的语气道:“神医,您看?”
  “你们都躲开,要让马车透气。”小木木撅着小嘴说了一句,这是罗千语给济慧师叔诊病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所以他也记住了。
  罗千语就拍了拍他的脑门。“儿子,儒子可教也!”
  虽然不是真正的大夫,不过罗千语却也知道医者该有一颗仁心,何况马车上这位老伯确实是病了,待福伯将那老人家倚在马车上安顿好。罗千语这才上前号脉,皮肤呈现的是黄色,这足以说明老人家的病并不轻。
  她又简单地问了老人家的症状,在凌云峰上判断济慧师叔的病是哮喘,那么这位老伯倒是和济慧师叔的症状如出一辙。罗千语想了一下,转身对那男子道:“如果你们不是很着急赶路,不如就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起程吧。病人需要休息。”说完又让小木木拿了黄色药丸出来。
  小木木将药丸递给男子,仰着脸无比可爱地说道:“叔叔,一日一颗。温水送服。”
  那男人接过药丸放在手里,仔细瞧了瞧,黄灿灿的颜色,看起来倒是极为细致好看,可是这东西真是能治病的吗?祖父这病可是宫里的御医亲自调理的,若不是现在舟车劳顿。也不至于半路发病。可是他怎么看这药丸都不像是治病的东西,放在鼻间闻一闻。不但没有半点药味,反而还有一丝丝香气。所以也就越发的怀疑了。
  他略一犹豫,觉得祖父的病不能马虎,“敢问神医,这,这真是药丸?”
  罗千语双眼微眯,在那男子的脸上转了一圈,冷声道:“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还给我,那边好多看不起病的百姓还等着我的药呢!”
  “墨泽,不得无礼!”马车内半靠着马车壁的白须老人家微微抬了抬眼皮,轻声训斥车下的年轻人,“还不快谢过神医。”又欠了欠眼皮,吩咐福伯:“拿温水来,给我服药。”
  “祖父!”萧墨泽大吃一惊,没想到祖父真的要服这带着香味的药丸。虽说这女子被大家称为神医,可毕竟看起来不像那么回事,他可不能拿祖父的性命开玩笑,不由急道:“祖父,这一对母子来路不明,称为神医却不用中草药也不针炙,用这等颜色光鲜的小药丸,看上去华而不实……”
  “住口!”老人家又喝一声,抬起眼皮瞪他一眼,“这一对母子与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怎么会加害于我,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能在这里义诊定是有大义之人。”说完,目光又被眼前这位宛若仙童的小木木吸引,老者嘴角微微咧了一下,语气很是感慨,“看看这么可爱俊美的孩子,也不像是坏人家养的。”
  嗯!罗千语点点头,心想还是这老人家有眼光,比刚才那个毛头小子强多了。
  小木木却不含蓄,直接抬头夸奖老人家:“白胡子老爷爷,还是您有眼光,小木木是好孩子,小木木的娘亲也是好人!”
  白胡子老人家一听小木木那脆生生的动静,嘴角不由笑开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呀!”
  听到老者的夸奖,小木木顿时歪着脑袋也跟着咯咯笑起来,“白胡子爷爷,您可真是好人。”
  “好人?”白胡子老人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若有所思地道:“我应该算是好人吧,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虽然没做过什么太坏的事,但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称为好人呢!”说完自嘲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直笑得咳嗽声顿起,害得那萧墨泽紧张得赶紧上前帮他顺着胸口。
  “祖父你轻着点,注意身子。”
  白胡子老人摆了摆手,不顾萧墨泽的反对当场将黄色药丸服了下去,并且听取罗千语的意见,当晚在宁安县留宿,与罗千语母子二人住的是同一间客栈。
  小木木欢呼雀跃,似乎与白胡子老者很是投缘的样子,但那萧墨泽的表情总是怪怪的。
  不管他们这祖孙俩是真的想住下来,还有别有用心,不过罗千语觉得自己胸中坦荡,确实没有在药上做什么手脚,那老者服了药就算不好,也服不坏,所以也不怕他们对自己和儿子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不过服了药的白胡子老者气色却是好了很多,呼吸也不像在马车上那么困难了。
  晚上,老者让店家准备了一桌饭菜,邀请罗千语母子同席,席上他不但喝了大半碗汤,还吃了几块山药和一小块面团子,这样食量的老人家足以说明他病的并不是很严重,或者是病情正在好转。
  席间,罗千语细细打量这位老者。
  六七十岁的年纪,不但胡子是白色的,头发也是花白一片,一件深紫色亮绸衣袍,包裹着他干瘦又有些驼背弯曲的身体,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大好,但是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很是精光。
  白胡子老人家对罗千语母子很是有礼,特别是对小木木,看见小木木那张俊俏的脸蛋,老者两只眼睛就笑得眯了起来。不过那萧墨泽对罗千语似乎是一直有警惕的,他就是觉得这母子二人有些奇怪,且不说那药丸是真是假吧,就说他拐过去找人时,飞过来的那个“不明物体”,那真的是这个四岁的小孩子踢的吗?
  长了二十几岁,走了大半个国土山川,又跟在祖父身边认识了那么多奇人异士,可也没见过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将一个成年男子踢出十多米远的距离。
  妈呀!难道这真是神童转世了!
  萧墨泽越看小木木的眼神就越奇怪,难不成这孩子真不是一个凡间之物?不但人长得就像观音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一样精致俊美,就连他怀里那只红毛兽宠,都好像灵气十足的样子。
  小木木被他看得有些发怔,仰着脑袋就问,“泽叔叔,你为什么看着小木木?”
  “嗯,这个,这个……”
  萧墨泽没说出话来,却被祖父翻了个白眼,“你看什么看?现在知道有个孩子在身边是多有趣的事了吧,叫你不娶妻不生子,这样下去,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看到重孙子。”语气里很是埋怨。
  “爷爷!”萧墨泽红着脸叫了一声,“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来了,大哥不是还没……”
  “哼!”老者又瞪他一眼,“你和你大哥能一样吗?他是个身子弱的,你那身子骨壮得像头牛,居然不想着娶妻生子为我们萧家延续香火,整天刀枪棍棒的真不像个样子。”
  小木木在一旁歪着脑袋咯咯直笑,“泽叔叔,白胡子爷爷说你不像个样子。”
  “对!”白胡子老者更来劲了,“他就是不像个样子!”
  登时就把萧墨泽弄了个大红脸。
  “祖父,您要是想训我也别在外人面前啊,您看,这多丢人!”
  老者胡子一翘,瞪着他,“你还知道丢人?人家那孙尚书家的二小姐哪里不好,怎么就配不上你了,反正我都这么一把年纪,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了,你要是不早点给咱们萧家留条后,你就等着我临死闭不上眼睛吧!”
  “祖父!”萧墨泽大为头疼。他这个爷爷哪里都好,就是不能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好,只要一看到别人家有孩子,他就恨不得自己立马找个女人生出来一个。(未完待续)R655
  第054节:找个有钱的爹爹 --(3295字)
  一桌子人越聊越多,特别是小木木在中间卖萌插话,罗千语倒是把这萧家人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位白胡子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宰相萧进,而这位萧墨泽是宰相的亲孙子,在京城内任从四品武官。这次这祖孙二人是回乡祭祖归来路过宁安县。因为得知西北战事已经平息,新任威北侯爷正带着大部队在返京的途中,所以皇上快马急召宰相回京,商量战后事宜。
  了解完他们的来路,罗千语倒是吃惊不小,本来只是看着这老者慈眉善目,很有长者之风。可没想到却有这么大的来头,竟然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但即便如此,在他身上却看不出一个高官的骄傲与霸气,宰相就是宰相,果然与寇古山那等贪官有所不同。
  罗千语暗自庆幸,这次在宁安县遇到萧宰相也算是机缘巧合,有萧宰相傍在身侧,还怕那寇古山不开城门吗?
  丫的,在城内困了我们母子这么多天,真想跑过去踹那寇古山几脚!
  城门的事倒是解决了,可另一件事她又有些懊恼了。
  罗千语歪着脑袋就开始琢磨,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被门给挤了,给这样的富贵之家看病竟然不收银子。依她看,自己的脑袋不但被挤了,而且已经挤傻了。
  暗暗敲一下自己的脑壳,不行,这笔账得算回来。要是看眼前这位慈祥的萧宰相也就罢了,可看着那满眼纠结的萧墨泽,罗千语可就没那份心情了。
  要说这小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倒是不赖,中等身材,简洁朴素,没有富贵人家公子哥的娇纵,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武将小生,可他凭什么对自己就有那么大的戒心啊?
  不行!这银子她得找萧墨泽讨回来,绝不能便宜了这个横眉怒目,看自己好似豺狼猛兽的小子。
  “小木木,”萧宰相笑呵呵地将一只鸡腿放到小木木碗里,满眼慈爱地说,“你和你母亲亲不是也要去京城吗?明天我们可以同道而行,你可以坐萧爷爷的马车里,那里面又大又舒服。”
  小木木黑亮的眸光立即在长睫下面闪了闪,满是期待之色,不过有娘亲在此,他还不能答应,于是就一脸期盼地看着罗千语,等着她发话。
  罗千语眼皮挑了挑,有免费的车不坐,那不是傻吗?
  自己单独雇一辆马车是要花银子的,何况雇的马车哪有宰相府的马车好,又不用防着马车车夫对自己母子不怀好心。罗千语就笑呵呵地点点头,“既然宰相大人和小木木那么投缘,那我们母子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萧宰相很是开心的样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人老了,就喜欢有个孩子在身边闹一闹,何况小木木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小木木就适时地往萧宰相身边凑了凑,挤着眼睛笑道:“我也喜欢和萧爷爷在一起。”
  萧墨泽撇了撇嘴,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想,这孩子也太会拍马屁了吧!这马屁拍得就像知道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偏偏他只有四岁,所以在他嘴里说出什么话来,都无法让人觉得讨厌。萧墨泽再一次觉得这孩子一定不是什么凡间之物。
  那边萧宰相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逢,“哎哟!这可真是个嘴巴甜的好孩子!”摸了摸小木木的脑袋,又问,“小木木,怎么就你和你母亲亲两个人出门啊,这外面世道乱,该有你爹爹跟在身边保护着才够安全!”
  “我没有爹爹。”小木木咬了一口鸡腿,语气里没有丝毫伤感,“娘亲说我爹爹从前是个书生,后来可能当官了,再后来……总之我没有爹爹……”
  “这样啊!”
  萧宰相正为小木木的身世感到可怜时,小木木却仰着脸道:“萧爷爷,我娘亲说了,以后会为我找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爹爹!”语气中满是骄傲。
  噗!罗千语又是一脸黑线,又一次被自己的儿子给出卖了。
  臭小子!这也是能对外人说的吗?我只是无意中在给你灌输钱的重要性,不是让你拿出来对外人说的啊!
  唰唰唰!好几记眼刀瞟到了小木木那里,小木木怀里的小赤又打了个哆嗦。
  “嗯……”萧宰相干笑了两声,“找个有钱的爹爹倒也是好的。”说着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竟然将眼神瞟向了自己的孙子萧墨泽。
  萧墨泽一个机灵看向爷爷,也如小赤一般,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想:爷爷该不会是看上了小木木这孩子而让自己娶了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吧!那罗千语长得倒是极漂亮,虽然孩子都四岁了,可那身材、那肌肤、那水汪汪清澈似湖的眼睛,分明都写着他就是一个少女。这些也就罢了,有个孩子哄爷爷开心倒也是好的,只是这女子虽然外表打扮简洁朴素,可骨子里怎么有这么重的铜臭味啊,居然要给那孩子找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爹爹!
  奇怪的是,小木木居然像看懂了他的心思一般,歪头就问:“泽叔叔,你有钱吗?”
  “嗯……啊?”萧墨泽张了张嘴,尴尬得无言以对。
  萧家世代朝中为官,到了祖父这一代更是登峰造极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的亲生母亲是江南织造巨头福家的嫡长女,嫁到萧家时那嫁妆就拉了一百多车。住的是与皇宫邻近的天明院,领的皇家奉禄,再加上外祖家积下的甚多财富,若说自己家是没钱的人,恐怕小木木也不会信。不过有爷爷在此,哪有他谈论这些的道理。
  那边萧宰相却连连点头,“小木木,你萧爷爷我是宰相,你说我们萧家算不算有钱人?”语气中有些老人家的顽皮和炫耀。
  小木木抱着小赤就咯咯笑了出来,“有钱就好,有钱就好!”
  萧墨泽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真是一对财迷母子。
  饭后,小木木在萧宰相的房中吃水果,陪着萧宰相说话,萧墨泽和罗千语各自回了房间。
  这客栈一共三层楼,本来罗千语母子住在二楼,现在萧家人将三楼包了下来,他们也就跟着搬上了能蹭免费房间的三楼,可前几天住的二楼和伙食钱还没有付,既然没有收他萧家的诊费,那么让那萧墨泽给付一付住店的费用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扣开萧墨泽的房门。
  在萧墨泽一脸诧异与防备的目光中走了进去,罗千语在他脸上扫了扫,这厮是不是被哪个女人吓坏了,怎么看着自己的目光竟如盯着蛇蝎一般。
  “那个,那个罗神医,都这么晚了,你是有事?”
  深更半夜,单身女子敲开一个单身男子的房门,好像也怪不得萧墨泽紧张。
  罗千语“噗”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萧大人,莫不是你把我当成女yin贼了?”
  萧墨泽脸色瞬时一变,这女人也太直接了,就是如此,也不能这么说吧!
  “扑哧!”罗千语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因为她想起了另一件事。说起女yin贼,她又不是没做过,当年在松石镇那么孔武有力连拔箭伤都不怕疼的一个人,还不是在她的“yin威”之下乖乖屈服,那么面对眼前这位萧大人,她只觉得小菜一碟。
  不过目前她还没这个兴趣,夜深人静的钻人家独身男子的房间,毕竟是好说不好听,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来找萧大人是有事要谈。”
  “哦,那你说。”萧墨泽也不坐下,人有些拘谨,目光也时刻警惕着。
  虽然目地是让他掏钱付房费和饭钱,可也不能说得太直接吧。
  罗千语正了正神色,道:“我们母子是从凌云峰下来,要回谷阳县看望父母的,这几天在这里居住几日,虽然看了不少病人,但分文没收,所以……”越说越罗嗦,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必要这样拐弯抹角了,于是猛地起身,拍了一下桌面,终于干脆地说了出来,“我的意思就是萧大人明早结账的时候,把我们母子这几天住店和吃饭的钱也一起结了。”
  萧墨泽先是怔了怔,继而将嘴巴张得老大,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房,房费?还有饭钱?”
  “怎么?没听懂吗?”罗千语依旧笑着。
  萧墨泽眼睛打了个转,摸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虽然不大,但罗千语却听得清清楚楚,“果然是个财迷,不但要给儿子找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爹爹,连这几天住店的钱也舍不得拿。”
  “你不拿是吗?”罗千语抬起兰花嫩指,拂了一下鬓角的黑发。
  “拿又怎么样,不拿又怎么样?”萧墨泽给自己嘴里灌了一口茶,又故作潇洒地重重放回桌上。钱虽然不多,可让他就这么拿出去,总有一种被这女人欺负的感觉。
  “拿,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不拿嘛,”她有点诡异地一笑,“你不拿我就去找萧宰相,我就不相信萧宰相也像你这么财迷,连那几个银子都舍不得出。”
  “我财迷?”萧墨泽瞪着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简直对这女人无语了,“你说我财迷,你才是财迷好不好?如果你不财迷,你为何让我给你付店钱,如果你不财迷……”
  第055节:晋升 --(32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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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那萧墨泽说什么财迷不财迷的,罗千语的目地是让他拿钱付账,目地达成之后,她可没有心思听这小子在那里东扯西扯说些没用的。
  “不着急,明天一早柜台清算就好。”说完,她优雅转身,带着一脸得意的笑迈步欲回自己的房间。
  “你,你……我还没答应呢!你这分明就是抢!”萧墨泽伸出去的手指就有些发抖,可罗千语根本就不搭理他说什么,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用逛花园一般轻松的脚步,悠哉悠哉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身后的萧墨泽不但脸色黑成炭,鼻子都快被她气歪了。
  他气呼呼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面,翻着白眼吹起散落在鬓角的发丝,不满地哼哼道:“这是个什么女人啊,银子简直比他爹还亲!”
  将头探出门外,又看了一眼既将消失在拐角处的罗千语,还是觉得心有不甘,“哼!家里有钱怎么了?有钱也不是随便让人压榨的。”
  萧墨泽越想越不甘,总觉得这女人就像伸手到自己的兜里拿钱一样令他不舒服。
  回到房间的罗千语可不管他会怎么想怎么说,先是用温水洗掉一天的风尘,又等了一会儿发觉小木木还没回来,就打开三宝镯的通道,将目光落进空间内的世界。
  小赤此时正和小木木在萧宰相的房间,所以空间内只有小橙和小碧两个人。
  可是这个空间怎么不一样了?
  抬眼一看完全一副闪瞎眼睛的感觉,特别是小橙的藏宝阁内简直是金光闪闪,让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小橙看着罗千语一副吃惊不小的样子,就在藏宝阁前直翻跟头,无比炫耀地说道:“主银,感觉如何?有没有种金碧辉煌如到天宫的感觉?”
  “有!”她直着眼睛重重点头,“为什么所有的宝物到你这里之后,看起来都比以前好了数倍?”
  他又翻了一个跟头,继续炫耀,“因为我是小橙!”
  “噗!”
  一句话被他说得像豪言壮语一般,可到罗千语耳中怎么那么苍白呢!
  小橙见她浑不在意的样子,又翻了个跟头,正色说道:“主银,因为这些宝物的存在,我现在的修炼级别已经晋升了,你也随之能鉴别绿色级别的宝物了。”
  “绿色级别?”她歪头想了想,“难道是翡翠?”
  “不止翡翠。”小橙介绍道:“一种颜色的级别不止代表一种宝物,而是宝物总体的级别。”说完有些不解地看着罗千语,“主银,这件事情我已经说过好几次啦!宝物是分级别的!”
  “好,好,好!”罗千语不想和他过多纠缠,转头看向小碧。小碧是这几个娃娃中最为务实的一个,除了睡觉基本就是在干活,什么用泉水浇地,种药材,采药,制药,似乎一刻都不闲着。
  此时他正吭吭哧哧地磨着药丸。
  罗千语不由眼睛一亮,那药丸居然是绿色的,“小碧也晋升了?”
  “是的,主银。”他头也不抬,似乎那绿色药丸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的眼球无法移动。
  “那我可以诊绿色级别的病了?”
  “是的,主银。”
  罗千语耸了耸肩,和小碧聊天果然是最无聊的,当她想关闭空间时,只听小碧丢过来一句,“绿色药丸已在陆续完成当中,主银想用随时来取。”
  她“嗯”了一声。
  小绿又道:“我为主银和小主银用千年药材研制了药物,三日后主银来取。”
  罗千语又“嗯”了一声,关闭空间,准备睡觉。
  第二日一早,宰相萧进、从四品武官萧墨泽,外加上罗千语母子齐聚在一个包间内吃早饭。
  “墨泽,听说那姓寇的县令家里失了银子,所以将城门关闭只许进不许出?”气色好了很多的萧进,沉着声音问孙子事情的经过。
  “是的祖父,孙儿也打听过了。”萧墨泽道:“孙儿正想吃过早饭就去县衙找到寇县令,让他命人放行。”
  萧进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面目很是阴沉,“寇县令好大的胆子,西北和东南大军都凯旋在即,他做为京城边围的县城,居然敢私自封城,若是影响了军机之务,他有多少个脑袋够搬家的。”花白的眉毛微竖,想了想又道:“你差个人让那寇县令来见我便是,何需亲自去县衙找他。”
  “是,爷爷。”萧墨泽毕恭毕敬地放下筷子,转身出去办事了。
  小木木哪见过大官摆威风的阵势,当即看傻了眼,他舔了舔嘴唇,无比崇拜地说道:“萧爷爷,您好威风哦!小木木和娘亲在宁安县住了数日,就是因为封城出不去,还有城边那些百姓个个无家可归,据说都是寇县令害的。娘亲说他就是个大蛀虫,失了银子也是活该,那都是他压榨百姓的钱财。”
  罗千语赶紧吸了吸鼻子,一个劲儿地给儿子使眼色,好在小木木还算聪明,并没有将他们到寇古山宅院行窃一事说出来。
  “是吗?”萧进摸了摸白胡子,若有所思。
  “是,是。”小木木笃定地点头,“小木木是好孩子,小木木从来不说谎。”
  萧进就摸着小木木的脑袋,满眼慈爱,重重点头,“萧爷爷知道小木木是好孩子!”
  有了萧家人在身边,罗千语母子不但顺利地出了宁安县,而且是在寇古山携着一队人马前呼后拥磕头作揖百般殷勤的情况下出来的。
  车队一路向东南,离京城就越来越近了。这其中几人路过茶水铺下来喝茶的时候,曾有人骑着快马前来向萧宰相汇报大部队回京的近况。
  西北东南两支部队都在慢慢向京城靠近,其中西北威北侯那支部队,会更快一点到达京城,皇上已经在城郊设了驻扎地,让大量回京的兵勇先住下来。
  听完汇报后,萧进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新任的威北侯虽然年轻气盛,但用兵布阵的本事还真是丝毫不输老侯爷。”
  “祖父,威北侯顺利回京,那小妹是不是就要和威北侯定亲了?”萧墨泽急急说道:“您是知道小妹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而且那宫家除了有一个世袭的爵位之外,怎及我们萧家门第,更何况人家都传言威北侯心狠手辣而且是个,是个好男风的……”
  “胡说八道!”萧进立马瞪了自己的孙子一眼,“道听途说这种事也能当成真的?”又瞄了瞄罗千语和小木木,“咳,何况还有客人和孩子在场。”
  此种场合确实不宜提及此事,萧墨泽脸色变了变,也就不再说话了。
  嘴上不说,不等于心里不琢磨。他要想个什么办法搅黄了小妹和威北侯的婚事才行。然而这个关键点就在于自己的爷爷,爷爷如果不同意,想推翻很容易,可如果爷爷支持,那就要动动脑筋才行。
  待萧墨泽去安排车队事宜之时,萧进笑呵呵地与罗千语说起了话,“听小木木说你家在距离京城六十里路的松石镇?”
  罗千语点头,“是的,宰相大人,顺着洛水河一路而下就到了。”
  “嗯。”他点点头,“那到了京城之后,离家确实不远了。”犹豫了一下,又有些为难地道:“老夫知道你离家多年归心似箭,但老夫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罗神医能予以援手,老夫定当感激不尽。”
  一番话说得谦逊又诚恳,倒是让罗千语奇怪不已。他乃当朝宰相,官位高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是有求于自己的。
  萧宰相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老夫昨天服了你的黄色药丸之后,不但病情大有改观,就连整个身子都觉得神清气爽了,所以,所以……”他看着罗千语,有些不好启齿的模样。
  罗千语微笑,“萧宰相但说无妨。”
  见她也爽快,萧进呵呵一笑,坦言道:“我这一生育有一子一女,女儿远嫁关外,儿子和儿媳都是命息不长,留下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与我这老头子相依为命。墨泽与小孙女还好,虽然没什么出息,但人却是生龙活虎健壮得很。唯有那大孙子墨轩,虽然有傲世之气,怎奈天妒英才,偏偏身子骨弱得像吹不了风一样。多年来我为他遍寻天下名医,却始终没有将身子调理好。这一次我们全家回乡祭祖,因为他身子实在是弱,就没能一起同行。”
  若是放在以前,对于这样一番话,罗千语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可是现在完全不同了,因为她做了娘,体会到了为人长者的心情与不易。所以她不但能理解萧进的心情,而且还能感同身受。
  “娘亲,那位叔叔好可怜。”小木木听完萧进的话,同情之心油然而生,不停地拉着母亲的衣角,猛劲对她眨眼睛,似乎很想她帮忙。
  罗千语对小木木笑了笑,表示她明白。
  小木木这才停止动作,乖乖坐在那里听着两个大人说话。
  “宰相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去给大少爷诊一诊病吗?”既然人家爽快,自己也不好拖泥带水,所幸就直接问了。
  第056节:神仙母子 --(3253字)
  萧进双眸突然放亮,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老夫正有此意。”又坦诚道:“虽然罗神医的药丸我不知底细,甚至墨泽还怀疑这不是什么好药,但我服了之后确实神清气爽。长孙墨轩的病,经年累月,身体就像是药罐子一样,若自他身边走过,在他身上都能闻到各种药味,实在也免不了有病乱投医之苦了,若是罗神医能体谅老夫疼惜孙儿的一片苦心,能否与老夫移步到府上,给我那久卧病床的孙儿诊上一诊,老夫感激不尽。”
  “娘亲!”小木木再次拉了拉她的衣角,“那位叔叔好可怜,常年吃药是很痛苦的,还有萧爷爷也很可怜……”
  “小木木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萧进眼眶湿了湿,忍不住挥袖抹了两把。
  事情说到这个程度,罗千语若是再不同意,那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她点头之后,萧宰相高兴,小木木雀跃,唯有那萧墨泽的表情怪怪的。
  茶水棚简单的休息之后,再上马车便一路不停,直接入了京城。
  萧宰相的宅子位于京城繁华地带,是离皇宫不远的天明院,左邻右舍住着的都是宫中大官之家,所以罗千语踏进萧家之前,就拉着小木木好好嘱咐了一番。
  “娘亲,我都知道。”小木木很懂事地一一点头,“院子大我不会乱跑,不会乱碰东西……”
  其实在萧进说这件事的时候,一开始罗千语很想摇头,但是小木木一个劲地在身边拉衣角,萧宰相的眼神又是极其诚恳,而且小碧说自己现在可以诊出绿色级别的疾病,罗千语也正想试一试,所以她才欲随着萧宰相进萧家的大门。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罗千语还是时刻保持警惕的。
  几人未到之前,早已有人早早回宰相府送信,所以宰相府内不但早早备下了膳食,府上的众人也都结队出来迎宰相祭祖归来。不但重要的家丁下人没少,就连久病卧床的萧墨轩也被人搀扶着出了屋子,坐着府内供人行走的小帐车来到了大门口迎接宰相和二弟。
  马车距离宰相府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大哥,你瞧瞧那是不是祖父和二哥的车队?”紧接着婉转如百灵鸟般的声音便越靠越近,“祖父,二哥……你们可回来了,等得灵儿好心急。”
  萧墨泽本来就坐在马车辕上,他甩开马鞭一跃而下,对跑来的粉衣女子叫了声,“小妹!”
  萧进带着小木木坐在一个马车里,也掀开帘子向外瞅了瞅,嘴角略带笑意,笑瞪着自己的小孙女萧若灵,“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山燕子一般不稳重。”
  萧若灵蹦跳着上前,欢欢喜喜地喊了声,“祖父!”
  马车停了,萧若灵赶紧跑近拉上萧进的手臂,“祖父,我这不是想见您急的嘛!”一脸的天真无邪中,还带着几分撒娇的可爱。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小木木。
  本来马车里突然多了个孩子,就已经让她够奇怪的了,现在一看这孩子长得就像瓷器一般白白净净面容漂亮,五官精致得就像雕刻出来一样,萧若灵不由就惊得“啊”了一声。
  那边萧墨轩也被人搀了过来,他目光也本能地被小木木一张俊到极致的小脸吸引住了。话虽未出口,心中却在想:这是谁家的孩子呀,竟然长得如仙童一般。
  小木木被他们兄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从目光中也知道没有恶意,就抿着小嘴微微一笑。
  萧墨轩和萧若灵顿时又是一阵惊愕,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这不是仙童又是什么?
  “祖父,一路上可顺畅?”好半天,萧墨轩终于回过神,声音虚弱得像蚊子一样。
  “哎哟!”萧进扬了扬手,“墨轩你怎么出来了,小心吹了风!”
  “无事,无事!”萧墨轩虚弱地应着。
  萧若灵赶紧道:“祖父,我说不让大哥出来接您的,他偏偏不听。”说完,还嘟着嘴,有些不服气地瞟了萧墨轩一眼,“哼!叫你不信话吧,看祖父要训你了。”
  萧墨轩也看着自己的妹子,“就你嘴皮子勤快。”
  当罗千语从后面的马上跳下来的时,正好听到了祖孙几人的对话。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居然还怕吹了风,看来这病还真不是一般的严重。
  不由就将目光在这位萧家大少爷身上多转了几圈。
  果然一眼就看得出是个病人,高高的个子只剩一把骨头支撑着,一身暗绿色长袍宽宽松松地包裹着骨瘦如柴的身体,英俊的五官很是苍白,双眼暗沉且又有些突出,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整个人看起来不止是面相疲惫,眼神中还有深深的忧郁。
  难道这是久病之人的共同特征,身体上的不舒服导致心灵也受了创伤?
  恰巧这个时候萧墨轩就半掩着口鼻咳了两声,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小木木的脸上,“这孩子……”他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祖父萧进。
  小木木双臂一抬,自己跳下马车,仰头望着一脸苍白,似乎站都站不直的萧墨轩,叫了一声,“轩叔叔。”又咯咯笑道,“我叫罗子鑫,小名叫小木木,我是和我娘亲一同来给您治病的。”说着,目光就望向了后面刚跳下马车的罗千语。
  萧墨轩和萧若灵的目光就随着小木木移到了后面的马车旁。
  一身丝毫没有金丝银线和各种花纹所装饰的鹅黄色素衣,腰间系一抹水蓝色腰带,白嫩的颈子下面是一抹与腰带同色的抹胸,外加一双月白色小短靴,称得身材既窈窕又修长。再向上看,那是一张美到极致的脸蛋,如墨般的黑发,只随意地被一只木钗挽在脑后,大部分秀发还是零零散散地飘散在香肩之上,细看之下,此女竟有几分仙子下凡的神仙气质。
  怪不得那孩子如仙童般漂亮,原来是有一位仙女般的娘亲。
  萧进见自己的长孙和孙女都有些发怔,便呵呵笑道:“路过宁安县时我突然发病,幸好有这位罗神医出手相救。结识之后才知他们母子二人也要赶往京城,于是就一路同行至此,并将罗神医请到家中为墨轩诊治一二。”
  萧若灵点点头,表示明了,但眼神还是一直在罗千语和小木木身上瞟。她就想不明白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和孩子,孩子好似仙童般清澈纯净,那女子的气质竟然比京城第一花魁还要强上数倍,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祖父还念着我的病。”萧墨轩又咳了两声,有些惭愧地道:“恐怕我这病就是神仙下凡也医不了了,祖父日后就不要为我张罗这些了,任我自生自灭就好!”
  “混话!”萧进喝了一声,瞪着萧墨轩,“如此不孝之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对得起你爹娘,对得起我吗?”
  “祖父。”萧若灵一见大哥被训,赶紧过来打圆场,“您看您刚回来,赶紧进屋歇着,厨房那边已经备好了酒菜,就等着您回来呢!”说完又走过来拉住了罗千语的手臂,很亲热地道:“罗姐姐,小妹若灵欢迎你来萧府,咱们进去吧!”
  “好!”罗千语笑了笑,伸手欲牵小木木的手。
  小木木却噔噔噔地跑到萧墨轩身前,仰着小脑袋认真道:“轩叔叔,我来扶你。”
  萧墨轩先是一怔,继而很慈爱地摸了摸小木木的脑袋,眼底满是疼爱之情。他咧着嘴角勉强笑了笑,虚弱道:“小木木,我怕把病气过给你,你还是不要扶我了。”
  “不怕!”小木木眨着大眼睛,一脸执着,“娘亲说了,我自小身体就好,和济安师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来不生病的。而且轩叔叔你也不用担心,我娘亲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是吗?”萧墨轩的眼角眉梢都因为这一句暖人心肺的话而笑开了。那笑就如夜里即将盛开的花朵,在他俊朗的五官中渐渐漫延开来……
  罗千语看在眼中,就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这个男子若是不病着,应该是很帅的。再加上他举止儒雅,颇有绅士风度,若是再有一副健康的身板,那岂不就是一个翩翩公子。
  可惜,真是可惜!
  与时同时,萧进等人也都看傻了,他们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到萧墨轩脸上的笑容了。自从他病了,自从他病得越来越深,就没有再看到他笑了,甚至萧进都想不起来,萧墨轩上一次的笑容是在什么时候。
  就连那几个出来迎接的家丁也都愣住了,甚至他们怀疑大少爷脸上的笑容,是他们的错觉。
  萧进看着小木木挺直的小背影扶着萧墨轩有些弯腰驼背的清瘦身形,内心感慨不已。想当年长孙也是京城第一才子,年轻俊朗,颇有才情,若不是因为这场病,他哪里会落得今日凄惨情景。
  一边向大门里面走,萧进一边暗暗在心里盘算,小木木这个孩子可真是个善财童子,人见人爱,他要想办法让这对母子常来宰相府才行,那样墨轩的病情也能因为心情舒畅而得到缓解。
  第057节:叔叔,你有钱吗? --(3331字)
  进宰相府之前罗千语曾经想过里面该有多大,但事实还是比她想象中的大上好多……,入眼的尽是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小桥水榭,壮观得一塌糊涂。
  小木木更是兴奋得觉得哪里都漂亮,眨着一双漂亮的墨眼,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副吃惊不小又看不过来的样子。
  萧进就在前面笑呵呵地介绍,“这宅子还是先皇在世时赐给我们萧家的,之前是一位谋反不成的武官住着,建造的极其奢华,到了我们萧家之后几乎什么都没有改动,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这样说话是表示他一向清廉吗?罗千语嘴角咧动,没有说话。不过从萧进和萧墨泽的打扮上来看,真的是普通得就如民间的长者一般,那萧墨泽更是朴素得就如一个富贵人家的练武人一样,丝毫看不出他是宰相府的少爷。
  萧墨轩的穿戴倒是略比他们华丽一些,只是那病恹恹打不起精神的样子,虽然五官看着仍然俊朗,但表情太过忧郁,所以也显现不出富贵来。
  晚餐摆在宰相府的花厅,满满一桌子的珍馐美味陆续送上桌子时,小木木不由瞪大了眼睛。他自小在山上长大,平时和济安师傅们一起吃斋饭都习惯了,那一次在宁安县母亲带他大块朵颐一顿他已经觉得是人间极品美味了,可是这一次,不但桌上的东西五颜六色,好看得几乎亮瞎眼睛,而且太多东西是他见也没见过的。
  萧进笑呵呵地开动了筷子,“小木木,进府之前我特地差人多准备一些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今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定要尽兴。”
  小木木吐了吐舌头,有些为难地道:“萧爷爷,这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小木木哪一样都想吃,可肚子又装不下这么多,这可怎么办?”
  一张仙童般的面庞上,轻轻皱起了两道浓眉,怎么样看都可爱极了。
  不止大家笑了,难得一笑的萧墨轩也跟着笑了。他伸手夹了一块桂鱼放进小木木的碗里,笑道:“吃块鱼肉吧,这个新鲜、肉嫩。”
  “谢谢轩叔叔。”小木木眉眼都是笑,反过来也夹起一块桂鱼送到萧墨轩碗里,模仿着他的样子,郑重说道:“轩叔叔也吃一块,这个新鲜、肉嫩。”
  萧墨轩不但又笑了,而且就真的把那块鱼慢条斯理地吃了。
  一群人又傻了眼,他们已经忘记自家大少爷有多少年不吃鱼了。
  晚饭后,一家人来到厅里喝茶。
  小木木似乎与萧墨轩特别投缘,总是围在他的周围走动,而萧墨轩也特别喜欢小木木,只要视线内有小木木的出现,他的眼角必定是带着笑的。
  由于萧进等人刚刚回府,还没来得及和他说罗千语母子的身世来历,而萧墨轩喜欢小木木,自然就对他的身世比较关心,他扯着小木木笑道:“小木木,你的爹爹呢?”
  “我没有爹爹。”小木木旧话重提。
  “哦?”萧墨轩一惊,“怎么会没有爹爹?”
  “不过我很快就会有爹爹了,”他继续旧话重提,“娘亲说,她会给我找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爹爹。”
  噗!一旁的罗千语气得牙根直痒痒。
  臭小子……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样的丢人话,她都可以说给外人听呢,可是罗千语没想到,更让她接受不了的话还在后面。
  “轩叔叔,你有钱吗?”
  “嗯,这个……”
  小木木眨了眨眼睛,拉起萧墨轩的手摇了摇,“轩叔叔,要不然你做我的爹爹好不好?我觉得你的人好好哦!而且你们家这么大,一定很有钱很有钱!”
  虽说童言无忌,可听在大人耳中毕竟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萧墨轩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低着头不敢看罗千语的眼睛,罗千语则一把抓住儿子的耳朵,“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我是来给你轩叔叔诊病的。”
  罗千语简直想对着儿子骂娘了。臭小子,爹也是可以乱认的吗?再说眼前这萧墨轩看起来虽然有钱,可他病得七荤八素的,也许是个短命鬼也说不定。认他当爹?散尽家财给他看病吗?
  小木木见母亲好似不悦,赶紧闭了嘴。
  “诊病,诊病!”萧进想打破这种尴尬,但却又觉得小木木说得好笑,想笑,却又必须得忍着,那种感觉看起来就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罗千语忍着气,将一块几近透明色的丝帕覆在萧墨轩的手腕上,伸出手指,学着中医的样子,轻轻触摸。半分钟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萧墨轩手腕处的皮肤居然是绿色,而且是那种深到几乎发黑的绿色。
  这足以说明萧墨轩是绿色级别的疾病中较重的一个。
  绿色疾病,已经不是一般的小病小痛,再加上他又是较重的一个,罗千语收回手指的时候,不由叹了一声。一个宰相府的少爷,正是大好年华,居然被病缠得没了人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惋惜。
  结果她这一叹,萧家人不由都倒吸一口凉气。
  “罗神医,你看墨轩的病……”此时的萧进已经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长孙萧墨轩这一病足有七年之久,几乎是遍寻天下名医,服尽各种珍稀药材,可是这病始终时好时坏不见任何起色,所以罗千语这一叹,差点叹去了他的半条命。
  “罗神医,没有关系的。”萧墨轩虚弱地咳了两声,嘴唇越发惨白,“我现在已经是久病成医,对医术多少略通了一些,我知道自己身上的毛病,恐怕是治不好了。”
  “轩叔叔,在宁安县那么多老百姓的病都被我娘亲治好了。”小木木上前伸出小手帮咳嗽不止的萧墨轩顺着胸口,“所以轩叔叔要相信我娘亲,她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说完,还回头看了罗千语一眼,好似在说:娘亲,你可不要让小木木失望哟!
  萧家人也都眼巴眼望地看着罗千语。她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道:“宰相大人,我只能说尽力,明天早晨我会把相应的药丸送给大少爷服用,至于服用之后效果如何我现在还不敢说。”
  这绿色药丸是小碧刚刚研制出来的,而这位萧墨轩是第一位试用之人,所以效果的好坏,她真的心里没数。
  “尽力就好,老夫带萧氏全家谢过罗神医。”萧进又道:“再者府上有一个药材库,里面装了不少珍稀药材,罗神医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差人去拿。”
  晚上罗千语回到宰相府内所居住的房间,打开空间,欲取出绿色药丸,“小碧,这药丸行吗?”
  “怎么不行?”小碧的话依旧简练。
  “若是那种绿色级别的疾病中,又比较浓绿的一种呢?”
  小碧仰了仰脸,“那就多服一阵子药便是。”
  “哦。”罗千语取出绿色药丸放在掌心左右观看,其实这样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放在现代,或许会有人把这东西当成糖丸一样咽到肚子里。
  反正萧墨轩已经病成了那个样子,不如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绿色级别的药丸都是名贵药材制成,就算医不好,他也能身体强壮一些就是了。
  不过萧宰相说他府上有一个药材库,这倒是罗千语挺关心的问题。
  第二日,萧墨轩准备服用罗千语提供的绿色药丸。
  虽然当时萧墨泽还是有些反对的,因为他一直觉得罗千语的医术有些旁门左道,和她谈论医术的时候,她总是躲躲闪闪,治病救人的时候又总是用一些让人觉得奇怪的带颜色的药丸,大哥本来身子就弱,若是再服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怕是身子就更承受不了了。
  而且更让他奇怪的是,祖父服药的时候用的是黄色药丸,黄色似乎还可以接受,与某些药材的颜色颇为相似,可大哥这回服的居然是绿色的药丸,莫不是这绿色是某些植物的叶子,可看上去总有一些怪怪的感觉。
  “大哥,你真的要服这药?”萧墨泽看着萧墨轩手里的药丸,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似乎那就是一颗毒药,若大哥服了下去,定当一命呜呼的样子。
  萧墨轩咳了咳,低声说道:“既然请了罗神医来,自然是要听罗神的话。”
  “可是这药……”萧墨泽一脸的怀疑,“你瞧这药的颜色,还有人家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不但不苦口,居然就像哄孩子的糖丸一样,这,这行吗?”
  罗千语看他那样,脸色立马一变,挑衅一般地看着萧墨泽,“二少爷若是觉得我这药不可信,那我立马收回,你家大少爷只好另请高明了。”
  萧墨泽却也分毫不让,“罗神医,既然你说你这药管用,那你说说我大哥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服的又是什么药,这药中到底有何成份。”
  “你个混小子。”萧进一巴掌就打在了萧墨泽的后脑勺上,“依你的语气罗神医还能害了你大哥不成,当日我在宁安县发病,还不是人家罗神医出手相救,你看我现在有事吗?我不但病好了,而且觉得这老胳膊老腿还灵活了不少,所以我相信罗神医。”
  “祖父!”萧墨泽撅着嘴揉了揉了后脑勺,“您不是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既然罗神医如此厉害,为何一些药用的原理她都说不明白。”
  第058节:罗千语怒了! --(34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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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罗千语还觉得既然在萧家受到老宰相如此盛情款待,就不与那个毛头小子萧墨泽计较了。
  这可人居然登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了。
  听着那么多让人心里不舒服的话,罗千语终于忍无可忍地怒了!
  丫的,居然挑战我的耐心。
  她一把抢过萧墨轩手里的药丸,黑着脸道:“我说萧二少爷,你是学医的吗?你懂得医术吗?让我在你面前讲明白这药用原理,那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和口水吗?我七七八八说了一大堆,你听得懂几句?傻子才会做对牛弹琴之事。”
  萧墨泽惊得闭不上嘴巴,“你,你说我是牛?”
  她将药丸往兜里一塞,“不但是牛,还是一头蠢牛和笨牛。”
  那边小木木一见娘亲怒了,也钻过来对着萧墨泽摆了个鬼脸,笑嘻嘻地道:“泽叔叔是蠢牛和笨牛!”
  “你!你们!”萧墨泽何时被人这么挖苦过,一双浓眉墨眼当即冒出了火花,“姓罗的,以我看你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弄一些什么五颜六色的药丸来骗取大家的信任,还说什么自己是神医,依我看你是打着神医的晃子到处骗钱才对,神医是假,骗钱是真!”
  “泽叔叔是坏人,泽叔叔欺负娘亲。”没等罗千语以话反击,小木木已经挺着小胸膛站了出来,听萧墨泽这样说自己的娘亲,他一双墨黑的大眼睛就含满了雾气,“我娘亲不是骗子,我娘亲是好人,泽叔叔是坏人,竟然欺负我娘亲,小木木再也不和你好了,呜呜……”
  趴在一边睡觉的小赤一听小主人哭了,也不由支起了耳朵,呲牙瞪着萧墨泽,仿佛只等着主人一声令下,他就飞奔过去将坏人撕咬成碎片一样。
  不过小木木这一哭,把所有人的心都哭软了,萧墨轩赶紧拉住小木木的手臂劝慰,“小木木不哭,轩叔叔相信你母亲亲是济世救人的大好人,轩叔叔愿意服你母亲亲制作的药丸。”
  “轩叔叔,你真的相信?”小木木撇着嘴巴,一脸的委屈。
  “真的。”虽然萧墨轩使足了混身的力气想要说一句中气十足的话,可话到嘴边,还是虚弱得像要飘起来一样。“轩叔叔真的相信你母亲亲,也相信小木木。”
  此话一出,小木木顿时就笑了,“还是轩叔叔好,轩叔叔是好人,泽叔叔是坏人。”
  “臭小子!”那边的萧进一拍桌子,狠狠瞪了萧墨泽一眼,“你这个混球,把我们小木木惹哭了吧?去!滚一边待着去,别再往我们跟前凑了,让人看着心烦。”
  萧墨泽不免大喊冤枉,天哪!他可是为大哥的身体着想啊,怎么到头来竟成了自己不对了。特别是那个小木木,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算是长得漂亮吧,那也不至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吧!
  祖父喜欢小木木,他忍了;大哥喜欢小木木,他也忍了;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小妹,也对这一对母子盛情相待,现在一看小木木哭了,看自己的目光竟然像敌人一样。他真的就不明白了,这华丽的外表可是会迷了人的眼睛的,自己家的这些人何时学会以貌取人了。
  罢了,罢了!
  萧墨泽气得腮帮子鼓成了青蛙,“既然你们都相信这一对母子,那我也无话可说,是非曲直时间长了自然能见分晓,咱们且走着瞧吧!”
  萧进看着负气而走的萧墨泽气得白胡子直抖,“罗神医,这孩子都是被老夫惯坏了,你可莫要往心里去才是,过两日老夫让他给你赔不是。”
  “罗神医,”那边萧墨轩也咳了咳,低声道:“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二弟一般见识,我们爹娘走得早,兄妹三人与祖父相依为命,所以性子上难免……咳,咳……”
  一句话没说完,萧墨轩巨烈地咳嗽起来。
  “我懂,我懂……”罗千语赶紧接话,她可不想看着萧墨轩一张脸憋得通红才说出一句话来的样子。看来这人的病真的是非治不可了,这样咳下去伤及内脏,早晚会出人命。
  “轩叔叔,轩叔叔……”小木木见他五脏六腑都快咳出来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萧进急得直搓手,“墨轩,你怎么样?”
  “大哥,大哥!”萧若灵也赶紧上前为大哥抚胸口,“快,快拿水来……”
  一群下人又是拿水又是递帕子,本来空旷的房间顿时显得拥挤不堪,乱成一团。
  “罗神医,您看,您的药丸……”
  经萧进这一提醒,罗千语才想到自己放进兜里的药丸,赶紧提瓶倒出来,塞进萧墨轩的嘴里。好半天之后萧墨轩才长舒了一口气。他摸摸急得直哭的小木木的头,咧着嘴角非常勉强地、无声地笑了笑,终是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仰着身子歪躺了下去。
  众人安顿好萧墨轩,各自回了房间。
  小木木坐在窗前摇着小短腿,低头不语。
  “儿子,怎么了?”罗千语从桌上拿了个水果递给他。
  他依旧晃着小短腿,“娘亲,你有没有觉得轩叔叔好可怜?”语气很是伤感。
  小赤突然窜到小木木的怀里,有节奏地点头,“可怜,真的可怜!”
  小木木低头看了小赤一眼,拿起身旁的梳子帮小赤整理毛发,“小赤,我帮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一下轩叔叔睡醒了,我们就去看他。”
  “好,好啊!”小赤使劲地点头。
  唉!罗千语在内心重重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四岁的儿子居然有心事了。更搞不懂这人与人之间是怎么样一种微妙的关系,说起来小木木与萧墨轩相识不过两日之多,怎么会如此投缘,难道这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注定?
  眼看着儿子帮小赤整理完毛发,一前一后地出了门,罗千语就坐在桌前双手托腮地唉声叹气起来,什么时候儿子与萧墨轩的关系竟然比和自己还好了。
  臭小子,把娘亲我一个人扔在房间,他去看萧墨轩。
  罗千语顿时醋意大发,正想把儿子揪回来问个明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狡黠地嘿嘿一笑,“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正欲开门,却听外面传来一道如百灵鸟般动听的声音,“罗姐姐,你在屋内吗?”
  咦?她歪了歪脑袋,开门一看,竟是萧若灵。
  “若灵妹子,是你呀!”
  萧若灵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托盘往桌上一放,笑道:“罗姐姐,这两日为大哥诊病真是辛苦你了,这是我让厨房炖的燕窝,给你端来一碗。”
  罗千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若灵妹子。”
  “不谢,不谢。”萧若灵连连摆手,然后坐在那里手托下巴看着罗千语吃燕窝,期间还总是若有若无地叹着气。
  罗千语就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眼前这位俊俏的官家小姐。肤白胜雪,五官灵动,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之貌,然而却甜美得让人如沐浴在香甜的桂花香气之中,她暗暗点了点头,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小家碧玉型的吧!
  “为你大哥的病担心?”罗千语放下燕窝,媚眼瞧着她。
  萧若灵又叹了一声,“罗姐姐,其实大哥都病了七年了,以前一家人都愁得不行,现在时间这么久了,我们愁也没办法了。”
  那么言外之意,就是她在为别的事情愁了。
  小女孩嘛,总有自己的心思,罗千语不想多问,那萧若灵却自己说了出来。
  她轻轻拉住罗千语的手,目光中满是乞求。“罗姐姐,您能不能帮我在祖父那里说几句好话,别让我和威北侯定亲了,我不喜欢那个男人。”
  “威北侯?”罗千语愣了愣,“你是说即将从西北战地凯旋归来的威北侯吗?”
  “是。”萧若灵撅了撅嘴,讲起了事情的经过,“我们萧家和威北侯府的宫家应该算是世交,在我年纪还小的时候,两家长辈曾经有意将我与宫家的三少爷宫无策定亲。但是这话说完没多久,我爹娘就先后离世,大户人家都重视三年后才能除服这件事,所以这定亲之事也就一再耽搁了。后来我除了服,两家长辈本想提及这事儿,老侯爷又离世了,这次又轮到宫家人守孝了。”
  “那是不是说现在两家人都方便了,又要提及此事了?”
  “是!”萧若灵有些懊恼地道:“老侯爷去世之后,由宫家三少爷宫无策世袭了新侯爷爵位,也就是如今的威北侯。他这次西北战地归来,若是两家人提及定亲一事,那么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拦一下了。”
  罗千语听明白了,言外之间就是萧若灵根本不满意这门亲事。
  不过一个是宰相府的小姐,一个是战功赫赫的侯爷,论身份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是没有什么政治上的纠葛,恐怕皇上也愿意促成这一桩亲事吧!
  “若灵妹妹为何不愿意?”罗千语也不拐弯抹角。
  萧若灵咬了咬唇,有些为难地道:“说了也不怕罗姐姐笑话,外面盛传新任威北侯心狠手辣,为人冷漠,在战地上斩首士兵如家常便饭一般,而且京中几年前就有人传扬……”她脸色变了变,眼珠转了好几圈,才道:“传扬说他是个好男风的,所以……”
  噗!听到这,罗千语终于明白萧墨泽因何为小妹求情了。
  第059节:真是娘的好儿子 --(3384字)
  说起来这萧墨泽人虽然倔强,但是一颗心还是蛮善良的。还没到宰相府时就为小妹的婚事求情,到了宰相府又一心惦记着大哥用药是否妥当,罗千语不免感叹,人活一世有这样的兄弟当真是幸事一件。
  “若灵妹子,不是我不帮你,我就是一个来为大少爷诊病的,恐怕就是对宰相提及这话,也怕没什么份量。”罗千语笑了笑又道:“我若是你,就以静制动,而后再想办法。”
  “以静制动?”萧若灵转了转眼珠,略有所悟。
  “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当年你和宫家三少爷准备定亲之事,都是长辈们决定的,如今不同了,那宫无策现在已经是侯爷,对待娶妻之事的标准恐怕和之前又有所不同了。”
  萧若灵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霍地站起身子,“罗姐姐,我怎么没想到呢!”她嘴角微扬,带着几分得意:“宫无策变成了侯爷,那么他的婚事恐怕就要由皇上或太后做主,上有公主郡主,下有百官女儿,何来我一个宰相府的小丫头冲锋陷阵了!而且我估计祖父也不会主动提及此事了,若是让人知道,好像我们宰相府巴结侯府一样。”
  她越说越得意,浓浓的笑意在她俊美的脸颊上渐渐蔓延开来……
  接下来的几天,宰相府风平浪静。
  萧墨轩的绿色药丸一连服了三天后,病情似乎有了那么一点起色。连随身服侍他的丫鬟都说,这两日大少爷起床后,没有前段时间那种咳出血的样子了。
  萧进大为高兴,对罗千语母子连连称谢。并想多留他们在府上一段时间。
  小木木自然是没有意见,除了那个经常用奇怪眼神看着他的泽叔叔,其它人都喜欢他,特别是新认识的轩叔叔,他一见自己就笑。那笑温和得就像三月的暖阳,把小木木的整颗心都融化了。
  可罗千语却是归心似箭,路上已经耽搁了这么多天,现在什么原因也无法阻止她想回家见爹娘的脚步,她很抱歉地对萧进摇摇头,“宰相大人。我离家数年,实在是归心似箭,大少爷的药丸我会为他备下,只要按着时辰和数量进服就好,我无需守在这里。”
  “其实也不只是墨轩的病。”萧进略一犹豫,有些不舍道:“实在是小木木这孩子太招人喜欢,几年不笑一次的墨轩一见到他都笑得眉眼灿烂,这孩子实在是……”
  “以后还会有机会再相见的。”罗千语知道萧进的话都是发自肺腑,他们是真的喜欢小木木,当然除了那个阴阳怪气的萧墨泽以外,于是很诚恳地说道:“只是家中已经不远,我实在惦念爹娘。好在松石镇离京城仅有六十里路之遥,看过爹娘之后定当再入京城为大少爷复诊。”
  萧进捋着胡须轻轻一笑,“罗神医果然是个奇女子。行事就如男儿一般爽快,老夫这一辈子广交四海朋友,当真还没有一位年龄差距如此之大的忘年交,今日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了。”
  这话说得罗千语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道:“宰相大人,朋友不敢当。你是长辈,又是一国之相。千语敬您之重。”
  “好,好!”萧进默默点头。继而看了福管家一眼,福管家便端上一方盘银元宝,银光闪闪的在阳光下直亮眼睛,“罗神医,这是老夫的一点意思,还望你收下。”
  罗千语虽然没有抬头看萧墨泽,但是当元宝端上来的那一刻,她却听到萧墨泽一声很不屑的吸气声。
  有银子不要,是会遭天谴的!
  可眼前这银子还真是不好接。她不伸手接吧,那是活生生地在割自己的肉,可伸手接吧,看着萧墨泽那眼神,又觉得胸中堵得慌。
  福伯端着银子不知如何是好,小木木的眼神在几个大人中间来回转悠,过了好一会儿罗千语才呵呵一笑,“宰相大人,这么多银两民女实在受之有愧,民女行医问药做的是治病扶伤之事,这银子对我用处不大,若是宰相大人真有心相谢不如赠我一些难求之物。”
  萧墨泽在那边又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女人也太得寸进尺了吧,那可是整整一托盘的元宝,够普通人家花上半辈子的了,她居然还不满意,还要什么难求之物。真是脸皮厚,太厚了!
  眼看着萧墨泽额头的青筋都露了出来,罗千语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萧进“噢?”了一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若有所思道:“不知道罗神医想要什么难求之物,只要老夫府上有的,你尽管取之,老夫眉头绝对不眨一下。”
  萧墨泽一听,气得双眼立马瞪得滚圆。
  爷爷是不是糊涂了,像这等爱财的女子怎么会要了什么不值钱的东西。连一盘子元宝都填不满她的胃口,自然是更值钱的东西了。可偏偏爷爷这样说了,他又不能说不行,只能一个人站在那里生气,气得肚皮撑得都快像草地上的青蛙了。
  他越气,罗千语越觉得好笑。她故意做出沉思状,就是不肯说出要什么。
  “莫非罗神医有什么为难之事?”萧进侧着身子,很注意地看着罗千语。
  “不是,不是。”罗千语摆摆手,“民女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本来也没为宰相大人做什么,所以就……”
  萧墨泽气得实在受不了,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装模做样!”
  罗千语虽然听得到他说什么,可根本不搭理他,笑了笑才道:“民女行医问药最看重的是药材,相府大少爷常年卧病,想必宰相大人定为大少爷积存不少稀有药材,民女缺的是这个。”
  “哎呀!”萧进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我怎么忘了这件事了,老夫的府上果然是积着不少药材。”说着对福伯一招手,“福伯,等下你带着罗神医去药材仓库,任她看上什么,就选些什么。”
  萧墨泽身子一滞,差点就吐血了。
  他就不相信这个女人会做赔本的买卖吧,果然她不要银两却要药材,那珍稀药材可不是钱能买来的,有一些甚至是边塞小国进贡之物,皇上和太后体恤大哥常年卧病,所以就赏赐了过来。若是把这贪心的女财迷领进药材库,她看什么都好,还不把药材库都搬空了啊!
  可是还没等他出言阻止,萧进已经丢给他一个不许说话的眼神。
  不过这一次萧墨泽倒是想错了。
  罗千语只所以肉疼得舍弃金光灿灿的银两不要,而想拿药材,她是有目地的。
  目地并非是借机多捞一笔,而是她想把空间内没有的药材都拿一点点,拿了之后丢进空间,让小碧研究培植,待空间里有了这些品种,那又何需再求别人给药。
  节流可以,开源更重要!
  心里是这么想的,手上也是这么做的。
  当福伯将她和小木木带到药材仓库,面对满库药香,各种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的珍稀药材,罗千语实在是想敞开怀抱一起抱走,可是她忍着再忍着,忍到都快呕血了,还是只挑主要的,世上难寻的,一样拿了那么一点点。
  从药材库走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但手发抖,心也跟着抽抽了。
  有好东西不能拿,还要努力忍着,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痛苦。
  福伯很小心的将那些药材打包,其实真的不多,只有两小包而已。
  萧进愕然,“罗神医怎么不多拿一点?”
  萧墨泽也奇怪,这么爱财的女人居然只拿那么一点点,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罗千语却笑了笑,只道:“够了,够了!”
  其实她的心是在滴血啊!
  那里面那么多稀有药材,若是每样都拿到一点,不但能让不苟言笑的小碧开心,而且他可以在空间内种植,继而还能研究出什么奇药来,那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儿子可都是好处大大的。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没拿那么多,遗憾哪,遗憾!
  “萧爷爷,娘亲说那些药材都太贵重了,她不能拿太多。”小木木适时地插了一句话,转了转如墨的眼睛,很认真地道:“其实娘亲是很想要另外一些药材的。”
  好儿子!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就你知道娘亲心里想啥。
  罗千语心里呐喊不止。
  小木木的话果然起到了效果,萧进一拍大腿,指着福伯就道:“再去拿,每一样都给罗神医拿一点。”又对罗千语道:“一点药材算什么,你救了我们家墨轩,就算把整个药材库都给你,老夫我也不心疼!”
  “别,宰相大人,这些就够了。”罗千语装模做样的谦虚不已。
  那福伯却是个心灵通透之人,他悄步弯腰走到小木木跟前,笑道:“要不让木木少爷代你娘亲再进去选一些药材出来?”
  小木木眨了眨眼睛,望着萧进,“萧爷爷,我能去吗?”
  “能,怎么不能。”
  小木木看也不看罗千语一眼,蹦蹦跳跳的随着福伯进了药材库。
  萧墨泽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一对母子一定是事先说好的。
  罗千语却是心里在呼喊:好儿子,多拿点,挑好的拿,拣贵的拿。
  当母子二人提着两大包药材走出萧家大门口,又拐过胡同,走到萧家人完全看不见的位置时,罗千语手腕一转就将两大包明贵药材丢进了空间里。当小碧正瞠目结舌得有些傻眼时,母子二人却是同时双手举成v字状,不约而同地“耶”了一声。(未完待续)R655
  第060节:男人,见鬼去吧! --(3255字)
  “天山雪莲,南海莲子,哎呀!还有塞外的九尾草……”小碧在空间里一样样地将包里的药材倒出来,当他看到乌灵参和血藤的时候,再也无法淡定了,“嘎”的一声直接晕倒。
  空间外的世界,罗千语已经牵着儿子走上了京城街头。
  之所以谢绝萧家人马车相送的盛情,罗千语就是想带着儿子见一见京城的繁华。说来自己还是五年前离开松石镇时初次来到京城,不过那个时候的心情与现在是天壤之别。那时她心里焦虑,每天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将孩子平安生下来。现在却是荷包里满满,不愁衣食,自然就有了逛风景看闹市的心情。
  在宁安县没有做到的事,今儿在这里都要得到满足。
  先是带着儿子到成衣店溜达一番,给自己和儿子各买一套新衣服穿。小木木以“娘亲说好就好”的原则,在罗千语的指挥下拿着几套衣服换来换去往身上套,最终在一件蓝色小袍和一件天青色褂子之间难以抉择,罗千语扬了扬手,很土壕地道:“都买了,都买了!”
  而她自己选的衣服,目标依旧是不带任何图饰和花纹。挑了好一阵,最终看上了一套白色衣裙,通体的白色,只袖口、领口和裙角处有星星点点的紫色小碎花点缀。
  “娘亲,好看!”小木木拍手看着镜中的娘亲赞叹不已。
  罗千语仰了仰脖子,骄傲得像只孔雀,“那是自然。”接着又抓住儿子的小衣领,娇声喝道:“臭小子。我可告诉你,等你娶媳妇的时候,不漂亮的不能娶,没气质的不能娶,不孝敬你娘亲的不能娶。没你娘漂亮的更不能娶。”
  “娘亲,我知道了。”小木木点头如捣蒜之后,却又眨着眼睛问她,“可是娘亲,什么是媳妇?”
  “臭小子,”罗千语又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媳妇就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有了媳妇你就不要娘亲了,媳妇还会欺负娘亲,甚至还会欺负你!”
  “小木木不要媳妇,媳妇好可怕。呜呜……”
  卖成衣的老板娘被这一对奇怪的母子雷得是一个外焦里嫩。活了一把年纪,她还从没见过有当娘的这样教儿子的,而且那个孩子才那么小,现在就开始灌输媳妇可怕的思想了。
  正想着,外面突然有人成群结队地跑过,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威北侯回京了,小支部队已经到达城门口。皇上已经出宫迎接了……”
  老板娘“呀”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只一字一顿道:“威北侯要回来了!”
  同在成衣店挑选衣服的两个年轻女子也是脸上表情一滞。小声嘀咕着,“威北侯回京了!”
  似乎大家对这个威北侯都挺感兴趣的,可是萧若灵说他凶残冷漠,还好男风。想到这里,罗千语不由对这个威北侯也好奇起来。
  母子二人穿着崭新的衣服走出成衣店,十里长街上已经挤满了百姓。罗千语就算踮起脚尖,也看不清楚前面的情况。转头一望街道两旁都是茶楼饭馆。何必在这里硬挤着,坐在茶楼上喝喝茶。不也一样能俯视街道上的场景?
  二人上了茶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十里长街上的情形就更壮观了几分,黑压压的人群挤在一起来,个个仰着脖子,抬高脚尖,目地都是盼着威北侯的身影出现。
  罗千语捧着茶杯,心道:那威北侯究竟是一个什么人物,怎么引得京城百姓如此出来围观,倒是把街道挤了个水泄不通,难道这是偶像的力量?
  “娘亲,威北侯是谁?”小木木双手捧着茶碗,倚在窗口不时瞟着下面的人流。
  “威北侯,威北侯……自然是个侯爷了。”罗千语将茶碗重重一放,一副教训儿子的语气,不想却惹得周围几桌茶客纷纷笑出声音。
  这个时候茶小二也提着茶壶走了上来,他笑呵呵地走到罗千语身边,先是送了茶,继而笑道:“客官一定不是京城人,在京城住得久的人都知道威北侯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是老侯爷的第三子,自小习武,精读兵书,十五岁便跟着老侯爷南征北战,很是骁勇,据说在战场上敌人一听到他的名字都吓得屁流尿流不敢靠近。”
  “真的呀?”小木木听得入了迷,一眨不眨地盯着茶小二,希望得到下文。
  邻桌的一个茶客见小木木一脸童真,就接话道:“自然是真的。待老侯爷过世之后,这位嫡出的三少爷顺理成章地世袭了侯位,近几年一直在外面南征北战,为我朝版图平安,百姓安宁立下了汗马功劳,是我朝中不得多得的人才呢!”
  “是呀,是呀!”另一位书生模样的茶客也接话道:“若是没有威北侯出马,让敌人闻风丧胆,这困扰了几十年的西北边境问题,又怎么会在几年内解决。这威北侯果然是传奇一样的人物,而且此人还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唯独就是不太爱笑,常常距人于千里之外,而且,而且……”
  书生话说到一半,吞了回去。
  “叔叔,而且什么?”小木木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那人摇摇头,再不多言,只低着头喝手中的香茶。
  罗千语却心如明镜,恐怕这位茶客口中的而且,后面应该就是而且威北侯是个好男风的……
  无风不起浪,看来萧若灵说得也并不是没有根据,原来大家都在这么遥传。
  思绪飞过,回京队伍已经临近茶楼下方,茶客门纷纷起身倚栏俯视。队伍领头的是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腰间一杆银枪,头盔上几络红绫,黄色战钾闪闪发亮,很是威风凛凛。
  小木木一双黑眸眯到了一起,喜滋滋地道:“好帅呀!”
  紧接着后面是挎枪步兵,步兵后面就是威北侯宫无策,以及后面密密麻麻的小支行军队伍了。
  威北侯身下一匹枣红色俊马正在人群中间昂首阔步,他身着一袭银色战钾,阳光一闪有些刺目。腰间一柄宝剑,剑柄上镶着几色宝石,头上一顶同色头盔,盔顶红绫摇晃不止,远远望去果然英武帅气,气宇轩昂。
  “娘亲你看,这个就是威北侯!好威风哦!”小木木有些雀跃。
  也不知道是威北侯听到了小木木的声音,还是他只是偶然间那么一抬头,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就清清楚楚地被罗千语收尽了眼中。
  若不是身下是拦杆,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在那么一瞬间从二楼上大头栽了下来,直接来个倒栽葱。即便是这样,她嘴里一口微烫的茶水还是毫无预兆地喷了出去。
  那是一张俊到如雕刻般的脸,许是常年的沙场征战,皮肤有些发黑,但却更添几分威武。可是这张脸,这张脸……罗千语发狂一般地甩着脑袋,本来这张脸已经在她的记忆里消失了,有时候她甚至故意去想,可总是模模糊糊没有一个真切的认识。
  这是老天在捉弄她吗?威名赫赫的威北侯宫无策,居然就是冰块脸!
  妈呀,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罗千语突然有种被雷击的感觉,直觉得浑身发麻,呼吸停止。
  “娘,你怎么了?”小木木发觉到娘亲的异常,歪着脑袋看着她。
  可是此时的她只想看清那张脸,她只想确定威北侯到底是不是冰块脸。可是他只是那么一扬脸,几秒钟的时间后又骑马继续向前,再没有抬头给罗千语仔细看一眼的机会。
  不会的,不会的!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可是……威北侯身后那个长得比女子还妖冶的男子分明就是那个叫凌波的暖男。罗千语觉得她的心跳都漏拍了。老天爷,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本来她以为冰块脸只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江湖侠客,偶尔路过松石镇,就算是被自己霸王硬上弓而留下一颗小蝌蚪,他也不会知道。
  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她只守着自己的儿子过日子,至于那个爹,就让他永远消失在他们母子二人的生活里。可为什么他又出现了,而且还是一个这么有背景的男人。
  罗千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拉着儿子离开这里,儿子虽然还小,但是就怕二人碰头仔细去看,在一大一小的两张脸上还是能找到父子印记的。
  是的,她要带着儿子离开,一辈子再不涉足京城。自从有了儿子,她的人生目标可不是带着儿子寻爹,而是母子二人逍遥快活地过活一世。
  至于男人,就让他见鬼去吧!
  拉着儿子的小手出了茶楼,准备要给家人买的东西全部放弃,现在唯一的想法是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
  雇了一辆带篷的马车,与车夫谈好价钱,待欢迎队伍渐渐散开,马车徐徐驶出盛京,沿着洛水河越走越人烟稀少,但眼前却是美不胜收的山山水水,罗千语一颗乱跳不止的心脏才算暂且平静下来。
  小木木倚在她怀里,有些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头,不时抬头瞄一眼罗千语有些失措的神色,不知道娘亲到底是怎么了。(未完待续)R655
  第061节:娘亲,她在放屁! --(3438字)
  今天依然三更,弱弱地问一声,亲们还有小粉红吗?
  ******
  是的,娘亲内心的想法,是他一个四岁孩子无法琢磨明白的。小木木只知道娘亲现在似乎不想被人打扰,所以他也不说话,也不叫小赤从空间出来玩,只一个人静静坐在娘亲的身边。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罗千语放下车帘子,将视线从窗外移到小木木雪白滑腻,玉光温润,让人赏心悦目的小脸上,心里不由又“咯噔”一下。
  是的!她绝对不能让那冰块脸知道他在这世上有一个四岁的儿子,不然以他大门大户的霸道行径不将儿子抢回去才怪,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隐瞒,一辈子隐瞒下去。
  在儿子心里,他的爹爹是个书生,如何也与威北侯扯不上关系;在冰块脸心里,他从不知道儿子的存在,那一夜只是一个意外。
  这样一想,罗千语的心里微微放松了些。
  人生总是有太多的变数,宫无策的出现实在是一个突然袭击,让她乱了方寸。但即便是乱了方寸,眼睛还得向着前方,她和儿子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却是离松石镇越来越近,罗千语强迫自己稳定心情,收敛收神,将怀中的儿子紧紧搂了搂,“小木木,回到松石镇你会遇到好多人,有些人是喜欢你的,会对你说好话,有些人是不喜欢你的,可能会说些你不喜欢听的话。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嗯?”小木木抬头看着她,“娘亲,喜欢我的人,我也会对他们说好话。对我说坏话的人,我也会对他们不客气。”
  “吧唧”一口亲在儿子的小脸上。“这才是我的儿子!”
  小木木咯咯直笑,“娘亲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嗯。嗯……”他急得双颊通红,低头道:“娘亲,小木木忘了下一句了。”
  “臭小子,咱们的人生信条你都能忘啊!”罗千语又摆出一副说教的神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削死他!”
  小木木半天没缓过神来,“娘亲,最后一句好像不是这样子的。”
  “改一改不行吗?”罗千语瞪了瞪眼睛。
  “哦,那小木木知道了。”
  罗千语就暗暗叹了一声。儿子才四岁,那是比纯净水还单纯的年龄,回到松石镇难免有人在他耳边说些难听话。他能承受得了吗?
  “小木木,那些不好的人说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就当他们放、屁就行了。”
  “娘亲,我知道。”小木木又往罗千语的身边蹭了蹭,半眯着眼睛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略有惆怅地道:“也不知道轩叔叔的病怎么样了,我觉得轩叔叔好可怜,说一句话都要咳上好几遍呢。娘亲,你能治好轩叔叔的病吗?”
  “嗯。娘亲尽力而为。”虽然没有把怕,但她也不想让儿子失望。所以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小木木就又像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声:“要是轩叔叔的病能治好就好了,轩叔叔是好人!”
  罗千语也忍不住叹了一声,开始给儿子打预防针,“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意的,想那萧墨轩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宰相府的长子,何等的显赫荣耀,结果偏偏是个身子不争气的。”说完,又幽幽地叹了一声继续道:“就像咱们这次回松石镇一样,难免有人对咱们指指点点,但是咱们却没有办法改变别人的观念,这就是无奈!咱们自己能做的,就是不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做好自己就行了。”
  “娘亲,小木木懂了。”
  “希望你真的懂了。”
  母子二人一唉一叹中就到了松石镇,罗千语掀开马车帘子向外张望,旧貌新颜尽收眼底。但是当马车拐进自己家居住的那条巷时,却是丝毫都没有变化。
  “小木木,下车。”罗千语拉着小木木从车上跳了下来,转身正在给车夫付车费,就已经被眼尖的人发现了。
  “我的妈呀!这不是千语吗?”二婶佟氏一边拔高了声音,一边瞪大了眼睛,就像见了鬼一般。
  罗千语转头看着她,五年的光景,佟氏也没有了以前紧致的皮肤,不但肤色暗沉了下去,就连那眸子里也没有了从前的光华,只是那张嘴似乎还是那么讨厌。
  她倒腾着小短腿,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罗千语跟前,就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们母子,“我的天哪,我的天哪,真的是千语,这些年你这是去哪里了,还有这孩子,这是你的?”
  罗千语笑了笑,懒得回答她那么多问题,低头对小木木道:“儿子,叫二姥姥。”
  “二姥姥。”小木木乖巧地叫了一声。
  “我的天哪!果然是你的孩子。”佟氏就像见了鬼一般左右看了看,见外面没什么人,扬着手掌就大呼起来,“大家快都出来看哪,千语回来了,还带着儿子!”
  阳光明媚的五月,家家都开窗开门,经她这么一喊,左邻右舍听得真真切切,陆续有人出来围观。不过大家看到罗千语似乎都不吃惊,可是看到小木木却是吃惊不小。
  “哎呀我的妈呀!”三婶季氏以风一般的速度从自家屋里跑出来,一把拉过小木木,前后左右地猛瞧,“这孩子,这孩子……”她反头看了罗千语一眼,又盯着小木木问,“孩子,你爹是谁?”
  “我没有爹爹。”小木木被季氏扯得有些发晕,求救一般地看向罗千语。
  “没有爹爹!”季氏的嗓门就像个破锣一样,虽然不好听,但声音却传得远,不由得招来了更多的人。“没有爹爹。没有爹爹你还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呀?说,你爹是不是姓褚?”
  罗千语面上一紧,一把将儿子拉到怀里,瞪着季氏就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季氏的脸上很有一副报复的快感,“我说怎么五年前褚慕白定亲时。你就突然失踪了,原来是怀了孩子又被人家蹬了,这是跑到哪去生了个野种回来呀?”
  “我不是野种!”小木木虽然不知道野种是什么意思,可也知道是不好听的话,站在那里嘟着小嘴气乎乎地盯着季氏,脸上已经有了敌意。
  季氏可不管那么多。“那你说说你爹爹是谁?”
  “我,我……”小木木说不出来,又气又愤,毕竟是四岁的孩子,撇了撇嘴就要哭的样子。
  罗千语赶紧将小木木拉进怀里。不紧不慢地道:“儿子,刚才在马车上娘和你说什么来着?”
  “娘亲说那些说不好听话的人就当她是在放,屁,”说着指了指季氏,“这个女人真不知羞,在这么多人的大街上放、屁,娘亲,咱们赶紧走吧。这里味道不好。”
  “你这孩子,你……”季氏气得直跳脚,“这可真是个没人教的。居然这么说话……”
  末了,小木木还回头对季氏扮了个鬼脸,“以后不要在大街上胡乱放、屁了,娘亲说这样子不好!”
  季氏的脸色越来越差,几乎就被他气得背过气去。
  这个时候罗千语就看到自家院子里走出来一个女子,乌黑的墨发盘于脑后。清瘦的身材,一身粗布蓝衣。腕边正挎着一个竹篮,一边走路一边好奇地向这边望过来。
  罗千语双眼一湿。奔过去大叫一声,“姐!”
  蓝衣女子一怔,看到罗千语的那一刹那,手中篮子突然落地,她嘴唇抖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二妹,二妹!”
  “姐,姐!”姐妹二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小木木就在一边拉了拉娘亲的衣角,罗千语赶紧拉过小木木,“儿子,快叫大姨母。”
  “大姨母。”小木木毕恭毕敬。
  罗千姿怔了怔,但还是抹着眼泪答应着,“唉……快,快进屋。”
  没等他们进屋,屋子里的人统统涌了出来,有狂奔过来喊着二姐的罗千阳,有长成了大小伙子的罗千图,还有一个扶着门框笑呵呵看着她的洛水寒,可就是没有看到爹娘的身影。
  “爹和娘呢?”罗千语抓住小妹的手。
  罗千阳顿时泪如雨下,“二姐,咱娘在坑上坐着呢,咱爹……”
  “咱爹怎么了?”罗千语双手抖了抖,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先进屋说话吧!”洛水寒将小木木抱到怀里,率先进了屋。
  屋内听到动静的秦氏正摸索着坑沿准备下坑,却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伸出一双没有目标的双手,在身体前方乱抓一阵,咳嗽着喊道:“我怎么听着像千语的声音,是我听错了,还是千语真的回来了,千语……”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
  “娘!”罗千语一声哀嚎奔进屋内,可她看到的却是消瘦得就剩一把骨头的娘亲,正扶着炕沿弱不经风地站着,那双眼睛分明没有聚焦,只靠一对耳朵判断周围的事物。
  “娘!你的眼睛,你的眼睛……”罗千语快疯了,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周围的几个人大嚷起来,“娘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她这一哭,全家人纷纷落泪,就连洛水寒也忍不住歪头往小木木的衣衫上偷偷蹭了两下。
  “姐,你告诉我!”罗千语狠命地摇着罗千姿的肩膀。
  “我没事,我没事儿!”秦氏拉住罗千语的手,泪线在她早已经不平整光滑的脸上籁籁而落,让罗千语心疼得心里直抽抽。她将罗千语拉到身边,沉着声音劝道:“不哭,不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语气一如从前那般温婉,包容。(未完待续)R655
  第062节:又一个放屁的 --(3378字)
  可罗千语却哭得更厉害了,她不知道离家这五年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弟妹们的穿着打扮知道他们过得并不好,可是爹爹怎么还不在了。
  “娘!”小木木适时地叫了她一声。
  罗千语赶紧将小木木领过来,将他的小手放在秦氏的手里,手上抹着眼泪,嘴里却笑道:“娘,这是您的外孙子大名叫罗子鑫,小名叫小木木。”
  秦氏身子一怔,摸了摸手里嫩滑无比的小手,“外孙子?千语呀,你是说这是你的孩子?”
  “是,是我的孩子,叫小木木,是个男孩。”又对小木木道:“快叫外婆。”
  “外婆。”小木木脆生生地叫了一句,见秦氏满脸是泪,就迈着小短腿爬上土炕,伸出小手给秦氏擦眼泪,“外婆不哭,娘亲说了,遇到什么事儿都不能哭,爱哭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我都不哭的,外婆也不要哭了。”
  “哎哟,真是个好孩子!”秦氏摸索着摸了摸小木木的小身子,又是哭又是笑又不住点头,“这孩子真好啊,瞧这小身板长得比村口的白杨树都直溜,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小木木被秦氏摸得有点痒,就咯咯笑了起来。
  罗千语之所以到现在才回松石镇,一来是怕外面的流言蜚语会伤害到小木木,一直到她觉得小木木足够承受这些的时候,所以才下了山。再者她更怕家里人问她孩子的来历,这实在是一件解释不清楚的事情。有时候她也想可以说自己是领养了小木木,可是这样一来对小木木又不公平,所以这问题一直让她头疼不已。
  果然秦氏还是没忍住,歪头道:“千语,这孩子……”
  “娘,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事儿,晚一点我会和您说的。”
  秦氏刚刚点头,却见外面褚慕白的娘亲肖氏风风火火地就进来了,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气势汹汹地就闯进了罗家的正房,推门一见罗千语果然带着一个孩子在屋内,张嘴就囔了起来,“我听邻居们说你们家二丫头带着一个孩子回来,这话我可得说到前头,你们家二丫头离家一走就是五六年,谁知道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怀上了孩子,这孩子可别想往我们家慕白身上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慕白连县长的千金都看不上,马上就要成为当朝驸马了,谁要是敢从中惹事,坏了我们家慕白和公主成亲,我就直接死到他们家里。”
  这是明摆着被欺负上门的节奏,罗家其它人有意为罗千语出头,但是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褚慕白的,他们也不知道内情,一家人干着急,却是接不上话。
  肖氏连珠炮似的轰完之后,坐在坑沿上上气不接下气地直喘,但是一双绿豆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罗千语和小木木,好像他们是天大的仇人一样。
  罗千语就莫名其妙了,要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真没错。她离家五年,肖氏居然还是这个样子。
  刚刚回到家,家里一团乱麻,父亲的事儿还没有问清楚,所以她根本没有心情和肖氏解释这些,正想给她个准话打发了,却听小木木说话了。
  “娘亲,这里爱放、屁的人真多哦,怎么又来一个,大家快捂住鼻子。”说完,皱着小脸将鼻子捂得严严实实,好像一松手就会中毒晕倒一样。
  “扑哧!”罗千阳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肖氏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真是个有人生没有教的,你……”
  “肖婶子!”听见她要教训自己的儿子,罗千语眼中立马闪过一抹寒光,“我的儿子哪里容得你教训了?再说小木木说得有错吗?你这不是放、屁是什么?何时我罗家的事容你来品头论足了。”
  肖氏身子颤了颤,语气软了几分,“我是说这孩了……”
  “孩子是我生的,和你们褚家有什么关系?”罗千语的面容又冷了几分。
  肖氏只觉得自己身在千年冰窖里一样冷,舌头都有些不好用了,“千语呀,我是怕你和慕白……”
  “你放心吧,这孩子绝对不是褚慕白的,我和你儿子清清白白,止步于礼,您就不要自作多情的来认亲了。”说完,罗千语又冷冷地笑了笑,“你没看到吗,我儿子根本不喜欢你,所以他不可能姓褚。”
  肖氏脸色又变了变,不过一听说这孩子不是褚慕白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二丫头,你这话可当真?说出的话可不能再吞回去,既然现在说不是,以后可不能找慕白的麻烦。”
  罗千语就无奈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她双目溢满寒光,指着门口就道:“现在请你离开我家,我说过了这孩子不是你们褚家的,与你没有一点点关系。”
  “好,好,我这就走。”肖氏如释重负,夹着尾巴一般,一步三扭的走了。
  罗千姿这才道:“褚慕白先是和县长的千金定了亲,县长保送他到国子监读书,一读就是三年,三年之后一举考中,不但国子监的祭酒想把女儿嫁他,就连皇上也看中了。褚慕白骗皇上说他没有娶妻,也无定亲,皇上直接就赐了婚,好像用不了多久,他就要与公主大婚了。”
  鄙视,严重的鄙视!
  一个为了仕途什么都不顾的男人,可怜又可悲!
  “那县长呢?”罗千语问道。
  据说是褚慕白曾经私下回到谷阳县直接和县长挑明了此事,不但赠送了县长若干金银财宝,还在京中找关系将寇古山调至比较富裕的县城为官。寇古山也知道现在的褚慕白他得罪不起,所以也就认了这个哑巴亏,带着女儿从谷阳县调走了。
  原来如此,罗千语终于明白寇古山为什么移官至宁安县了。
  晚饭前,趁小木木不在身边的时候,罗千语对着一家人极郑重地说道:“娘,你们就不要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了,总之肯定不是褚慕白。小木木就是我的儿子,我要将他抚养长大,如果你们还认我,就不要逼问我孩子父亲的事,行吗?”
  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了秦氏,秦氏都没犹豫就点了点头,“千语啊,只要你能回来,我还在乎得了那么许多吗?娘还能活到今天,不就是盼着能再见到你和你大哥吗?不然我活在这世上还有啥意思。”
  虽然罗千语长舒了一口气,但一家人还是吃了一顿极为沉闷的晚饭。
  饭后洛水寒和罗千图带着小木木去河边摸鱼,罗家母女四人围在小炕上说起了这几年发生的事儿。
  别人都不说话,秦氏沉着嗓子道:“那一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就离了家,我和你爹到处找你,也没有找到。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冯十八总是来找邻家的慕白,今天问这个,明天问那个,有一次好像还动了手,几次之后,冯十八就找到了咱们家,说你乔装成男人到他的赌坊去骗钱,一共骗了他百两之多,非要让咱们还钱,如果不还,就要把你姐姐卖了当妾。”
  听到这儿,罗千语心里又“咯噔”一下,看来还是东窗事发了,本想救过祖父欠债的那场火,没想到却引来了更大的灾。
  秦氏继续道:“冯十八来了几次之后,终是没有耐心了,就要把已经订了亲的千姿拉出去卖掉抵债,你二弟气极就拿着铁稿与冯十八等人打到了一起,混乱之中那冯十八不但砍伤了你二弟的一条胳膊,还将一块大石头砸到了你爹头上。”秦氏抹了抹泪,哽咽道:“你爹脑袋一歪,吭都没有吭一声,就没气了。”
  罗千语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气得直哆嗦。
  本来这件事情冯十八是不会知道的,一定是褚慕白,是他出卖了自己。
  “那后来呢!”罗千语忍着胸中的怒火,准备将话问道。
  秦氏接话道:“后来冯十八一见闹出了人命,就没有再那么逼迫了,而且你姐姐当时就将话说了,既然爹爹都死了,自己这条命也不要了,若是他们再来抢人,她就当场撞柱。”
  罗千姿点点头,“冯十八怕事情闹大,也就没有再来闹。”
  “那你们为何不告官?”罗千语愤然得肺子都快爆炸了。
  “报了。”罗千姿摇摇头,“可有什么用呢,那县官和冯十八好得几乎是穿一条裤子,平时就称兄道弟的,又怎么会治他的罪。如此一来娘受不了连番打击就整天哭,一直哭得眼睛越来越不好,后来看都看不见了。”
  罗千语这才意识到她应该给母亲诊一诊。手指搭上秦氏的脉博,好半天手腕处没有出现任何颜色。赤、橙、黄、绿四种颜色都不是,看来娘亲的病真的不好调理。
  她就在心里暗暗打算,小碧在空间不是做了一些调养身子的药吗,不如先给娘亲吃着,先把她身上的火气除掉,然后再慢慢治病。
  秦氏叹了一声道:“这几年,我是天天能梦到你和你大哥,有时候还能梦到你爹。自从你爹走后,我这眼睛一天不如一天,这个家若不是有你姐夫和二弟撑着,恐怕早就塌了。”想了想又道:“你二弟现在也不比以前了,自从你爹走后他性情大变,生怕有人欺负了我们孤儿寡母,对谁都以武力解决,倒是练就了一副好身板,可那念书之事算是耽误了,还有你姐夫也是,本来书读得好好的,都是被咱们拖累了。整天务农干活,要不然就出去打零工,还哪有时间读书呢!”
  第063节: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3341字)
  秦氏说了这么多,其实罗千语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离家的这几年家里发生了很多变故,先是爹爹被冯十八害死,娘亲因为承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终于哭瞎了眼睛,若不是年幼的罗千图和进门女婿洛水寒一起支撑这个濒临绝境的家,恐怕这一家人早已撑不下去了。
  而对于秦氏而言,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流落在外面的两个孩子。
  “娘,您放心!”胸中已经被愤怒填满的罗千语,紧紧地握住娘亲的手,“我一定会为爹爹讨回公道的,欠了咱们的一定要让他加倍还回来!”
  秦氏就紧紧扯住罗千语,“孩子,娘盼你回来,可不是让你讨公道的。你一个女儿家,现在还带着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娘能活到今天还不就是惦记着我流落在外的孩子,若是有朝一**大哥也能平平安安的回来,那娘就是两眼一闭去找你爹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说完这番话,秦氏幽幽地叹气,其它人也跟着抹眼泪。
  是啊,娘亲已经非常怕失去了,那种感觉太强烈,太让人无法接受。
  然而这愁若是不报,罗千语怎么能安心过好以后的日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削死他!
  如今就算胸中的怒火烧得再强烈,她也要忍着等儿子回来,就算去报仇,也不能让娘亲知道这件事,现在她还是要先考虑将娘亲的眼睛如何复明才是。
  躲到没人的房间,将视线移到三宝镯之内。
  小赤正懒洋洋地睡觉,小橙捧着一个花瓶,正在小心的擦来擦去,小碧则对着几样药材,眼中含着兴奋的光芒。
  “小碧,萧宰相家的药材怎么样?”
  没等小碧回答,小橙却道:“主银,自从这药材包丢进来之后,小碧已经不眠不休一直到现在了,先是到田里栽种,然后又灌溉泉水和施洒肥料,再然后就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药材,据我目测,他已经处在疯魔的状态之中。”
  罗千语一看,哪是什么疯魔状态,那眼神,那姿态,那种对药材的端正态度,分明就是神医之风。
  “主银,您是来取药的吗?”小碧回身取过一大一小两个透明瓶子,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装着的药丸,“主银,大一点的瓶子是给您的,美容养颜,强身健体,长期服用下去保您八十岁还这么漂亮。小一点的瓶子是给小主银的,强壮筋骨,增加内力,长期服用下去还可以防毒驱毒。”
  她接过药瓶看了看,倒是和那些治病的药丸大有区别。不过她也不想多问,因为小木木自小就服用小碧配制的丹药,果然百病不生,练功极速,这一次之所以换了样,可能是因为最近有大量的稀有药材送进空间,所以小碧也依着药材的品种有所调节吧!
  “小碧,”罗千语看他一眼,郑重地道:“我娘亲的眼睛看不见了,我用手触摸她的皮肤,没有发现任何颜色显像出来,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碧摇摇头,“暂且还没有,不知道是哪种颜色级别的病,没有对应的药丸。”想了想又道:“不如主银先给她老人家服用清肝明目的药,待肝脏上厚厚的火气除掉了,或许病情范围就在主银的赤、橙、黄、绿之内了。”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也只好如此了。
  罗千语接过小碧递来的第三个药瓶,并闭空间。
  这个时候天色微微暗了下来,各家各户都吃过了晚饭,虽然小木木和罗千图等人去河边还没回来,但是罗家小院内却挤满了人。
  最先过来的是罗二和罗三,他们表面上是过来看罗千语的,其实还不是奔着小木木使劲。进了院没看到小木木都一个劲地打听下落。
  罗千语站在院中,面对越来越多的左邻右舍,从容地道:“我知道大家是来看我儿子的,她和我二弟去河边捉鱼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若有这个功夫,那就在这等吧!”
  别人没说话,罗二居然很无耻地说,“大晚上的,反正也没什么事,说起来这孩子还得叫我一声二姥爷,我得留下来见一见。”
  “是吗?”罗千语冷冷一笑,妙目中带着一点森寒,“看来小木木的荷包要鼓起来了,说起来在座的各位都是小木木的长辈,初次见面张嘴叫一声人,你们总要意思意思吧,说来小木木还真是有福气的孩子,有这么多长辈们疼着。
  “嗯……啊……”大家面面相觑,开始打起了哈哈。
  “哎哟,我想起来了,我家的猪还没喂呢,我得先回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坐不住了,找个理由溜了。
  另外有人一拍大腿,“哎哟他三婶,你不说我也忘了,我家的羊还没圈进圈呢,快走快走,一会儿羊要丢在外面了。”
  有人起了头,一院子的人一哄声的散去了大半。
  刚才黑着脸的罗千姿终于缓了口气。可罗千语却不想轻易放过自己的二叔和三叔,同是姓罗的,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他们居然有唯恐天下不乱之势,一家人看一家人的热闹。
  “二叔,三叔,你们可不能走,你们要是走了,小木木就见不到二姥爷和三姥爷了,到时候若是哭着嚷着追到你们家里去,人家外人可会说是这两位姥爷没给见面礼,惹得孩子哭鼻子的。”
  罗三面上变了变,摸了摸自己空空如野的裤兜,只好干笑两声。
  “是,可不是嘛!”罗二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挺着,但挺着归挺着,身下的椅子就如针毡一般让人坐卧不安了。
  那边佟氏一听可不愿意了,本来只想看个热闹,这下还要拿见面礼出去,亏大发了!摸起立在门边的扫帚气呼呼地走过来,对着佟二的后背就猛抽了几下,“你个懒汉,家里的院子几天没扫了,后院的猪草也没有了,怎么不去干活,在这里干坐着啥?”
  “哎哟你打我干啥?”罗二推开媳妇手里扫帚,对罗千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你二婶这脾气,一点都没改。”
  罗千语眉头挑了挑,心道:你这脾气不也一点都没改吗?当年冯十八来家里抢人,若是罗二和罗三兄弟齐心帮着爹爹照应一下,冯十八敢那么横行霸道吗?可惜这些人都是鼠胆小人,自己家安稳就行,根本不会顾忌大哥的死活。
  想到这,她对这两位亲戚的印象就更差了几分。
  “二婶,你打二叔干嘛?”罗千语笑了笑,“二叔在这里等着给我儿子见面礼呢,莫非你这个当二姥姥的太抠门,不想给?”
  “哎哟千语,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婶家日子过得紧巴。”佟氏的脸上变了好几种颜色,其实她也不想在左邻右舍面前丢人啊,可是这丢人和银子之间,她还是愿意选择前者,“前段时间二妞带着孩子回来,我们都没给见面礼,实在是日子不好过!要不然怎么说咱们也是亲戚,这见面礼也该拿……”
  “是呀,是呀!”季氏挤过来借势也想把罗三拉走,“怎么说咱们都是亲戚,若是日子好过怎么样也得给孩子意思意思……”
  “啪……”罗千语双目凌厉,当即拍着院中的桌板起了身。
  佟氏和季氏同时一个哆嗦,她们不知道这罗家的二丫头何时有这种迫人的气势了。
  “亲戚?”罗千语冷冷地盯着这两对夫妻,目光森寒得令人打颤,“你们还知道什么是亲戚吗?明明是同胞所生,却一点亲兄弟的意思都没有,若不是你们如此冷漠,面对冯十八欺负到家门口都躲之不及,更不会伸出援手帮我爹一把,不然的话,我爹会惨死在冯十八的手里吗?”
  这一下谁都不说话了。
  罗二和罗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很是难看。
  “现在你们想起亲戚了是吗?”罗千语指着罗二和罗三,毫不客气,“你们做为罗家的男人,就是遇到事情赶紧躲起来吗?我爹惨死,我娘哭瞎眼睛,家中除了妇孺就是孩子,你们同为姓罗的有没有伸出援手帮助一把。现在我带着儿子回来,你们反而倒是过来看热闹了。看吧,看吧!我就在这儿给你们看,今儿你们不看还不行哪!”
  “千语,当年大哥他……”罗三话没说完,竟然一拍大腿哭了起来,“当年大哥他死的确实惨,可我们有什么办法,那冯十八人多势众又有钱,我们哪敢得罪了他呀!”
  罗千语的眼中满是失望,她点点头,“所以你们就躲起来,眼睁睁地看着我爹被打死,就这么无动于衷,你们还配做我爹的兄弟吗?我们罗家人何时麻木到这种程度了?”
  罗二见罗三一哭,也抹了抹眼泪。
  看着两个男人蹲在那里抹眼泪的样子,罗千语简直无语了。
  罢了,罢了!她摇摇手,如一只泄气的皮球般沉沉说道:“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你们别来我家招惹我们,我们也想息事宁人,但是若被我知道你们在背地里搞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可不会像我娘和我姐那么软弱,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佟氏和季氏身子又颤了颤,看着罗千语的样子就有点汗毛直竖的感觉。
  不明白罗千语是怎么知道她们背地里经常和左邻右舍说秦氏和罗千姿的坏话的。
  第064节:若你不服,今日再赌! --(3301字)
  当晚在小木木和罗千图等人提着半篮子鱼回来之前,罗千语虽然把罗二和罗三夫妻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开了,但是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未婚生子,几年后带着儿子回家一事,一定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松石镇上空传开了,用不到明天,保准人人皆知。
  对于思想保守的古代人来说,一家人都是为自己顶着压力的。
  “二姐,小木木太厉害了,他居然看得见水底的鱼,这半篮子鱼都是他抓到的。”罗千图提着手里的篮子给罗千语看,表情颇为吃惊。
  罗千语自然知道儿子的本事,他有着常人不及的视力,不过也只是一笑了之。
  那边洛水寒对着小木木也有几分琢磨的意味,他点点头,“这孩子确实与那些镇上四五岁的孩子不一样,行动敏捷,反应迅速,做事有条理,怎么看都不像是四岁,倒有些少年老成的味道。”
  这话说完,罗千语就注意到罗千姿的目光暗了暗,但很快又掩饰过去,牵住了满是泥土的小木木,“走,大姨母带你去洗澡。”
  “好!”小木木咯咯一笑,随着罗千姿去了。
  罗千语若有所思地望着姐姐消瘦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姐姐也成亲几年了,怎么没有孩子?她再看一看洛水寒,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小木木,显然是很喜欢小孩子的样子,难道?
  晚上,罗千语带着小木木与秦氏睡在一个房间,罗千阳想和二姐亲近,也就挤了过来。
  待罗千阳和小木木都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之时,秦氏就摸了摸小木木的脑袋,又凭着感觉,轻轻摸了摸他的五官,“嗯,倒是个俊俏的,眼大,鼻挺,嘴唇也薄厚适中。”
  罗千语心里一酸,一个好好的人儿,如今刚到四十岁,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抬眼望着秦氏,轻声道:“娘,我一定想办法把你的眼睛治好,让你看到小木木的样子,镇上的大夫不行,咱们就去京城,就算踏遍大江南北,我也要寻到名医为您治病。”
  “傻孩子。”秦氏笑了笑,“我这眼睛都瞎了几年了,若是早治可能还有希望,如今啊……”她摇摇头,“我也没那份心思了,看到看不到又能如何,有些事儿看不到了,反而心静,真应了那句眼不见心不烦了。”
  罗千语没说话,秦氏又道:“反而是你,真是让人担心。就这么带着个孩子,日后如何嫁得出去?”
  “娘,我不嫁人,以后我就守着您和小木木过日子。”罗千语笑道:“以后我多多赚钱,让姐夫和二弟继续读书,给小妹找个好婆家,咱们一家人合合美美地等着大哥回来。”
  “傻孩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罗千语歪了歪脑袋,透过窗棂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月光,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五年前小木木还在肚子里,她艰难地离开松石镇,五年后,带着儿子再回这里,却再也回不到几年前的时光,一切都回不去了。
  “千语啊!”秦氏低低一声,握上女儿的手,“你姐姐和你姐夫成亲几年了,可你姐姐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去年也曾经找大夫看过,可大夫说恐怕是艰难了,你也看得出来你姐夫是个喜欢孩子的,要不然……”
  罗千语心里一抽,歪头看向娘亲慈祥的面庞,脱口而出,“不行!”
  “我是为你好,你现在年龄还不算大,若是把孩子托付给你姐姐,一来你可以放心,二来也不影响你再嫁,这样也算一举两得了。”
  “娘,不行!”罗千语嗓门拔高,身子也“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小木木的,何况我也不想嫁人,我就想带着小木木过一辈子。”
  “可你毕竟是个女儿家。”秦氏也坐了起来,一脸的担忧。
  “娘!”罗千语拉住娘亲的手,语气缓了下来,“男人能做的事儿,女儿家都能,你就不要为我的以后谋出路了,我心里有数。”
  秦氏叹了一声,摇摇头表示没办法,又躺了下去。
  沉静无声的夜里,如水的月光洒满小院,罗千语摸着儿子的小脑袋,心事重重。
  第二天罗千语给秦氏服了药丸,中午过后就拉着小木木问道:“儿子,敢不敢和娘亲去闯一闯恶人的根据地。”
  小木木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明白。
  “咱们不在家的那几年,你外公被坏人害了,现在咱们回来了,得为外公报仇啊!”
  小木木一握拳头,“报仇,报仇!”
  嘴里说是逛一逛,实则母子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目标不是别处,直接来到了冯十八的聚财赌庄。
  几年不见,这个赌庄换了门面,不但面积比以前大了,装饰得也比以前华丽了,看样子这混蛋这几年又没少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此时有两个打手正将一个骨瘦嶙峋的老汉往出推,“去,去,去!钱都没了还来赌什么钱,跟个要饭花子一样,看了就让人晦气。”
  “大爷,大爷!”那老汉都要给两个人跪下了,“就再让我进去赌一把吧,我卖儿卖女的钱都输在了这里,总得给我一次翻本的机会吧!”
  其中一个黑衣打手,伸脚就蹬上了老汉的前胸,“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你拿什么赌,咱们冯爷是不会借银子给你了,因为你家里穷得连个毛都没有。”
  老汉捶胸顿足,对着门口大喊:“冯爷啊,我儿子女儿都卖了,就剩我老骨头一堆了,若是不能赢钱将他们赎回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罗千语摇摇头,明明知道赌博害人,却总是有人前赴后继,卖儿又卖女的往这里挤,这样的人不值得可怜。
  可是这老汉偏偏不死心,拼了老命就要往里挤,把两个打手惹烦了,终于大打出手地开始拳打脚踢,揍得老汉就地打滚,哭嚎不止。
  小木木看着眼皮直跳,嘟着小嘴,“娘亲,这位老爷爷好可怜。”
  “这都是他自作自受。”罗千语冷眼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小木木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
  “娘亲要是把小木木卖掉,然后用换的银子来赌钱,最后银子输光了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这样的人值得可怜吗?”
  小木木想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对,自作自受。”
  可能是两个打手和老汉之间的纠缠弄得动静太大,不但惹来了周遭人的围观,就连屋内的冯十八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哪个不想活了?又哭又嚎的难不成是家里死人了?”
  罗千语双眼微眯瞄着冯十八,几年不见,这人又肥硕了不少。一件没有系扣的青色衣衫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肚皮,再加上那丑陋的肥脸,怎么有种猪八戒的感觉。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冯十八越发不耐烦了,指着大伙就道:“散开,都散开,一会儿出人命别溅到你们身上血了。”
  大伙一听,还哪敢围观,该干嘛干嘛去。
  可罗千语母子没走,罗千语婷婷玉立往那一站,小木木手里抱着从空间跑出来的小赤,女的俊美到就像九天仙女,小孩宛如天上仙童,再加上那只鲜少见到的兽宠,让人不自觉的以为这是不是天上的仙女带着仙童来到了凡间。
  很显然,冯十八并没有认出来罗千语,他咧着嘴巴嘿嘿一笑,“哟!这是哪里来的仙姑?”眼睛微眯,垂涎三尺。
  “冯老板,我们是旧相识了,难道你不记得?”
  “嗯,这个……”冯十八晃了晃脑袋,厚颜道:“我不记得咱们镇上有这么出彩的女子啊!”
  “你不记得,我可记得清楚。”她自我介绍道:“我姓罗,大名罗千语,也有人叫我罗家二丫头,若是这些你还没想起来的话,那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爹爹叫罗天岳,是被你一石头打死的。”说着,她已目露寒光。
  其实她说到一半之时,冯十八就想起来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对于罗千语眼中的寒冷之气,他并不害怕,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又能将自己怎么样,自己在松石镇上风里来雨里去的混了这么多年,起誓发愿要杀自己的有之,真正对自己动手的也有之,甚至还有人说死后做鬼也不会放过自己,可光阴一转这么多年,他还不是好好地活在这里。不但活着,且还越活越好,越活越胖,这不是前几天又刚刚纳了九姨太,想把他怎么着,松石镇上还没有这样的人。
  冯十八冷冷一笑,“明人不做暗事,没有错,当年你爹是我一石头砸死的,不过这其中之事想必你比我清楚,一个女儿家不留在家里绣花弄草,居然女扮男装来我赌坊骗银子,最后弄得你爹丢了一命,这算是对你的报应了。”
  “我骗银子?”罗千语一字一顿,毫不让步,“我凭的是自己的真本事赢的,女扮男装又如何,我来你赌馆是为赌钱,你还分什么男女。若你不服,今日再赌!”
  冯十八一听,立马摇头,“我在赌场混迹几十年,还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虽然你那门路我还没想明白,但你一定不是凭着真本事,其中定有玄机。”
  第065节:不作死就不会死 --(3455字)
  感谢vinson妈的两个平安符,今天继续三更,嘿嘿!
  *
  “缩头乌龟!”罗千语冷哼一声,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
  冯十八哪肯被她骂到,抖着肩膀嘿嘿一笑,“缩头乌龟也好过你未婚生子,还带了个野种回来,真是把松石镇的脸都丢尽了。昨天镇上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罗家的姑娘未婚生子,还大摇大摆地带着野种回来,原来我还不以为意,今日一见才明白,原来还是个故人。”
  他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小木木,嘴里发出厌弃的“啧啧”声。
  小木木初见这人就觉得不喜欢,再看他如此行径,就更是讨厌了,他瞪着墨色眼睛狠狠地盯着冯十八,“娘亲,这位满嘴喷屎的人是谁?我不喜欢他!”
  噗!儿子究竟是遗传了谁的基因,每逢遇到对手的时候,他的话总是出其不易。
  不止罗千语觉得好笑,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忍俊不禁,在松石镇上还没有人敢这么说冯十八,现在竟从一个宛若仙童般漂亮的孩童嘴里说出来,细细一品,果然好笑。
  “你们都笑什么?”小木木很无辜地看着众人,又解释道:“你们看他那满嘴大黄牙,难道不像是吃屎吃多的样子吗?”
  “扑哧”,冯十八身后的两个打手都忍不住了。
  被一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孩子欺负,这岂是冯十八的风格。
  他转过身子怒目圆睁,伸开肥厚的大手对着两个打手左右各一大巴掌,转身气呼呼地就奔小木木扑了过来。
  人群之中一阵齐刷刷的吸气声,都在为这孩子担忧,可是这孩子的娘却是不紧不慢地站在那里,一点要保护儿子的意思都没有。
  冯十八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小木木的衣领,就将他提了起来,吹胡子瞪眼睛,“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众人吸气更重,这孩子要是被他重重一摔,那不被摔残也被摔傻。人群中惊呼不止,有人甚至已经双手掩目,怕见到接下来那极血腥的场面。
  “大黄牙,你要是敢抓坏我的新衣服,我就敲掉你吃屎的大牙!”
  小木木悬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没有哭,没有喊救命,而是警告他不要抓坏自己的衣服。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生死攸关之时,他想的不是逃命,而是想着自己的新衣服。掩脸的众人纷纷“咦”了一声,这才放下双手继续观战。
  “小子,看来你是真不要命了!”冯十八咬牙切齿,单手一提,另一只手抓住小木木的双腿,继而将他身子打横,双手举过头顶,就要朝下重重摔去。
  人群中又是一阵吸气声,甚至抱孩子的,把孩子都吓哭了。
  这时就见小木木脚边的红毛兽宠一个赤溜直接跃上冯十八的肩头,它面目微狞,微一呲牙,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和一条如蛇一般的信子,本来看着挺可爱的一个兽宠,这一发怒居然变得如此狰狞。
  “哎哟妈呀!”冯十八大惊,身子一个不稳就要歪倒,小木木当继翻身逃脱,继而双腿一旋,无数个让人看不清的连环腿就踹上了冯十八的肚子,直踹得他连连倒退,一直被逼到墙角后,才身子一歪惨叫两声瘫倒在地。
  “坏人!”小木木皱着鼻子愤愤地哼了一声,“娘亲说像你这样的坏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还不如直接就了断了你。”
  话是这样说,可小木木毕竟没有杀过人,罗千语也不想让他小小的年纪就沾上血腥,所以母子俩此行的目地就是狠狠地教训一下他,或者找个机会直接把他的赌坊损了。
  结果这位冯十八却是个不认输的硬汉,即便是人被打倒在墙角,依旧呲牙咧嘴地嘴上不干净,“你,你个小野种,居然到大爷我这里撒野,我就不相信了,我还收拾不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我呸!”
  “我不是野种!”小木木赤目圆瞪,跺着小脚,小小的身板挺着溜直。
  罗千语之所以没去管他,她知道儿子这是在酝酿情绪,心里也在挣扎,她要锻炼儿子的各种处理事情的能力。若是日后她就这么一个人带着儿子过下去,那明着暗着的流言蜚语肯定不少,若是小木木总是承受不了,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所以,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站在那里静观其变。
  “不是野种,那你说你爹是谁?”冯十八呲牙就喊,“奶奶的,一个连爹都没有的孩子也能欺负到老子头上,真他妈的晦气。”说完,指着一群打手就道:“都他妈的吃干饭的啊,没看见老子挨打了!”
  “爷,爷……”一群打手刚刚从小木木的连环腿中苏醒过来。心里又不免嘀咕,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功夫已经到了这个火侯,他们实在不是对手啊!要说这些打手们,对付镇上的一些赌鬼还成,可要真说到功夫,最多会玩个刀枪棍棒,哪有什么真本事!
  “都瞅什么?还不给我上!”冯十八气红了眼睛,跺脚喊道:“都是废物,废物!再这样老子统统把你们赶走,都给我喝西北风去!”
  一句话管用了,一群人黑压压地扑着小木木奔了过来。
  “哼!”小木木皱了皱眉头,不屑道:“一群大人欺负一个孩子,你们算什么本事?”
  这些打手们一听,好像颇有道理,又都回头看冯十八。冯十八哪管那么多,怒发冲冠,“打,给我往死里打,谁把这个小咋种打死了,老子重重有赏。”
  如此一来,打手们似乎都不客气了。大约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握着棍棒,就将小木木和小赤围在了中间。周围的人又开始吸气了,为小木木担忧的同时,心里又开始批评这个心大的娘亲。
  要说这女人傻吧,无论是说话还是外表,看起来都挺精明的。可若说她不傻吧,怎么就让自己这么小的儿子来惹这些个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呢?
  想不通,想不通。
  “给我打,往死里打。”冯十八站在外围,一副不给小木木留活路的语气。“把这小野种打死了,老子就收了他那个俊俏的娘亲,哈哈哈……”
  小木木却是丝毫不紧张,他歪头看了一眼娘亲,露出一个请示的眼神。
  “儿子,既然这大黄牙不想给你留活路,咱们还对他客气什么,能打残了,就不让他有个健全。 ”一句话被罗千语说得云谈风轻,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饭一样轻松。
  众人又吸了一下鼻子,原来这当娘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知道了,娘亲。”小木木仰着脑袋,往人群中间一站,双目骨碌碌地直转,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罗千语相信儿子有打倒这些人的能力,但是那些个打手也不过人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不一定全是坏人,于是就扬声道:“今日我是来找冯十八寻仇的,他欲逼我姐姐为妾,害死我的爹爹,此仇不共戴天,你们若是识相的就乖乖放下武器,我不为难你们,你们若是继续与这冯十八助纣为虐,那了休怪我们母子不客气了。”
  几个打手怔了怔,虽然没有放下武器,但却也没有伸手与小木木起冲突。
  这时候人群中响起了一个愤慨的声音,“冯十八是混蛋,他骗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钱,这个聚财赌坊害得多少人家迫人亡,他卖了多少人家的闺女,造孽呀!”
  “对,我的闺女就是被他卖的,现在还在县里大户人家为奴呢,这一辈子恐怕都是奴了,呜呜……”
  紧接着人们开始朝着冯十八扔东西,什么白菜叶,土菜根统统投了过来,弄得冯十八很是狼狈。
  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情形,顿时暴跳如雷,“给我宰了这一对母子,给我上,给我上!”
  尽管他喊破喉咙,那几个打手依然没有动手。这一下冯十八真的急了,一阵抓狂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罗千语跟前。
  罗千语眼见危险,但闪身已经不及,就见他长臂一伸,就捏住了她的脖颈。
  “娘亲!”小木木一声大喊。
  “别动,否则我掐死她!”冯十八赶紧警告小木木。
  罗千语暗暗咬牙,怎么自己又拖了儿子的后腿了,本来她是可以防备的,可是周围人太多,她一时视线就有些看不清楚。
  只顾着注意儿子的安危,却忽略了自己。
  “你敢伤我娘亲!”小木木一跺脚,瞪着冯十八。
  “小子,这有什么不敢的。”冯十八面目狰狞到令人恐怖,“在松石镇这几十年,还有什么是我没做过的,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在我手里的人命两个巴掌也数不过来了,别人都杀了,还差你母亲亲吗?”说完,看了看罗千语,一种贱到至极的语气道:“是不是呀,小娘子!”
  见他如此挑衅,罗千语冷冷地哼了一声,“冯十八,你最好别给我机会,否则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小娘子,我的命是那么好要……啊……”话没说完,冯十八早已惨叫出声,因为不知道何时小赤又奔上了他的肩膀,这一次小赤一点都没客气,张开大嘴直接一口,冯十八哀嚎几声,一翻白眼,两腿一蹬,直接一命归西。
  “死了?”几个打手中有人战战兢兢地上前摇他的身子,仔细一看可以看得出他被咬的地方现出一片乌青,而且那里正是动脉所在处。
  “真的死了,冯爷死了!”
  人群中一阵慌乱。有叫好的,有害怕的,还有人让罗千语母子赶紧逃的。小木木则走到冯十八面前踢了两脚,哼哼两声道:“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066节:这孩子成精了 --(3419字)
  面对小木木如此淡定的表现,周围的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孩子是不是成精了?
  小小年纪面对一群大人的压迫不但丝毫没有惧怕之感,反而淡定从容得就算是一个大人也做不到。而且这会儿他面对死人的表现就更是有些玄幻了,眼前的冯十八那可两腿一蹬死翘翘了,他居然不被这一切吓坏,反而还对着他的尸体呸了两声。
  咳,咳!既然一个孩子都不怕,那他们还怕什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爷……”突然,一道女人凄惨的大叫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大家定睛一看,是一位满身大红衣裙,身材丰腴的妇人冲了过来,认识的人赶紧议论起来,“这是冯十八的正妻修氏。”
  “爷,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修氏扒开人群,当即趴在冯十八身上拍手大哭,“我就说你不要干些丧尽天良的事儿吧,这下可好遭报应了吧?”
  修氏还没哭完,她身后又走来一个紫衣女子。此女子身形较瘦,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看起来微有几分犀利之色,她歪着脑袋瞧了瞧冯十八,脸上毫无痛惜之色,又瞥了修氏一眼,阴阳怪气地道:“姐姐,人都死了你还哭什么,依我看赶紧报官抓了坏人,家里好安排后事吧!”
  修氏抽出帕子擦了擦泪,抬眼瞪着那紫衣女子,“你个狐狸精,老爷走了这下你可开心了,和你那相好的鬼混也不用怕被老爷发现了。”
  紫衣女子不但不恼,反正掩袖咯咯一笑,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这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罗千语说过,人活一世太多的意外。
  突然有了儿子,是个意外;京城再次碰到冰块脸,又是个意外;今日小赤一口将冯十八咬死,还是个意外。可这意外要怎么收场?难不成真的要见官,大哥已经在外面跑路,难不成罗家还要再多一个跑路的。
  这会儿,罗家人已经听到消息,除了秦氏之外,一家人通通气喘如牛地跑了过来,结果这一看都傻了眼,冯十八那具肥硕的身份就那么躺在那里,这是无法摆脱的事实。
  “二妹,你可真是糊涂!”罗千姿一跺脚,差点晕过去。
  “二姐,现在怎么办?”罗千阳也只剩下哭了。
  洛水寒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什么,唯有罗千图的表现让她觉得意外。他转身就对在场的人席地一跪,语气诚恳得让人心碎,“各位大叔婶子,冯十八是咱们松石镇的一大恶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受了他的苦,妻离子散卖儿卖女,今日我二姐如此义举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我罗家不求逃过这一劫,只求大叔婶子帮我们罗家一把。”
  有几个年长的妇女开始抹眼睛,也有人开始和罗千图说话,“孩子,你说,有什么我们能帮的。”
  “冯家人已经去报官,若是县官来审案,麻烦大叔大婶们就说是我罗千图杀的冯十八,我二姐刚刚归家,身边还带着孩子,不能让她去受牢狱之苦。”
  “二弟!”罗千语心中一动,一把扯住罗千图,“你说的这是啥话?如今大哥不在家,你是我们罗家的唯一男丁,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而且这是小事儿吗?这是杀人,进去了恐怕就出不来了!”
  罗千图跪着不起来,满脸的倔强,“冯十八是我杀的!”
  “二弟……”
  “二哥……”
  罗家姐弟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唯有罗千语还算镇定些。
  她实在没有想到小赤看到自己危险时,真的就一口咬了冯十八,若只但但是咬中毒了,其实还是有得救的,只是那大动脉都咬断了,人当场气绝。
  小赤一见罗家人哭成一团,眼巴眼望地看着罗千语,“主银,我是不是惹祸了?”
  罗千语不语,只摸了摸他的毛发。小赤是来自另外一个空间的,他哪知道这里是有法制的,杀人是要偿命的,他自从能来到这个空间,就和他们母子在山上住着,所接触到的都是动物之间的优胜劣态和各种撕杀,根本不知道是非曲直还有别的办法解决。
  她越是这样,小赤越是自责,“呜呜,小赤是不是做错了!”
  小木木就过来摸了摸小赤的脑袋,“小赤是想保护我娘亲,小赤没有错。只是下一次想咬人之前一定要问一下我们好不好?”
  小赤有些委屈地点着头,一脸地不知所措。
  不一会儿,冯家的人在修氏的张罗下,将冯十八的尸体抬了回去,人群也渐渐散了。
  罗千语拉着自家的姐弟往家走,“官府不会马上就到的,咱们也无需在这里等着,官府到了自然会到咱们家抓人的。”
  罗千姿点点头,拉着二弟起身。她就不明白了,自家这是惹了哪方神仙,怎么倒霉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呢!几年前因为梁子龙的事,她做了几年的恶梦,后来刚刚好一点,又是爹爹的事,现在又闹出了人命,难道老天真的就不给罗家活路吗?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握住她的小手。
  罗千姿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夫君洛水寒。
  当年她和二妹在茶楼上偷偷相亲,本来对这洛水寒不是很满意,但是又没有别的选择,结果爹爹撒手而去,留下摇摇欲坠的家,幸好有洛水寒做了进门女婿,才得以让这个家支撑起来。
  她由当年对洛水寒的感激渐渐演变成了依赖,再由依赖变成了爱慕。她本想着为洛水寒也做些什么,可是自己的肚子就是不争气,这么多年小日子月月准时光顾,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
  罗千姿各种心绪纠结在一起,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声。
  “别怕,一切有我!”洛水寒扶了扶她几乎站不稳的身子。
  罗千姿赶紧抬头看他,“夫君,你想干嘛?”
  洛水寒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向前走。
  一行人回了罗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有的张罗着做饭,有的在院子里干活,为的就是不让秦氏发现异常,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当姓吴的县太爷带着一众衙役气势汹汹地走进罗家大门时,全家人都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这是罗家吗?有人指证你们家的二丫头罗千语带着儿子杀了冯十八。”吴县官摇着乌纱帽,一脸横肉的脸上,留着两撇八字胡,给人的感觉并不是什么清正廉洁之人。
  “不是二姐,是我!”罗千图挤到最前面,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县太爷大人,是我!”洛水寒也挤了过来。
  那县太爷先是一怔,接着仰着脖子就笑了,“人家都是有什么好东西争来争去,你们家这可倒好,居然争着进牢狱,莫非是家里穷得没饭吃,想进去吃一吃牢饭?”
  罗千语定定地看着吴县令,既然不是清正廉洁之人那就好办,在他们眼中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要的无非就是钱,与其在这里与他浪费口舌,不如直接一些。
  她将儿子交给罗千姿牵着,自己走到吴县令跟前,面上基本没什么表情,但县太爷还是对她的美貌给怔住了,舌头打了好几圈的结,才道:“你,你是罗家二丫头?”
  “正是。”她点点头。
  吴县令缓了口气,又问:“是你杀了冯十八?”
  “是的。”
  回答得如此爽快,让县太爷惊讶不已。就算是上了公堂,就算是开堂大审,也没有这么快就招供的吧,何况这个女人不哭不闹,连一点求情的意思都没有,这可真让他长了见识了。
  难道就这样叫人把她押解回去吗?吴县令正在犹豫,罗千语开口了,“知县大人,你要多少?”
  “嗯?”他微怔一下,反应过来时却是侧目扫了一下院中的情形。连头耕牛都没有的人家,还想问他要多少,就算他以最小的胃口来说,他们家也付不起。想着,他就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目光。
  “不想要?”罗千语挑衅地看着他,“你若不要,我就直接把银子送给州府大人去。”
  吴县令眉头皱了皱,到手的银子不要那不是傻吗?何况这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儿,他又不是没做过。而且来的路上,刚一进松石镇就有百姓沿路为罗家二丫头求情,说冯十八罪有应得,若是这样一做,不但得了钱财,还算顺应民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嘿嘿笑了两下,用身体挡着手掌,对着罗千语伸出了一个巴掌。
  总不能是五百两吧!
  罗千语微微皱眉,本以为百八十两就可以解决的,他居然要五百两。她迅速合算着空间里的财务,眼珠子骨碌碌地直转。
  县官见她半天不语,一副为难的样子,摆了摆说,“罢了罢了,看你们也是穷人家,这一次我就好人做到底,也别五十两了,就四十两好了!”
  四十两!罗千语双眼放大,原来不是百两,那这就容易多了。
  “怎么?”吴县令见她迟迟不答,心里有些烦躁,“四十两还不行?”
  “这个,这个……”罗千语犹豫一下。
  吴县令终于等不及了,瞪着眼睛就道:“少了三十两,这个事儿就不能办了,我可不管你们家是不是砸锅卖铁,这都与我没关系,你这边拿不出银子,或许冯家那边会拿出银子让我严办呢!”
  这个时候坑上睡午觉的秦氏突然醒了,她听不清外面嚷着什么,就摸着下了炕,一边走一激动地道:“千姿呀,我梦见你大哥回来了,你快到门口接一接。”
  第067节:大舅舅好帅呀 --(3380字)
  “大哥?”罗家几兄妹同时望着扶门而出的娘亲,都有些傻眼。
  本来这件事情大家是瞒着她的,不管谁被抓进去服牢狱,都时候编个理由哄骗她一下就行了,可谁知道这个时候她竟然摸索着走了出来,而且居然还说大哥回来了。
  罗千姿一听第一个哭了出来,心想:大哥,若是大哥真的回来了该有多好,至少他是兄长,也能有个主意。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无论是谁进去服法,这都是在割她的肉啊!
  罗千语却想娘亲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想念大哥了。
  这个时候就有衙役突然跑进来对着县太爷咬耳朵,“大人,京城那边来了一队人马,听说是刚刚东南战地归来的战将,皇上已经封此人为三品定远将军。今日这位定远将军直接路过县城来了松石镇,听说他是松石镇人,回来探望母亲,现在已经到了镇子口,还有这位将军好像姓罗。”
  县官听完咧着嘴巴“嘶”了一声,摸着下巴喃喃道:“三品将军?这样的大人物路过咱们谷阳县做为一县的地方官我居然没有得到消息前去迎接,这似乎有些失了礼数,可他居然不到县里直接回了松石镇,这到也是缘份。”
  “是啊,是啊!”衙役点头哈腰,“听说这人在军中立了奇功,很得靖王爷赏识,回京后靖王爷自请皇上将自己的女儿嫣郡主许配给这人,这可真真是鱼跃龙门了。”
  吴县令转了转眼珠子,问那衙役,“你刚才说他姓什么?”
  “姓罗……”那人歪了歪脑袋,“好像叫什么罗千鸿。”
  “姓罗,罗、千……”最后一个字还没说话,县官就有种被雷击的感觉,瞬间觉得眼前一黑。
  天哪!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瞪着眼睛瞄着一院子的罗家人,这一大家子都姓罗,大姐罗千姿,二姐罗千语,二弟罗千图……那么罗千鸿和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双腿就有种站也站不稳的感觉。
  吴县令和衙役的一番话虽然没人听清楚,可小木木却听得明明白白了,他翻了翻眼睛,仰头望着罗千语,“娘亲,大舅是不是叫罗千鸿?”
  “是啊!”
  她正不知道儿子为什么提这个,却听小木木又道:“那就对了,大舅舅回来了!”
  “回来了?”罗千语一急赶紧捂儿子的嘴,并小声在他耳边道:“别胡说,是你外婆太思念大舅了,做的梦而已。”
  小木木一脸笃定,“娘亲,大舅舅真的回来了!”
  母子二人正说着,那县官还在不停地打哆嗦时,就听外面有一个粗犷而激动的声音已经远远传了过来。
  “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望向门口。
  “儿啊,我的儿……”秦氏最先反应过来,也不顾眼前是不是能看到东西,不但快步向前走,甚至有奔跑起来的迹象。
  “娘,娘!”一大群的人去扶秦氏,手忙脚乱之际,就见大门口处出现了一个穿着褐色衣袍身材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
  他嘴角抽动几下,眼中立刻滚出热泪,远远地望着院中的一切,表情难言到分辨不出是喜是悲。
  院内的人都停止了吵闹,只静静看着他。
  “千鸿,是我的千鸿回来了吗?”秦氏感受到周围的寂静,她也不由放轻了声音,眼中没有聚焦的目光在左右扫视,一双枯萎的双手在身前胡乱挥舞着。
  “娘!我回来了!”罗千鸿大叫一声,“扑通”一声直接跪地。
  秦氏身子一颤,眼泪夺眶而出,“我就说是我的千鸿回来了,你们还不信,我的儿啊,快过来,快过来让娘摸一摸。”
  罗千鸿抽泣几声,几乎是膝行向前移到母亲跟前,又连连磕了几个头,“娘,儿子不孝,让母亲惦念。”
  秦氏还哪管他说什么,蹲下身子就去摸自己的儿子,抬起头来的罗千鸿也立马意识到母亲的眼睛,忙看向身边的罗千姿和罗千语,震惊不已,“娘的眼睛?”
  他这一问,前面的苦,后面的愁,一时之间,眼泪就差点把罗家小小的院落给淹了。
  “爹呢,爹呢……”
  罗千鸿意识到事情不妙,“腾”的站起身子,在周遭看了又看,可还是没有找到罗天岳的身影。他当即恼了,摇着罗千图的小身子就嘶吼起来,“二弟,咱爹呢,咱爹呢?”
  多年之后,长大的罗千图再次面对眼前这位肩宽体阔英气不俗,现在又锦衣华服着身的大哥,实在是有几分畏惧,再加上他如牛的力气摇着自己的小身板,让他更有些不知所措,除了哭,哽咽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罗千鸿更急了,一把甩开罗千图,压着声音问罗千姿,“大妹,咱爹是不是出事儿了?”
  “嗯。”罗千姿点点头,哭声哽住了喉咙。
  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除了不认识的县官和衙役,再就是陌生男子洛水寒,他还能问谁,只好去问面前出落得几乎认不出来的罗千语,“二妹,是你吗?你告诉大哥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罗千语本想说让罗千鸿进院,她将这几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可是一见县官还守在那里,似乎也不给他们兄妹好好说话的时间,于是就挑主要的、快速地说了一遍。
  罗千鸿越听嘴巴张得越大,到最后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当他听到冯十八用石头活活将自己的爹爹打死时,提刀就往出走,“狗咋种,老子不把他砍成肉酱,我誓不为人。”
  “大哥!”一群人赶紧去拉他。
  此刻罗千语才深刻的认识到,眼前的大哥已经和几前年不一样了,这几年之中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的事,练就了更加干练果断有仇必报的性格。
  “别拉我,我要去为爹报仇!”罗千鸿力大无比,即便是有洛水寒等人阻拦且也拦不住。
  此刻,罗千语也顾不得娘亲是不是知道了详情,只好大喊一声:“大哥,冯十八已经死了,现在他的尸体就停在冯家的大院里,这不县官大人正在拿我归案呢!”
  罗千鸿终于滞住脚步,看了看罗千语,又看了看吴县令,一脸错愕之后,向前两步就揪住了吴县令的衣领,“姓吴的,我二妹犯了什么法?”
  吴县令本来就畏惧罗千鸿,现在又见他人如此威武,再加上京中不凡的背景,岂是他一个七品芝麻县令敢招惹的人,身子一软就跪了下去,“罗将军饶命,实在是小人糊涂,不知道罗千语是罗将军的二妹,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回衙门销案,小的给罗将军磕头……”
  那吴县令都快吓尿裤子了,可罗家人却都云里雾里搞不清楚了。本来他们看着罗千鸿的样子确实是锦衣华服,没有了先前的穷酸气,可怎么也没想到成了将军。
  但小木木却是将先前衙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嘟着小嘴走上前,扯了扯罗千鸿的衣袖,“大舅舅,刚才那个衙役说你不但成了三品定远将军,还被靖王爷看上,即将与靖王爷之女嫣郡主成亲,是真的吗?”
  罗千鸿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谁,但见他黑睫扑闪,宛若仙童,又叫自己大舅舅,便心中一软,松开了吴县令的衣领。
  吴县令一见事情有了转机,赶紧笑脸送上,“罗将军,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将军的二妹,本来那冯十八也不是您的妹妹杀的,而是被一只兽宠咬死的,若是想销了此案,将那只兽宠抓去服法便是。”
  “不行!”小木木一听可不同意了,瞪着眼睛就道:“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小赤!”
  一旁的小赤本来也没怕,就吴县令的那点酒囊饭袋的本事还想抓到他,不过听自己的小主人这么一说还是感动得稀里哗啦,就差擦鼻涕抹眼泪了。
  “小主银,你待小赤真好!”
  小木木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头道:“小赤你不要怕,只要有我,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
  小赤“呜呜”两声使劲点着头。
  这一下吴县令为难了,“罗大人您看这冯十八确实是死了,而且是死在赌坊门口的众目睽睽之下,全镇的老百姓都看着呢,我这个一县的父母官总不能不闻不问就这么糊弄过去吧,万一那冯家人追问起来,我也不好交待不是……”
  罗千鸿猛一抬手,看也不看那吴县令,直接言道:“你先回去吧,待我把那冯十八的头颅切下来祭了我的父亲,再与你从长记忆此事。”
  吴县令,连同吴县令身后的一众县衙集体打了个冷战。
  我的妈呀!真不愧是西南战地归来的将军,这可真是有仇必报雷厉风行啊!那冯十八已经死了,他居然都不放过,还要将头颅切下来,看来此人是万万得罪不起,还是赶紧撤吧,免得溅到身上血。
  “走,走!”吴县令示弱手下的人撤出罗家院子,末了还对罗千鸿弯腰行礼,“罗将军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差人到县衙知会一声,小的得到消息立马就到。”
  罗千鸿理也没理他,亲手上前扶着秦氏慢慢走向正屋,就如当前他没有离家前一样。
  而他身后的那些兵勇们则一个个直立在门口,目不斜视,很有规矩的样子。
  小木木望着吴县令抱头鼠窜的样子,就很是崇拜地看着罗千鸿,笑嘻嘻地道:“大舅舅好帅呀!”
  第068节:难道这人是小偷? --(3402字)
  罗家人前前后后进了屋子,罗千鸿这才详细地将自己这几年的经过说给母亲和几个弟妹听。
  原来当年他离家之后就直接进了京城,为了躲避缉拿的告示,不敢住店就整日和京城流浪的乞丐住在一起,后来有一天,京里真的开始招兵了,他凭着自己的一身武艺顺利进了军营,后来跟随靖王爷的大军进了东南战地杀敌。
  在军中他屡立军功,得到靖王爷的赏识并且逐步提升。就在战事进入焦灼状态之时,罗千鸿不但出奇兵制敌人于不易之地,还在敌营中勇救靖王爷一命,所以靖王爷伤好之后,不但再次提升他的官职,还有意将自己的女儿司徒嫣许配与他。
  后来大军全胜而归,皇上论功行赏,罗千鸿不但成了定远将军,靖王爷还求皇上亲自赐了婚,现在他已经是靖王府的准女婿了。
  秦氏听得是心惊胆战又惊喜连连,“这么说了你是因祸得福了,不但当了将军,还成了靖王爷的乘龙快婿,哎哟,这可是咱们罗家的祖宗保佑了。”说着声音就沉了下去,“要是你爹还在,那他得有多开心,可惜他是个没福气的,没有看到这一天。”
  罗千鸿讲完他的事,又详细问家里的事,整整一夜的时间,罗家人谁也没睡,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完了。对于大妹妹找的男人,罗千鸿没有发表看法,但却频频点头,只是他看着罗千语的时候目光却是担忧不已。
  第二日一早,罗千鸿果然闯进罗家,将冯十八的脑袋砍了下来祭奠自己的爹爹。
  这一下全镇上下一片哗然,沸腾不止。
  大家都在传言那罗千鸿当年杀了梁子龙而逃,结果因祸得福到了靖王爷的军中,不但得到靖王爷的赏识将郡主许配给他,而且他还立了军中奇功,就连皇上对他都赞赏有加,有了这样军功,之前的那些劣事早就一笔勾销了,如今谁还敢招惹这样的人物。
  于是那些从前欺负过罗家的人都怕了,一个个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特别是罗二和罗三两夫妻,往罗千鸿家的院子里看一眼都会打哆嗦。
  而最能见风使舵的人莫过于褚慕白的娘亲肖氏了。
  她一见罗千鸿如此心狠,感觉到情况不妙,趁着月色就来到了罗家,进屋一把就抓住了小木木的手,假惺惺地抹眼泪。
  “你干什么?”小木木一把甩开她,歪到母亲的怀里。
  “孩子,你看都是奶奶我不好,我不认你是我的不对,我之前那不是怕你爹那边不好向公主交待吗?可现在不同了,你大舅舅有了出息,你母亲和你爹的事说出去,也就不会太招人嫌弃了,我……”
  罗千语一把搂过小木木,双眉皱在一起,“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的儿子和你们褚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千语呀,以前是婶子不对,你不用再隐瞒了,当年你和慕白相好的事儿我就知道,说起来这孩子不是慕白还能是谁的。”说完,重重点头,“这孩子我们褚家认了,认了!”
  罗千语真的怒了,她从没见过这般脸皮厚的人。
  “滚!滚出去!”罗千语完全丧失了理智,浑身直哆嗦,“谁要你们褚家乱来认亲,小木木是不是你们褚家的人你可以去京城问一问你儿子,休要来我面前胡言乱语。”
  小木木一见娘亲生气了,指着肖氏就道:“你个老妖婆怎么天天来放、屁,你再惹我娘生气,信不信我让小赤一口咬死你!”
  小赤一听,当即毛发直竖,很配合地呲着牙。
  “我的妈呀!”肖氏一个趔趄跑走了好远,全镇的人谁不知道冯十八的命就是丢在这个红毛兽的口中,这东西还是能躲就躲得远点才好,“千语,这孩子当真不是慕白的?”
  “不、是!”罗千语一阵抓狂,声音几乎可以震塌房顶。
  做为长子,罗千鸿为父披麻戴孝三日,而后又祭了一下师傅韩老伯,这才和一家人说起了以后的打算,“娘,京城那边已经为我分了宅子,又大又宽敞,还有下人侍候着,你们都和我一块进京去。”
  秦氏面上僵了僵,连连摆手,“千鸿啊,你现在有出息,娘已经很高兴了,京城就不去了,你日后是要和郡主成亲的,我这一个乡下的妇道人家见了郡主,可是要浑身不自在的。”
  “娘!”罗千鸿高声道:“她再是郡主,也得奉您婆婆,身份越是高贵的人越应该知道以孝为大的规矩,您不必想太多,随我入京便是。弟妹们也要一同去,我现在有这个本事,都会给你们各自安排出路的。水寒和二弟一定要继续读书,考取功名,几个妹妹就在家里陪着娘亲,有空时学一学女红,咱们一家人不能分开了。”
  洛水寒本来就是过门女婿,和大舅哥一起走倒也没什么奇怪。罗千图和罗千阳都没有成亲,父亲不在了,自然视长兄为父,反而倒是罗千语为难了。
  “大哥!”罗千语拉着小木木起了身,笑了笑说道:“你能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有你照顾娘和二弟他们,这是最好不过了,你带着一家人回京,我就不去了。”
  “那你去哪?”罗千鸿知道这个小木木的来历有点奇怪,但是做为哥哥,妹妹不想说,他也不便多问。
  罗千语笑了笑,“我暂且还没想好在哪里落脚,不过我会常常回去看你们的。”
  其实她很想在京城买一处宅子住下来,京城繁华之地,不但有利于她多多赚钱,也能给小木木寻一个好的师傅教他读书,可是偏偏那个冰块脸就住在京城,她不得不担心父子二人突然某一天就撞到了一起,然后发觉两个人长得很像,然后……
  这一切是他无法想象的。
  罗千鸿知道小木木会些功夫,也知道他身边的兽宠也能保护他们一二,所以也就没有太干涉,让她们母子自己好好考虑一翻。
  一家人决定第二日起身回京,所以这一天大家都早早睡下,准备明天早起收拾东西。
  夜深人静之时,罗千语又将视线转到空间之内,小橙一见赶紧将银两抱得紧紧的,很是防备地道:“主银,你是不是又要花银子?”
  罗千语很无奈地翻个白眼,将手里那一袋事前准备好给吴县官的银两哗啦啦地倒给小橙。
  小橙大惊失色,“没用?”
  “没用。”她应了一句看向小碧,“给我姐姐配的药好了没?”
  “主银,还没。”
  “那明天早晨呢?”
  小碧道:“应该可以。”
  她想了想,明天早晨应该也不迟,关闭空间,准备休息。
  可躺下没多久,就听窗下有沙沙的脚步声,轻到不支着耳朵去听,根本听不到。她歪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儿子,想着外面来人的种种可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防备之策,门被轻轻推开了。
  罗千语靠在那里没有动,眯着眼睛暗暗瞧着来人的动静。
  一身夜行衣,但脸上没有蒙东西,长相看得不是很清楚,却能看清他的动作。来人瞄了一眼罗千语母子,似乎并不想加害他们,而是开始在屋子里翻找东西。
  难道这人是小偷?
  不过这人翻找了一阵,却是什么也没拿,似乎正琢磨着该不该继续找时,罗千语歪在那里说话了,“你在找什么?”
  来人一怔,看向罗千语。
  黑暗中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来人没有害怕,罗千语也异常淡定。
  她倒是很好奇,是谁来他们这个穷得什么都没有的家里偷东西。
  摸起枕边的火石,“唰”的一声划亮,将桌边的油灯点燃,那人也没逃,等着对方看清自己的面容。不过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是吓一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到现在为止已经与自己有三面之缘的凌波,冰块脸身边那个随从。
  “是你!”罗千语惊讶出声。
  凌波倒是一脸平静,他淡淡地道:“我家爷已经知道几年前河边给他治伤的人就是你。”
  估计是冯十八的事儿闹得太大,冰块脸顺藤摸瓜摸过来了。她身子一滞,又庆幸还好只是知道治伤的是我,并不知道霸王硬上弓的也是我。
  微抬眼皮,语气轻松,“那又怎么样,我又没给他做什么手脚,想必你们家爷的伤早就好了吧,是不是早就夜御百女了?”
  “我这次来是找爷的东西的。”凌波直奔主题。
  “什么东西?”
  “如意锁。”
  噗!罗千语瞳孔放大瞪着凌波,“你们家爷也太抠门了,那么有钱的人居然还在意一个锁,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他还居然差你亲自来找?”
  凌波还是不想废话,“那东西在你身上吗?”
  “不在!”罗千语头一歪。
  “在哪?”
  “我也不知道。”她无奈地摊了摊手,也不否认当年的事,“几年前我因为缺银子就把那东西卖掉了,至于卖到什么地方都不记得了。”
  “你……”临波双颊涨得通红,“你想一想那东西卖到什么地方了,我们爷一定要找回来。明天晚上我还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一定给我个准确的消息。”
  罗千语坐在那里没有吭声,心想: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整个罗家都人去楼空了,到时候我带着儿子浪迹天涯,你们又何处来寻我?
  想到这,她嘿嘿一笑,看着凌波飘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第069节:一家入京 --(3430字)
  晚上还有一更,求粉红啊!
  ***
  带着儿子远走天涯游历名山大川,是她这一辈子的梦想之一,如今正是天时地利人合之时。
  明天早晨大哥罗千鸿将带着一家人去京里生活,她相信以大哥现在的实力,会让一家人生活得很好。而罗千语自己也将带着儿子离开这里,虽然目前她还没有准确的目标将去往何处,但是身上有银子走到哪里也不怕挨饿受冻,也能和儿子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
  其实她看得出来秦氏心里难过,也看得出来一家人脸上的纠结。然而她不想给家里人找麻烦,也想自己带着儿子在外面图个自在,所以才做此决定。
  大哥将来娶的妻子毕竟是靖王爷的女儿,是当朝身份无比尊贵的郡主,对于她这样一个未婚生子的小姑,人家郡主能不能接受还说不准。再者无论是二弟日后娶妻,还是三妹日后嫁人,这名声都是极关键的,更何况大哥成了三品将军,日后朝中为官,结交的都是一些达官权贵,她怎么能用自己的私事,坏了一家人的名声。
  所以对于大家的盛情,她只好拒绝。好在母亲和弟妹都有了去处,罗千语反而倒是一身轻松了。
  不给家里人的生活带来困扰,也还小木木一方没有流言蜚语的世界,岂不是两全其美?
  只是两全其美的背后也难免有遗憾。
  那该死的穆青书不知道人在哪里,还有为虎作伥的梁子旺也不知所踪。
  罗千语越想越不甘心,特别是那个穆青书,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又残害了多少姑娘。
  心思越多,越没有睡意。
  借着如水的月光,歪头看着儿子嘟着小嘴的睡颜,心里又顿时软了下来。说起来这世上的事情真是奇怪,若是没有穆青书下药,她还不会阴差阳错地生了儿子,也不会与那个冰块脸无形中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起冰块脸,她就想到了后肩头那凹凸不平的疤痕。
  虽然过去了几年,但是伸手探过衣领,细细一摸,疤痕依旧清晰。
  那实在是一个自己看不到的位置,当年有了身孕之后,除了紧张彷徨之外,就是想着如何不处在危险之中,如何将孩子顺顺利利的生下来,结果当她意识到后肩被咬之处已经形成疤痕,再找小碧拿药时,小木木已经两岁,故而错过了最佳的除痕时机。
  近来这两年,她虽然也没间断用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效果一直不明显。幸好那只是后肩头,一个外人看不到的位置。
  想的越多,大脑越兴奋得没了睡意。
  所幸起身燃灯,以匙舀了适量茶叶倒入素净的白色瓷碗中,缓缓将热水注入。茶叶在碗中尽情伸展舒张,每一片皆是完整的漂亮全叶,茶汤色净,毫无杂质,迎面而来的浓烈香气馥郁,不需将鼻子凑近碗缘都闻得到。
  瞬间,白烟缭绕,满室茶香。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扣门声,“二妹,我能进来吗?”
  仔细一听,是罗千姿的声音。
  罗千语赶紧起身开门,将罗千姿迎了进来,并且又拿来一个茶碗,将泡好的香茶缓缓倒入,推到罗千姿身前,“大姐,你尝一尝大哥带来的茶叶,真是香醇得很。”
  罗千姿笑了笑,端起茶碗里浅尝了一口,又望了一眼一旁熟睡的小木木,忍不住帮他把额角泌出的汗水擦去。这才转头对罗千语道:“二妹,你当真不想和大哥进京?”
  “不想。”她很淡定地摇摇头后,又喝了一口茶。
  罗千姿的眼中就写满了担忧,“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这日子可怎么过,虽说小木木比一般的孩子乖巧懂事,可他毕竟是个孩子。”
  “大姐,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也有我的难处。”
  罗千姿望着妹妹良久,好半天才点了点头,“是啊,人活一世总有难处。”她叹了一声,轻声道:“就说我吧,当年和你姐夫成亲时,也实在为了支撑起这个家,你姐夫不怕别人说闲话就做了倒插门的女婿,可如今大哥风风光光的回来了,二弟也到壮年,我们夫妻两也真是觉得,觉得……”
  “姐,我懂。”罗千语握住大姐的手忙安慰,“其实你和姐夫也不用想那么多,和大哥去京城是对的,毕竟在天子脚下,若是姐夫有机会找个好师傅读书,将来也说不定会有出头之日。若是你们觉得和大哥住在一起多有不便,倒是可以考虑和大哥商量一下,在外面单独立宅子住。”
  “我倒是也这样想,就怕大哥多心……”罗千姿说出了难处。
  可罗千语并不这么想,“即便是大哥多心,那也是咱们的亲大哥,自家人怎么样都好说,若是等大哥娶了郡主,到时候再有什么话,那才真是不好说呢!”
  “是啊!”罗千姿瞪着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罗家人早早起来收拾东西。
  秦氏站在屋内唉声叹气,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放不下,虽然家里破旧,但却是她几十年的心血。
  “娘!”罗千鸿走过来,道:“除了爹的牌位,什么都不用拿,这些个东西到了京里真的用不上,何况路途不近,拿着这些东西还要劳神费力的。”
  秦氏何尝不知道这些,如今儿子的身份不同了,如果自己再捧着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不但让人笑话,更会给儿子丢脸。想了想,她只好咬咬牙,“能不拿的就不要拿了,把你爹的牌位用红布包好,其它的规整一下,就锁在正房吧!”
  大家一听,都松了口气,赶紧各自行事。
  这个时候罗千语领着小木木走了过来,她笑道:“娘,您直接随着大哥走吧,外面还有那么多护卫在等着,就不要耽搁时间了,家里这些琐碎的东西我来处理,反正我也不急着走。”
  “千语,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秦氏无限伤感,做为母亲她是希望每一人孩子都在身边的,特别是这个更为放心不下的二女儿。
  罗千语笑着摇了摇头,提过旁边的包袱递给秦氏,“娘,这包袱里是一些银两,到了京里花钱的地方多,这些给你们零花用,还有那治眼睛的药也在里面。”
  罗千鸿一步挡在她身前,语气深沉,“二妹,如今我回来了,还哪能用你的银子,何况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该有多么不容易。”说着就将包袱往回推,又道:“昨夜我和娘商量好了,既然你不愿意去我的宅子里住,那么我就在外面给你买一处宅子,同在京城也算能互相照应,你也能常常带着小木木回来看看,这样一来你心里既舒坦了,也不影响小木木京中上学。”
  听起来这件事情倒是挺美好,罗千语也很想这么做,可是唯有一样不妥。
  那就是冰块脸也在盛京,她不想小木木和冰块脸相遇,所以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小木木过两年再读书也来得及,我想先带他到处走一走,逛一逛,待我们想安定了,一定去找大哥。”
  “二妹,外面凶险,你一个女子最好不要带着小木木乱走。”罗千鸿仍不甘心地劝她。
  “不怕,”罗千语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小木木身上不是会些功夫的嘛!他能保护我。”
  一直听着大人说话的小木木,立马如小大人一般地重重点头,“大舅舅,我能保护娘亲!”
  “好,好!”罗千鸿摸着小木木的脑袋,眸光闪了闪,只好点头。
  待松石镇的人都知道罗家出了个将军,罗家人将要随着罗千鸿一同进京享福时,一大早晨纷纷都围了过来,有真的来送别的,有想巴结一下的,也有来看热闹的,本来宽敞的院子竟然济满了人。
  最后罗千语只好草草答应母亲和兄弟姐妹,过段时间她一定带着小木木进京去寻他们,一家人的告别这才草草收场。
  在罗千鸿扶着秦氏快蹬马车之时,罗二和罗三的媳妇佟氏还有季氏红着脸挤了过来,“那啥,大嫂,您看我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您这进京享福也不知道何年月再回来,我们煮了点自家小鸡下的鸡蛋,留着你们路上吃。”
  秦氏表情抽动了一下,几个儿女都瞟了一眼她们手中的竹筐,里面整整齐齐摆了几十个鸡蛋,还有几个鹅蛋。秦氏摇摇头,语气冷淡简洁,“他婶子,此地离京城不远,不必了。”
  罗千鸿却道:“二婶,三婶,人在穷时,你端来一碗水,我们都是感激的。可现如今,我们真的不需要这些鸡蛋了,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佟氏和季氏面露尴尬,却也不好说别的,只好怏怏地站在一旁,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下马车帘子的那一刻,秦氏叹了一声对罗千鸿道:“其实家里的那些东西,还有农具什么的真是可以给你二叔和三叔的,不然放着也是可惜了。”
  罗千图却冷冷地“哼”了一声,“娘,您都忘了她们是怎么对你的,咱家出了事,他们第一个落井下石来看热闹,放着可惜也不给他们!”
  罗千鸿听完,一语不发。
  待去和姐姐告别的洛水寒回来了,一队人马齐齐出院,摇晃着走出了松石镇,步上了那条自松石镇到京城的官道。
  罗千语带着小木木在镇子口下了马车,其实她之所以没有带着孩子走远,就是想夜里去梁家老宅和穆家老宅去探一探梁子旺和穆青书的消息,一旦得知其中一人的消息,想找到另一个人恐怕也不难。
  第070:他是我爹爹 --(3497字)
  “儿子,以后就咱们母子二人闯天下啦!”罗千语看着大哥带着家人的一众队伍越走越远,内心颇为感慨,仿佛她送大哥跑路时就是昨天的事。
  “娘亲,我知道,小木木会保护你的。”他一脸淡然。
  “好!小木木会保护娘亲的!”她蹲下身子,两手轻捏儿子婴儿肥的脸颊,嘟着嘴与儿子比萌。
  小木木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亲,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罗千语只好两手一摊,无语望苍天。
  被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幼稚,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鄙视吗?
  无事可做,母子二人就在街上溜达,本想扫一扫货,捡点便宜,但却无功而返。天色见黑之时,二人先是到饭馆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接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商量着今晚的行动。
  待商量了七七八八之时,罗千语就歪着脑袋摸了摸下巴,“儿子,你说咱们去穆宅和梁宅之时要不要顺手牵羊搞点好东西出来?”
  “不要了吧?”小木木歪了歪身子,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一见到好东西娘亲就双眼放光,娘亲双眼一放光就不想走,一不想走就会误事,小木木可不想被大狗追着跑。”
  “臭小子,有娘亲保护你怕什么?”
  小木木顿时一脸黑线,“娘亲,是我保护你好不好?”
  ……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大半轮月亮开始慢慢升起,罗千语开始拖着儿子的小手,一大一小两个长长的身影在松石镇上晃悠起来。
  “儿子,你说咱们是先去梁家,还是先去穆家?”虽然之前商量好了,但她还是想再征求一下儿子的意见。
  “嗯……”小木木想了想,“娘亲,不如石头剪刀布吧!”
  “好吧!”罗千语点点头,蹲下身子与儿子好心情地比划起来,“你赢去穆家,我赢去梁家。”
  “嗯!”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耶!”
  两个回合之后,小木木胜利,正仰着脑袋伸出小手高高地举起了一个“V”字的胜利手势时,却被罗千语一把扯到了墙角的黑暗角落里躲了起来。
  因为母子二人眼前正有一个不明物体急速闪过,瞪着眼睛仔细去看,才知道那是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如风一般在眼前飘过。
  罗千语瞠目结舌,“行动如此迅速,还是个女的?”
  小木木无声点头。
  “娘的,不会是个女飞贼吧?”她转了转大眼睛,莫非遇上同行了。
  小木木还是不说话,露出一个“很有可能”的表情。
  这一下罗千语可不愿意了,到嘴的肥肉被别人叼走了,必须瞧瞧是个什么情况。本来向左拐去穆家的路线,直接逆转向右,跟着那“不明物体”的方向飘去。
  “走!”罗千语扯着儿子,“跟上去瞧瞧。”
  结果不待他们跟上去,已经看不见那人的影子,前面是一排排胡同,屋檐遮住了大部分的月光,看上去乌涂涂的,母子二人找了几个胡同都无什么异样,正想原地返回时,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了动静。
  “求求你们,救救这孩子!”是一个女子焦急欲哭的声音。
  罗千语转身探头细看,在一个细小的胡同之内,一个手抱包袱的女子,正跪在两个人面前,声音似哭似怨,很是焦急,“后面有一队人马已经追杀我和孩子两天了,两位好心人,我现在身上带伤死不足惜,但是这孩子绝对不能死啊!”
  说着那女子就将手里的一坨东西放在了两个人的脚边,又猛地磕了两个头,道:“这张纸条上,写着孩子的生辰八字,还有这块玉佩,是他日后认祖归宗的凭证,求二位将他养大成人,民女给二位大恩人磕头了,今生无法报答二位恩人,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前来相报。”
  那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其中一个身子颤了颤,似乎是要弯腰去扶这女子,可后面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女子一听,身子猛然向后,又磕了一个头,继而急急爬起来将手里的字条和玉佩塞到男人的手里,忙道:“追兵过来了,我去将他们引开,孩子就拜托二位恩人了。”
  也不待两人回答,女子急急往胡同另一端跑去。
  “在前面!”一队人马中有人喊了一声后,果然大部分人都超着那女子追了过去,这边留下胡同中的两个人,和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包袱的娃娃。
  罗千语正好奇这二人会不会救这娃娃时,只听其中一人道:“爷,这孩子怎么办?”
  隔了好半天,那身材高大一点的男子才冷冷地道:“抱起来吧,终归是条命!”
  “可那女子来路不明,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先抱着孩子再说!”
  罗千语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在这两个人还不是很冷血。正要伸长脖子看那被追的女人时,却听胡同里的人突然大喝一声,“是谁在哪?”
  “不好,被发现了!”罗千语扯着儿子转头就跑,这半夜三更的谁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又是孩子,又是大人,还有那么一群浩浩荡荡的追兵在后面跟着,还是少掺和进来为妙。
  “娘亲,我们为什么要跑?”小木木站在那里不动,坚持他的想法,“我们又没有做坏事。”
  “那也要跑!”
  结果话没说完,那二人已经身形一闪,直接拦在她和小木木身前。
  “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偷听,是何居心?”其中一个男子大喝一声将他们母子拦住。
  “哎哟,我们就是路过,路过的……”话没说完,罗千语的脸当场就白了。
  说话间,她借着月光抬头一看,那表情简直就如整个吞下鸡蛋被噎到一样。天哪!这世界会不会太小了,面前的两个人居然是冰块脸和凌波。
  难道他们是来找自己讨回如意锁的,还是儿子的事露了馅,罗千语后背一阵阵发凉,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儿子拉到自己身后,不能让他们父子站在一起,并警惕地看着他们,“我们就是路过此地,你们要干什么?”
  宫无策面无表情,冷冷一哼,“我还没问你干什么?深更半夜躲在暗处听人说话,这算什么君子所为?”
  “谁要听你说话?”罗千语紧紧护住小木木,急急辩解,“这马路是你家的吗?不许我从这里路过吗?再说我又没听到你们说什么,走到这时就看见你们抱着个孩子站在那里,我才觉得你们的样子很鬼祟,像是偷了谁家孩子怕被抓到的样子。”
  “你!”冰块脸直翻白眼。
  “爷。”抱着孩子的凌波小心地叫了一句,“这位就是罗家的二女儿罗千语。”
  宫无策一听不由“嘶”了一声,这才借着月色将目光落在罗千语的脸上,打转了好一会儿,盯得罗千语冷汗直流,他才道:“我的如意锁呢?”
  噗!天底下居然有比自己还爱财的,不就是一个纯金如意锁吗?丢了又能如何。
  “你说那个锁值多少钱,我赔给你。”为了尽快摆脱这两个“麻烦”,罗千语第一次出手如此阔绰。
  宫无策再次看她,“谁要你的钱,我要的是我的如意锁。”
  “没有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儿。”罗千语仰了仰脸,“几年前是我拿了你的东西,但并不是偷,而是诊金。之后没过几天就变卖到典当行了,当时典当的就是死期,不想取回的那种,估计典当老板早就把那东西处理了。”
  “哪一家的典当行?”宫无策脸色铁青地瞪着罗千语。
  罗千语将儿子死死摁在自己身后,“就是镇子口上那家,不过现在那里早就关门了,去找也没用。”
  “那就明天找。”宫无策一字一顿,惊得树上歇息的鸟雀都惊了起来。
  罗千语正不明白这宫无策到底是什么意思时,凌波怀里的孩子蠕动了一下,还伴着轻微的哭声,凌波一惊望着怀中的孩子,又紧张地看向宫无策,“爷,这孩子怎么办?”
  宫无策皱了皱眉,不知道那孩子是感受到周围气氛的紧张,还是不习惯陌生人的怀抱,居然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小木木一见忍不住探出脑袋去看,结果宫无策与小木木就四目相撞了。
  宫无策眼神一滞,久久盯着小木木。
  小木木则忍不住好奇地“咦”了一声,指着宫无策就道:“娘亲,他是我爹爹!”
  在场几人俱是一愣,连罗千语也没有想到小木木会说出这样的话。
  连忙将他的小脑袋又塞到背后,“臭小子,爹也是可以乱认的吗?你看他那抠门的样子,几年前丢的一块如意锁,现在还缠着我要,定然是一个穷光蛋,你胡乱认爹爹难道让娘亲掏钱养他啊!”
  宫无策的鼻子差点都被她气歪了,虽然是深更半夜,可看着他的打扮难道是个穷人吗?不过对于这孩子说自己是爹爹,他还是怔了怔,也不怪这个孩子说,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长得也太相象了。
  凌波也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一会儿看一看宫无策,一会儿又歪着身子看一看小木木,惊讶的眼神中,足以说明宫无策与小木木长得有多相似。
  不过宫无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怎么可能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小木木有点冤,嘟着嘴道:“可是娘亲,为什么我和他长得很像?”
  “天底下相像的人多了去了!”罗千语一把扯过儿子,又将他掩在自己的身后,“记住了,不能见人就认爹爹,娘亲说过了会给你找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爹爹,眼前的这一个徒有虚表罢了,实际很是穷酸。”
  第071节:跳进黄河洗不清 --(3361字)
  刚才宫无策只是觉得鼻子被气歪了,现在一听罗千语这话,不但鼻子歪,就连嘴角也跟着抽到了一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尖酸刻薄又贪财的女人,可真是长见识了!
  宫无策狠狠瞪着罗千语,那面部表情简直就如中风未愈一般,严重地扭曲着。
  想他一个走到何处都被众星捧月的角色,今日在此居然遭到此女人如此一番不留情面的奚落,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想他堂堂一个侯爷,西夏国朝中举足轻重的大元,难道这般没风度地和一个女人一较高低吗?罢了,罢了,瘪了瘪嘴,他决定暂且放过她一次。
  可那女人身后的孩子偏偏不肯放弃,不时伸出小脑袋在他脸上乱瞟,越瞟眼中越有光芒,越瞟嘴角笑意越浓,后来竟主动开口来问,“这位和我长得很像的叔叔,请问你有钱吗?”
  真不愧是母子,这分明就是在他身上赤、裸、裸地补了一刀!
  刚才已经被那女人奚落成穷酸户,现在绝对不能在孩子面前丢脸了。宫无策抬头挺胸,仰了仰脑袋,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着小木木灵动的小脑袋,“嗯,咳!我,我还好吧!”
  小木木一听,当即身形一闪,欢呼着从罗千语身后窜了出来,拍着双手囔道,“既然有钱,那你做我爹爹吧,你真的很像我的爹爹呢!”
  宫无策和凌波当场石化,连凌波手中那孩子的哭声都戛然而止了。
  “儿子!你真是我的亲儿子!”罗千语咬牙切齿地跺着脚,她觉得自己的心都滴血了!认谁做爹不好,偏偏认这个冰块脸,她欲哭无泪地在心中呼喊:儿子这是遗传了谁的基因,怎么见到个差不多的男人就认爹,其它人也就算了,今儿这个偏偏是冰块脸。
  老天哪!放过我吧!罗千语心中悲鸣不止。
  宫无策也有点想呕血的感觉,哪有这样的孩子啊,只因为两个人长得相似,就要做他的爹爹。不过反过来一想,孩子童言无忌,也就没往心里去。
  可罗千语就没那么轻松了,她一把扯过自己的儿子,就开始教训,“臭小子,娘亲不是告诉你不能随便认爹的吗?他自己说有钱就真的有钱啊,你知不知道有钱人都是很低调的,只有这种看上去极不可靠的人才会说自己有钱。臭小子看来还是你的江湖经验少,这么容易就上当,万一认了这种人当爹,我们可是想甩都甩不掉的,万一人家像苍蝇一样扑过来,我们怎么办……”
  小木木被训得愣头愣脑不明所已,宫无策越听牙关咬得越紧,脸色几乎黑成了一块上好的煤炭。而凌波则直愣愣地盯着小木木,投来无比同情的目光,就连他怀中的娃娃又开始“嘤嘤”哭起来,他都浑然未觉。
  好,好!宫无策暗自咬牙,这个女人够狠。五年前偷他如意锁,害他误事不说,还遭受父亲一顿责罚。今日再次遇到,不但找不到当年的如意锁,居然还口出狂言。
  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瞧一瞧,她真拿自己当病猫了!
  与此同时,那捡来的孩子哭声已经越来越大,凌波回过神来,顿觉手足无措,这毕竟是捡来的孩子,他直用眼神向宫无策请示这孩子该怎么办。
  宫无策一见,也有些烦躁起来。
  这次出京来到松石镇本来就是偷偷摸摸来的,其实刚出京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身后有大队人马尾随,本来还以为这些人马是跟踪自己的,正想找机会一探究竟时,竟然遇上了这个孩子,这才知道追兵原来是奔着孩子来的,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了杀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居然弄来了那么多高手。
  无论如何,应该以不惊动那些高手为好。他倒是不怕杀不过那些人,而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宫无策眉头皱了几下,看着罗千语身后时隐时现的小脑袋,幽深的眸子忽地一亮,收敛情绪看向罗千语,冷声道:“你会哄孩子?”
  罗千语不以为意,“我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说呢?”她把“我”字咬得很重。
  宫无策如雕刻一般的脸孔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毫无温度地对凌波道:“把孩子给她!”
  凌波先是一怔,继而马上明白,就如甩掉手中烫手的山芋般,将孩子递到了罗千语面前。罗千语本想不接,可听那孩子哭得实在凄惨,又想着这样大的哭声定然会引来那群追兵,想必那些人一定是对孩子来者不善,出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就将孩子接了过来。
  结果这一接,那孩子就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居然立马就不哭了。不但不哭了,他还在罗千语怀中嘟了两下嘴巴,小脑袋在被子里蹭了蹭,一双眼睛眨了好半天,又沉沉闭上了。
  “睡了?”罗千语一怔,转过身子让更多的月光传过来,以看清小孩子的脸。以她的目测来看,这孩子大约一岁多的样子,看不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但五官清秀,浓眉大眼,长相很是大气!
  “娘亲,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小木木踮着脚尖让自己蹦得更高,想看清她怀里的娃娃。
  罗千语面上一柔就抱着孩子蹲下了身子,拨开他嘴边的被角给小木木看,笑道:“儿子,这孩子倒是和你小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呢!”
  小木木咯咯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孩子的小脸,“娘亲,是弟弟还是妹妹?”
  “这个……”一岁多的孩子,脸部性别特征若长得不是很明显,那么不看关键部位其实真的很难分清是男孩还是女孩的,不过她还是点点头,相信自己的判断,“嗯,可能是男孩吧!”
  小木木猛劲摇头,“娘亲,应该是个女孩!”
  罗千语明白儿子的意思,笑道:“你小的时候长得也像女孩,现在不是越长越有英气了。”又补充道:“但凡比较俊俏的男孩都有几分像女孩子的。”
  “好了!”这大半夜的,宫无策可没有心思看这母子俩在这里讨论性别问题,指着罗千语就道:“走,跟我们去客栈!”
  “客栈?”罗千语惊得心脏都快漏拍了,干嘛要去客栈,老娘我今天可没中毒,不需要跑去找你霸王硬上弓,只想带我儿子离开这里,与你离得越远越好。
  宫无策却看也不看他,“在没找到如意锁之前,你就给我哄好这个孩子!”
  语气坚决得丝毫没有让人质疑的感觉,仿佛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嘁!罗千语可不同意了,“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你的下人,干嘛听你的安排。”
  “因为你弄丢了我的如意锁!”宫无策虽然没看她的目光,但依旧能感受到她的不服,不过他还是头也不回冷冷地道:“除非你把我的如意锁寻了回来,否则我走到哪里,你就得跟到哪里!”
  “财迷!”罗千语用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心中咒骂不止,天底上居然有这么小气的男人,不就是一个纯金如意锁,至于他这样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吗?
  可面对两个武力高手,她可不想让年幼的儿子去和他们硬拼,反正今日自己也要带儿子找个住处,不如就住一宿便宜店铺好了。
  福来客栈,又是福来客栈!
  走进这间客栈,罗千语真有将这里炸为平地的感觉,当年就是在这里,她将“极乐香”闷上了宫无策的鼻子,就是在这里有了小木木,就是在这里发事的事情,让他对这个男人躲也躲不及,避也避不及。
  老板一见三个大人两个孩子一起走了进来,特别是前面那两个男人衣着华贵,气宇轩昂。后面那个女子也出尘脱俗漂亮不凡,知道贵客驾到,赶紧迎了上前。
  不用宫无策发话,凌波当即掏出银子丢过去,对店老板道:“我们把三楼包下了。”
  罗千语倒吸一口凉气,不但是这间客栈,还是客栈的三楼。显然这里和以前已经有所不同,似乎是重新装修过。可如此一来,不是让她重温当年的回忆吗?
  老天爷,你要不要这样对我?
  老板一见银子丢了过来,当即眉开眼笑,亲自带着他们往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巴结宫无策道:“这位公子,在这松石镇您选小的这家客栈就对了,我们这家环境优雅装修雅致,是镇上最好的一家了,包您和夫人满意。”
  夫人?
  罗千语真想背过气去,她和宫无策居然被看成是一对夫妻。不过也不怪人家看错,瞧他们拖家带口的样子,不但牵着小木木,手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怪不得人家搞错。
  不过宫无策一副不想多解释的样子,挥了挥手道:“行了,热水送来,不要让闲杂人等上来打扰,侍候得好了,少不得你的好处!”
  “暖,暖!”老板点头如捣蒜,一听有好处拿,又赶紧恭维几句:“多谢公子,那小的贪财了,这会儿仔细瞧着公子和夫人,还真是人中龙凤,公子俊朗,夫人婉约,真是一对少见的璧人,本客栈有幸得您夫妻亲睐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罗千语实在忍无可忍,秀美的眉心终于紧紧拧到了一起,刚想对老板解释不是夫妻,可一想又没有说服力。既然不是夫妻怎么还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出来住店,既然不是夫妻为什么还男女同行授受不亲。
  唉!看这样子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072节:老娘赔得起 --(3453字)
  上了三楼,宫无策看也不看罗千语一眼,直接去了那间最大的客房。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不过当他即将转身进门的时候,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对他的背影眼巴眼望的小木木。
  小木木一见他投来的目光,立马咧着小嘴微微一笑。
  宫无策先是怔了怔,继而咧动两下嘴角,破天荒地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僵硬表情。
  罗千语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就忍不住各种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这男人一定是个妖孽,平时那张脸又臭又硬,可偏偏棱角分明,就如雕刻一般精致。这也够了,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不但冷着脸的时候够帅,就连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居然也这么迷人。
  罗千语抱着孩子,狠狠地瞪了宫无策一眼,牵着小木木进了客栈房间。
  房间布局就如其它客栈一样,一张雕花床,一张檀木桌上摆着茶具,四个六角椅依桌而放,整体看来很是干净整洁。
  她将怀中的孩子刚刚放到床上,凌波就来敲门,问那小孩子是不是需要些什么。罗千语打开包着那孩子的薄被,里面夹着一套嫣红色滚金边的衣服,其它再无任何东西。
  “也不缺什么,有换洗的衣服,就让店小二送些温水来就好了。”她转头对凌波道。
  凌波应声出去后,没过多久店小二就送来了温水。
  罗千语先是沾湿手帕,给那孩子满是灰尘的小脸擦洗一番,然后就和小木木围着那小娃娃左看右看。房间灯火明亮,母子二人看得清清楚楚楚。那孩子面目虽然清秀但也清瘦。脸膛有些发白,睡觉时很不安稳,似乎总是在受到什么惊吓的样子。
  “娘亲,他是小弟弟吗?”
  罗千语将那套嫣红色婴儿装给小娃娃换上之后,小木木凑过来问。
  “嗯。是小弟弟。”罗千语轻拍那孩子的身体,使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小木木就咯咯地笑,很是喜爱这孩子的样子,“娘亲,不如我们就收留这孩子吧,等他大一点我教他武功。保护他。”
  罗千语若有所思地看了儿子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说起来这孩子是那陌生女子丢下的,可真正受托的人毕竟是宫无策,还有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和辨识身份的玉佩还都在宫无策手里。而且这孩子一定非比寻常,身后还跟着一群追杀的人。目前还是放在宫无策身边安全一些。
  一晚上那孩子没哭没闹,罗千语一左一右护着两个孩子,一晚上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感觉过了很长时间,天才渐渐放亮。
  当一缕柔和的晨光照到床边时,那孩子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脑袋,接着又不知道嘟囔了两声什么,继而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先是环顾一下四周,似乎是感觉到了环境的陌生,继而又看了看小木木。再转头看罗千语时,竟然咧着嘴巴突然就笑了。
  罗千语欠着身子爬起来,也对他笑,“孩子,你是不是饿了?”
  古代小孩子一岁多的时候,一般都还在吃母乳。即便是母亲没了奶水,还有奶妈。至于眼前这个孩子该吃什么,罗千语还是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孩子依然笑。继而又用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对着罗千语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声“娘”。
  天哪!罗千语浑身一个激灵,如遭电击一般地怔住了。虽说孩子还小,经常认错人,可也没有从没见过面就叫娘的,要说起来这孩子嘴巴也太甜了一些吧!
  “娘亲,他说什么?”小木木站在一侧,揉着眼睛看着那小娃娃,“他为什么叫你娘?”
  “我,我也不知道。”她拍了拍那小娃娃的脑袋,轻声道:“小朋友,我不是你娘亲,你认错了。”
  “娘!”那小娃娃又叫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动静,听得人浑身酥麻。
  这一下罗千语和小木木同时愣住了。
  她一转身将那孩子抱进了怀里,声音越发温柔,“孩子,我不是你的娘亲。”又指了指小木木,“我是那位哥哥的娘亲,你这样乱叫娘亲是不对的。”
  “娘……”
  噗!罗千语瞬间就觉得解释无力了。她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娃娃,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身嫣红色衣衫包裹着他瘦瘦的小身子沐浴在晨光之中,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让人感觉这世界原来可以如此纯净,罗千语觉得心里一酸,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没人要了,她的娘亲到底遇到了什么变故?
  她摇了摇头,内心苦笑,“好吧!叫娘就叫娘吧,反正我也是做娘的人,不在乎你多叫几声。”说完喊店小二送来温水给两个娃娃洗漱梳洗。
  说起来这个孩子真是乖巧听话,小木木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不爱洗脸也不爱洗澡,可这孩子就是抿着小嘴在笑,一点反对的举动和语言都没有。
  刚刚梳洗完,店小二那边已经送来了早饭。想必是凌波安排的。
  早晨还算丰盛,四碟小孩子能吃的小菜,三碗八宝粥,几个茶叶蛋。
  那孩子看见吃食先是眼睛眨了眨,又吞了下口水,显然是饿了。
  “不急,不急。咱们这就过去吃。”罗千语将穿戴好的小娃娃抱到桌边,本想拿起碗来喂他,可这孩子居然握着勺子就吃了起来,而且居然稳稳当当,一点吃洒到桌上的痕迹都没有。
  天哪!这孩子真是奇怪了,纵然被她喻为天才的小木木,直到现在吃饭时还会落饭粒的。那么这孩子到底是有怎么样严格的家教,才会行事如此稳妥?
  小木木也颇为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吃一口就看那小娃娃一眼,很是好奇。而那娃娃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粥碗,罗千语给他夹什么菜他就吃什么。不给夹菜他就只吃碗里的粥。
  一碗吃完之后,就望着罗千语甜甜地叫了一声,“娘!”
  这个时候罗千语才瞬间明白,原来这孩子还不会说话,只会说一个字。那就是“娘”。无论他渴了还是饿了,无论他想做什么,他的第一种表达方式就是喊一声,“娘”!
  早餐结束后,凌波来敲门,“准备出门了。”
  “去哪?”罗千语一扭身子问他。
  “带你去镇口的典当行。看能不能把当年的如意锁认回来。”
  罗千语简直无语了,她典当如意锁的时候为了当高一点价钱,特别当了死期。也就是说她拿了钱之后,就不会再来赎这东西了,而那如意锁的去处早已经跟她没关系了。她无法相信典当行会把一个死期的东西留在行内五年不动。所以想要从典当行找回如意锁,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那东西毕竟是从自己手里弄没的,她不配合还能怎么办?
  抱着小的领着大的,一前一后下了楼。
  宫无策身着一身墨色衣衫,同色腰带,同色短靴正站在楼下等他们。罗千语特别注意了一下,这一次他的腰带上没有镶什么宝石,衣料虽然华贵。但也没有任何珠宝或金丝银线的装饰。
  她不由在心里偷笑,难不成他是怕自己再偷不成。
  到了镇口的典当行时,老板刚刚开门营业。
  “老板。你还认识我吗?”罗千语抱着孩子走上前,有些无力地问道。
  那老板瞥她一眼,毫无印象地摇了摇头。
  “五年前,我在您这当了一个纯金如意锁,几个宝石,还有一些零散之物。当时说好当的死期,但现在突然想把那些东西找回来。不知道您还有印象不?”
  那典当行的老板看她一眼,依然摇头。
  宫无策在一旁听着有些着急了。突然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对那老板道:“就是纸上画的这个东西,你还有印象不?”
  那老板皱着眉眼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点点头,嘶哑着嗓子道:“看到图我到是想起来了,几年前我这确实收了一件类似的如意锁,但当时收的是死期,没过多久就和其它杂物一起卖掉了。”
  宫无策眉毛竖了竖,“卖到了什么地方?”
  老板一副为难的样子,低声道:“哎哟这位公子,我们这是小店,没有那么多本钱存货,死期的货物一多就得赶快出手,谁家给的价钱高就卖给谁,这都好几年的事儿了,你让我想起这个如意锁的去处,还真是想不起来。不过我们小店卖货的去处无非就是县里和京城这两处地方。”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罗千语觉得自己已经对他忍无可忍了,不就是一个如意锁吗?至于他这样吗?这东西难不成是他心爱女人所赠之物,一副找不到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走出典当行,罗千语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将那孩子往宫无策身前一送,仰着脑袋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孩子你抱回去,我和该带着儿子走了。”
  “走?你要往哪走?”宫无策脸色铁青,声音森寒得让人头皮发麻,显然没有找到如意锁,极度影响了他的心情。
  “那你还想怎么样?”罗千语一时也心浮气躁起来,她可不想再和这男人有什么瓜葛了。
  宫无策也不接那孩子入手,而是冷冷地说道:“在没有找到如意锁之前,你就先给我哄孩子吧!”
  “什么?”罗千语气得直跳脚,“姓宫的,我不就是卖了你的如意锁吗?你尽管开个价来,老娘赔得起!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像个女人家一样斤斤计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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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3节:偷偷认爹 --(3275字)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宫无策双眸逐渐放大,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偷他如意锁的是这女人,卖他如意锁的也是这个女人,现在反过来质问自己的还是这个女人!
  他有点忍无可忍了,“你赔?你用什么赔?”
  罗千语直接豁出去了,“除了我的身体,什么都可以!”
  “你的身体?”他冷冷一笑,双眸不自觉地在她身上转乱。待他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一阵之后,这才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即便是你的身体,我也没兴趣。”
  罗千语感觉自己的肺子都要炸了,可恶的男人,嘴巴要不要这么损!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就要那锁!”宫无策一脸云淡风轻。
  罗千语却咬牙切齿,“可是我没有!”
  “没有就给我哄孩子!”
  见过不讲理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罗千语恨得牙根直痒痒,可谁让自己当年手欠,怎么就摸了他的东西呢!
  “娘亲!”小木木见自己的娘亲很是抓狂,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娘!”那小娃娃也叫了一声。
  这一下宫无策和凌波都愣住了。
  “他叫你什么?”宫无策表情僵硬得很不自然。
  罗千语翻他一个白眼,根本就不想和这种不可理喻的人说话。
  “叔叔,小弟弟他叫娘!”小木木看着宫无策的目光很奇怪,有几分琢磨不透,又有几分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敬畏。
  “是吗?”宫无策嘴角牵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既然叫娘,那更说明你们有缘,在没找到如意锁之前,你就给我哄孩子好了。”
  “我又不是你的下人!”罗千语瞪大了眼睛。
  宫无策低低笑起来,“很快就是了,给我儿子当奶娘,还不是我的下人吗?”
  “你儿子?”罗千语真想仰头大笑了。
  她终于知道自己儿子吹牛的功夫是遗传了谁的基因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宫无策这厮也太能吹牛了,居然说这孩子是他的儿子,昨天夜里她明明在胡同口看得清清楚楚,这孩子分明是他昨天晚上捡来的,结果一夜之间就成了他的儿子了。
  她无比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用极度嘲讽的语气道:“侯爷真是威武,小少爷如此英俊,果然像极了侯爷,只是这孩子的娘哪里去了?”
  宫无策避重就轻,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侯爷?”
  “您威北侯的大名有谁不知有谁不晓……”她故意拉长语调,慢悠悠地道:“西北战地统治千金万马,将敌人杀得片甲不留不说,更重要的是侯爷美名在外,盛京流传已久,侯爷不爱美女爱俊男,这可是比西北战地的军报更为响彻盛京城的消息。”说完,她还带笑不笑地瞟了凌波一眼。
  凌波目不斜视,学着主人的样子,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伶牙俐齿!”宫无策眉头皱了皱,甩开衣袍上了马车,临坐下时还丢下一句,“在没找回我的如意锁之前,你就是我儿子的奶娘,不但要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要照顾他的安全,而且还没工钱!”
  “你周扒皮啊?”罗千语指着马车就叫。
  宫无策可不管那么多,弯下身子顺手一提,就将小木木提进了马车里,“你照顾我的儿子,我来照顾你的儿子。”说罢,马车帘子一落,再无动静。
  这是要挟!
  娘的!见过不讲理的,还真没见过这般不讲理的。
  不就是一块破如意锁吗?她又不是赔不起。
  罗千语抱着那娃娃气呼呼地转身去乘马车,结果这一看,她心肺又要气爆了。刚才说当他儿子的奶娘,怎么这一瞬间真的就成了奶娘,她坐的马车和宫无策的相比,不但又矮又小,而且简陋了许多,天哪!她使劲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倒霉了,当年是不是脑袋抽了,居然会偷他的如意锁。
  她这边火冒三丈,快把马车篷子点燃了,前面的马车里一大一小两个帅哥却如沐春风一般惬意舒服。
  小木木手捧着宫无策递给他的人参果啃了两口,抬脸看宫无策时眉眼就挤成了月牙,他轻轻扯了扯宫无策的衣袖,笑得异常可爱,“我知道你是我爹爹,但是娘亲不让我叫你爹爹,不过娘亲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偷偷地叫。”说完,脖子一缩,神秘地笑了笑。
  宫无策本来只觉得这孩子长得像自己,现在又发觉一颦一笑真是可爱,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小木木,“你真的不知道你爹爹是谁?”
  “现在知道了,就是你。”他异常笃定。
  “那个……我是说你从来没见过你爹爹?”
  “见过了。”小木木如小大人一般,“就在我眼前啊!”
  宫无策顿时脸上一僵,何时他一个堂堂侯爷,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居然说话这么无条理了。怎么连个孩子都不如了。再看小木木一脸的幸福洋溢,他不由在心中暗想,若是自己有这么个儿子倒也不错,自打从西北战地归来,皇上体他征战劳累,接二连三的送到府上几个美女了,还一个劲地催促他早日成亲,若是他真有这么一个儿子,那是不是这个催促声都不在了。
  想到这,宫无策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爹爹,你的样子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小木木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是,是吗?”宫无策身子又是一僵,“我笑了吗?”
  小木木点头如捣蒜,“笑了,笑了!”
  宫无策摸了摸小木木黑亮的头发,又在他脸上瞟了一眼,心想:那女人那么野蛮、贪财,居然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想必这孩子的爹爹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由对他的身世好奇起来。
  “小木木,你和你母亲亲一直生活在松石镇吗?”
  “不是。”小木木轻轻摇头,“我出生在宁安县附近的凌云峰,自小在那里长大,就在前几天才回松石镇看望外婆的,但是外婆和大舅舅到京城住了,我和娘亲还不知道去哪。”
  不知道为什么,宫无策的心里就猛地一怔,他突然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一晚。
  “小木木,你的生辰是?”
  “正月十一。”小木木想也没想的回答。
  “正月十一。”宫无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数字。他记得五年前他是河水刚刚解冻之时来三河镇的,当时他后背中箭,恰好被莫名其妙从水里钻出来的罗千语治了伤,也因此自己失了如意锁。转而他在松石镇的客栈养伤,却又遇到了那么一件奇怪的事。
  他记得那一晚,那女子柔若无骨,声音娇媚,分明就是一个千娇百媚的俏佳人,怎么想也与眼前这位蛮横无理的罗千语不是一个人啊!
  可既然不是一个人,那为什么小木木和自己如此相似,而且他的生辰也与他与那女子发生那事的日子相吻合。
  不知道是出自对小木木的喜爱,还是对那段往事的忆及,宫无策莫名其妙地对这个孩子就产生了几分好感,“小木木,那凌云峰住的是出家之人,想必你们在山上过得很清苦吧!”
  “不苦。”小木木再次摇头,“‘娘亲说:何陋之有?’只要内心强大,只要有充足的内心思想,这世上没有什么清苦简陋可言,所以小木木也不觉得苦。”
  这话真是那女人说的?宫无策表示很怀疑。
  “那你们和出家人同吃同住吗?”
  “差不多了。”小木木点头。
  “到了京城,我带你吃点好的如何?”
  小木木双眸璀璨,立马显得激动起来,“爹爹,不只带着小木木,还要带着娘亲。”
  “好!”宫无策点点头,掀帘对骑马在外的凌波道:“进了京城,先去鸿福楼定个包间。这会儿咱们先到县衙走一趟。”
  “知道了,爷。”凌波毕恭毕敬。
  不一会儿,马车在谷阳县的县衙前停了下来。
  宫无策牵着小木木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闯了进去,后面马车的罗千语一见儿子被他牵在手里,不知道去做什么,赶紧抱着孩子下车跟了上去。
  衙内众多官兵见状,随即抄起兵刃要拦人。
  “哪里来的大胆狂徒,是不要命的准备让本官砍头吗?居然敢闯本官的县衙。”听见禀报的吴县令从内堂走了出来,人未到声先到,语气怒极。
  “县令真的要砍我的头?”宫无策漫不经心问着,此刻已经有好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就连后面追上来的罗千语也不例外。
  “废话,你当这里是街头菜场吗?乱闯县衙自是死路一条……”吴县令怒目横生的话还没说完,当他瞄到宫无策那张少见的冷漠俊颜时,不由双腿一软,“啊!是,是侯爷!”
  吴县令一见是宫无策,吓得差点心跳停止。
  虽然他只是一个芝麻小官,没有机会和这些朝中大元们接触,但是威北侯的威名,西北战地归来,就连皇上都亲自出宫欢迎的气势,他早就在盛京的十里长街上见识过了,还哪有不认得的道理。
  第074节:儿子被抢了 --(3253字)
  “你……你们这群没长眼的兔崽子,竟敢拿刀向着威北侯,还,还不快……快将刀子移开!”吴县令惊恐的挥手大叫,连舌头都打卷了。
  不过那群衙役可不是他,根本不知道威北侯长什么样,再一听他打了卷的舌头,一副吐字不清的样子,所以架着刀的手根本就丝毫没动。
  县令急得直跳脚,连忙冲上去夺下架在宫无策脖子上的刀,随即双膝跪地,“下官叩见侯爷!”
  原来怒目相向的衙役们这才大惊失色,纷纷弃械,跟着吴县令跪了一地。
  吴县令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晃悠了。
  今年还真是流年不利,也不知道他是得罪了哪方神仙,居然这么倒霉。先是得罪了刚刚搬师回朝的罗大将军,差点小命不保,结果这没过几日,居然又将大刀架在了威北侯的脖子上。想到这些,吴县令不由冷汗直流,看来自己这颗脑袋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搬家了,若是还能有幸活到明天,真该找个黄道吉日好好拜一拜菩萨才行。
  一边的罗千语看着吴县令哆哆嗦嗦的样子,倒是觉得大快人心。鼻子哼了哼,在心里骂道:狗官!吓死你!
  吴县官一见宫无策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赶忙又将身子压低了一些,“属下不知道侯爷大架光临,把侯爷当成了误闯公堂之人,侯爷怒罪!”
  “我有事交待与你,只要你能办好,今日之事不与你计较。”宫无策没时间和他罗嗦,手向身后一扬,凌波立即将袖筒里的纸卷奉上,宫无策接过纸卷,直接递给了吴县令。
  吴县令惊慌接过纸卷,不敢冒然打开,只哆哆嗦嗦地道:“敢问侯爷,这是?”
  “纸上画着一个纯金如意锁,五年前在你们谷阳县遗失,最后见到这锁的典当行说,不记得是卖到了县里还是京城,现在就将这画稿给你,你且安排人手,务必将我这如意锁完完整整地找回来。”
  “原来是要找遗失的东西啊,没问题,没问题!”吴县令一听,立刻应允,同时也觉得自己这颗脑袋暂且掉不下来了。
  交代完,宫无策拉着小木木就要离开,但没走两步又森冷地回头,双眼也变得冷厉起来,“别给我偷懒,若是找到了重重有赏,倘若做事不彻底,回头有你好看!”
  这话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吴县令立刻又起了寒颤,唯唯诺诺连称不敢。
  威吓过后,宫无策这才带着小木木火速走人,也不管后面是不是跟着抱孩子而走不快的罗千语。
  待他们上马车走了好一会儿,吴县令还跪在地上发呆,待有身边衙役过来提醒,“大人,威北侯走远了。”他这才缓过神来,打开手中的纸卷观看。
  “果真是个如意锁。”吴县令点点头,随即又有些奇怪地摇头,“按理说威北侯不会在乎丢一个如意锁吧,即便它是纯金的,难道是找给他身边那个女人?”
  “女人?”衙堂后面突然大吼一声,“死鬼,你敢去找女人,老娘就让你像这盆水一样,泼出去就别回来!”
  吴县令身子一个激灵猛一歪头,就见一个醋火上身的妇人端了一盆水,直接就往他身上泼了过来,下一秒钟,不止吴县令一身湿透,就连手中的纸张也成了纸糊。
  吴县令手捧一团纸糊,表情愕然得有些吓人。他张着嘴,浑身发抖,眼前不断窜出宫无策临走时那张阴绝的脸,那可不是别人,它是威北侯,据说在西北战地之上一杆银枪,不知道杀倒了多少敌人,就连自己军中的将士,若有违令者也当斩不饶。
  “我的天哪!”吴县令扑通倒地,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爬上马车的几个人,这一次的目标是直奔京城的鸿福楼。
  而小木木现在惦记的却不是鸿福楼的美食,而是宫无策刚才那威风凛凛的样子,他无比仰慕地望着他,双眼眯到一块,“爹爹,你刚才好帅啊,比大舅还帅!”
  在平时,也有很多人恭维宫无策,但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不予理睬,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但这一次似乎不一样,一个四岁的孩子还不会恭维人,而且他也感觉到小木木说的是心里话。所以就搂上小木木的肩头,让他靠着自己坐,那样会更舒服一点。
  等到了京城,又转到鸿福楼之时,已经是正午。
  “爷,咱们到了。”凌波在马车外轻声地叫着,但里面却没有回音。
  “爷,咱们到了。”凌波又叫了一遍。
  刚刚跳下马车的罗千语顿时心中一惊,他不会拉着自己的儿子半路上跑了吧!当即快步奔过去,伸手将马车帘子往起一掀,正要大喊儿子的名字,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那是怎么样一帷唯美的画面,一大一小两个帅哥依偎在一起,俊眸都紧紧眯着,显然是睡着了。大帅哥歪着脑袋,一手扶着小帅哥的腰,另一只大手握着儿子的小手,完全是一副保护的姿势;小帅哥则斜靠在宫无策身上,单肘柱着脑袋,嘴角偶尔抽动两下,似乎做着什么美梦。
  罗千语是即吃惊又惊愕,为什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儿子就开始相信他了,竟然歪在他的怀里这么香甜地睡了过去。
  难道这真的是父子天性?
  正在这时,小木木突然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先是环视一圈轿外的情景,看见罗千语时不由甜甜一笑,叫了声:“娘亲!”
  “小木木,下车!”不知道为什么,罗千语看见儿子依偎在宫无策的怀里,心头不时泛酸。为了儿子不被夺走,她想要办法离开宫无策这个魔掌才行。
  “好!”小木木咯咯一笑,扭头摇了摇宫无策的手臂,“爹爹,娘叫咱们下车。”
  “什么?”一声几乎震倒鸿福楼的吼叫之声从罗千语口中传了出来,她一把扯过儿子,指着宫无策就道:“你叫他什么?”
  小木木明显感觉到了娘亲的怒气,张了张嘴,一副不敢出声的样子。
  罗千语更气了,几乎是跺着脚道:“罗子鑫,告诉我,你叫他什么?”
  这一会儿小木木已经确定娘亲真的非常生气,因为她喊的是罗子鑫,而不是小木木。
  “爹爹。”他撇了撇嘴,“娘亲,小木木喊他爹爹。”
  “他怎么会是你的爹爹,你有问过娘亲吗?是我这样教你的吗?”罗千语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小木木从小到大,她没有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她想保护他,只能如此。
  惊醒过来一直瞪眼看着罗千语的宫无策不由皱了皱眉,这个女人长得倒是挺漂亮,不过她这性子怎么就这么野蛮,居然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发火。再一看小木木撇着樱红小嘴,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样子,他就更觉得这女人可恶了。
  宫无策一把将小木木揽在怀里,就对罗千语瞪了眼睛,“叫我爹爹怎么了,是我让他叫的。”
  “你凭什么?”罗千语瞬间将矛头指向宫无策,如一头发狂的母狮子一般嘶声吼叫,“居然让我的儿子叫你爹爹,你到底凭什么?他是我的儿子!”
  罗千语吼完,也不管宫无策说什么,伸臂就欲扯着儿子过来。
  可宫无策也不服气了,偏偏抓住小木木不放。
  “姓宫的,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是我的儿子!”
  “也是我的!”宫无策知道他发泼耍赖的功夫一定不及这个女人,就指着渐渐围拢过来看热闹的百姓道:“大家评一评理,你们说这是我的儿子还是她的儿子,你们看这孩子到底像谁?”
  人群中立即有人应道:“这孩子像爹爹!”
  宫无策当即示威一般地看向罗千语,“听到了吧,大家都说是我的儿子。”
  罗千语脚步一个不稳,就向后退了一步。此时她不是恨宫无策和她抢儿子,而是觉得伤心。想她千辛万苦将儿子生下来又养到这么大,她失去了一个女人最好的几年韶华,可是儿子居然看到亲爹才一晚,竟然不要她这个娘了。
  越想心里越发酸,眼泪竟然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小木木一见,顿时慌了。在他心里娘亲可是从来都不哭的,不管受了多严重的伤,遇到多大的困难,她不但自己不哭,还告诉小木木不要哭,可是这一次她为什么哭了?
  “娘亲,小木木错了!”他迈着小短腿立落地跳下马车,可是还没走到罗千语身前时,却又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宫无策,左右思索半晌,带着几分委屈撇着嘴道:“小木木就是想要娘亲,也想要爹爹,行吗?”他用恳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母亲。
  罗千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一个自小没爹的孩子,是这般的渴望父爱。
  见她不说话,小木木就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角,央求道:“娘亲,爹爹好厉害,他可以保护我们,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你看那吴县令都差点被爹爹吓尿裤子呢。”
  “扑哧!”一句话,竟把罗千语逗笑了。
  吓尿裤子?亏儿子想得出来。
  第075节:娘亲很生气 --(3309字)
  “哎哟!就是小两口吵架,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有一个这么可爱俊美的孩子还吵架,赶紧回去好好过日子吧!”人群中开始出现这样的声音。
  小木木一见娘亲笑了,脸上立马轻松不少,就学着平时母亲哄他的样子,“吧唧”到母亲的脸上亲了一口,“娘亲,快擦擦眼泪,爹爹带咱们下馆子去了,你不是最喜欢下馆子了吗?”
  那鸿福楼门口看热闹的老板一听,赶紧迎了过来,“哎哟几位客官,快楼上请。”如此打扮富贵,气宇不凡的定是个有钱的客人,所以他想也没想地就迎了上来。
  宫无策点了点头,牵着小木木就往里走,“走,儿子,咱们吃饭去!”
  儿子!罗千语简直要吐血了,才仅仅相识一天,儿子就被他叫得那么顺口。娘的,你以为养儿子那么容易吗?儿子长到四岁,你给换过一次尿布吗?现在居然大言不惭地过来叫儿子。
  罗千语越想越气,别说是换尿布了,就连造儿子那晚,若不是因为“极乐香”发挥效用,他才不会那么配合,说白了那一晚他根本就没怎么用力,现在居然有脸来叫儿子。
  罗千语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直想骂娘。
  反正她想好了,那厮也就是倚仗着儿子和他长得相似而已,不过若是自己死不承认他也没有办法。他要是敢私自将儿子夺走,那罗千语可不敢保证把他的侯爷府直接炸为平地。
  说到底,她还是要尽快找到那如意锁,好明明白白的和他说个清楚,从此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可就怕夜长梦多,小木木若是这样天天和他缠在一起,就算不是父子,也难免缠出父子感情。
  所以不能在近期找到如意锁的情况下,她还是要有两手准备。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不行她就带着小木木直接逃掉。她就不相信了,带着儿子跑得远远的,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就算他有狗一样灵敏的鼻子,任他也找不到他们母子的藏身之处。
  正想着得意之时,马车内突然传来“哇哇”两声孩子的啼哭声。罗千语赶紧转身去抱车里那娃娃,在马车上颠簸了一上午恐怕这孩子也饿了,她得进馆子给这孩子寻点什么吃食才行。
  这时就听旁边有人议论,“唉!真是个不懂事的女人,都两个娃娃了,还和男人闹。”
  罗千语觉得她的脸瞬间变黑,有种想掐死宫无策的冲动。
  也不知道深呼吸多少次,她才淡定下来,这才随着他们的步伐进了“鸿福楼”的包房。饭馆的小二正在满脸堆笑地给宫无策几人介绍本店的菜色,见罗千语抱着孩子随后进来了,赶紧殷勤地让座。
  她也没管那么多,肚子早就饿得哇哇乱叫了,随便对店小二挥了挥手,“还点什么菜啊,这位爷有的是银子,什么好就来什么,什么贵就上什么便是。”
  店小二脸色一僵,心想:这南来北往的商客们倒有这么点菜的,可那都是出自男人的口中,像这么豪迈的女客,还真是少见。而且他们这可是京城最大的菜馆,若是把上了档次的菜色都端上来,那可不是钱少了能打发的。他用眼睛瞄了一眼宫无策,见他没说什么,这才点头道:“好嘞夫人,小的这就让后厨准备着。”
  “慢着!”罗千语将他叫住,“小孩子不能吃太肥腻的东西,先给我准备一碗小米粥,一个煮鸡蛋,再来点好消化的小菜,我要先喂孩子。”俨然一副慈母的语气。
  那孩子似乎听懂了一般,嘴巴一咧叫了声“娘”!
  罗千语要的小孩子吃食,饭馆一般都是天天备着的,所以很快就送了上来。罗千语也不管宫无策那边有什么规矩,将鸡蛋白用手掰着给小娃娃吃了,又将蛋黄放到米粥里拌一拌,就着两样小菜一口一口喂给那孩子吃。
  说起来这孩子还真是听话,虽然他不会说话,但似乎罗千语说什么他都听得懂的样子。就连一旁的宫无策看着这一幕也微微有些吃惊。
  他微微眯眼,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很会哄孩子。
  正自想着,小二已经陆续往桌上送菜。这可真是应了罗千语的话,什么好就上什么,什么贵就来什么,这店小二也够不客气的了,是不是把他们店里拿得出手的菜色都端上来了。
  脆香烤乳猪、八珍鸭丝脍、三宝养身岩鹰鸡、脆椒珍珠参……
  瞧得罗千语目瞪口呆,他们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子加到一起才五个人啊,这么多菜,似乎够十五个人吃的了。
  反正罗千语是抱着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的想法来的。她将喂饱的娃娃往身边一放,起身到那整只鸡上将鸡腿往下一扯,将一层油乎乎的鸡皮撕掉,就递到了娃娃的手里,“宝贝来,给你吃鸡腿。”
  那孩子咯咯一笑,将鸡腿握在手中,就往嘴里送。
  其实这么大的孩子牙还没出全,对于鸡腿这东西自然是吃不进去多少,目地是给他握着玩,顺便吃一吃滋味就好了。
  “小木木,你要吃鸡腿吗?”罗千语又将目光望向儿子。
  “好啊!”小木木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娘亲。”
  “好,给你。”罗千语又豪迈地撕下另一个鸡腿递到儿子的碗里,又带笑不笑地道:“儿子,今儿有人请客,你得多吃点,要不然浪费了这么一桌子菜了。”
  宫无策就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还知道浪费啊!
  “哎哟,这个蟹似乎不错呢!”她拍了拍手,毫不客气地伸手入盘就逮了一只,随即又看了看规规矩矩坐在一边的凌波,笑眯眯地道,“帅哥,这只蟹个头较大,给你了!”
  凌波顿时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颤巍巍地有点不好意思接。
  “吃吧,吃吧,反正有人请客!”罗千语一副大方奉送的神情,将那只最大的蟹送到了凌波的碗中。
  最后她又挑了一只比较肥的蟹扯到自己碗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折腾了好半天,人人有份了,就宫无策的碗里还空空如野。可罗千语偏偏就像没看到他一样,几乎把他当成了透明的。
  “爷,您吃这个。”凌波看出宫无策额头的青筋有些突突乱跳,赶紧把自己碗里那只蟹乖乖奉上。
  宫无策这才在喉咙里“哼”了一声,摸起桌边的筷子准备吃饭。
  罗千语嘴里含着蟹脚,就对宫无策挑了挑眼皮,接着又将咬了一口的蟹脚放到小木木的碗里,笑道:“儿子,今年的蟹脚甜,保你一吃就上瘾,一口气可以吃上十只!”
  “谢谢娘亲。”小木木看着碗里的蟹脚眨了眨眼睛,甜笑道:“可是娘亲说过,有什么好吃的要先让给长辈吃,小木木把这只蟹脚送给爹爹了。”
  罗千语一双美眸逐渐放大,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天哪!这个儿子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她辛辛苦苦养了他四年,他居然把碗里的食物让给这个认识才一天的爹!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罗千语就差跺脚呐喊了,她双眼猛盯着那只肥蟹,希望儿子不要这么做。
  可事情的发展偏偏事与愿违。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肥蟹被小木木嫩白的小手提了起来,然后晃晃悠悠地送到了宫无策的碗里。末了还仰着脑袋甜甜说了一句,“爹爹,你吃!”
  罗千语瞪着眼睛,真想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
  娘的,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刚刚认识宫无策一天,就开始把她这个娘亲不放在眼里了,这要是长大娶了媳妇还了得。罗千语火冒三丈,双眼死盯着躺在宫无策碗里的那只蟹,猛地起了身。
  不行,宫无策那胜利者的目光刺激到她了,她要把那只蟹抢回来!
  说是迟,那是快,在她出手即将抢到之时,宫无策居然快速将咬了一口的缺角处猛地含在了嘴里。
  “你,你……”罗千语目瞪口呆,“那,那沾了我的口水的。”
  宫无策可不管那么多,眯眼看着小木木,“儿子孝敬的蟹子真甜。”
  “爹爹,那你再吃!”小木木居然又扯了一只递到宫无策的碗里。
  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就在罗千语面前淋漓尽致地展开了。
  “小木木!”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一双腥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歇斯底里地狂喊起来,“罗子鑫,你到底还要不要我这个娘亲?你怎么可以对他这么好,而不顾我这个娘亲的感受。”
  小木木当时就惊到了,一溜烟地跑到她跟前,爬上小椅子帮她顺气着上下起伏的胸脯,“娘亲不气,娘亲不气,这一桌子好吃的都是娘亲的,没有人和娘亲抢,小木木不抢,爹爹不抢,凌波叔叔也不抢……”
  噗!凌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那宫无策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天哪!罗千语望着自己帅气无比的儿子,第一次有了想一头撞死的想法,原来她发狂后得到的结果就是小木木害怕了,害怕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娘亲抢不到东西吃。
  总结起来很简单:小木木以为娘亲是怕大家和她抢吃的,所以生气了!
  天哪!我有那么贪吃吗?
  第076节:这个是奶娘 --(3259字)
  一顿饭虽然吃得异常丰盛,但罗千语也觉得异常心塞。
  狼吞虎咽吃饱之后,不但觉得胃疼了,连心都跟着疼了。
  好在小木木又恢复到了以前那个万事以娘亲为主的样子,不但在她旁边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地侍候着,还一口一个娘亲叫得香甜,这才让她发狂的心稍微舒服了一些。
  出了“鸿福楼”,连大带小一群人又统统爬上马车,直奔乌衣胡同的威北侯府。
  罗千语自然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去。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威北侯府,她就觉得浑身发冷,脖子后面直冒凉风,总有一种进去就出不来,甚至是视死如归的感觉。
  可尽管百般不愿意,她还是得爬上马车。谁叫自己当年手欠,偏偏偷了冷漠男的如意锁呢?谁叫自己不会功夫,偏偏打不过眼前那座冰山呢!
  她在后面唉声叹气的不舒服,但是那宫无策似乎心情畅快得很。而且最让罗千语接受不了的是,那家伙居然缠上了自己的儿子,这会儿功夫,他又将自己的儿子拉进了他的马车里,根本不管后面的罗千语已经有了吹胡子瞪眼睛的势头。
  “老娘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她嘟囔着上了马车,一屁、股坐在那里,一双快要冒火的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的马车,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怎么说老娘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怎么说老娘也在生物链上比你个冰山男多爬了一两千年,来硬的我打不过你,拼智力我还不及吗?”
  马车摇摇晃晃,罗千语在车内喃喃自语,“好吧!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别的我都可以忍,唯独抢我的儿子这一样,不能忍!”
  她单手握拳,重重砸到马车壁上,嫣红的下唇,咬上了几颗深深的齿痕。
  冰块脸,老娘就和你死磕到底了!
  也不知道马车又走了多久,怀里的孩子忍不住困意,已经睡着。罗千语也觉得有点饱后犯困的状态时,马车突然就停了,紧接着前面有陆续下车的声音。
  “娘亲!”小木木蹦跳着跑过来掀开她的马车帘子,“下车了,我们到了!”说着又兴奋地指着宫府的大门一阵雀跃,“娘亲你看,爹爹家的大门好威武好壮观啊!”
  她随着儿子的手势望去,没有注意到宫府的大门是如何武威壮观,却看到门口处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看样子都是出来迎接宫无策的。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身着一身青布长袍,头发略微花白,正笑容可掬地带着身后的众人齐齐向宫无策行着礼,“侯爷,您回来了!”
  “嗯!”宫无策目视一圈这才点点头,又问那中年男子,“忠伯,这几天府上可有什么事?”
  忠伯上前一步赶紧摇头,“府上一切都好。昨天二少爷带着二夫人去了二少爷的岳家,说是岳家夫人那边身子骨不太好,二少爷就陪着二夫人去了。再者就是有几位朝中大人或亲自来拜访,或是差人送来贴子邀侯爷一聚,我都以侯爷不在府内推了,不过都让管事房那边做了详细的记录。”
  “嗯!”宫无策又点点头,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显然也没什么让他不满意的地方。
  “爹爹!”小木木扶着罗千语下了马车,又快步跑到宫无策身边,甜笑着牵上宫无策的手指,有些好奇地眨眼望着众人。
  宫无策低头看他,有些溺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忠伯和身后的一干下人听小木木口中这一声脆生生的“爹爹”统统都怔住了,侯爷刚刚战地归来没几天,而且这次离家不过两三日,怎么突然间就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大家一阵面面相觑之后,不由都将目光瞄向小木木。
  这一瞄,众人又开始同时吸气。
  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孩子喊他们的侯爷为爹爹,那就是说这孩子是侯爷的小公子,可是侯爷从未娶妻,别说娶妻了,就是定亲也没有啊,那么这孩子又是从哪来的?
  可若说这孩子不是侯爷的,可那眉那眼,甚至是整张脸,两个人相似到如此程度又该怎么解释?
  忠伯是在侯府侍候了几十年的人,包括宫无策都是他看得长大的,现在看着眼前这宛若仙童的孩子,简直就像看到了宫无策小时候一样。
  “像,太像了!”忠伯不自觉地惊叹出声。
  既然忠伯都说像,那别人还敢说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齐齐唤一声小公子时,却见抱着孩子的罗千语缓缓从另一辆马车旁走了过来,这一下每个人的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一个馒头。
  原来不是一个公子,而是两个!
  那么眼前这位一身白衣,肤白胜雪气质出尘的女子定然就是两位公子的娘亲了。
  众人又同时吸了一口气,感叹这位女子有倾城倾国之貌的同时,也开始为他们侯爷洗刷冤屈。
  谁说咱们侯爷好男风来着,纯属扯淡!要是好男风还能有两个孩子,要是好男风还能领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回家!
  “侯爷,这,这是……”忠伯一时不知如何问起,只用眼神在小木木和罗千语之间来回转悠。
  “哦……”宫无策眸光闪了闪,面不改色地指着小木木道:“这个是我的大儿子,你们日后就称他为大公子。”又指了指罗千语怀里的孩子,“那个是我的二儿子,你们就称他为二公子。”
  众人赶紧弯腰,齐称大公子,再称二公子。
  最后宫无策又略一犹豫地指了指罗千语,话未出口,眼底却闪过一丝狡猾。
  就在大家都准备齐齐称罗千语一声夫人时,却听宫无策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这个是奶娘!”
  靠!罗千语在心里暗骂一句,眼神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有没有这么损的,有我这么漂亮又不用付工钱的奶娘吗?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就算忍,那也是暂时的。
  奶娘?那边众人的嘴巴又大得可以塞下了一个肉包子。他们不知道这么漂亮的女子,为什么不是夫人而是奶娘?可这是宫家,侯爷说她是什么那她就是什么,别人哪敢多问一句。
  但是大家虽然不敢问,可不代表不敢看。于是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罗千语与宫无策之间穿梭,似乎都想努力看出什么弯弯道道来。
  罗千语耸耸肩,故作轻松地安慰自己,奶娘就奶娘吧,反正都是临时的,她才不相信宫无策会有本事控制她一辈子呢!
  忠伯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赶紧笑道:“侯爷,那您快带着两位公子进门吧!”说着,还看了罗千语一眼,似乎在不知如何称呼她而为难。
  “我叫罗千语。”她一脸无所谓的自我介绍,“我是奶娘,来给你们侯府哄孩子的。”
  忠伯双眼突然放大,心想:哎哟!还真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奶娘呢!
  宫无策也不管她,牵着小木木走在前面,罗千语不顾大家的目光有多奇怪,就那么随意跟在后面。进了大门,步行一段距离,越过二门之后,视线一下就宽阔起来。
  红墙碧瓦琉璃屋顶,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阔气之势虽然不及宰相府,但各种布局却让人耳目一新。不过最让她瞠目结舌的是屋内的各色宝贝。进入侯府外院的厅堂之内,罗千语用眼睛随便一扫,各种五颜六色的宝贝齐齐入了眼。什么泛着红光的琉璃瓶,泛着橙色光芒的书法卷,还有黄、色光芒的瓷器以及绿色光芒的玉雕……
  哎哟哟!这可真叫处处是宝贝,寸寸有黄金了。
  罗千语不由吸了吸口水,若是能将这些东西放进自己的三宝镯,那么不但小橙会乐得直翻跟头,说不定自己的宝镯功能还能晋升。
  正在她眼睛觉得不够使唤的时候,就听宫无策对忠伯吩咐道:“将两位公子带到内院安顿了,把他们需要的东西都备上,一切都拣好的来。”
  “是,侯爷。”忠伯说完,回身安排一个丫鬟给罗千语等人带路,自己则去安排其它事宜。
  “爹爹,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小木木歪脑袋看着宫无策,一副不想分开的样子。
  宫无策面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却很柔和,“小木木先去,爹爹还有公务要处理,忙好了会到内院去看你的。”
  小木木想了想,很懂事地点点头,又回头道:“那爹爹要快一点哟!”
  “好!”宫无策点头,目送小木木离开。
  罗千语抱着孩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她可是对宫无策没有丝毫留恋,甚至巴不得这该死的冰山男一辈子都不要在自己面前出现。不过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人,遇到问题不会像这里的女人一样就知道哭,此时此刻,她压下心中所有的气愤,而是集中精力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穿过月亮门,就是内院,内院的左前方是一个牡丹亭,再向右是抄手游廊……
  她在脑海里记下每一处地形变化,记住了进去的路,那也就等于记住了出来的路。
  第077节:败家儿子 --(3268字)
  那边罗千语和两个孩子被丫鬟送到了内院,这边宫无策正坐在书房里翻着这两日前来拜会他的记录笔记。他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浓眉微蹙,当看到笔录的最后一行写着某月某日国舅府区家差人送来请贴时,又摆出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起朝中这些大臣,他并不是全部熟悉,但是这威名赫赫的区家,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以前老侯爷还在世时,宫无策做为宫家的三少爷,只是京中一位闲散的武官,根本就不和朝中的大臣们接触。后来老侯爷仙去,他世袭爵位后不久,就被皇上封为征西大将军前往西北战地指挥千军万马,所以对京中之事实在是知道甚少。
  不过自古以来朝中关系总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此际又正值他大胜归来,圣眷正浓,所以言行举止或是与谁走得亲近一些,万万都大意不得。
  “区家……”他喃喃自语两句,略微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区家做为西夏国三朝元老,在朝中的位置实在是举足轻重。已逝的区老爷子曾为帝师,后来入宫为妃的女儿又有幸成了皇后,皇后生的儿子又被封为太子,这一下区家可谓是满门荣耀,盛宠至极。区家现任当家人是区皇后的同胞哥哥区克彦,几年前曾经率兵死守东南战地,后来因为身负伤疾,这才换成皇上的哥哥靖王爷领兵接替,但是时至今日,这位威名远播的国舅爷手里依然握着西夏国三分之一的兵马。
  宫无策就有些不明白了,如此傲慢的国舅爷,怎么会突然给他送来请帖呢?
  正自想着,办完事的忠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侯爷,老奴吩咐人将两位小公子和奶娘安排到了‘凝香阁’居住,那里虽然一直没人住,但却一直有人收拾打扫,缺少的物件老奴正在差人添置,而且位置不算偏远,侯爷过去来回走动倒也不麻烦……”
  忠伯一边小心地向宫无策介绍着安排的事宜,一边用眼睛瞟着他的表情变化,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消息内容来。
  “凝香阁?”宫无策放下手中的册子抬头想了想,随即说道:“那里倒是不错,不过就是女子气息太浓,到处都要花花草草,给两位公子住柔美有余,阳刚不足。”
  忠伯一听,立马探头上前,“要不老奴再去寻个地方?或者直接把云水阁收拾出来?”
  “罢了!”宫无策摇了摇头,“反正他们还小,先住着日后再说。”
  “是,侯爷。”忠伯深深点头后,又瞄着他的脸色轻声道:“侯爷,这个事情太夫人知道吗?还有侯爷刚从西北战地归来,面对皇上加官进爵和无数赏赐,不少人眼红盯着呢,这个时候侯爷那边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才好!”
  言外之意就是他莫名其妙地就在外面领回两个儿子,会不会有御使直接找皇上禀了此事,那么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在百姓心中的形象,那可真要一落千丈了。
  本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是明媒正娶,光明正大的生子,就算是皇上也干涉不了此事。可宫无策他偏偏没有明媒正娶,就从外面带回两个儿子,这件事情若是传到皇上的耳中,那可就可大可小了!
  宫无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忠伯,意味深长地道:“忠伯,你也觉得那孩子是我的?”
  他这一问,忠伯反而有点晕了,直接道:“侯爷,大公子可是长得简直就和您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真的?”宫无策皱了皱眉,但眼中却有异样的光芒在闪动。
  忠伯急得直搓手,“老奴怎么会打狂语,这自然是千真万确。”
  宫无策思量片刻,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指地道:“看来这事儿我还真要好好查一查才是。”
  “查?”忠伯简直就如掉进了云雾里,刚刚明明是他自己说那两位公子是他的儿子,可这么一会儿又说要查一查,他们家侯爷什么时候成了到处留情的人了,难道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侯爷似乎又不是这么糊涂这么不检点的人,不由担心地瞄了宫无策一眼,“侯爷,您这是?”
  宫无策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只道:“你去把轻狂叫进来,我有事吩咐于他。”
  “是,侯爷。”
  忠伯领命出去后不久,就走进来一位身着紫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他长得一副笑面,那眉那眼简直就如半轮弯月一般,微微上扬且又顾盼生辉。见到宫无策时,不但丝毫没有怯意,反而笑着走上前去,眉眼都挤到一起:“表哥,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宫无策也不抬头,“表弟,你去帮我查个人。”
  “行啊!”顾轻狂顺势坐在木椅子,高高翘起二郎腿,将从桌边摸起的橘子在空中抛来抛去,“说吧,这一次又要查谁,不会是又要让我帮你去寻如意锁吧?”
  “还真是。”宫无策将手中的册子重新合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什么?”顾轻狂直接跳了起来,脸部线条顿时抽抽到了一起,极不情愿地说道:“表哥,你还是饶了我吧,我都帮你找了四五年了,说不定那东西都变成了渣渣了,你还找什么找?”
  “表弟,”宫无策一脸严肃,起身走到顾轻狂面前,在他身边坐下,很郑重其事地道:“这次不是找那个锁,是查把那把锁弄丢的人……”
  顾轻狂一笑,觉得有了点兴趣,“女人?”
  “是。”
  “长得好看吗?”
  “还行。”
  顾轻狂一拍桌子,“成交!”
  罗千语带着两个孩子住进了凝香阁后,她就坐在那里眼看着数十名丫鬟里里外外地倒腾东西,足足有那么一下午,外面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
  有钱人家真是麻烦,不就是住进来几个人吗,还至于搬搬扛扛地弄进来这么多东西?说起来自己还真是借了两个孩子的光,若不是有他们,自己还不知道会受到宫无策什么样猪狗不如的待遇呢!
  想起宫无策,罗千语就觉得满肚子的气。
  现在趁着外面的脚步声停止了,那小娃娃也睡了,罗千语觉得该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好好谈一谈了。
  “小木木,你过来。”她指了指对面的小椅子,示意儿子坐好。
  “知道了,娘亲。”小木木迈着小短腿爬上椅子,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等着娘亲训话,即便罗千语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摆出一副很受教的样子,“娘亲您说吧,小木木听着。”
  见他如此乖巧样子,罗千语又觉得心中一软,本该出口的严厉话语,却又吞了回去。
  她拉了拉儿子的小手,连哄带骗地说道:“儿子,你说这个世上谁对你最好啊?”
  “娘亲对我最好。”小木木想也不想地回答。
  “对,对,对!就是娘亲对你最好。”她趁热打铁,“既然是娘亲对你最好,那小木木最应该听谁的话呀?”
  “小木木自然是最听娘亲的话。”
  罗千语一听,就贼溜溜地吸了下口水,果然是我生的儿子,领悟能力就是强。
  可反过来一想,她又有点抓狂。儿子到底是遗传了谁的基因,怎么说的一套,做的又是一套。这会儿口口声声说坚决服用娘亲的安排,可这两日又是谁一再背叛她,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喊着某人做爹爹。
  好吧,暂时忍了!
  引诱完毕,她决定进入正题,立马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抓过儿子的小手,将他的小身子拉向自己,带着几分神秘的样子道:“儿子,娘亲告诉你,那姓宫的不是你的爹爹。”
  小木木身子一个激灵,很配合地也换成了一副很神秘的样子,“真的不是吗?那为什么他和我长的很像?”
  “娘亲不是说过了,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何其多。见到像的就是爹,那你得有多少爹呀?”见儿子似乎略懂,她继续煽风点火,“那姓宫的是个坏人,就是想让娘亲帮他找如意锁,还想让娘亲帮他哄孩子,所以我们不能被他哄骗了,得抓紧撕破他的狼皮。”
  “那,那怎么办?”小木木终于有些动摇了。
  “跑啊!”罗千语瞪了瞪眼睛,指着凝香阁内的诸多值钱宝贝嘿嘿直笑,“今晚上咱们把这结宝贝丢进空间,然后就脚底抹油直接开溜,让那姓宫的来个人财两空,最好直接气死。”
  小木木的表情就有点奇怪,不知道是该为娘亲高兴,还是该为爹爹伤心。
  “娘亲,这样的话爹爹会生气的。”
  这败家儿子,怎么就认准他当爹爹了呢!趁他陷得不算太深,她赶紧纠正,“都说他不是你爹爹了,娘亲不是答应过你,要给你找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爹爹吗?”
  “可是爹爹就很有钱。”小木木说完,还指了指凝香阁内的宝贝,“娘亲,你不是说这个值钱,那个也值钱,这样屋里的东西统统都会值钱的吗?”
  罗千语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儿子,这可真是她的亲儿子!
  第078节:母子斗法 --(3317字)
  可就算儿子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她也不能放弃。
  这招不管用,赶紧实施第二套方案。
  时间紧张,罗千语瞬间入戏,掩袖就开始“嘤嘤”哭了起来,“小木木,你还是不是我儿子,怎么娘亲和你说什么话你都不相信呢!他真的不是你爹爹!”
  男人就见不得女人哭,就连小木木这个小男人也不例外。
  一见娘亲哭得如此伤心,他赶紧跳下椅子,挤过来帮娘亲擦眼泪,“娘亲不哭,娘亲不哭。”
  “我怎么能不哭,你现在都不要娘亲了……”她背过身子不理小木木,后背却抽抽答答地耸动不止。
  “小木木没有不理娘亲,我就是觉得爹爹……”
  “他不是你爹爹!呜呜……”
  对于这样的娘亲,小木木实在觉得没有办法,即便很是不情愿,可还是耸了耸肩,“好吧,我答应娘亲就是。”
  “真的?你可要说话算话。”她依旧掩着脸。
  “那是自然。”小木木小大人一般地拍了拍胸脯,“娘亲不是说过,做人要诚信不能骗人,所以小木木一定说到做到。”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回。”罗千语一喜,露出一张顾盼生辉毫无半点泪痕的眼脸来。
  小木木一见,立马睁大眼睛盯着她,“娘亲,你不是说做人要诚信,不能骗人的吗?”
  “嗯,那个……”
  哄骗好了大儿子,可床上这孩子该怎么办?
  这件事罗千语倒是纠结了,把他留在侯府吧。又不知道宫无策会怎么对他,若是带走吧,又怕宫无策再次纠缠不休。再说若是带点宝物出去,有空间储物,可若带个活人出去。那无疑增加了难度。
  正在这时,有丫鬟进来道:“侯爷来了!”
  “爹爹!”小木木一听,霍地从椅上窜了出来,如小燕子一般快乐地飞了出去。
  罗千语就坐在那里直咬牙,儿子,儿子!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他不是你爹爹,怎么这会儿一点记性也不长了。她暗暗在心中发誓,等出去了非好好教训这个乱认爹的儿子不可。
  “爹爹,你终于来了!”小木木直接扑进宫无策的怀里,一脸的幸福洋溢。
  宫无策蹲下身子扳过小木木的小肩膀。左右瞧了瞧他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样子。圆领窄袖的宝蓝色长衫,同色腰带,一双千层底的短靴,整个人顿时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
  再看那张小脸,肤白唇红,一双墨眸如深底的湖水般清澈晶莹,两扇浓密的睫毛不停忽闪着。
  他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这个孩子真是太俊美了!
  可是他到底有多像自己?
  宫无策站在门口仔仔细细端详了小木木好一会儿。怪不得小木木自己说像,忠伯也说像,甚至凌波也说两个人很相似。现在宫无策自己看来倒也觉得像了!
  难不成这孩子真是自己的儿子?
  若他是自己的儿子,那么罗千语就是那一晚的女人?那个疯狂到如采花大盗一般将他扑倒,又疯狂让他吸食春药的女人是罗千语?
  想到这,宫无策不自觉得打了个冷颤。
  “侯爷。”罗千语从屋内走了出来,“您还没告诉我您的二儿子叫什么名字呢?”
  宫无策一怔,没说话。
  说来他也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那夜那女子留下的纸条里只有生辰八字和一块玉佩,可并没有这孩子的名字。而且这孩子被他带入府中。日后若就这么深宅大院的住下去,恐怕也很难再有与家人团聚的指望了。突然之前,他就有种把这孩子养下来的想法。
  “还没名字,你给他取一个吧!”宫无策又问,“小木木大名叫什么?”
  “爹爹,我叫罗子鑫。”小木木自告奋勇。
  宫无策眉头一竖,“什么罗子鑫,该是宫子鑫才对。”
  小木木一听,就回头看了一眼罗千语,然后没点头,也没摇头。
  罗千语嘴角一抽抽,瞪了儿子一眼,这小子越来越狡猾了。
  更可恨的是宫无策,他居然敢给自己的儿子改姓。不过这些她也不想计较了,明天之后,大家路归路,桥归桥,此生能不能再碰面,还是未知数。
  “他是你的儿子,哪有我这个做奶娘的给取名字的道理。”罗千语撇了撇嘴,道:“不过取个小名倒是可以的,我的儿子叫小木木,那你的儿子就叫小森森好了。”
  “小森森?”宫无策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他的鄙夷神色,“你能不能取点正常的名字,他们都是男孩子,长大了要顶天立地的,就算不取一个威风八面气势磅礴的,至少也要像点男子汉的吧!”
  “像男子汉有个屁用!”罗千语毫不理会他的慷慨陈辞,“小孩子取名字当然要可爱一点了,我可不希望孩子们像你一样,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就像大家都欠你钱一样。”
  “你---”,宫无策半张着嘴巴,竟然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半天愣是没缓过神来。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不会取名字他不怪她,可她居然在他一个侯爷面前说粗话,这样的女人,他这辈子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辈子还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而且还是在小木木面前,想他在小木木心中的形象那可是很高大上的,如今被她这么一说,岂不是形象全无。
  宫无策终于有些怒了!
  他觉得自己胸口莫名地扑上一股熊熊大火,烧得头脑跟着发烫,额头上的青筋也开始越发的明显,并且突突乱跳不止。
  可罗千语不但不怕,反而瞪眼挑衅一般地说道:“怎么样?不服你把我赶出侯爷府啊!”
  “我还用赶你出府吗?”宫无策咬牙切齿,脸黑如墨,“我直接将你丢到湖里喂鱼不好吗?”
  罗千语身子不由一个激灵,看着他那令人发抖的森寒目光,这才突然意识到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法制社会,这里是古代,人家一个侯爷捏死自己还不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好女不吃眼前亏,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侯爷,不管了啊,就叫这孩子小森森了,大名你爱怎么取就怎么取吧,威风八面也好,气势磅礴也好,都随你,都随你!”说完还咧着嘴巴嘿嘿地傻笑。
  “爹爹,你怎么了?”小木木一见宫无策怒气横冲,赶紧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并且笑脸相送,说尽好话。罗千语这才免了一场被丢进湖里的惨剧。
  缓过神色的宫无策,摸了摸小木木的脑袋,又歪头看了一眼屋内睡着的孩子,这才瞪着罗千语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凝香阁。
  看着他那僵直的背影,还有那就差气冒白烟的头顶,罗千语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奶奶的,又嘴欠了。不过也就嘴欠这一回了,她不会再给那混蛋恐吓自己的机会了。
  晚上,罗千语带着两个孩子饱餐一顿,万般纠结之后,她还是决定带着小森森一起逃,不过为了防止他在逃跑的路上突然哭出声,而引起府上护院的注意,只好找小碧拿了一点让小孩子睡觉的药丸给他服下。
  夜晚,月黑风高好作案,罗千语躲在屋子里笑得那叫一个邪恶。
  她先是将两个孩子安顿好,并且让小木木把小赤叫出来,若是遇到拦路的,实在不行就直接让小赤帮忙。不过小赤那牙齿毒性太大,轻易不敢让他张嘴。
  “娘亲,我们真的要溜出去吗?”小木木很是一副不愿意离开的样子。
  “儿子,外面的世界才好玩。”她开始用食物诱惑儿子,“难道你不想吃糖人了吗?”
  小木木抓了抓衣角,内心很是挣扎,可怜巴巴,“可是我好舍不得爹爹。”
  “他不是你爹爹。”罗千语就要七窍生烟了,已经说了n遍,可儿子就坚信那混蛋是他的爹爹。一个四岁的孩子,居然这么执着于这件事,似乎这不太科学。
  小木木一听,咬着唇不说话。
  对于这个儿子,她有的时候还真是没办法,别看他小,但身上有功夫,他若是不愿意做的事,她这个当娘的还真是强迫不来,所以若想让他跟着自己顺利走出侯爷府,那必须得他自己愿意才行。
  “儿子,你想不想去看轩叔叔?”
  “想!”小木木突然抬头,接着又重重点头,“也不知道轩叔叔的病怎么样了,服了娘亲的药也不知道见没见效。”小小的脸蛋上倒是挂满了担忧。
  “那就和娘亲一起出去找轩叔叔啊!”
  “那爹爹怎么办?”刚刚有了点喜色的小脸,又沉了下来。
  “你爹人高马大能吃能喝身上又没病,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等你看完随时会死掉的轩叔叔,再回来找你那个能吃能喝壮得像牛一样的爹也不迟。”
  罗千语说完还在心里默念一遍:萧墨轩你原谅我吧!真的不是我嘴损,而是为了骗儿子没办法。
  “娘亲不会骗我?”小木木睫毛闪动,眼中犹疑不定。
  罗千语拍着胸脯,“儿子,这个世界上只有娘亲不会骗你。”
  “那,那好吧!”
  小木木终于吐了口,罗千语如释重荷,赶紧安排儿子在屋内等着,她先出去探探。(未完待续)R655
  第079节:夜观小电影 --(3300字)
  不过在出去探一探之前,她还没忘顺便敛财,“丫的你个冰山男,叫你整天摆出一副又臭又硬的脸色给老娘看,叫你抢老娘的儿子,今儿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把我抓进府里当奶娘是吗?好!你这是把我带进来一次,若你敢把我带进来十次,我就把整个威北侯府搬空了。”
  越想越得意,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许多,不一会儿的功夫,凝香阁内那点值钱的东西都入了她的三宝镯。
  “娘亲,这样真的好吗?”小木木坐在椅上摇着小短腿,看着双眼直冒绿光的娘亲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怎么不好?”罗千语抬头挺胸,立刻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儿子,我可不是白拿他的东西,我给他的儿子当了几天的奶娘呢,这是咱们应得的。”
  “那,那好吧!”小木木眨了眨眼睛,“那娘亲你可不要太贪心啊,拿一点就算了。”
  “知道,知道。”
  嘴上说着手里可没停,眼看着凝香阁内值钱的物件都归入囊中,就剩下一些甜白瓷盘子那类的精致物件,反正不值钱的东西也入不了她的眼。
  装完屋里的,罗千语就站在院内,对那两株名贵的西府海棠双眼发亮。
  “娘亲,不会这个你也要拿吧?”小木木大惊失色地瞪着她。
  “唔,听说这树的果实又甜又脆,很是好吃,不知道将它搬到空间内会不会开花结果。”
  “不要。”小木木赶紧将她拦住,大眼睛瞪得有点恐怖,“娘亲不要太贪心!”
  “好吧,好吧!”她潇洒地扬了扬手,“这一次就放过它。”
  罗千语之所以敢搞出这么大动静,是因为凝香阁内侍候的几个丫鬟都像小森森一样睡着了。
  大摇大摆走出凝香阁,门口除了一簇簇花树之外,还有蜿蜒向外的两条小路。罗千语按来时的原路向前摸索,走出这片花树应该就是内宅的花园,花园前面是正屋,正屋再向前是书房,然后正前方是直通外院的大门,左侧则是直接出院的偏门。
  说起来容易,但是威北侯府那么大,走起来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她的目标是把凝香阁到偏门这边路上的障碍清除了,这样就可以顺利带着儿子溜出去。
  但是若能顺便到正房那边搞点东西收入空间内就更好了,罗千语很是觉得遗憾。
  这样想着,脚下就有点迟疑。
  反正夜黑风高,大家都睡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过去,将白天见到那些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宝贝们收进囊中,保证气死宫无策。
  末了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可不是偷,这是他欠我的工钱。
  想到宫无策被她气得青筋暴突的模样,就觉得有快、感。
  一边想着地形,一边向前走,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别说是个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遇到。
  这不科学啊!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罗千语停下脚步,四下望了望,不远处除了几盏鬼火一般的灯笼,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迟疑两步,还是觉得宝贝更有吸引力,脚步没停,朝着宝贝的方向努力。
  好不容易摸索着到了花园,眼前就要看到曙光了。
  罗千语却身子一僵,停在那里不敢动了,因为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这声音直接拉住了她的去路。
  “小宝贝,哥都想死你了,快来让哥亲亲……”草丛里传出来一个压得很低很低的男声。
  罗千语一个激灵,眉头微微皱起,谁这么恶心啊!难不成是冰块脸宫无策?
  想法一出,立马又觉得不大可能。他乃一府侯爷,想拉个女人上、床还不容易,还至于跑出来打野、战吗?
  难道是为了寻求刺激?
  嗯!这个也说不准,本来那家伙就是个变态的。
  可反过来一想还是不对,那家伙不是好男风吗?若是这厮是宫无策,那他口中的“宝贝”是个男人!
  罗千语突然觉得后背发冷,身上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本想躲得远远的,偏偏好奇心又异常强烈。
  一男一女并不稀奇,可这要是两个男人嘛,倒也值得去看一看戏。
  罗千语踮着脚尖四下望了望,准备寻找一处最有利观看的地形。
  嗯!躲在那座假山后面最好了,又能掩身,而且站得高看得远……
  轻手轻脚饶过面前的几株花树,转身来到小桥边,借着流水掩着脚步声,几乎是猫着腰移到了假山之后,这才长舒一口气,准备往假山上爬。
  娘的,看场电影也这么不容易,劳累加紧张,搞得她一身是汗。
  这个时候假山后面的战况似乎已经很是激烈,不断传来吭吭哧哧拉拉扯扯的声音。
  罗千语屏住呼吸提起裙摆,轻手轻脚地爬上假山,居高临下那么一看。
  哎呀妈呀!月光下隐隐看到一个男人的屁、股正白花花的对着天空。
  “腾”的一下捂住眼睛!
  老天爷,这也太香艳了点吧!我只是想来看看那人是不是宫无策,你却给我看到这么刺激的境头。还有这两个人到底有多饥渴,怎么三下五除二就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了?
  可是可是,依刚才入眼的那个身形来看,那也不是宫无策啊!
  那人不但没有宫无策的长度,也没有他的宽度。
  嘶--,罗千语倒吸一口凉气,莫非宫无策是下面那个?
  妈呀!受不了,受不了!非得一探究竟才好。
  眼睛上的手掌没有拿下来,但是手指之间却轻轻移出了缝隙。
  咦?下面那个分明是个女人嘛!
  罗千语肩膀一松,心想:白来了,耽误我找宝贝。
  视线再瞄一眼正激、情酣战的两个人,罗千语确实那男人不是宫无策,也不是凌波。本来想着或许是哪个护院和丫鬟一时把持不住,直接凑成了一对野地鸳鸯,明着不敢来,私下里搞一搞。
  可是入夜之后,护院是不许进入内院的,那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管他怎么进来的!罗千语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兴趣,正琢磨着如何绕开这两个人,继续往前溜时,却听下面那女人喘气一声开始说话了。
  “死鬼,你还知道来呀?这都多少天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罗千语不由一个激灵,满身鸡蛋疙瘩。
  不但看起来香艳,听觉上也够让人受不了的了。
  “小宝贝,我怎么会忘了你呢!”那男人气喘呼呼地趴在女人身上,抬起上身开始扯那女子身上残留的衣服,“这不是威北侯回来了吗?主人怕被威北侯发现,不敢冒然让我前来,我这不也是急得心痒痒嘛!”
  说着话,女人上身的衣服已经被他粗鲁地扯了下去,继而披散着长发的脑袋往女子胸前的高耸处深深一埋,再也不抬起头来。
  顿时,女人的喘气声频频传来,月光中自上而下那么一瞧,简直就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白条鸡。
  不过罗千语更感兴趣的是他们的对话,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不是护院和丫鬟打野战,听那意思那男人是个外来鬼。
  不行!罗千语对这事儿有了极大的兴趣,她不但没有从侧面溜走,反而一点点地向那对野鸳鸯靠近,不是为了观看“小电影”,而是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这时候男人又开始疯狂地律动起来。
  “那,那主人怎么说?”女人的嘴里再次发出不可抑制的喘气声。
  罗千语突然觉得心中好笑,这二人还真是不浪费时间,公事私事一起解决了。
  “主人说让你继续观察动静,有什么情况赶紧传消息出去。”男人呼哧带喘地动着身体,说出话来也断断续续。
  女人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宫无策是个不近女色的,皇上已经前前后后送来侯府好几个绝色女子了,他竟然看也不看一眼。可那毕竟是皇上送来的,他又不能太怠慢了,全都安置在西厢院里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碰也不碰。”
  “连你也不碰?”男人身子停了停,感觉很吃惊,又道:“那你得想一想办法才行,主人想了多少办法才将你送进侯府,若是不能近了威北侯的身,也找不到什么线索,到时候岂不是浪费了主人的一番心思。”
  “难道我不想吗,可那威北侯岂是市井小民一样好骗的。”女人一边在男人身下喘气,一边抱怨不止,“哪像你这个色鬼,见到我就知道往我身上爬。”
  由于不了解情况,这对野鸳鸯的谈话罗千语也不是听得很明白,但总结起来也就那么几点,第一:那女人是某人通过皇上赏赐给宫无策的美女而来到侯府的;第二:来到侯府是有目地,目地是为了近宫无策的身;第三:宫无策自从回到盛京,对宫中赏赐下来的女人看也没看一眼。
  想到这,她又有些晕乎乎了,这是在进一步说明宫无策确实是一个好男风的吗?
  罗千语正自愣神,就听不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震得她心口一慌,赶紧缩进假山后面。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大喝,“把那对狗男女给我拖出来!”
  第080节:还没看够? --(3350字)
  妈呀!这是什么声音?
  罗千语躲在假山后面不由身子一滞,难不成这是来捉奸了?真够兴师动众的,她还真是替假山后面那对正放肆纵情的男女捏了一把汗。
  声音越来越近,罗千语赶紧左顾右盼地给自己掩身躲好。
  想想这事儿又觉得有几分好笑,这可真是捉奸捉双了,不但一个都跑不了了,眼前这两人别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就算是现穿裤子也来不及了。
  大庭广众之下,又来了这么多火把,那二人白花花的身子……
  噗!她还真想探出脑袋看一看这场面到底有多滑稽。
  紧接着齐唰唰的脚步声,兵器声,附带着假山后面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统统铺天盖地冲进了耳中,罗千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挤在假山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被捉奸的挺丢人!
  但若是她这看人家偷情的也被捉到,那也够丢人的了。
  所以她必须藏好,可是心里一边告诫自己要藏好,一边还忍不住想往出偷瞄两眼。
  结果这两眼她就瞄到了宫无策。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一身墨色衣袍随风飘摆,整张脸的轮廓如雕刻一般精致俊美,再加上一头如瀑般倾泻而下的黑发,真有谪仙般的感觉。
  可惜呀,可惜!罗千语摇了摇头,就是这人的个性太不讨喜,不说别的,连笑都不会。虽然儿子喜欢他,还愿意认他当爹,可这个人除了长得妖孽之外,她实在没有发现别的优点。就算是儿子认了亲爹,他能给儿子什么正能量。
  不妥,不妥,她必须带着儿子大逃亡。
  不但要带着自己的儿子,还要拐带着他的儿子!
  再歪头瞄一眼宫无策,他依然保持那个姿势, 冷峻的眼眸看也不看那对狼狈不堪的男女,只对一众侍卫挥了挥手,毫无温度与情绪地吐出三个字,“押下去。”
  一众侍卫马上应声,“是,侯爷。”
  “侯爷饶命!”自假山后面被逮出来的女子,也顾不得衣衫不整,白花花的大腿和起伏的胸脯就那么袒露在众人面前,她大哭一声就欲扑向宫无策,结果人到中途却被侍卫拉住了。
  “侯爷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愿做牛做马侍候侯爷,侯爷饶命啊!”说到最后,那女子已经泣不成声,身子软得若是没有侍卫搀着,恐怕早就像一摊泥一样歪了下去。
  假山后面的罗千语不免起疑,如此样子还能当间谍?这还没等打呢,估计啥都招了,这也太弱了吧?
  再看那被抓奸的男子,他倒是吭也没吭一声,虽然微微耷拉着脑袋,但目光倒有几分倔强,这个估计是个硬汉,宫无策若想翘开他的嘴,恐怕要费些功夫。
  宫无策负手而立,一句话没说,但表情越发阴冷。
  侍卫一见,赶紧将二人拉了下去。
  一场小电影就此结束,对那偷情的二人来说,结局很是悲催;对于罗千语来说,也不容乐观。
  脚步声哭喊声渐渐走远,一场纷乱看起来似乎结束了。罗千语更加屏住呼吸,小身板死死贴着假山壁,生怕被宫无策有所察觉。
  宫无策站在那里不动, 一旁的凌波走上前来问,“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连夜审了!”宫无策依旧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若是问不出什么,就给他们加点料。”
  “是,侯爷。”凌波没走,依然立在一边等着其它吩咐。
  “都下去吧!”宫无策摆摆手。
  凌波这才弯腰后腿,又对着前后左右握着火把的侍卫齐齐挥了挥手,一干人等顺序退下,后花园中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漆黑和宁静。
  还好没被发现。罗千语轻舒一口气,黑暗中偷偷抚了抚胸口。
  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明明是月黑风高适合作案的天气,偏偏就被这一对野鸳鸯给搅散了。侯府没出去,宝贝也没盗来,竟然躲在假山后半看了半宿的“小电影”。
  说来说去还真是自己贪财惹的祸,若是不想着到前院搞一些宫无策的宝贝,若是没有这么强的好奇心,可能这一会儿她都带着两个儿子溜出宫家了。
  只怪正屋那些宝贝的诱惑太大。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想起净觉寺脚下那个破衫半仙儿的话。
  “福财相依,联手抵祸”,是不是自己真的就是这个命,凌云峰那几年她散尽了仅有的一点钱财,结果不但自己过得不好,家里人也过得不好,甚至爹爹的命也……
  想到这些,她又忽然觉得 爱财是没有错的,有了钱才有安全感,有了钱才能让儿子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所以那破衫半仙儿的话,她宁可信其有。
  只是今晚似乎弄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钱没得到,人也没跑出去,确实有点失败。
  若就是这些,也就罢了,只是经这对野鸳鸯一折腾,宫无策不加强防守才怪,那她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正想探出头来瞧一瞧人是不是都走干净了,罗千语猛然听到假山后面轻咳了两声。她一惊,刚刚要抬起的脑袋,又赶紧缩了回去。
  “别躲了。”宫无策背对着假山,不疾不徐地说道:“都偷偷看了一晚上了,还舍不得出来?你这是还没看够?”
  ……
  整个后院鸦雀无声,只有宫无策的话在耳边回荡。
  尼玛!原来他早就知道她躲在这里,害得自己弯腰弓背又死死贴着冰冷的大石头,弄得好不难受。
  知道就知道呗,他们能演,还不能自己看啊!
  罗千语仰了仰脑袋,装出一副一点不在意的表情,从假山后面跳了出来。
  “我去,还是外面舒服。”她看也不看宫无策一眼,赶紧伸了个懒腰,“那后面又窄又小,躲起来好困难。”
  她倒是挺直白,宫无策瞥她一眼,哼道:“三更半夜的不在凝香阁好好睡觉,跑到这园子里来做什么?难不成你知道这里有好戏看?”
  “散步呗!”罗千语原地动了动,“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就出来走动走动,没想竟然碰到这么一场香艳的画面,出于好奇,就躲在后面瞧了瞧。”
  “好看吗?”宫无策的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不悦。又自问自答道:“看来是挺好看,不然你也不会躲在假山后面舍不得出来了,如此看来,是我搅了你的好戏?”
  罗千语可不打算领他的情,“一般般吧,天太黑也看不清什么。”说完,她一伸舌头,“没想到侯爷也有这爱好,你在后面偷瞧多久了?”
  “你!”宫无策脸色一变,死命瞪着她。
  罗千语也不示弱,仰脸迎上他的目光,意思好像在说:你敢说你没看?
  “你以为本侯是你?”语气和眼神中都有浓浓的鄙视。
  可罗千语根本不以为意,很坦然地摊了摊手,“是啊,你真的不是我。我看了我就承认,不像你,看也看了,听也听了,居然还不承认。最惨的就是那两个人,啥啥都被你们看到了,最后还得被你抓去严刑拷打。”
  “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他甩袖背对于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告,“此地是侯府,不像小门小院巴掌大的地方,你一个妇人家夜里不在屋里好好守着我的两个儿子,到处跑什么?”
  “跑一跑长见识啊!”她笑道:“如果我不跑一跑,哪里知道侯府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那样我会很遗憾的。”
  宫无策身子一僵,突然回头瞪着她,“别把小命跑丢了才好!”
  “不跑了,不跑了,那我回去了。”罗千语可不想多和他言语,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狠狠瞪着他,语气中也带着浓浓的警告,“侯爷,想要儿子自己生去,小木木是我儿子!”
  “在没找到如意锁之前,他就是我儿子。”他慢悠悠地向另一侧走去。
  罗千语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不由在心中暗骂:真是个混蛋,我儿子难道就和一个如意锁等值。
  好你个宫无策,我偏偏要让你人财两空。
  你儿子?你见鬼去吧!
  不管宫无策是个什么态度,她一路身上带风,以短跑的速度回到了凝香阁。院内无声,侍候的丫鬟药效还没过,睡得正熟。
  回到正屋一看,不但小森森还睡着,连小木木也睡着了。
  不过罗千语将小哥俩这么一瞧,嘴角眉梢立刻变得温和起来。
  这是怎么样一副有爱的画面。
  小森森身子仰卧,脑袋却略略偏向一旁,樱红的小嘴微微嘟着,不时还蠕动两下。而小木木则侧身躺在小森森的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小森森的腰上,像是爱抚又像是保护。
  罗千语没有吵醒小木木,反正今晚走不了了,就让他睡吧。
  拿过被子给两个孩子盖上,小森森没有反应,小木木缩了缩脖子,眼睛也没眨一下继续睡着。
  虽然两个儿子睡得香甜,可她却没什么睡意。双眼瞪着窗外半圆的月亮,就有些愣神。
  也不知道大哥和母亲那边安顿得怎么样了,母亲的眼睛如何?家里其它人都还好不好,眼看着自己同在京城,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这可真是让人郁闷。
  不行,她得想办法才行。
  第081节:着贼了 --(3295字)
  翌日清晨,薄雾漫天弥漫,天光有些暗淡。
  早起的鸟儿在泛着光泽的琉璃瓦上高声啼叫,勤劳的虫儿也赶紧伸了伸懒腰,开始觅食。
  看起来,这个早晨一切都是美好的。
  但是威北侯府凝香阁正屋内丫鬟采薇的一声大叫,登时将这宁静统统打破。
  “着贼了,着贼了!“采薇拿着打扫灰尘的鸡毛掸子慌慌张张地从正屋奔了出来,正撞到了手端清水往里走的丫鬟夏荷。
  “哎哟!”夏荷被她撞得一个趔趄,盆中的清水顿时就洒了一半,“采薇,你慌慌张张地这是做什么?若是被费管家或是胡妈妈看到,又要挨训了。”
  采薇哪还顾得她说什么,登时一顿脚,苦着脸道:“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采薇平时就爱大惊小怪,所以夏荷也不当回事,端着剩下的清水又要往里走。
  采薇一把拉住她,“采荷姐姐,你快看看吧,正屋的摆设全没了!”
  “没了!” 夏荷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东西全没了?”
  采薇一把抓住她,就往屋里拉。
  二人进屋一看,夏荷也傻眼了,“这,这怎么回事?”
  墙上的字画,柜上的书卷,瓶瓶罐罐的瓷器摆设,但凡值点银子的东西统统不见了,这正房内几乎就成了只有几样家具的空屋子。
  采薇夏荷面面相觑,半天谁也说不出话来。
  这凝香阁之前是宫家老姑奶奶的住所。由于姑奶奶嫁了一个中举当官的书生,后又随着书生举家南迁上任,所以成亲时娘家住所内的东西几乎就没动,据说那些个字画,瓷器等都是老姑奶奶钟爱之物,由于这里一直没有其它人居住,所以所有摆设就像老姑奶奶出嫁前一样摆着,并且一直有人打扫照顾。
  多少年不动的东西,这一下就这么突然消失了,两个丫鬟难免慌了手脚。
  采薇都快哭了,“怎么办啊,我刚才一进来就见这样了,这要是费总管盘问起来,咱们如担待得起。”顿了顿又道:“恐怕这一顿责罚是难免了。”
  夏荷咬咬牙,“那也不能瞒着,反正咱们又没拿,这些个东西不会长了翅膀飞了就是,咱们告诉费总管,让他查个水落石出便是。”
  她这样一说,采薇也有了些底气。眨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不住地点头。
  费总管就是宫无策口中所称的忠伯。由于费忠在宫家几十年,算是看着宫无策长大的,所以即便是宫无策在朝中为官,甚至是当了侯爷之后,依然称费忠为忠伯。
  本来费忠还想责罚两句这两个不踏实的丫鬟,怎么一大早晨就像两只山燕子一样叽叽喳喳地来吵人,结果他一听凝香阁的东西丢了,手中正扒拉得劈啪作响的算盘登时就没声了。
  “东西丢了?”费忠深深皱起眉头,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两个丫鬟点头如捣蒜,“丢了,丢了!”
  费忠转了转眼珠,想起昨晚的事儿。昨晚他是见到凌波带着外院的一众侍卫进了内院,最后好像还提了两个人出来,可他做为管家,只管府上的一些杂事,对于侯爷和凌波等人所做的事,他哪有权力过问。所以他只有猫在房间听动静的份,可万不能上前多管闲事。
  在府上混了几十年,这些他还是了熟于心的。
  可两个丫鬟来报凝香阁丢了东西,这可就是他管辖范围之内的事儿了。
  而且这可不是小事儿,别说是对两个丫鬟而言,就是对费忠而言,这依然不是件小事。在他的管辖之内凝香阁正屋的东西就那么无缘无故的消失了,这让他怎么对主子交待啊!
  “走,看看去。”费忠将算盘一推,立马起身往凝香阁赶。
  费忠一人大步走在前头,两个丫鬟快速倒腾着小碎步跟在后面,一路从外面奔到内院,又从月亮门经过抄手游廊,再到后花园时,就撞到了早起在园子里练剑的宫无策。
  “哎哟!”费忠一个急刹车,两个疾步飞奔的丫鬟就直直地将鼻梁骨撞上了他的后背。费忠倒是忘了,自家侯爷西北战地归来正在休养,所以早起不用上朝。
  “侯爷。”他赶紧带着两个惊慌未定的丫鬟上前行礼。
  “你们这是慌什么?” 宫无策收了剑。
  费忠哪敢隐瞒,“回侯爷,刚才这两个丫头到外院来报,说凝香阁昨夜着了贼,正屋内的各种瓷器和值钱的摆设统统不见了。”
  刚一听到这个消息,宫无策也是一怔。
  他也不由想起昨晚那两个人。
  不对,那两个人虽然不是好人,可也不是偷儿,不至于对凝香阁那点东西动了心思。
  反倒是昨晚偷看的那个女人……
  “走,看看去!”宫无策抽出帕子抹了一把舞剑而落的汗水。
  “侯爷请。”有了侯爷到场,这事就好处理多了,费忠也暗暗抹了一把汗。那凝香阁昨天新入住了两位少爷和一位莫名其妙的奶娘,全院子的人正搞不懂这几人之间的关系呢!
  侯爷说那两个孩子是他的儿子,那两个孩子又说罗千语是娘亲,可侯爷又说罗千语是奶娘。大家早就一头雾水,对这位奶娘不知该以什么态度相待呢!
  心思转过,三人已经抵达凝香阁。
  外院一切如初,门口的花树在晨光中异常灿烂。
  夏荷赶紧到前面领路,“侯爷,费总管,今早我和采薇过来打扫,一推开正屋的大门,屋里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至于其它地方有没有丢了东西,现在还不清楚。”她一边说一边指给两个人看。
  果然屋内除了几样家具之外,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费忠的嘴角抽了抽,一副不大敢相信的模样,嘴里不由“嘶”了一声,“这些个物件摆在这里,多少年没有人动一下,怎么这会儿……”
  宫无策倒是没什么表情,转头问采薇,“两位少爷和奶娘呢!”
  “回侯爷,奴婢早起一直没有见到两位少爷和奶娘,内屋的门关得紧紧的,恐怕还在睡着。”
  宫无策转身绕过正屋,来到后侧的卧房。卧房门紧紧关着,小木木正坐在房门的石阶上给小赤梳理毛发,一边梳还一边说,“小赤,我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会儿咱们去找爹爹。”
  结果这一抬头,爹就在眼前了。
  “爹----”小木木放下小赤,一下扑了过来。
  宫无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问,“你母亲亲和弟弟呢?”
  “在里面。”小木木指了指大门,“他们还在睡。”
  “还在睡?”费忠第一个惊讶出声,都这个时辰了还在睡觉,恐怕威北侯府上上下下她是仆人中的独一份了,想来这奶娘的胆子可真是不小,让小公子坐在外面等着,她在里面呼呼大睡?
  费忠摇了摇头,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罗千语推门而出,先是睡眼惺忪地拢了拢头发,这才睁眼见宫无策身后跟着费忠和两个丫鬟,而且除了宫无策之外,个个面上紧张,她就知道是她昨晚装进三宝镯的东西出了事儿。
  可出事儿又怎么样,昨晚的“小电影”看得她都想吐了,今早又不让人多睡一会儿,还不知道这会儿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熊猫眼了呢!连小森森都没吵,他们这些个大人吵什么?
  罗千语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见到宫无策在此不但不行礼,反而歪着身子往门框上一靠,“一大早晨你们这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想要干啥?”
  费忠就觉得这个奶娘奇怪,虽说是奶娘吧,可见到侯爷一点做仆人的样子都没有,不但不上前行礼,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活了几十年,当了二十年的管家,还没见过这样的仆人。
  正因为他在府上当了二十年的管家,所以他才不是傻蛋,事有蹊跷之时,一定要谨言慎行,“奶娘,一大早晨两个丫鬟到外院来报,说是凝香阁正屋的东西失窃了,所以我陪着侯爷过来瞧一瞧。”
  “就这事儿?”罗千语抬了抬眼皮,还很不雅观地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就这么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小事,犯得上一大早晨就在这嚷嚷吗,真是扰人清梦。”
  两个丫鬟当时就傻了,一对眼珠子就像被定住了一样,都不知道转了。
  费忠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也挥起袖子到额上抹了抹了汗。心中却想:这还是奶娘吗?这简直就是王母娘娘,就连府上的几位少夫人,也没有像她这么摆谱啊!到了起床的时辰不起来不说,居然还说主子扰她一个仆人的清梦,还有地方说理去不?
  费总管开始为罗千语的前途担忧了。
  待一个费总管两个小丫鬟反应过来之后,就齐刷刷地将目光瞟向了宫无策。
  而宫无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儿。
  宫无策一双墨色的幽深眸子在罗千语身上瞟了好半天。
  这是怎么样一个女人,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穿着一身睡衣就跑出来见人,不但不怕见人,见人之后居然还敢靠在门框上与大家淡定自若地说话。
  第82节:计划 --(3288字)
  这些也就算了,更让宫无策不解的是,这女人睡眼惺忪头发零乱,一身毫无修饰的睡衣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如此一看,她,居然这么美!
  除了一身雪白睡衣,身上没有任何其它颜色,可偏偏那皮肤,似乎比雪还白嫩。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脑后,杂乱中带着几分慵懒;还有那张脸,白嫩通透到几分透明,没有一丝杂质。
  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宫无策突然就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咳,咳……”费忠一双眼睛实在无处可放,可偏偏自家侯爷微眯着双眼就是不说话,他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以示提醒,“侯爷,您看这事儿?”
  “你们都下去吧。”宫无策回过神儿来,突然说了一句。
  “那凝香阁内的东西?”费忠不得不说,“那些个物件可都是老姑奶奶出嫁前留下的,万一……”
  “下去!”宫无策提高了音调,带着不容对方辩解的意味。
  “是,侯爷。”费忠立马应声,又对采薇和夏荷摆了摆手。
  眼看着三人走远了,宫无策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罗千语。
  罗千语被那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只好承认,“行了,行了!前屋那些个东西你也不用找了,是我拿的。”说罢,翻了翻眼珠,“不过我可没多拿,而且也不是偷,全当是给你哄儿子的劳务费了。”
  “又是这招。”宫无策有点咬牙切齿地咧了咧嘴角。
  上一次洛水河边说是医疗费,这一次自家宅内说是劳务费。这是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每一次都不经过他允许,就敢私自乱拿他的东西。
  偏偏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罗千语看他面色不好看,不但不怕,反而很是解气,“怎么?你扣门到不想出银子,就想让我给你儿子当奶娘是吧?除非你放我带着儿子出府。否则的话我才不做赔本的买卖,你可以不给我工钱,反正你们府上值钱的东西多,我随手摸上一两件,就足够一年的工钱了。”
  “倒是敢做敢当。”宫无策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你别忘了。这侯府是我的,我不放你走,你又出不去,连你的人都出不去,还想带走东西?”
  这话倒是把罗千语说笑了。她暗暗摸了摸自己腕上的三宝镯,脸上的笑容比东方的朝阳还要灿烂,“侯爷,东西我已藏进耗子洞了,任你挖地三尺也找不出来。”
  “这么自信?”
  “那是啊!”她说了半天,似乎站得有点累了,弯下身子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洋洋自得。“今儿我就和侯爷打个赌,我拿了你们府上的东西,侯爷若是找得到。我不但如数奉还,还双倍赔偿,不过你若是找不到,可就别怪我收了这份工钱了。”
  “我又何需找?”宫无策挑了挑眉毛,带着挑衅,“就算是藏到耗子洞。那也是我们宫家的耗子洞,至于你。若是找不到我的如意锁,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出了侯府。就当我侯府一辈子的仆人吧!”说完,他哼了哼,不屑道:“连你的人都是我侯府的,我又何需在意几件小小的物件。”
  “哟!”罗千语忍不住撇嘴,“你不在意几样小小的物件是吗?那你为何要在意那个什么破如意锁?我都说了愿意赔银子给你你还不愿意,分明就是扣门一个。”
  “那不一样。”他扭过身子迈了两步,朗声道:“依我看你若是想离开侯府,还是多多烧香拜菩萨,保佑如意锁早日找到吧!”
  “扣门,吝啬鬼!”罗千语皱着鼻子在他身后嘟囔两声,转身就要回屋。
  还没迈进门槛,就听宫无策对小木木道:“儿子,走,跟爹爹拿好吃的去。”
  “好的,爹爹。”
  小木木不但在罗千语面前明目张胆地叫宫无策为爹爹,还不顾她同不同意,蹦跳着就牵上了宫无策的大手。
  小木木!
  罗千语在心中大喊:臭小子,你个叛徒,等你回来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小木木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可她怀里的小赤却突然一个激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面露凶光的罗千语。
  眼睁睁地看着父子二人就那么走了,她只好转身回屋。
  不过她在侯府的身份就是个奶娘,这活计可是没人帮她做的,就算是那两个丫鬟进来侍候,可人家侍候的是两位小少爷,可不是她。
  不一会儿采薇和夏荷果然进来了,不过她们不但不侍候自己,偏偏看自己的目光还有些别扭,想必她和宫无策的一番对话,被这两个丫鬟听去了不少,怪不得那眼光中有了些戒备。
  罗千语也不管那么多,独自梳洗收拾,又用了早饭,安顿好小森森之后,两个丫鬟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可是她们表情仍旧略显僵硬,这倒让罗千语觉得有些别扭了。
  采薇首先开口,“罗,罗娘子,两位小少爷有脏衣服要洗吗?”
  罗千语不说话,只微微一笑。
  夏荷就在一旁陪着笑,笑得肌肉都僵了。
  “没有脏衣服。”说罢,罗千语笑着摆手示意两个人过来坐。
  “不,不了。”夏荷拉着采薇就要走,“既然没有脏衣服,我们还有别的活要做。”
  “哎哟!”罗千语起身拉住两人,笑得一脸亲和,“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快来坐,说着又端过昨晚厨房送来的糕点让她们吃。”
  二人推辞不过,只好不大自然地坐了下去。
  罗千语就拉着二人东扯西扯,一会儿问她们几岁入侯府,一会儿又问因何原因做了丫鬟。好在这两个丫头都不是府上的家生子,说起话来也没有太多的顾虑,待聊了一会儿之后,也就放松多了。
  她将桌前的糕点又向采薇和夏荷推了推,“吃,你们拿着吃,反正是府上的东西,你们不吃放久变质了还不是扔了,既然到府里做了丫鬟,本来就够苦的了,还这么亏待自己,这一辈子亏不亏。”
  采薇和夏荷虽然不大敢吃,但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吃,拿着吃。”罗千语说着首先拿起了一块往嘴里送,采薇和夏荷也就带笑不笑地摸起一块吃了起来。
  三个人吃着糕点,喝着茶水,你一言我一语,说来说去,话就多了起来,后来就说起了宫家。
  罗千语不免好奇,“两位妹妹,这若大的侯爷府为什么这样冷清啊,怎么从我入府到现在,除了侯爷一个主子之外,就再没见到其它人了。”
  夏荷嘴快一些,笑道:“罗姐姐有所不知,咱们府上人口确实不多,不过那也不是只有侯爷一人,侯爷虽然还未娶妻,但是兄弟姐妹倒是不少的。”
  “是吗?”罗千语扒了一个橘子塞到夏荷手里。
  一个橘子吃完,说话更有劲了,“老侯爷这一辈子一共留下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是庶出,由于生母离世,出嫁后回来娘家的时候就不多了。长子宫无凛自幼体弱,在二十一岁那年冬天终于没有挺过去,当时他才娶妻三天,人就走了。”
  罗千语“啧啧”两声,确实可惜。
  “二少爷也是庶出,名为宫无释,就在你来府上的当天,他陪着二夫人回娘家探望岳母大人去了。三少爷就是咱们侯爷,四少爷名为宫无渊,最小的小姐名为宫如玉。”
  “这样说来人口也不少啊!”罗千语微微惊讶,“他们人都到哪里去了?不在府上吗?”
  采薇摇摇头,“不在府上,三年前老侯爷突然离世,三少爷世袭了侯位之后不久,就带兵杀敌去了。老夫人整日愁眉不展,后来就带着大夫人、四少爷、还有小姐一起去了白马寺,走的时候说是要在那里为老侯爷守孝三年再归来,这期间家中的事务就都交给了二夫人来管。”
  “算来这三年的时间也快到了,想必用不了多久老夫人就该回来了。”夏荷突然说道。
  “快回来了!”罗千语皱眉,心中暗自盘算:不行,必须在他们家老夫人回来之前离开,若是被她看到小木木与宫无策长得如此相似,那会是什么结局?
  再三盘问,然后差人去查?
  越想情况越不妙,必须脚底抹油,早日溜之大吉才行。
  正自想着,小木木回来了。
  不但自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个食筐,里面放的统统都是吃食。
  “呀!这可是好东西。”罗千语打开食盒,看到里面放着十几个玉锦粽子,这才突然意识到快过端午节了。再看另一个食筐,俱是一些见都没见过的小吃。
  玉锦粽子是当时很有名的一种吃食,据说是玉锦坊的头一份吃食,别家都做不出来。而一到端午前夕,玉锦坊做的粽子就全部供给宫里,据说那粽子馅就有一百零八种之多。
  不过这些罗千语只是略有耳闻,还真是没有机会尝上一口。
  小厮笑了笑说道:“这些儿个东西都是宫里赏下来,侯爷特意让我拿一些来给两位少爷。”
  “好,知道了。”罗千语应一声,小厮略一欠身,走了。(未完待续)R655
  第083节:娘亲她在拆房顶 --(3341字)
  东西这么一送,结果采薇和夏荷就有点脑袋不够用。
  这侯爷到底是几个意思啊,到底对这奶娘是好还是不好呢?
  其它的事情搞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两个人到是记住了,她们这个凝香阁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了,侯爷那边也不会往这送好东西了,因为拿过来就会不见。
  甚至其它几个下人也开始折折腾腾地要藏好自己的荷包,以免哪天不见了,让他们挖地三尺也找不到。
  不过罗千语可不管那么多,虽然自己不会拿别人的东西,但别人防着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天夜里,她还没来得及教训一下小木木,就又到了月黑风高好作案的天气。
  左手抱着睡过去的小森森,右手牵着不大情愿的小木木,身后还跟着时刻保持警惕的小赤,几个小身影穿过凝香阁的花树,绕过大门,来到花园的假山后面。
  罗千语眼见四周无人,终于长舒一口气。
  娘的,今晚若是再有什么野鸳鸯来挡老娘的路,就直接让小赤一口咬死,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鸟。
  “快,儿子,走到前面的抄手游廊再向左拐,就到侧门了。”罗千语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扯着一步三回头的儿子。
  “娘亲,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小木木可怜巴巴地看着罗千语,“连弟弟都一块抱走了,爹爹会伤心的吧!”
  “他还知道伤心?”罗千语皱着鼻子,很是愤然,“一个那么冷血的人还知道伤心吗?我才不信。”
  “可是……”
  小木木话没说完,突觉周围有了动静。他立马收起小孩子的慌张之色,换成一副凌厉的目光望向四周,小赤“呜咽”一声窜到了小木木的怀里。
  这时,四周突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越来越多的人提着火把或灯笼出现在母子三人的四周。
  糟了,被抓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人群后面传出宫无策的声音。
  “爹爹!”小木木一见是宫无策,立马放下紧张的防备姿势,抱着小赤跑了过去。
  宫无策牵住他的手,没说话,反而看向罗千语,一双幽深的眸子不时泛着寒光,“好大的胆子,深更半夜竟然抱着我的儿子要出逃,你这是要去哪?为什么要偷我的儿子?”
  “偷你的儿子?”罗千语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也顾不得他是什么尊贵无比的侯爷了,抬手指着他的鼻子就道:“姓宫的,你要不要这么脸皮厚,到底是谁在抢谁的儿子?”
  “自然是你抢我的儿子。”宫无策依旧保持一副高冷的姿态,语气咄咄逼人,“做为一名奶娘,不但不守府上的规矩,盗了府上的东西,还要拐带侯爷的儿子离府,看来这事情要经官才行。”说着,宫无策浓眉微竖,对几位侍卫喊道:“其它人等散开,把两位公子送回房间,再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到书房来。”
  小木木看了看罗千语,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罗千语狠狠瞪他一眼,儿子,真是我的好儿子!
  宫无策袖子一甩,走在前面,罗千语没好气地甩开侍卫欲来搀她的手,瞪着眼睛嚷道:“我自己会走。”
  书房内,灯火通明。显然宫无策一直待在书房,根本就没有睡觉。书架前不远的红木长桌上,摊着一本书页已经发黄的兵书。
  罗千语气呼呼地走了进来,往书桌前一站,也不行礼,也不看他,只歪着脑袋看向别处。
  宫无策双手背后,席地走了两圈
  罗千语终于忍无可忍,拍着桌子就道:“姓宫的,你说你的如意锁到底值多少钱,你说出来我赔给你,你放我们母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赔得起?”宫无策的语气满是轻蔑。
  “不要管我能否赔得起,你总要说个数出来。”
  “一万两黄金。”宫无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对罗千语伸出了一根手指。
  罗千语差点直接呕出一口鲜血,这不是赤条条的趁火打劫又是什么,这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一万两黄金,试问一下,在这个京城富豪聚集之地,有多少人家能拿得出来一万两黄金,她眼睛都被气冒火了,指着宫无策就道,“你怎么不去抢?在这里打劫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她彻底无语,一个如意锁而已,如何能值一万两黄金?
  “所以说这个锁很贵,你就是用一辈子还债也还不完。”宫无策不想和她多说,转身坐到一边的檀木桌前,握起了那本兵书,“你想离开侯府,那就先还我如意锁,没有如意锁就还一万两黄金,否则别想离开。”
  “无耻!”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又狠狠瞪着他,“你就不怕我在侯府内会搅得你家宅不宁,偷光你们家所有的东西?”
  “反正好东西都在库房,只有你这样没见过好东西的人,才会把那些瓶瓶罐罐当宝贝。”宫无策说完,扭转了身子,将后背对着她,“回去吧,反正凝香阁也没什么好偷的了,再者其它院子的人也都知道咱们侯府出了个贼,不但各自都将荷包捂严了,院子里的东西也都看得妥妥的了。”
  “你说我是贼?”罗千语觉得自己的肺子要爆炸了,当年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怎么会顺手摸了他的如意锁,老天爷,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好,好!”罗千语气得直点头,“你够狠,够狠。”
  说完,转身出了书房。
  一边走还一边念叨,“你说凝香阁没什么偷的是吧?我倒要瞧一瞧有没有什么偷的。”
  以风一样的速度回了院子,小哥俩已经睡着,罗千语也快速卸了衣服,躺在孩子身边养精蓄锐。
  到了第二天早晨,罗千语起了个大早。
  早起的小木木正和小赤在一起玩,见罗千语走过来,乐呵呵地跑了过来叫了一声,“娘亲。”
  “乖!”她摸了摸儿子的脸,目光却盯上了院中那两棵西府海棠。
  “娘亲,你要做什么?”小木木感觉到娘亲不太友好的目光,不由身子一个哆嗦。
  “哼哼,哼!”罗千语笑得有点碜人,走过去摸起园丁用的铁掀对着那两棵树就挖了起来,“他不是说在凝香阁内我没什么好偷的吗?这两棵树我就看上了。”说着唰唰地挖地刨根。
  “哎哟罗姐姐,您这是干啥?”屋内的采薇听到动静,赶紧跑了出来,“您快住手,这可是老夫人最喜爱的两棵树,若是伤到了根,可是要受罚的。”
  罗千语可不管那么多,一边挖一边说,“你们家侯爷说凝香阁内没有什么好拿的了,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拿的。”
  那边夏荷听到动静,也赶紧过来拦,“快别挖了,快别挖了。这树长在这里还能结果子,你挖下来怎么办,好好的一棵树离了土,还哪能成活。”
  罗千语可不管他们说什么,再说她们哪知道自己有个能放百物的空间,在你们这里结几颗海棠果,把你们乐得直冒鼻涕泡,到我的空间里,可是能比这里多结出十倍的。
  “娘亲,我帮你。”小木木一见,赶紧过来帮忙,一边挖还一边说,“以前我想要什么,娘亲都一定给我弄到手,现在娘亲想要这两棵树,我也要帮娘亲弄到。”
  “好儿子!”罗千语眉眼都是笑,看来儿子还是比较袒护自己的。
  夏荷和采薇一看,不但罗千语动了手,就连小公子也上手帮忙了,这一下他们可不敢拦了,二人交换一个眼神,转身就开溜。
  罗千语知道她们是给宫无策送信去了,挖的更加卖力,要在宫无策到来阻止之前将两棵树弄到手才行。
  “娘亲,看我的。”四周根系都露出来之后,小木木大喝一声,倒退两步,对着树干一个掌力扑出,其中一棵当即连根拔起,利落得就像刮了一阵风一样轻松。
  “儿子,你太帅子!”罗千语赶紧到儿子脸上亲了一口,示意他赶紧弄第二棵。
  前前后后五分钟的时间不到,两棵西府海棠送进了三宝镯。
  挖完了树罗千语就满院子地转圈圈,转来转去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却发现西厢房边上立着一个梯子。
  罗千语阴险一笑,抓过梯子立在正房之上,抬脚就往上爬。
  小木木在下面摸了摸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娘亲,你爬上屋顶做什么?”
  “哼!”她一屁股坐在屋顶上,就开始搬动屋顶的瓦片,“该死的宫无策,他若是再不放我们出府,我就把他的凝香阁拆了。”
  小木木一听,这一下可慌神了,自己娘亲向来说一不二的性子,该不会是真要把凝香阁拆了吧,不行,他得告诉爹爹去。
  结果小木木转身刚跑出大门,就撞上了气势汹汹的宫无策,还有他身后采薇和夏荷。
  “爹!”小木木有些胆怯地叫了一声。
  “小木木,怎么了?”宫无策略一弯腰,将小木木抱进怀里。
  “娘亲,娘亲她在拆房顶。”
  “什么?”宫无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还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不会哭,不会服软,偏偏就喜欢来硬的。刚才采薇和夏荷来报说她在挖西府海棠树,这已经够让他接受不了了,如今小木木又说她在拆房顶,当真是反了天了!
  第084节:叫你滚你就滚 --(3266字)
  宫无策一张俊颜上顿时又泛起一层更深的黑云。
  二话不说,抱起小木木就大步跨进凝香阁的大门,当他一眼看到院子中央那两棵西府海棠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黑黑的大树坑时,心中那团怒火“腾”的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而那树坑的罪槐祸首,此时居然在房顶上背对着大家正悠哉悠哉地掀着瓦片玩。
  果然是要猜房子的节奏!
  宫无策将小木木放下地面,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怒气冲冲地抬起手臂指着房顶就喊。
  “罗,千,语!你给我滚下来!”
  此时,他火气已经爆棚,觉得对这个女人再也忍无可忍了,所以根本就没顾得小木木是不是在场,难以抑制的吼声就在凝香阁上空飘了起来。
  房顶上的人儿正自惬意着,嘴里吃着宫中赏赐下来的软糖,身上晒着温暖的阳光,心里想着如何将这凝香阁拆得七荤八素,从而让宫无策无法忍受,放他们母子走人。
  岂不知,下面的人早已对他无法忍受了。
  结果毫无防备之下,后背突然间响起一声大吼,倒是把房顶上的她吓得一个哆嗦,结果这一哆嗦,人坐在等腰三角形的房顶上就稳不住了,猛的想要直起身来回头去看,结果身下的瓦片一松,斜坡的设计导致她身子不住往后翻。
  最后的结果……就是罗千语真的就滚了下来。
  “娘亲小心!”小木木发现娘亲从房顶滚下来时,赶紧大喊一声就要奔过去。
  可就算小木木再会功夫,他毕竟只是一个四岁的娃娃,罗千语一个成年的身体若是砸到小木木身上,就算不砸残了,那也要砸伤。
  “啊!”罗千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垂直而下,忍不住尖叫出声,连带着随后进来的采薇和夏荷,也被她吓得捂着眼睛高声尖叫起来。
  顿时,整个凝香阁之内都充斥着女人的尖叫声,振得枝头的鸟儿纷纷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结果就在她闭上眼睛尖叫不止,准备摔个七零八落之时,却是稳稳地落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虽然落稳了,可她的尖叫声却依然没停,啊---
  宫无策抱着她,耳膜几乎被她震碎,只好黑着脸没好气地道:“还鬼叫什么?你还没死!”
  没死?
  没死好,没死好!
  罗千语偷偷窃喜的同时,还是不敢想象眼前的一幕,所以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也不知道手里搂着一个什么东西,反正就死死抱着不松手。
  好一会儿,采薇和夏荷如掉了下巴一样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原样。小木木看着爹爹如此抱着娘亲,也抿着小嘴偷偷笑了起来。
  罗千语那边,惨白的脸色正在一点点的恢复,直到耳边传来一句恶狠狠的话,让她忍不住又是一个激灵。
  “叫你滚你就滚!平时怎么不见你听话!”
  罗千语这才恢复了意识,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又回到了身体。
  我呸!你以为我想滚啊?傻子才会拿生命开玩笑。
  她终于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但落在了宫无策的怀里,甚至还死不要脸地紧紧捧着人家的脖子不松手。
  妈呀!这姿势也太**了……
  缓过神来,赶紧松手,正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发现不要脸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
  身边居然还有一个不要脸的正用手掌捧着自己的屁、股。
  罗千语当即瞪大眼睛,敢吃老娘豆腐?
  “啊---”
  伴着尖叫声,罗千语猛地放开宫无策的脖子,扭转身子跳下地面,黑着脸指着宫无策就喊:“流氓!你敢借机摸我屁、股,你,你,你占我便宜,你无耻,下流!”
  看着又黑脸又跺脚的罗千语,刚刚恢复如常的采薇和夏荷,下巴又掉了下来。
  “罗姐姐,侯爷他是为了救你呀!”夏荷确实看到侯爷的一只手紧紧抓着罗千语的屁、股,可那种救人性命的关键时刻,侯爷哪还管得了是脑袋还是屁、股,总之能把人抓住,那才是要紧的。
  “那也不能摸我的屁、股!”罗千语不依不饶地瞪视着宫无策。
  此刻,宫无策的脸更黑了,他真怀疑自己出手救她是个错。
  摸她的屁、股?天底下居然有这么不讲理的女人。
  宫无策再一次怀疑小木木是不是这个女人亲生的。小木木那么可爱,仅仅四岁的年纪就已经开始知书识礼,可再瞧一瞧眼前这个女人,吝啬、贪财,遇事除了哇哇乱叫,就是不分青红皂白。
  “唉!”他漠然地摇摇头,转身背对于她,冷冷地开口,“若不是看在小木木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出手相救?若我不出手相救,你的屁、股还能摸得?恐怕早都摔成八瓣了。”
  “你!”罗千语气得双手发抖,“你这是在为自己的不轨行为找借口。”
  宫无策还想再说什么,可转身之际一眼便看到了两棵西府海棠树的大坑,脸上已经黑成煤炭。
  这个女人已经嚣张到什么程度?先是偷了他的如意锁,接着又将凝香阁里的东西不知弄到了何处,现在居然连这两棵树也不放过。
  宫无策双眸一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采薇,把小公子带到园子里去玩。”
  “是侯爷。”采薇一听自家侯爷压抑着怒火的话,赶紧领着小木木出去了。夏荷也不是傻蛋,她可不想站在这里看主人发火,万一火气大得自己也受了牵连,那可不好。眨了眨眼睛,也跟着采薇屁、股后面就溜了出去。
  “我看我们有必要谈一谈。”宫无策黑着一张脸,整了整刚才被罗千语弄乱的衣服,迈步进了正屋。
  罗千语也不说话,梗着脖子直接跟了进去。
  谈就谈!
  再坏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反正那如意锁已经被他定价一万两黄金,找不到如意锁就得赔他一万两,就是把自己和儿子统统都卖了,也不值这个价。
  进了屋的宫无策却是另怀心思。
  若说前面丢的那些瓶瓶罐罐被罗千语藏了起来,这倒是说得过去。可是如今那两棵西府海棠也长了翅膀了?瓶瓶罐罐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藏,而且侯府这么大,一个人藏的东西,若是不发动大家去找,恐怕还真是寻不出来。
  可这次是两棵树啊,那么大的东西她能藏到哪里去,而且那树离了土壤可是会死掉的。
  他转头,满目疑问地看着罗千语,百思不得其解。
  “西府海棠树弄到哪里去了?”他冷冷地问。
  “不翼而飞。”说完,她还用胳膊做翅膀煽动了两下,明显一副闭嘴不说的样子。
  “如此一而再,再三而的偷东西,难道当小偷会上瘾?”宫无策眉头紧皱,目光中飘出一缕轻蔑。
  罗千语被他的言语和目光看得越发恼火,忍不住鄙视道:“我上瘾又怎么样?我都说过了那如意锁是为你治伤的费用,之前的那些个物件是为你哄儿子的劳务费,至于今天这两棵树,是你逼我的!再怎么样,我也比你硬是讹诈我儿子的好。”说完有意无意地翻了翻眼皮,声音轻得让人觉得牙根痒痒,“自己没本事生儿子,看见我儿子可爱就想来抢,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满口胡言乱语,你偷的东西都是你一厢情愿安排的,我有点头吗?还有小木木,是他愿意叫我爹爹的,你管得着吗?”
  “你……你讲不讲理?不认不识我凭什么白白给你做事?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凭什么管你叫爹!”罗千语被气的脸色都变了,手指颤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来话。
  “真没风度。”宫无策看她如此激动样子,不免轻蔑地看她一眼,随即望着外面的花树淡淡道:“如意锁作价一万两黄金,之前凝香阁的那些个物件作价一千两,今儿这两棵树怎么着也要作价两千两。你自己算一算一共有多少,看看你用几辈子的卖身契约才能还完我这笔巨款。”
  听完这话,罗千语就不止是双手发抖了,连牙齿都被她咬得咯咯直响。
  娘的,这么无赖的话他都说得出口,还嘲笑我没风度。
  都被人欺负到家了,还讲究什么礼仪风度。莫名其妙地欠下巨款,儿子无缘无故地被骗去称他为爹,现在他居然还翻着倍的给自己加价不说,居然还提到了卖身契。
  娘的!银子被坑光,儿子成了他的,自由身也岌岌可危她还在意什么礼仪风度。礼仪个屁,风度个鸟!她没有破口大骂就已经算是有风度了!
  不过宫无策可没打算说到此就算了,他摇着脑袋“啧啧”两声,惋惜道:“看来我这注定是赔本的买卖了,先不说人有没有来生还未可知,就说你这辈子吧!”他故作认真地上下打量了罗千语一阵子,才继续说道:“看你这人老珠黄的样子,怎么样也得有三十多岁了吧,就算你身子骨好,可满打满算最多还能侍候二十年,我用一万多两黄金,买一个只能干活二十年的半老徐娘,亏,亏死了,爷这辈子没有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第085节:果然是属狗的 --(3295字)
  “你,你……”
  罗千语话还没吐出来,宫无策又摆了摆手,“你别着急,晚一点我会让人写了卖身契,你直接押了指印就好。”
  “你……你个混账东西,老娘和你拼了!”
  浑身颤抖,脸色乌青的罗千语终于在愤怒中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银子被坑,儿子被抢,即将失去自由,再加上被羞辱的气恼,这一切让她全身即将着火。此时此刻她不发疯就已经不错了,还管得了什么礼仪风度?
  “宫无策,你混蛋!”怒吼着冲了上去,闪电一般窜到他面前,踮起脚尖猛劲扯住他的衣领,那阵势足像一只发狂的母狮,想张开大口咬人的气势。
  宫无策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来这招,自己的衣领也是随便被人抓的吗?
  可笑,着实可笑。
  在女子当中相比,罗千语不算矮小。可是若站到高大挺拔的宫无策面前,无论是身长还是体积实在是微不足道。差距如此悬殊之下,她居然踮着脚尖来扯自己的衣领?
  人家扯衣领都是向上提的,而她居然是向下拉的。
  宫无策看她如此不得要领的样子,难免又是气又是笑。
  可他一堂堂侯爷,怎么会任由一个女子在自己身上又是拉又是扯,偏偏罗千语还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扯上他的衣领就吊住不松手了。
  “放手!”宫无策大喝一声。
  “不放!”罗千语瞪眼大喊,“死也不放。”
  宫无策抬手一扬,旋即用左手扯住她的后衣领,单手向上一提,罗千语就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他提离了地面。
  “咳,咳……”衣领勒到喉咙,罗千语干咳两声松了手,旋即就见宫无策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说是迟那是快,又羞又怒的她,不管不顾的向前一窜,猛地抓住宫无策的另一只手,如恶狗扑食一般猛地就咬了上去。
  “嘶!”宫无策眉头一皱,双目浮上寒气。
  罗千语记得小赤咬人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此时此刻,她多希望自己也是一头牙尖小兽,并且是带着毒气的小兽,直接把眼前这个比周扒皮还万恶的男人咬趴在地口吐白沫才解气。
  可她毕竟不是小兽,牙齿也没毒,而宫无策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弱。他的左手将罗千语的后衣领又向上提了提,就见夏荷冲了进来。
  “啊,罗姐姐,你……你快放开侯爷!”夏荷吓坏了,知道罗千语胆子大,可没见过这么大的,居然敢张嘴咬她们的主子,这是不要命了吗?
  眼见罗千语瞪着眼睛不松口,夏荷急得团团转,都快哭了出来,哀求无效,只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罗姐姐,你快放开侯爷呀,这可使不得。”
  宫无策除了将左手向上提了提,其它一动未动,冷冽的眸子微眯着,目光刀子一般落在了罗千语乌黑的头顶,神色高深莫测。
  除了夏荷在一边的苦苦哀求,房间中的气氛诡异又僵硬,不一会儿罗千语已经感觉到嘴角的血腥味儿,这种让她恶心又畅快的感觉却也使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此时,宫无策只是抬手提着她,并非采取其它动作……
  若是他随手将自己往出一摔……,若是他疼得受不了……,若是……
  罗千语终于完全清醒过来,这可不是上一辈子那个现代法制社会,这个混账东西可是个手握大权的主儿,他说杀人就杀人,自己和儿子的小命儿都捏在他手里,这这这……
  思虑到此,她才终于意识到,咬他一口死不了人,可是自己的命,就危险了。
  身子一个激灵,悻悻地松开了嘴巴,有些心虚的抬起头,正巧撞进了他深黑如古井一般的瞳孔里,顿时被吓得又打了一个哆嗦。
  夏荷赶紧扑上前来,对着宫无策一圈泛着血丝的手腕瑟缩不已,“侯爷,您,您没事吧,奴婢这就去取止疼止血的药来。”
  眼看着夏荷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罗千语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宫无策那深不见低的目光。他会把自己怎么样?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好半天,准备脑洞大开寻个什么理由来救自己一命时,就听宫无策冷冷说道:“果然是个属狗的!”
  她猛地抬头,纠正他,“我,我属蛇的!”
  我呸!罗千语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属什么,他说属什么就属什么吧,只要自己的脑袋还长在脖子上就好。
  不过听宫无策这样一说,罗千语紧张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倒是放松了不少。连忙放低了姿态,软了声音儿,嬉皮笑脸的再次凑上去,“嘿嘿,那啥,爷,我就是一时脑门儿抽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哈,就当个玩笑,玩笑……哎哟流血了!”俏脸立刻现出一副既心疼又担心的表情。
  说着,她连忙转身去找东西给他包扎伤口,结果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就见夏荷捧着药箱跑了进来。
  罗千语一见赶紧接了过来,准备给宫无策上药包扎。
  其实小绿配的药止血止疼更好,只是她是随时想着逃跑的,所以空间外面什么都没准备。她不可能当着宫无策的面打开三宝镯,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好在侯府里的药也是一等一的,罗千语一边给他上药包扎,一边在心里念叨:老天爷千万别让这厮留下什么疤痕才好,不然他看到这个疤痕就会想到我,说不准哪天一个不高兴,我就脑袋搬了家,呜呜呜……,脑袋真是抽了,为什么要咬他呢?
  而且只是咬了一口出点血,自己的牙齿根本就咬不死人嘛!
  真是无用之功,鱼没吃到,还惹了一身腥。
  其实那小伤口,在现代只要一两个创可贴就好,可是放在古代,洒药粉用布包,整个看起来就有点吓人,偏偏宫无策那张如雕刻一般的脸,还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她系好最后一个结扣后,赶紧抬起头来装巧卖乖,“爷,我真不是有心的……您别跟我计较哈,我,我就是脑门抽了……”
  宫无策瞟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喑哑,“下一次,绝不轻饶!”
  下次?
  一听见这俩字儿,罗千语心里顿时轻松了。
  既然还能够有下次,那就是说这次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了,至少是不会要她的小命儿了。
  如此一想,这宫无策也不是人们传说的那样心狠手辣的同时,又为自己能从他手下捡一条小命回来感觉到高兴。心情一放松,就忍不住多说两句,“爷,出了那么多血,上一上药怕是不行,要不然找个宫里的太医来给你看一看,若是染上狂犬病可了不得!”
  “狂犬病?”
  宫无策怔了怔,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但从字面上理解也是和狗有关。
  他幽深的眸子闪了闪,一张冷如冰雕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揶揄的笑容,带着玩意的口气喃喃念叨一遍,“狂犬病?”
  “可不是……额……呸呸呸……”
  这一回,罗千语真觉得自己是脑门抽了!
  只顾得在一旁偷看那厮脸上难得一见的笑容,竟然忘了自己在说什么。
  狂犬病,狂犬病!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嘴贱!
  好端端的没事儿去说什么狂犬病,那伤口分明就是自己咬的,这么一说,她不变成狗了吗?
  若是被人这么拐着弯儿的骂她,罗千语早就不干了,可这话偏偏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这哑巴亏,还要由她自己来吃……
  再次觉得,今天一定是脑袋抽了。
  可是那宫无策果然是妖孽,一张几乎没有温度的脸已经够让人着迷的了,她敢保证,这么帅的脸任谁看多了都会上瘾。可是他刚才居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弯,虽然那墨黑的眸子里只是微微荡漾起一丝笑意,但足以令人神鬼颠倒……
  妖孽,果然是妖孽!
  转头来想刚才的事,好在命是保住了。
  罗千语正暗自庆幸之时,宫无策却早已收回笑容,“今儿这事儿,念在你是初犯,爷就不和你计较了。”
  “谢谢爷,谢谢爷!”
  她正点头哈腰,准备将一肚子奉承的话吐出来时,那宫无策却话锋一转,“谁让你是我从外面带进来的呢,平常疯野习惯了,刚进府内难免不好管教,以后诸如疯狗之类的事就不要做了。”
  罗千语越听越不对劲,他这是在说老娘是疯狗啊!
  结果更让她吐血的话却在后面。
  “念你初犯,罚扣一千两当医药费就算了,算计算计一共欠了爷多少,给我个总数!”
  噗!不知道什么液体从罗千语嘴里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宫无策想躲已经来不及,一场微降雨,自下而上统统喷到他那张人神共愤的俊颜上。
  罗千语抬头看了看,幸好不是血。
  不顾那男人一张因为生气已经有些扭曲的脸,她默默转身,嘴里喃喃自语,“老天爷,你让我去死吧!本来已经欠债累累,今天这一口,又咬出去一千两。”
  不过她还是有些庆幸,因为那扣门侯爷只说一千两,并没有提黄金二字。
  第086节:罗神医驾到 --(3351字)
  罗千语回到自己的屋子后,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出来,烦躁得直想骂娘。
  她已经算不清自己到底欠了宫无策多少钱,动不动就上千两,这不是要命又是什么。
  迅速打开三宝镯,把空间内所有的宝贝一样一样地清点核算。
  小橙双手抱胸,立马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主银,你这是要干啥?”
  “小橙,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欠了别人一大大大笔钱,我若是不还,他就把我和小木木关在府内不许出去。但是我又必须出去,才有机会赚钱,才能赎回我的自由身。”
  “所以您就要动这些宝贝吗?”小橙都快哭了,这可是他盼星星盼月亮,足足盼了五六年才收集的宝贝,难道又要这么挥手间就没了。
  无论如何,他无法接受。
  罗千语其实也很想哭,瘪了瘪嘴,道:“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小橙立马哀号不止,“主银,呜呜呜……”
  罗千语顶着心在滴血的压力数来数去,空间内所有的宝贝离那欠款的数字还相差甚远。
  刚刚关闭空间,采薇进来了,“罗姐姐,二公子醒了!”
  随着采薇来到小森森的房间,此刻,他正抿着嘴看着小木木,却一个字也不说,表情有那么一点点严肃。
  说起来这个孩子一岁多还只会喊娘,说话倒是挺晚的,罗千语走过去将小森森抱在怀里,笑着逗他,他就甜甜地喊了一声,“娘”。
  对于这样的称呼,她已经习惯了。
  “采薇,你去准备点温水提来,我给二公子洗澡。”
  “好。”采薇转身出去后,罗千语和小木木开始给小森森脱衣服,说起来到侯府之后,罗千语不是琢磨着怎么逃出去,就是想着怎么对付宫无策,不但对自己亲儿子的关心少了,对这个半路捡来的便宜儿子关心更少了。
  “咦!这是什么?”小木木扯了扯罗千语的衣袖,示意她看小森森的左肩。
  “是啊,这是什么?”
  罗千语也很奇怪,母子二人同时看到小森森左肩上一块暗红色心形胎记,赫然躺在那里,很是刺目。
  想起那晚在松石镇这孩子的事儿,罗千语依旧历历在目。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的孩子?身世显赫或是身世贫困这都有可能,但不用怀疑的是那个女人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这孩子。
  说起来这个孩子也真是有福气,若不是碰到了宫无策,把他带到了这种陌生人无法进出的深宅大院,说不定早就没命了。罗千语平时对宫无策成见极深,但是这一点她还是比较赞成的。
  给小森森洗完澡,收拾妥当穿好衣服,正想带着小哥俩出门晒一晒太阳,却见费忠带着几个小厮抬着不少东西走了进来。
  费忠见到罗千语就笑了笑,“这个院子里住着两位少爷,好多东西都缺失了,侯爷让我补上来。”
  罗千语就往他们的手里瞟了瞟,“哟,还真是些好东西呢,玉折扇,白玉青花碗……”
  宫无策这是在考验她的耐力吗?
  忍不住就装进自己的兜里,然后等着她更大惩罚?
  哼!我才不上当!
  费忠安排人将东西放好,不知道为什么,这不算热的天费忠站在那里却一个劲的抹汗,脸色也是蜡黄蜡黄的。
  “费总管这是怎么了?”罗千语抱着小森森,忍不住上前询问。
  按理说罗千语的身份只是奶娘,远远没有费忠在府上的位置重要,但费忠不知道为什么在罗千语面前就是拿不出那种以上对下的气势,反而觉得自己比她矮了几分。
  费忠又抹了一把汗,沉着声音道:“岁数大了,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今儿早起来,就觉得身子虚得很,拿不出一点力气不说,还不停地冒着虚汗。”
  “是吗?”罗千语又往他脸上瞧了瞧,觉得这个费总管还真是清瘦得可以,笑道:“费总管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给你诊一诊。”
  “罗娘子会诊病?”费忠很是意外。
  其实他对于侯爷不知道从哪领回的这个罗娘子还是很好奇的,对于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品,还有无缘无故将凝香阁东西变没的事情,他是不赞成的。但是那个小木木,确实和自家侯爷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爱屋及乌,也就对这位罗娘子敬重起来。
  “忠爷爷。”本来在一旁和小赤一起玩的小木木突然插了话,“我娘亲看病很厉害的,我们在凌云峰住的时候,整个一个庵里的人都要我娘亲给治病。我们下山后在宁安县城娘亲还治了好多人的病呢!”他仰着小脑袋,口气很是炫耀,似乎娘亲就是他的骄傲。
  “是吗?”费忠笑了笑,“既然小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还真要请罗娘子为我诊一诊。说起我这个病,还真是有些年的光景了,药服了不少,也私下请郎中瞧过数次,结果瞧来瞧去,却是越来越严重了。”
  罗千语将小森森递到采薇怀里,笑着坐到费忠对面的石凳上,“不一定治得好,但可以一试。”
  费忠倒也没有犹豫,立即伸出了手腕,还客气地道:“那就多谢罗娘子了。”
  罗千语手指放到费总管干枯的手腕上,他腕间的皮肤立刻呈现了淡淡的橙色,这说明他是橙色级别的病种,不过看他的脸色又不像是普通的感冒风寒或是积劳成疾之类的病。
  淡淡的橙色。
  这倒是让罗千语想起了在凌云峰上给一位尼姑诊的病有些类似,那位尼姑的病自肠胃引起,其实她一直怀疑就是现代所说的肠息肉。
  “费总管。”罗千语笑了笑,在古代来说,确实有些难以启齿,而且在她还不是一位正式郎中的情况下,就更不方便问了。但是为了治好他的病,她又不得不问,“你平时是不是常有腹部闷胀不适,隐痛或腹痛症状?”
  费总管又是一怔,旋即马上回答,“是,是有这症状。”
  “那是不是出恭之事不顺畅,或多天不走动,或次数太过频繁,而且还时有伴着血迹?”
  “那个……”费总管没有想到她居然知道这么多,虽说这话不好回答,但已被意外所取代,“哎哟!罗娘子真是神了,这都看得出来?”
  罗千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保持了几分神秘。
  费忠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敢问罗娘子,我这个病该怎么治?”
  “费总管莫急,晚一点我会让采薇把药送到你那里的,如果不出我所料,你大约服药二十日左右便可好转。”
  “那真是谢过罗娘子了。”费忠起身施了一礼,满面笑容地离开了凝香阁。
  这边采薇和夏荷在一旁偷偷看着这一切,目送着费忠离开后,两个人就开始嘀咕。
  夏荷推了采薇一下,“去,你就和罗姐姐说嘛,有什么好怕的。”
  “哎哟!这个事儿怎么好说。”采薇脸上泛红,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罗千语倒了一杯煮熟的羊**,又捏了两块桂松糕泡到里面,用筷子充分搅拌之后,就成了一碗营养价值还不错的面糊糊,端到小森森面前准备喂给他吃。
  小森森这两日已经吃了两回这东西,如今一见,份外亲近。
  “娘,娘!”他指着罗千语奶声奶气地叫个不停。
  罗千语接过小森森,将他放在小孩子专座的竹椅上,一口一口地喂了起来。
  那边夏荷还在推着采薇,“去啊,你去嘛!”
  罗千语翻了她们一眼,“有事就说,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
  要说这两个丫鬟,其实罗千语还是挺喜欢的。采薇内向一点,没有夏荷那么善言语,但是长相漂亮,皮肤白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一种嫩生生又我见犹怜的感觉。
  而夏荷呢,则是标准的农人形象,相对来说身材壮硕一些,皮肤也有些发黑,若是放在农人家里,一定是家里家外一手担,是把过日子的好手。
  好在二人心地单纯,都没有大宅里那些丫鬟们勾心斗角的那些事,所以罗千语对她们虽然称不上有多喜欢,但至于也不讨厌。
  “罗姐姐,”夏荷一下扑了过来,摸起手帕为小森森擦嘴角,“那个,采薇她有事儿求您。”
  “是吗?”罗千语抬了抬眼皮。
  “哎哟,我没有!”采薇一听站不住脚下了,帕子一甩,扭过身子就将脸捂住了。
  如此样子,罗千语倒也猜了个七八分,她将半碗松桂糕放到桌上,仰着脑袋就笑了起来。
  夏荷眨了眨眼睛,“罗姐姐,你笑什么?”
  罗千语就用手指轻点夏荷的额头,“你们两个鬼精灵,这事儿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每个月来小日子的时候腹痛难忍,疼得死去活来吗?”
  “哎哟,不是我,是采薇。”夏荷小声解释,又问,“罗姐姐,这个你能治吗?”
  罗千语仰了仰脑袋,一脸自信,“有我罗神医驾到,还有治不了的病?”
  采薇的小脸更红了,转过身子猛地推了夏荷一下,“叫你不要说,怎么偏偏说。”
  夏荷却道:“都是女人,你怕什么?”
  采薇也不管夏荷如何推搡,搂住罗千语就道:“罗姐姐,我娘说女人有了这种毛病,就要等着男人来治,是真的吗?”
  第087节:放倒扣门侯爷 --(3354字)
  “男人?”罗千语一脸不解,歪头看着她。
  这一下采薇的脸更红了,吞吞吐吐道:“我娘说了,女人的这些个病,只要成亲了,就什么都好了。”
  罗千语撇了撇嘴,恍然大悟的调侃,“哟!我看采薇不是想治病,而是想嫁人!”
  “对,对,我看也是!”夏荷赶紧开心地补了一刀。
  “你们两个,这,这是欺负人!”采薇一跺脚扑了过来,顿时与夏荷疯打成一团,罗千语在一旁观战,观到好玩处,直笑得她喘不上气来。
  与此同时,这一幕却被刚刚走到大门口,还没走进院的宫无策看到了。
  他倒是对夏荷与采薇如何扭打到一起没有兴趣,而是看着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狐疑不止。
  不得不承认罗千语真的很美,而且是那种超尘脱俗,非比寻常的美。特别是她的笑,丝毫没有闺阁小姐们的扭捏和做作,甚至是连任何掩饰都没有,而是毫无忌惮地仰头大笑。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笑起来这么美的女人!
  宫无策不由有些痴了。
  若不是她真的弄没了自己的如意锁,若不是到现在还没有如意锁的消息,若不是小木木真的和自己长得很像,若不是有太多原由将两个人缠在一起,他或许是愿意接近这个女人的。
  宫无策负手愣神之际,费忠从远处走了过来,“侯爷,原来您在这呀!”
  “嗯。”他点点头,转头往回走。
  费忠也不问为什么。一边陪着宫无策在园子里散步,一边向他交待事情,“侯爷安排老奴送到凝聚香阁的东西都送到了,那位罗千语看着各样东西倒是没说什么。”
  宫无策无言点头,表示知道了。
  费忠又笑道:“说起来这个罗千语还挺有本事。刚刚老奴带人去送东西的时候,她还给老奴诊了病,还说会亲自调配中药给老奴送来,这个通医的功夫还真是让人看不出来。”
  “是吗?”宫无策也微微有些吃惊。当年自己在洛水河边受伤,她确实是给自己治伤来着,但是那手法并不见得有多娴熟。只能称为略懂。不过这几年也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五年后不但有了孩子,性格也略有转变。
  只是表弟顾轻狂还没回来,所以她以及小木木,到底和自己有没有关系。还真的无法确定。
  纷飞的梨花,宛若雪片一般,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
  梨花树下,站着一身素衣面若冠玉的宫无策,他背着夕阳,整个人被笼罩在光圈之中,远远看着,构成一幅唯美画面。
  费忠仰着脖子看着这位年轻的主子。眼中竟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潮湿。
  想当年他入府的时候,侯爷还是一个待哺的婴儿,可是他自小就比其它几位少爷多了几分沉稳。因为他和大少爷还有四少爷都是嫡出,但是大少爷自小体弱,又是个绵软的性子,年幼的四少爷又是个贪玩的,所以老侯爷早就对沉稳的三少爷寄予厚望。
  没想到,老侯爷这么一走。果然是三少爷担起了宫家的担子。
  三少爷二十三岁时世袭了侯爷之位,如今已经二十六岁的他还尚未娶妻。
  费忠琢磨着就暗暗摇了摇头。难道自家的主子真如外面谣传一样是个好男风的?若说他近几年未谈娶妻之事是因为身上有孝在身,可是没孝的时候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有过兴趣。
  高墙大院的人家。若是少爷看上哪个丫头占了身子,这都是些心照不宣之事,可他在宫家这么久,就没见三少爷身上发生这等事。
  就连那体弱的大少爷在十五岁的时候都有了第一个女人,还有那二少爷,更是和侍候在旁的丫鬟不清不楚,唯有这三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费忠站在那里,眼神望着自家主子,可思绪却是一阵天马行空。
  猛地,他又想到了罗千语和小木木。
  要是小木木真的是自家主子的儿子,那还真是不错,若是老夫人从白马寺归来就看到已经有了一位四岁的孙儿,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只是这位孩子的娘不太符合老夫人的心性。
  “忠伯,你找我还有其它的事吗?”宫无策突然转过身子问他。
  费忠赶紧回神,“是,侯爷,刚才宫里来人了。”
  “端午的东西不是赏过了,怎么又来人?”宫无策微微皱了下眉头,心想该不是皇上改变心意,让他提前上朝吧。
  费忠赶紧道:“侯爷,这次来的是夏公公,他送了帖子来,说是过了端午节就到萱宁公主大婚的日子了。端午节当天,皇上会在宫中宴请百官,不但各级官员着盛装出席,还有各品夫人也都按品大妆前去,皇上说老夫人不能回来,很是遗憾,所以到时候侯爷一定要去。再者萱宁公主出嫁的前一天,宫里也有摆宴,到时候侯爷也是一定要去的。”
  端午节宫中摆宴,这是历年的老规矩,宫无策倒是知道的。只是那萱宁公主大婚,他倒还没听说。
  “驸马是哪一位?”
  费忠想了想,笑道:“听说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名为褚慕白。”
  宫无策对这名字没什么印象,新科考试谁考得头名,他也从未关心过。只是那萱宁公主终于嫁出去了,这倒令他挺开心。
  说起来那萱宁公主是皇上的长女,因为自小没了生母,所以得到太后以及皇上等人的疼爱,就养成了一向嚣张跋扈的性子,就算到了嫁娶的年龄,也从不矜持,皇上将朝中文武百官或百官的公子,但凡年龄相当的都与她说了一遍,可她个个看不上,以至于择婚事宜一拖再拖。
  当年若不是自己与宰相府的小姐曾有口头婚约,恐怕皇上是要指婚萱宁公主给自己的。不过自己好男风的名声一直传扬在外,恐怕就算皇上愿意,那位娇纵的萱宁公主也未必愿意。
  如今终于嫁出去了,也算是了了皇上的一块心病。
  一主一仆说着话,继续围着园子向前走,拐过一片枝繁叶茂的丁香,却见一抹亮白色身影从不远处的小径上在一片桃林的映衬下徐徐而来。
  没有任何装饰的亮白色衣裙,一头如瀑墨发只用一根玉簪轻轻扣着,其它碎发零零散散地落在肩头,微风吹来时起时落,放眼望去,竟似人面桃花相映红。
  宫无策不由看得痴了。
  他就在心里琢磨着,这个女人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第一眼看她的时候只觉得就是一个好看的女人罢了,第二眼就有些惊艳的感觉了,只到现在见了这么多回,为什么每一次的感觉都有所不同。
  想着想着,他不由嘴角微弯。
  真不知道昨天他称这个女人人老珠黄或半老徐娘的时候,她心里有多崩溃。
  也不知道是这一主一仆弄出了动静,还是罗千语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她猛地停步,并且回了头,一双妙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宫无策。
  但却只是盯着,半天无话。
  费忠一见,赶紧救场,他笑着上前两步,“罗娘子,你这是要去哪?”
  “费总管,我在找你。”她眨了眨眼睛,将手中的玻璃药瓶拿给他看,“药已配好,正准备给您送去。”
  “哎哟!”费忠身子一滞,露出笑容,“你这是来给我亲自送药了?不敢当不敢当,怎好烦劳罗娘子亲自出来相送,让采薇丫头跑来一趟就好了。”
  罗千语不以为意,“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吃饱了就当消化消化。”
  费忠接过药瓶,再次表示感谢。
  可他就觉得奇怪了,这罗千语不和侯爷说话,侯爷站在那里抿着嘴,也不搭理她,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有种小两口吵架的感觉。
  “罗娘子,待我服了药之后再亲自感谢,今日……”
  他话未说完,就听宫无策冷冷地道:“忠伯,你去忙吧。”
  任谁都听得明白,侯爷在要单独的空间,何况是老谋深算的费忠。他赶紧闪身行礼,“侯爷,那老奴先退下了,外院还有事情要办。”
  退下就退下呗,还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罗千语不免感叹,在大宅里混久的人都是人精,比不起啊,比不起。
  既然费总管都撤了,自己还在这里打扰人家的雅兴干嘛!
  罗千语回头狠狠剜了宫无策一眼,这个只知道克扣自己钱财的黑心狼。
  认识他之前她的梦想是带着儿子游山玩水,逍遥一世。可认识他之后,她的梦想是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放倒这个扣门的侯爷。
  宫无策,咱们走着瞧!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
  罗千语双眼微眯正自得意,那边宫无策已经带着几分嘲笑的语气开了口。
  “费管家送到凝香阁的东西怎么样?”
  他洋洋自得的样子让罗千语只觉得牙根痒痒。
  “那琉璃杯可是宫里的东西,据说是西域进贡的东西,是无价之物;还有那青花碗是坊间最有名的陶艺师烧制的,听说一件难求;不过最贵的当属那件丹青水墨幔帐了,那可是一件万金之物……”
  罗千语越听腮帮子鼓得越厉害,她斜眼睨着他,似笑非笑,“侯爷不用警告我,反正只要我动了你们家的东西,你都会上百倍上千倍的让我赔偿的。”(未完待续)R655
  第088节:再次失窃 --(3359字)
  宫无策点点头,正自得意,却听罗千语又道:“不过我也警告侯爷,不要再往凝香阁送太好的东西了,因为小女子本来就已经负债累累,这一辈子无望还上了,所以根本就不在意多拿一点好东西,就算这辈子没有机会出侯府,等到了下面,也可以带过去换银子。”
  这一番话说得如此犀利,倒是让宫无策长了眼界。
  这世上居然真有千不怕万不怕的女人。
  他就不相信了,她还敢偷自己的东西?
  宫无策耸了耸肩,“反正我也不怕丢东西,只要凝香阁甚至是整个侯府内丢了什么东西,我只管照价核算,记到你的头上就是。”
  “照价赔偿?”罗千语真想呵呵了,忍无可忍道:“我说侯爷,若真是像你说的一样照价赔偿,我还何需被你困在这里,就你那个什么如意锁,最多也就是一块金疙瘩,你居然算我一万两黄金,你这是哪门子照价赔偿。”
  提到这事儿罗千语就觉得气得不行,她是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被这死周扒皮欺负到底的。
  若是没有宫无策的那些话,她是不打算动费总管送来的那些东西的,可是他居然威胁自己,娘的,罗千语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自己。
  好吧!送来的礼物照单全收不说,她也打算让宫无策尝一尝被威胁的滋味。
  气呼呼地回到凝香阁,到自己房间后打开三宝镯,就对小碧伸了手,“小碧,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小碧身子一个瑟缩,瞪眼看着她,“主银,你这是要出去害谁?”
  “你别管,拿来便是。”
  “主银……”小碧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不拿是吗?”罗千语也瞪了眼睛,“你若是不拿,我就把空间里的药材全都拿走,看你用什么制药?”
  小碧瘪了瘪嘴巴,只好乖乖将东西交了出来。
  罗千语突然觉得原来威胁人可以这么舒畅,怪不得那该死的周扒皮那么爱威胁他。
  东西拿出来之后找个地方藏好,罗千语开始哄小森森睡觉,哄完小森森又开始哄小木木。
  小木木可没有小森森那么好哄,虽然夜色已晚,他仍旧瞪着眼睛不睡,时不时地还和罗千语聊上两句,“娘亲,今天爹爹问我,你到底把那两棵海棠树藏到哪里去了?”
  “你说了?”罗千语望着儿子一阵发抖,这个小叛徒最近和宫无策的关系越来越好,也说不准会出卖自己的。
  小木木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是不会背叛娘亲的!”
  罗千语赶紧递上嘴巴,到他脑门上使劲亲了一口,“真是娘的好儿子。”
  “可是娘亲。”小木木嘟着嘴巴在胸前对手指,“一家人不是都住在一起的吗?为什么我自小就不和爹爹在一起,是不是爹爹不要我们的?”
  汗!这让罗千语怎么回答,难道她告诉儿子,你爹爹压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行,不行!这不是间接承认宫无策就是他爹爹了吗?
  “嗯,这个……”她开始打马虎,“儿子,你还小,很多大人的事儿你现在还不懂。”
  “哼!”小木木咬了咬唇,“一定是爹爹不要我们了,所以我和娘亲才一直住在凌云锋,明天我要去问问爹爹,他为什么不要我和娘亲。”
  一见小木木和宫无策有了不同意见,这一下罗千语可乐了,赶紧趁热打铁,“是呀,儿子。你说这样的爹爹很没责任感对不对,这样的爹爹没有正能量有木有?人家好的爹爹都要拿银子养媳妇和儿子的,这样的爹爹不但不负责任还找你母亲亲要银子,你说你要这样的爹爹干嘛?”
  罗千语说得越多,小木木点头越厉害。
  老天爷,真是不容易啊!
  自己这儿子终于有点开窍了。
  她又到儿子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儿子,早点睡,养足精神才能找姓宫的评理去。”
  “嗯!”小木木使劲点头,接着闭上了眼睛。
  两个孩子都安然入睡之后,外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今晚罗千语的任务很多,不但要将手里的东西做好,还要将凝香阁的东西搜刮一空,所以她要抓紧时间,若再出不去这个大宅,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先是到院子里找来一些松软的泥土,还好不用费多大力气就弄了回来,因为那两棵西府海棠树的大坑还摆在那里,就如两个黑洞一般,在这满是花树的凝香阁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泥土拿回来之后,用水和泥,然后用很轻很轻的动作,一点点的抹到那几个银色的圆球上,罗千语一边抹,一边笑,似乎她已经看到了宫无策因为此球而付出的惨重代价。
  一共三个球,一一抹好,又放到桌边风干之时,已是月近中天时分。
  又到了月黑风高好作案的时候,她就那么笑吟吟地在凝香阁内轻车熟路地走了一圈。什么进贡的琉璃杯,什么有钱难求的青花碗,什么价值千金的水墨山水幔帐,越是宫无策钟爱之物,她越是想拿到手里。
  “哎哟哟,又有好东西了。”小橙一个跟头从藏宝阁上翻了下来,用一双无比崇拜的目光看着罗千语,“主银,您辛苦了!”
  “唉!”她双手无力地叹了一声,准备给小橙先打一下预防针,“小橙,你就别拍我的马屁了,今天还能弄进来点东西,指不定哪天就全都弄出去了呢!”
  “别介啊,主银!”小橙双眼直骨碌,什么事情他都可以接受,唯独让他一穷二白这件事接受不了。
  罗千语无奈,“我也不想啊!”
  第二天一早,严重睡眠不足的罗千语就被采薇和夏荷的尖叫声吵醒了。
  “罗姐姐,罗姐姐!”夏荷摇着罗千语,语带哀求,“那些个物价是不是被你拿走了,您就快点拿出来吧,若是被侯爷发现了,我们想替你藏也藏不住的。”
  罗千语皱着眉头,一把将被子捂在头上,隔着被子道:“我不用你们藏,赶紧去向侯爷报告吧!”
  采薇一屁股坐在床边,满脸惆怅,“这可怎么办?难道咱们真的去报告侯爷。”
  “不报怎么办?”夏荷更是着急,“若是不报,难道等着侯爷发现来责罚我们吗?”说完又摇着罗千语的被子苦苦哀求,“罗姐姐,您就拿出来吧!”
  “不拿,说不拿就不拿!”她扯着被子翻了个身。
  结果这两个丫头就在门外像驴拉磨一样转起了圈圈。
  “采薇,我们倒是去不去啊?”
  “我也不知道。”采薇咬着唇,没有任何主意。
  “纸是包不住火的。”夏荷总结了一下。
  采薇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罗姐姐又对我们那么好,这样算不算是忘恩负义?”夏荷又有了新的想法。
  采薇终于走不动了,身子一歪摊在石凳上,“我娘说了,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百般纠结之下,最后两个丫头还是双双走了出去。
  结果没过多大一会儿,两个人又回来了,夏荷又开始扯着罗千语的被子摇,“罗姐姐,侯爷今天早晨出去了,趁他还没发现,您快把东西拿出来吧!”
  采薇则满屋子的转悠,一双眼睛到处瞄,“到底藏哪了,到底藏哪了!”
  罗千语一翻身子,翻着白眼来个无语望苍天。
  为什么这两个丫头就这么不默契,她就是想让宫无策来啊,只有宫无策来了她才有机会啊!
  好吧!她忍,她等。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了,夏荷二人也开始对她绝望了,对找东西之事绝望了。
  二人翻箱倒柜,累得筋疲力尽,最后得到的结果惊人的一致,那就是:无论如何罗姐姐是不会把东西拿出来的,所以在费忠来凝香阁感谢罗千语的时候,就从夏荷和采薇的嘴里得到了东西再次失踪的消息。
  结果费忠不敢找罗千语兴师问罪,而是瞪着眼睛,掉着下巴,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离开了。
  一直到中午时分,无论是宫无策还是费忠都没有出现在凝香阁。
  直到罗千语带着两个儿子吃了午饭,正在房间内哄着两个儿子午睡,宫无策才黑着脸出现在凝香阁的大门口。
  此时的罗千语正坐在床边,两个儿子一左一右躺着,半眯着眼睛都有了快睡着的样子。
  罗千语一边哼着歌,一边用手掌轻轻拍着两个孩子入睡,本来怒气冲冲的宫无策一见眼前此景,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她唱的歌,怎么听着那么奇怪,不是什么摇篮曲,不是什么催眠曲,反而是一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
  你睡着了手掌轻握
  脸颊上有浅浅酒窝
  在这一刻我看着你
  好多话想说给你听
  如果明天你就长大很多
  我会不会觉得不知所措
  你不再想让我握你的手
  每天盼望从我掌心挣脱
  你也会爱上一个人付出很多很多
  你也会守着秘密不肯告诉我
  在一个夜晚 依着我的肩
  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一整夜
  ……
  听着听着,宫无策竟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地。
  这歌词分明就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疼爱、牵挂,以及不舍。
  这样一个不拘小节的女人,也有这样细腻的心思吗?
  第089节:痒痒药 --(3377字)
  宫无策从外面回来时,就见费忠一脸惊慌地过来说凝香阁新送去的东西又不见了。
  宫无策听完只觉得头顶冒黑烟。
  这个女人到底想怎样?她真不怕巨额欠款压身,还是压根就没有还钱的打算,或者是能捞一笔算一笔。
  本来想午睡,结果被这女人搅得睡意全无,一个人就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凝香阁,结果见到的居然是这么温馨有爱的一幕。
  一个母亲在午后的暖阳下,轻轻哼着歌,拍着两个儿子睡觉,这一幕如此熟悉,如此温暖,竟然让他这么铁石心肠的人都微微感动于此。
  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也不知道温暖的歌声在小院里飘了多久,更不知道何时歌声停了……
  宫无策向前两步,探头向里张望。
  一张床上的两个小人儿已经睡着,而床边的大人居然也歪躺在自己的手臂上,鼻息似乎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睡着了?”宫无策一个人喃喃自语着向屋子靠近,然而刚走进屋子,他就被桌上放着的三个小泥球所吸引了,本来想着或许只是孩子们随着捏来的玩物,可是这玩物也太过于精致了,而且拿到鼻间闻一闻,似乎还有淡淡的清香。
  恰巧夏荷从外面走了过来,见宫无策在此先是吓了一跳,她压着声音轻声道:“侯爷,您……”
  “这是什么?”宫无策拿起泥球问她。
  “奴婢也不知道。”夏荷一脸茫然地摇头,“不过我看罗姐姐昨天晚上一直摆弄这东西来着,还提醒我们,一定不能碰,很小心的样子。”
  “噢?”她这么一说,宫无策的兴趣更浓了,直觉告诉这不是普通的东西,该拿回去研究研究才好。
  宫无策又回头看了一眼罗千语的睡颜,这才握着一个泥球转身出了屋。
  夏荷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泥球拿走,张了张嘴巴,却是没敢发出声音。
  待罗千语醒来的时候,她早已发现桌上少了一个泥球。而且嘴快的夏荷也赶紧跑来道:“罗姐姐,你桌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侯爷拿走了一个。”
  “拿就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嘴角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夏荷撇了撇嘴,连她都不相信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泥球,何况侯爷会相信?
  **的太阳刚刚偏西一些,罗千语在屋子里就坐不住了。
  来到侯府,名是奶娘,实则还不就是蹲进了一座豪华监狱。
  “我想出去,我想出去!”罗千语捶胸顿足,发狂一般地在屋子里踱着步子。
  可外面的人该干嘛干嘛,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好吧!你们不搭理我,我就自己玩。
  罗千语搬过梯子,再一次爬上了房顶。
  采薇和夏荷赶紧跑出来,仰头四十五度角,“罗姐姐,上一次若不是有侯爷接住您,还不知道摔成什么样呢,今儿怎么又爬上去了。”
  夏荷说完,还瞪了一眼旁边的采薇,“我说这梯子是个祸害,就该把它拿走扔掉才是。”
  “我这不是忘了吗?”采薇说完,忙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罗姐姐,快下来吧!”夏荷对她招手。
  “好无聊!好无聊!啊啊啊,夏荷,我真的好无聊!”罗千语根本不顾得夏荷在下面说什么,也不顾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就那么坐在房顶上哀嚎。
  宫无策虽然将那个泥球拿走了,可结果也不一定如她所愿。
  她现在只觉得不能等了,恨不得直接长了翅膀飞出去。
  与此同时,跑到外院去玩的小木木,正好撞见了黑着脸的宫无策和满脸红肿还一直用手到脸上去抓扯的凌波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凌波叔叔,你这是怎么了?”小木木好奇地张大眼睛,瞧着一脸古怪的凌波。
  “没,没事。”一向仙姿飘飘的凌波,这一次居然尴尬地低了头。
  小木木却不打算放过他,“你的脸怎么了?”
  “小木木,你母亲亲呢?”宫无策脸色乌黑地问。
  “我娘亲在凝香阁的屋顶上,正在喊无聊。”小木木如实回道。
  这个女人,又跑到房顶去了!
  宫无策咬了咬牙,她是不把屋顶踩塌不甘心的节奏。
  也不管小木木在身后一直喊他,迈着大步就往凝香阁奔去。
  “爹爹,爹爹……”
  小木木赶紧追了上去,他可不想看见爹爹震天一吼,再把娘亲吓得从屋顶滚下来的样子。
  凌波一看,也赶紧跟了上去。
  凝香阁内,罗千语还在感叹,待在侯府的日子有多无聊,在房顶上一直从正午坐到太阳偏西,就算太阳将她晒得已经软趴在了房顶上,但还是没有想出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不无聊。
  “罗、千、语!给我滚下来!”
  一声似曾相似的震天大吼从身后冷飕飕地传来,直惊得罗千语一个激灵。
  不过这一次她已经有了经验,即便是转身回头,那也要慢慢的,轻轻的,免得无故落地,摔得七零八落之嫌。再者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里已经微微窃喜,莫不是那周扒皮已经中招?
  结果她慢慢的、轻轻的、带着一脸期待转头后才发现,原来中招的不是周扒皮,而是暖男凌波。
  “噗!”看到这一幕,罗千语忍不住笑出声音。
  没想到小碧研究的这个让她们母子防身的东西还真是好用,只见凌波原本出尘俊逸的脸上已经是红肿一片。此时他还在忍不住的用手抓挠着手臂等身体各处,往日里的潇洒倜傥劲儿全都不见了,倒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片刻也安宁不得。
  宫无策抬头瞪着房顶上的罗千语,罗千语却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心想:反正那东西是你自己拿走的,可不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
  宫无策回头看了一眼到处抓痒根本停不下来的凌波,哼道:“到底怎么回事?”
  凌波忍受着又疼又痒的痛苦,呲牙咧嘴道:“爷,我就想看看那东西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果用手轻轻一捏,那泥球突然就爆开了,接着便散发出一阵浑黄的烟雾,在场的几个人立刻便全身奇痒难忍,我,我离得最近,所以就……,爷,怪我没有做好防护准备,我……”
  他话音刚落,宫无策也不多说,仰头瞪着罗千语,咬牙吐出两个字,“下来!”这一次,他没有用滚字。
  罗千语双眼微眯,正琢磨着中招的怎么不是宫无策,听他这样一说,也只好乖乖地爬下梯子。
  “哟,侯爷,凌波脸色这么红,这是羞得吧?难道是你要给他娶媳妇儿了?”她爬下梯子,一边整理着衣裙,一边朝着两个人挤眉弄眼的坏笑。
  凌波气的差点栽倒,今儿中午侯爷拿出一个泥球,让他研究研究是什么东西,结果他无故躺枪……现在侯爷带着他来找这个女人,由此看来这东西就应该出自这女人之手。
  这个女人可真是一肚子坏水啊!
  分明是她搞的鬼弄得到大家浑身奇痒痛苦无比,她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儿?
  “少说废话!”宫无策冷冷地喝了一声,瞪着她道:“屋里说话。”
  凌波愤愤的瞪了她两眼,一边挠着一边跟上了宫无策的脚步。
  罗千语双臂抱在胸前,笑得那叫一个欢快,没有让宫无策中招虽然有点失败,不过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也是不错的。
  看着他那一脸乌黑色,罗千语觉得她这几日受了这么多窝囊气,终于算是撒出去一半了!
  她必须在宫无策拿出卖身契之前将他搞定,不然卖身契约一旦生效,那将永无翻身之日。
  几人前后进了后,罗千语飞快思虑计策。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厮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黑心鬼,现在装的假模假式的,待会儿还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恶毒的招数来整治、坑害她呢!
  正暗暗计较,忽然听到那周扒皮冷冷的声音传来,“那东西,叫什么名字?”
  他这一问,凌波恍然大悟,果然,那害人的东西,就是这女人作弄出来的,凌波再看着她的目光,不由得变了些味儿。
  罗千语看着凌波其实也有几分同情,她先前与宫无策几次打交道,总是被他欺负压制,早就恨得牙痒痒,可是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可怜的凌波,完全就是躺枪了……
  想到这里,罗千语心里不由得有些赧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那啥,这东西叫做痒痒药。”
  “痒痒药?”
  凌波一听,随即点头不止,这可真够形象的。
  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弄得,那雾腾腾的暗黄色粉末,沾上一丁点儿便奇痒无比,还带着阵阵刺痛,不挠受不了,一挠更是心肝脾肺肾,就连骨头缝里都痒了起来。
  宫无策看见凌波白一阵红一阵的脸色,望向罗千语的视线更加凛冽,冷飕飕刀子似的。
  开始罗千语看凌波如此痛苦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过。
  可想了想,又不对。这事儿该内疚的人应该是宫无策这个混账吧?她虽然是这痒痒药的制作者,但是她可没有拿它来害人对吧?不问自取即为偷!是这个混账东西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偷”走了她的劳动成果不说,还对凌波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现在,他凭什么还一副完全是她的责任的谴责模样?
  第090节:叫劲 --(3346字)
  想到这,罗千语的心里越发坦然起来,不由也变得目光一凛,横眉怒目毫不畏惧地瞪向宫无策。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事儿错的又不是她,她怕个鸟啊!
  不过理虽然可以这样讲,但是一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岂会识不透她这点小计谋。那“痒痒药”明晃晃地摆在桌上,不是她施计让他取走,又是什么?
  不应该的是,他居然上了当。
  宫无策一想到会这么轻易地上了一个女人的当,脸色更加乌黑阴沉,撇着嘴巴问她,“哪里学来的这等不入流的东西!”
  “哎哟!”罗千语冷声一笑,阴阳怪气道:“侯爷,您也别怪我学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实在是情非得已,您难道不知道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出来走动时太容易遇上坏人吗?”她顿了顿,小眼神瞟着宫无策,又笑道:“若是遇到那些个品行恶劣的坏人也就罢了,偏偏还会遇到一些表面看上去道貌岸然,实则内里黑心得很的人,我若不想点防身之术,不但银子会被坑没,儿子会被抢走,恐怕连我自己的小命也将保。”
  宫无策又不是傻子,哪会听不懂她话中有话。
  说得好听一点,她这是在指桑骂槐;说得难听一点,这分明就是甩在宫无策脸上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罗千语一见宫无策面部表情不停扭曲抽动,但却说不出话来,心中大为畅快。
  她歪了歪嘴巴,内里快感于心,面上神采飞扬,嘴上就也没了把门的,开始胡说八道,“话说本人奇技天纵,不但拥有无与伦比举世无双的神奇医术,医得好各种疑难杂症,更是对这等不入流的玩意儿颇有研究……不过就是这等不入流的玩意,随便弄出来几个也不错,也不知道哪一个就能送了仇人去见祖宗!”
  “对,对!”小木木及时捧场,“我娘亲就是厉害,什么都懂。”说完还递来一个崇拜的眼神。
  惹得罗千语一阵心花怒放,再歪头看儿子时,觉得他更可爱了。
  那边凌波还在一直抓痒,脸上的红肿程度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宫无策看着罗千语在那里吹牛,脸色深沉冷漠,但视线里,虽然更多的是不屑,但也多了几分困惑。
  罗千语一见,更加得意了,她叹了一声道:“反正天才都是寂寞的,我的世界我的思维我的想法,你们很难懂的,像痒痒药这种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居然被侯爷命为不入流的东西。”说完,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泥球,有些怅然若失地道:“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球体,既可以让女人们防色狼,手无寸铁就可以徒手对付一群人;还可以让小孩子防止被拐被抢,不服的就来试试;更可以收拾那些蛮横霸道看病不给钱,干活不给劳务费的周扒皮……”
  宫无策算是听明白了,她字字句句,皆指自己,刚想反唇相讥,就见凌波脸色大变。
  凌波双目盯着“痒痒药”,早就浑身哆嗦不止,那眼神已经恐怖到现在就是世界末日一样,正应了那句曾受其害,知道其苦。他生怕罗千语一个不小心再碰坏那个“痒痒药”,那样的话大家都受其苦,不是世界末日又是什么。
  宫无策面沉如水,一脸不以为意地瞪着罗千语,“脑子又抽了?我说不入流,是指你取的名字,怎么和市井上卖假药的名字没什么区别。”
  罗千语立马用力捏了一下“痒痒药”,很是激动地道:“侯爷,这名字很形象很生动好不好?”
  凌波一见,不但心里猛地一抽,鼻子上也吸气不断,那张昔日俊美的脸蛋,已经乌青一片。他在心中呐喊:老天爷,那泥球可千万别破碎啊,否则他真想一头撞死。
  宫无策却不管那么多,皱着眉头道:“废话少说,你那痒痒药中,到底是何种药物?为何连郎中都诊断不出来?”
  其实他心里一直在打算盘,这种东西虽然有些摆不上桌面,不过若是遇上狠辣的敌手,或是用在两国交兵之时,用如此方法解决,岂不是免得劳民伤财,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罗千语捏捏鼻子,低声哼哼,脸上很是得意,“郎中?哼!我下的药,岂是一般二般的江湖郎中就能诊得出来的?”
  “别人诊不出来,那你去治好他。”宫无策向凌波的方向撇了撇下巴。
  若是此事与宫无策无关,罗千语很愿意治好凌波,她从来不想为难于这个长相俊美,性情柔和的暖男。可是此事与宫无策关系甚大,甚至已经关系到自己和儿子以后的前途命运,所以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残忍一回。
  “侯爷,你以为我是那些庸医吗?我的出诊费可是很贵的。”她看也不看地威胁起了宫无策。
  “出诊费?”宫无策的脸上又黑了几分。
  “是啊!”罗千语若无其事地对手指,“你以为我看病会白白给人家看啊,付出劳动获得报酬,这是天经地义之事。除非遇到那种遭雷劈的恶人,既想看病,又不给钱,最后还想凭着身上的那点功夫对人动粗。”
  宫无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逮到机会,她就不会放过嘲讽自己的机会。
  此刻,他一张俊颜已经黑成了一块上好的煤炭。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女人,心想:这女子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今天含沙射影的话,也真是够多了。
  可人再有权势,再有地位,也怕遇到这种难解之事,他再有本事,还是解不了凌波身上的毒,最后还不是得求助于眼前这个嘴巴不饶人的女人。
  “诊金多少?”宫无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如此一来,罗千语却迷茫了。
  都说这周扒皮是个好男风的,如今见他如此紧张凌波的样子,难不成这两人还真是一对?
  看着凌风如此痛苦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对付宫无策这个混账是一回事儿,可伤害到了无辜的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不过为了自己和儿子的自由,她只好再为难凌波一会儿。
  罗千语抛向凌波的眼神就有些不忍,但还是咬牙挺了。
  她摊摊手,故作轻松,“诊金不贵,与侯爷的如意锁相抵就好。”
  那如意锁的定价可是一万两,而且是黄金,这还不贵!
  罗千语真想放声大笑,这应该是天底下最贵的诊金了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宫无策面沉如水,眼中却犹如三尺冰寒。
  “不敢。”罗千语双手抱臂,扭转脑袋不看他,“凌波这病,侯爷到是治还是不治,时间拖得越久,药物穿透表皮,渗进血液,凌波就会越痛苦。而且时间长了,还有毁肤害容之险……”
  她越说,凌波表情越惊恐,抓挠的动作越频繁。
  直看得在场的人也都跟着痒了起来。
  宫无策眼皮子动了动,心中开始不忍。
  凌波八岁跟在他身边,虽然表面看上去如柔若书生一般,可骨子里却不是一般的坚强,每逢受伤之时,他几乎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可如今遇到这“痒痒药”居然折磨成如此样子。
  看来不是凌波不坚强,而是这药确实厉害。
  不过他一想到这女人设计成功,又如此趁火打劫,心中就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再者表弟顾轻狂还没回来,小木木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尚未可知,若是他和这个女人的纠结之处就这么一笔勾销了,让她带着自己的儿子在外面招摇,岂非不妙?
  “减半!”他突然冷冷地道。
  “不行!”罗千语脱口而出。虽然对于凌波越来越痛苦的样子已经无法直视下去,可她依然咬牙。
  “不行也得行!”宫无策眼中放出寒光,耐心已经耗尽。
  罗千语咬紧牙关,毫不退让,“就是不行!”
  二人争执之时,凌波的脸开始微微变形,痛苦程度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娘亲,凌波叔叔太可怜了!”小木木终于看不了凌波痛苦的样子,开始扯着罗千语的衣角求情。
  儿子,我的亲儿子!
  罗千语在心中呐喊,我也知道他可怜,谁叫他无故躺枪呢!可是咱们娘俩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那恐怕真要在侯府为奴,终身不得翻身的机会了。
  忍着,咬牙忍着,她直接转身不看儿子更不看已经变成猪头的凌波。
  但她却在心里哀嚎,老天爷,我从来不是这样铁石心肠的人,我只是为了自由。
  “你当真不治?”宫无策一瞬不瞬地瞪着她。
  “不治。”话虽出口,可罗千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气势,这东西是她做出来的,让她瞧病也无可厚非;况且,自己制作的痒痒药给这凌波带来了痛苦,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紧接着,凌波在夏荷和采薇的尖叫声中,一把抓破了衣服,就如一只上窜下跳的猴子一般,这里抓一抓那里挠一挠,表情非常痛苦。
  终于,罗千语也开始看不下去了。
  “娘亲,娘亲!”小木木使劲摇着她的手臂,眼中无限同情,“凌波叔叔太可怜了!”
  最后连小赤也跳过来对着她哀号起来。
  “娘亲,娘亲,你就救一救凌波叔叔吧!”
  小木木一双水眸终于把罗千语的心泡软了。
  第091节:凌波躺枪 --(3401字)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当娘的人都有一颗水做的心,一看见自己的孩子有所求,心里便软得一塌糊涂。
  至少罗千语是如此,眼看着小木木一张纯真无邪的眼睛,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终于抵不过这道心理防线,心头一软,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
  对谁都可以铁石心肠,唯独对自己的儿子,她不能。更不能让儿子觉得她是一个如此狠心的人,从而在他小小的心灵里面埋下什么不好的种子。
  “我就知道娘亲最好了!”小木木灵动的双眸熠熠生光,一脸欢喜地恭维自己的母亲。
  罗千语走到凌波面前,伸出纤细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凌波手臂上的红肿之处,备感内疚地道:“凌波,你感觉如何?”
  凌波本来是拼着全身的力气在忍受这药粉带来的奇痒,正在内力外力双管齐下的同时,又加上了自己的耐力一起抵御,本来已是浑身汗湿淋漓,肌肉紧绷的同时,外加精神绷得更紧。
  结果被罗千语葱白手指这么一碰,仿佛是加上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轻微,但起到的作用确是巨大的,只听他嘴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把在场的人都惊得一个哆嗦。
  罗千语瑟缩着身子迅速向后弹,她实在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不由蜷缩在那里,满眼惊恐地盯着凌波,抖动着嘴巴,就是说不出来话来。
  “凌叔叔!”小木木大惊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瘪着樱红小嘴,就有点要哭的架势。
  “凌波!”宫无策也是一怔同,迈上前一步,紧张地看着已经在地上打滚的凌波。
  宫无策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罗千语这药到底是个什么成份,若真如她所说时间一久,药效就会浸入血液,那么凌波这么嚎叫不止,倒也不奇怪了。
  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感触最深,不管是一个什么样的硬汗,面对蚀骨之痛,都是没办法抵御的,即便是嘴上不说,那也只是在咬牙挺着,这世上哪有钢筋铁骨不知道疼痛的人。
  他蹲下身子拉住滚动不止的凌波,“怎么样?能挺住吗?”
  “爷,我,我没事!”凌波看宫无策一双墨眼已经冒出了火气,赶紧咬了咬牙,将那一阵又疼又痒的感觉硬生生地挺了过去,才又道:“小的没用,这点儿苦都受不住,对不住爷这么多年的操练。”
  如此一说,宫无策的火气不但没减,反而一双怒目瞪得又圆又大。
  罗千语一见,还是别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周扒皮了吧,于是很识趣地自怀中掏出药丸。
  反正已经答应儿子,那她也没必要再拖延时间,让凌波如此痛苦,原来也不是她的本意。
  然而这一点不止是罗千语心里有数,宫无策更得明白得很。
  他知道,凌波的这个苦,是替他受的,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长有一张天使面孔,出手却是这般狠辣的女子,而且还是一个可能是自己儿子亲娘的人。
  宫无策心思闪过之时,罗千语已经从怀中掏出三颗红、黄、绿三色药丸,她先是将第一颗红色的药丸塞到了凌波的嘴里,接着又将黄色和绿色的药丸递到他手里,面色很是凝重地嘱咐道:“每隔一个时辰服一颗,第二颗服黄色,第三颗服绿色,十二时辰后,一切将会完好如初。”说完,闪身站在一边,很是愧疚地看着他。
  凌波倒是很听话地点点头,立马将第一颗药丸吞了下去,又将另两颗药丸死死握在了手里后,还勉强抬头,冲着罗千语笑了笑。
  眼神清澈,毫无怪罪之意。
  这一下罗千语更是心里过意不去了,她微微弯下身子,又嘱咐了句,“要多喝水。”
  宫无策一见凌波已经服完药,赶紧喊人将他扶了出去,一行人就这么呼呼拉拉的离开了凝香阁,剩下采薇和夏荷就那么死死盯着罗千语,眼神儿一瞬也不瞬。
  采薇倒还能保持矜持,夏荷就没有那么淡定了,她缩着脑袋走上前几步,扯了扯罗千语的衣袖,眼睛瞪得老大,“罗姐姐,凌护卫身上的毒真是你下的?”
  罗千语凭着敢作敢当的作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宫无策都已经知道这事儿,还瞒着两个丫头有什么意义。
  “我的妈呀!”夏荷顺嘴而出,“罗姐姐,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啊!”
  那边采薇也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皱了皱眉又道:“先前咱们院子里的那些个东西说没就没了,后来两棵那么高大的西府海棠树也没了,到现在你居然能毒到功夫那么高的凌波,天哪!罗姐姐一定是神仙!”
  “对,对!”夏荷赶紧小鸟啄米,随声附和,“罗姐姐人长得貌若天仙,又会这么多本事,还生了小公子这样一位宛如仙童的儿子,罗姐姐一定是仙女了。”
  两个丫鬟正为她是不是仙女纠结着,罗千语已经牵着儿子到院子里漫步去了。
  但是手里牵着儿子,心思却已经想得老远。
  既然今天宫无策答应给凌波治病,就减少了如意锁一半的价钱,那也就是说,她欠宫无策的钱已经少了一半,似乎这样她倒是可以考虑用自己的本事来偿还了。
  但,前提是必须得出去,而且是在凌波未愈之前。
  如果凌波彻底好了,宫无策又有了心思考虑别的,若是他拿来那张卖身契,那么自己可真到了走投无路之时。
  所以,时间不等人,必须抓紧行动。
  晚上,罗千语吃过晚饭,早早地哄着两个儿子睡觉,又将自己收拾停当之后,就准备去找宫无策摊牌。
  虽然一般的大户人家都有规定,夜深人静之后不允许各院的仆人来回走动,不过毕竟罗千语的身份特殊,且先不说她和宫家当家人是个什么关系,且说小公子小木木叫她娘亲的份上,也没有人自找麻烦来惹她就是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无策名为“寒园”的院子。
  罗千语倒是不着急,先是在门口观望一会儿。
  院子不算大,没有外院的富丽堂皇之感,反而倒是极质朴。门口一排直溜挺拔地松杨木,院内左墙边摆放着一排兵器架子,上面长刀短枪的放了不少。接下来就是一片空旷的院落,院落内的抄手游廊和青石小路到是不少,可谓四通八达蜿蜒出径,路边绿茵茵的青草也是不少,就是没有一朵花。
  罗千语皱了皱鼻子,看这院子还真是一个练家子的住地,估计是那种种几朵花都嫌碍事儿的主,所以为了方便舞刀弄枪,直接弄成了如此空旷的场地。
  本来院子就大,再弄得如此空旷,就更显得大了。
  站在院中四下一望,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唯有一个房间里微微透出一些光亮。
  罗千语奔着亮光而去,还没走到窗前,就被另一房间内走出的丫鬟给拦住了。
  她刚想出声喝止,一见是罗千语马上又将话吞了回去,旋即换了语气,笑盈盈地道:“原来是罗娘子,你这是来找侯爷吗?”
  “是的。”罗千语点点头,“侯爷,他在吗?”
  那丫鬟指了指亮着灯光的窗子,缩着脖子小声道:“侯爷他好像在里面洗澡。”
  “洗澡?”罗千语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好像自己来得不太是时候,想了想又问那丫鬟,“有人在里面侍候吗?”
  丫鬟轻轻摇头,“侯爷洗澡从来不用侍候着,我们只管送好温水备好布巾就好。”
  “那里面有没有别的人?”她觉得自己必须打听清楚,她可不想一个冒失闯进去,撞到什么不该看见的人或事儿,那样的话岂不是让她和宫无策的关系雪上加霜,这对自己绝对不利。
  结果丫鬟还是摇头,“没有别人。”
  不过这丫鬟倒是个机灵的,虽然知道里面没人,可她没打算带着罗千语进去,而是微微一笑,缩着脖子退了下去,留下罗千语一人愣了好半天。
  此时,天空一弯细细的月牙在云层中缓慢穿梭,时隐时现,让本就乌涂涂的天空更显黑暗了几分。
  罗千语想起来到侯府已经几天,眼看着就到了端午节的日子,与家人同在京城,却不能团聚,心里不免泛起几人分酸楚之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想着要尽快离开这里。
  有了目标,便有了勇气。
  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感觉宫无策洗澡也该完事了,深深吸了口气,挺了挺胸脯,拍拍紧张的脸颊,以示自己更轻松一些,这才大步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无声,连洗澡的声音都没有。
  罗千语转了转眼珠,心想,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洗完了吧,难道这么长时间一直泡在澡盆,那不洗掉一层皮,也该溺水身亡了。
  再敲一敲门,依旧无声。
  “咦!”罗千语不由歪了脑袋,无语望着天上的云层,眨巴着眼睛侧耳细听。
  咚咚咚!
  这一下她终于加大了力度,这样的声音,又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足可以震醒一头熟睡中的黄牛。
  然而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丫的!这是成心和我过不去?
  罗千语撅嘴吹了吹额前落下的几缕秀发,忍着不抬脚去踹门的冲动,又重重扣了扣门。
  反复几次,里面就是没有动静。
  她翻着白眼,终于失去了耐心。
  不就是洗个澡吗?她推门而入又能如何?
  第092节:你长得挺好看 --(3363字)
  “咯吱”一声脆响,门被推开了。
  罗千语在门外时想过无数种推门而入后的情景,但是唯独没有想到是这种。
  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窗边的几案上摆着两根火烛,火苗偶尔随着窗口的微风轻轻摆动,不时噼啪炸开两个火星子。
  绕过一副绣着雪中红梅的屏风之后,屋内的光线更加昏暗。但是仔细一看,仍可看出掀着幔帐的床上空空如野,桌边更是摆放整齐,根本就没有宫无策的人影。
  “不在屋内?”罗千语喃喃自语两声,正想着是不是该退出来之时,却见浴室内有微微的光亮透射出来。
  晕倒,这厮还没洗完,难不成真想泡掉一层皮?
  不过人家既然仍在洗澡,终究男女有别,也不能硬是闯进人家的浴室吧。
  “是谁?鬼鬼祟祟做什么?”
  罗千语正想全身而退时,却听浴室内传出宫无策透着凉意的声音。显然,有人冒然闯入他的房间,若得他不高兴了!
  她身子一滞,虽停住脚步,却没敢回头,一双妙目骨碌碌直转悠,迅速在脑中组织语言,“那,那个侯爷,我是罗千语,我,我就是想找您说几句话。”
  “罗、千、语!”他嘴里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是,是我。”
  沉默,好一会儿的沉默。
  里面一个泡在浴桶里,外面一个直挺挺地站着。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
  过了好大一会儿,宫无策歪在浴桶里才又接着道:“那就进来吧!”
  “进,进来?”她眼睛越瞪越大,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居然让她进去?那浴室也是可以让人随便进的吗?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有别吗?罗千语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侯爷,既然您在洗澡,我还是别进了吧!”
  “不敢吗?”宫无策很是嗤之以鼻,“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如今我就是洗个澡,至于你那么止步不前吗?”说完,还很不屑地甩出一句,“就一个胆小鬼而已,也不过如此罢了!”
  他竟然说她是胆小鬼。
  她在心里就开始鸣不平了,和男人相比她不敢说,若是和这个时代的女人相比,还有比她更勇敢的吗?
  她可以一个人跑到ji院割掉梁子龙的命根子;她可以未婚先孕,在家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到山上生下儿子……,他居然说她胆小鬼。
  罗千语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其实早在心里愤愤然了。
  怕?怕个鸟!
  反正今天她是打算来和他摊牌的,横竖都是要说,他不就是泡在浴桶里洗澡吗?如果连这点事儿也怕,那日后还能做什么大事儿,就算是从侯府出去,又如何能实现她的赚钱大计。
  咬咬牙,抬手推开浴室的门,但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抬头。
  罗千语呀罗千语,你是不是也太没出息了!
  她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了自己一番,但还是没有抬头向浴桶的方向去看。
  一时间空气紧张起来,除了浴桶中不断蒸腾的水蒸气,室内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宫无策很悠闲地撩了撩桶中的温水,似有若无地睨了她一眼,“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是。”她依旧不抬头。
  “如此吞吞吐吐,难不成是来承认那痒痒药是你故意为之?”
  宫无策依旧漫不经心地撩着桶里的温水,可罗千语一听却不服了。一码归一码,痒痒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而且她已经给凌波服了解药,做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咬住这件事不放了。
  她本想抬头辩解,结果入目之境竟让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眼前是一副怎样的画面,罗千语觉得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个宽宽大大足可以容纳两三个人的浴桶,不偏不倚地摆在浴室中央,四处雾气蒸腾,伴着浴桶中水花飞溅,最重要的是浴桶中间坐着一位半露肩膀,长发披肩,俊美得足以人神共愤的男人。
  噗!
  罗千语愣了片刻之后,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一看有没有鼻血横流。
  这厮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
  活了十八载,虽然年龄不算大,但是连儿子都有了,所以不能认为她还是一个没有定力的幼稚小姑娘。
  可她这一次确确实实是因为看到了宫无策的裸背而有了流鼻血的感觉。这等反常之事,让她忧心忡忡,莫非是她自己中毒而不知,或者是晚上和儿子抢着吃烤羊腿吃得太多?
  罗千语迅速给自己把了下脉,虽然皮肤没有泛出任何颜色,但是却有一股燥热之气……
  嗯!一定是烤羊腿吃多了,她摇了摇脑袋,安慰着自己。
  最开始听说威北侯大名时,她还以为会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白胡子老头。再后来通过萧宰相家才知道现任威北侯是一个只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而且长相妖冶俊美……
  是的,这男子一定是妖孽。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英俊面孔,独自在内心思虑着。
  这男人果然英俊,眉是眉、眼是眼、鼻是鼻、唇是唇、个个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偏不倚,没有哪个出来破坏秩序排斥异己。
  更重要的是,在此良好五官的基础之上,他还眉色如墨,状如飞翼,优雅地停在白净的脸上,鼻梁英挺却不突兀,双唇适中,色泽甚好,一看就是脾胃调和、心肾健康之相。
  这样的俊美男子,若不是两人之间有那么一段过往,若不是她生怕失去小木木,或许她不会与他做对,有这样的男子在身边,每天在眼前晃一晃,倒也足够养眼的。
  罗千语正在这边心猿意马之时,宫无策却是俊颜越来越黑,他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半夜三更跑到一个男子房间不说,一双眼睛还居然直勾勾地不肯移了位置,我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其实宫无策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相,父亲在世的时候说过,母亲也说过,他在江湖中结交的人也说过,甚至是皇上欲将公主许配给他的时候,也曾经大夸他是美男子,还有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虽然不会当着他的面对他评头论足,但从她们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情也看得出一二。
  不过那些姑娘们即便是知道他长得俊美,也多半不敢靠近,更无人敢主动与他结亲,因为大家都认为他是外面谣传的一样,是个好男风的。
  然而今日像罗千语这般直勾勾看着他的女子还真是不多,虽然看起来轻佻有余,庄重不足,但是细看之下,又觉得她双眸坦荡,一片睛朗。
  这样一想,也就觉得没有那么讨厌了。
  “侯爷,你是挺好看的。”
  一句话,似乎是没经过大脑一般,就从罗千语的嘴里冒了出来。
  “嗯?”这话显然把宫无策震住了,他自己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罗千语的下一句话很快又让他如骨在喉般郁闷。
  “不过只有肤浅的人才会在意这副皮囊,一个人就算再好看,但却没修养、没素质,又有何用?”
  宫无策咬了咬唇,使劲剜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无时不刻不在找机会讽刺自己一番。
  “侯爷,我想和您商谈让我带着儿子出府的事。”罗千语见他没有像先前那么冷脸相对,赶紧找准时机直奔主题。
  “离府?”他眸光一闪,歪头望着她。
  “是的,离府。”说完,继续道:“至于我欠下侯爷的银两,我可以打个欠条,日后一笔笔地还清。”
  提到银子,罗千语觉得脑袋疼,肚子疼,连脚后跟都跟着疼,当年为什么就手欠偷了他的如意锁呢!这是不是就叫做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如今一切都为时已晚,多说无益,为了自由,为了儿子,只能打掉牙齿混着血一起吞进肚子里去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只要她能走出侯府,就算败光了家财,她一样还是能赚回来的,所以这才会不惜血本地来找宫无策,为自己和儿子争取自由。
  宫无策略一沉思,微微仰头,“你若不提出府的事儿我倒是忘了,你到本府的卖身契还没签。”
  噗!怕什么来什么!
  “我是不会卖身的。”罗千语忽地激动起来,瞪眼盯着他,字字坚决,“侯爷,我是不会卖身于侯府的,你说我欠你钱,我还就是,我可以给你写个欠据,然后分期一笔一笔将银子还给你,哪怕是带着利息也行。”
  话虽说得坚决,可她觉得自己的心都滴血了。
  而且她出了侯府之后,一定要尽快地赚钱才行,如果只靠着空间内的宝贝来还钱的话,那么就不止是自己的心在滴血了,恐怕小橙真的会见血给她看。
  “不行,你要给我儿子当奶娘。”宫无策保持着水中的姿势,微微眯了眼睛。
  “奶娘?”罗千语终于忍无可忍,“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让我给你儿子当奶娘,可你也不看一看,什么人都能当奶娘的吗?奶娘最其码要有奶吧?我有奶吗?我能喂你儿子奶水吗?”
  “这个……”宫无策嘴角突然咧出一抹轻笑,妖孽得罗千语又想流鼻血,可是随即他下面说出的话,又使她想吐血而亡,“这个,这个你有没有,我还真没检验过。”
  第093节:不如我就以身相许吧 --(3326字)
  噗!听起来不疾不缓的一句话,却差点让罗千语吐出一口血来。
  没有检验过?怎么验?
  难道脱掉衣服验?
  虽然没有照镜子,但罗千语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被宫无策气得歪掉了。
  若不是宫无策此刻正泡在浴桶里没有穿衣服,她真想直接将他从浴桶内扯出来猛劲踹两脚,然后再扯着他的衣领猛劲煽两个大耳刮子,再咬牙节齿地送他“流氓”两个字。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除了忍,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她越是忍得脸红脖子粗,宫无策越是露出得意的神色。
  已经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境地。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难道你还要检验不成?”
  笑容就在宫无策那张令人神共愤的俊颜上笑开了,犹如一朵午夜偷偷绽放的白莲,越是到后面越是惊艳,他轻轻从嘴角吐出几个字,“这个……可以有。”
  噗!你怎么不去死!
  这一次罗千语不是想踹他两脚抽他两个大嘴巴,而是希望自己能狠狠咬他两口。
  卑鄙,下、流,无耻!
  她搜肠刮肚地想找出天底下最肮脏的词汇来形容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然而最终在自己与儿子的自由面前,还是败下阵来,咬着牙吐出几个字,“若是你检验过了我根本没有奶,就会放我走吗?”
  这话都说得出口,她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可是,为了自由,为了儿子不被抢走,罗千语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底线了。
  天哪!若是有个地缝,她真想钻进去,真是太丢人了。
  这一下,宫无策原来微微轻笑的嘴角,弧度再次轻轻漫延开去,本来这笑容是美到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可是伴着他轻笑出来的话语之后,就是罗千语想打人发飚的前奏。
  “没有奶,可以去厨房烧火,或者可以粗使打杂,也可以做个浆洗的……”
  他话语戛然而止,嘴角还是那缕让罗千语又爱又恨的笑意。
  天哪!你让我去死吧!
  她死死咬着嘴角,愤然地瞪视着他。
  罗千语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没有什么好话。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自从遇到他,她就开始被坑,被气,被欺负,现在几乎沦落到没了银子,跑了儿子,最后连仅有的自由都要拱手让人操纵了。
  不!不能这样!
  豁出去了,和他死磕到底。
  罗千语小脸一仰,大有一种凛然赴死的味道。
  “侯爷,既然你不同意我用欠据的方式分期还钱,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卖身契我是不会画押的,不如,不如……”她使劲吞了一下口水,感觉脸上的气温在渐渐升高,直烧得脸色红若西天彩霞才咬着唇角说道:“不如,我就以身相许吧!”
  “咳,咳咳……”宫无策突然咳嗽出声。
  那边罗千语却不管那么多,只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厚着脸皮说,“反正我也什么都没有,就有这副身子了,你如果想要尽管拿来。”
  “咳,咳咳……”宫无策咳得更厉害了!
  罗千语继续发扬脸皮厚的作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我了,所以才以各种理由把我带到侯府吗?什么价值万两黄金的如意锁,有一万两黄金我连整条街的银楼都可以买了下来,或者你去问一问西夏国的国库里到底有多少银子,你凭白无故地坑我一万两黄金,明明知道我还不起,这不是有其它目地又是什么?”
  也不知道宫无策是突然发病,还是被他厚颜无耻的话真的给呛到了,他捂着胸口咳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罗千语翻着白眼,慢慢向浴桶靠近,“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也不用掩饰了,我今晚就在这侍候您如何?”说完还一脸纯真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咳,咳咳……”宫无策再次猛烈咳嗽不止好一阵后,才抚着胸口瞪视着她,愤然地吐出一个字,“滚!”
  “滚?”罗千语轻笑出声,“你花那么多心思把我弄到府里来,就是让我滚的吗?侯爷,今晚我就侍候您了!”说着她摆摆手,露出一副失言的样子,“不,不,不!不是今晚,是以后的每一晚,以后我就是侯爷您的人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向浴桶靠近,离得越近,宫无策越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罗千语却恰恰相反,那笑容凝在她脸上,反而越笑越娇艳,让宫无策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
  “停!”他终于停止咳嗽,正色中带着一点点惊慌地命令她,“转过身去,给我滚!”
  “别啊,侯爷。”她笑得一脸谄媚,“我这来都来了,你还让我滚哪去?我想滚出侯府你又不同意,既然出不了府,住在这里怪无聊的,不如就让我……”说着,她嫩葱一般的素手,已经摸上了浴桶的边缘。
  宫无策坐在浴桶之中,不动也不是,站起来更不方便,那张在平时看不出一点情绪的脸上,鲜少地浮现出一些复杂。
  罗千语察言观色,心里浮上一丝得意。
  小样!侯爷又如何?
  老娘我可是在生物链上比你多爬了一两千年,我就不相信我斗不过你。
  在她印象中一般好男风的男人都是讨厌女性投怀送抱的,既然如此,罗千语何不“投其所好”地让他知道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越想心中越是得意,最后已经得意到将手伸到水里,几乎就摸到了宫无策的后背。
  “你,你干什么?”他向后仰了仰身子,唯恐这女人摸上自己的身子。
  她却风情万种地掩嘴一笑,迈步绕到了澡盆后面。
  “侯爷!”
  她娇娇地叫了一声,宫无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她不是一向冷漠高傲得都懒得和他说话吗?今儿这是吃错药了?
  他翻着眼睛瞄她一眼,“脑袋又抽了?”
  “没抽?”她摇摇头,一脸认真。
  “那是吃错药了?”
  “也没有。”她依旧一脸正色。
  “那,那……”宫无策转了转幽深的黑眸,“那是春天来了?”
  “哎哟,这回您可说对了!” 她媚眼如丝,伸手撩着浴桶内的温水,不时将水花轻轻溅到宫无策身上,“侯爷真是懂我,知道我是春天来了,今晚就让我来好好侍候一下侯爷如何?”
  “是吗?”不知何时,宫无策已经面沉如水,如一尊塑像般,一动不动地坐在浴桶内。
  “是。”罗千语蹲下身子,不时将水撩到宫无策身上,最后竟然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抚摸了几下。
  “咳,咳……”他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一摸不要紧,罗千语竟然摸到了那个疤痕,她清清楚楚记得,五年前,洛水河边,三更半夜遇到的受伤男子,后背上插着一支带回头钩的箭。
  转瞬之间,已过去五年。
  虽然留下的疤痕不大,但恐怕也要伴着他一辈子了。
  一时愣神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用手指在他的后背上又划了几下。
  结果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动作,突然间,那种燥热之气猛地袭上脑门。
  莫非自己真的中毒了?
  然而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突然看到宫无策眼中有一丝亮光闪烁,那神情,那目光,带着一丝玩意和兴趣盎然。
  不好!她在心中大呼一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一双刚才不是很安份的手,已经被他死死握住。
  “真的想玩吗?”他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冷笑,“若真的如此,那不如进来一块洗吧!”说着一只手已经摸上她的纤腰,而且那劲道似乎有将她一下摁进浴桶的危险。
  “啊?”她神色一怔,什么时候变成他反客为主了,他,他不是好男风的吗?他不是不喜欢女人的吗?
  罗千语突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这真有点玩火自残的感觉,若是真把这厮撩起性了,那可怎么办?此时唯有溜之大吉,尚可安全。
  “哎哟,侯爷。”她脸带笑容地推开他的大手,“我突然想到小木木和小森森好像还没睡,我若再不回去,他们定然哭闹要寻我的,我,我得回凝香阁去。”
  “是吗?”宫无策握着她另一只手不放,“你不是说今晚在这侍候我吗?”
  “改,改日。”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有这个心思,爷就成全了你,不如就今天吧!”他又摸上了她的柳腰。
  “侯爷,别,别!”
  罗千语再次推开他的大手,迈步就想跑开。他身在浴桶内,总不能光着身子出来追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然而她还没跑出两步,只听得身后“哗啦”一声水声,她后背的衣服突然受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移动,原来已经被宫无策从后面扯住了衣服。
  也就是说,此时宫无策已经站在她在身后,而且身上一丝不挂。
  “妈呀!”她惊喝一声,突然捂住了眼睛。
  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宫无策哼了一声,将脑袋与她贴近,放低声音说道:“想跑?”
  第094节:浴室内的战争 --(3428字)
  “那个,侯爷……”罗千语假惺惺地笑了两声,斜眼瞄着宫无策沾着水珠的墨发“侯爷,我就是突然想到两个孩子,我得回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你也没奶。”
  声音低沉中带着揶揄,明明是一句轻佻的话语,可是那低沉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罗千语竟然不自觉地身子一抖。
  接着就在心中咒骂不止。这厮果然是妖孽,长得那么好看,声音又这么性感,特别是那低低沉沉的声音,怎么就那么有磁性。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投怀送抱吧!
  逃!果断做出决定。
  “侯爷,要不您稍等我一会儿,我安顿好孩子们就过来。”
  她决定暂用缓兵之计,并且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他搂在自己腰间的一只手,然后决定快速飞奔,就算他会功夫,也总不至于光着身子出来追,那样可真就大失他侯爷的风范了。
  预想的不错,实施起来却有些麻烦。
  推掉他的手,迅速出逃。可还没迈出第二步,只听得背后的翠色衣衫,“喀嚓”一声突然撕裂。
  “呀!”她大惊失色,本想猛地回头挽救自己的衣服,以免在这种场合*光外泄,然而刚回头一半,却突然又意识到对方身上一丝不挂,又赶紧转头捂住了眼睛。
  慌乱之中,一脸狼狈。
  宫无策正被这个嚣张狂妄的女人气得牙根痒痒,本想好好吓一吓她,可是当她翠色衣衫应声断裂,露出小半个后背和几根赤色肚兜带的时候,他鼻息间不由猛吸一口凉气。
  这后背也太美了些吧?
  那肌肤,那线条……
  本能的就想多瞄两眼,然而当他将目光慢慢上移,在快接近肩头之时,竟然看到了一圈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齿痕印记。
  这一下他不是鼻子倒吸凉气,而是突然觉得大脑瞬时缺痒。
  不顾身上一丝不挂,直接挥手用力扳过罗千语的肩膀,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你干什么?”她跺着脚,扭动着身子,很不配合地死死捂住眼睛,千万不能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说!”宫无策脸色泛青,一脸凝重,“小木木是不是我儿子?”
  罗千语一听,身子猛地僵住了。
  提到儿子,她也顾不得看到了什么,双手“唰”地从脸颊处移开,仰头与宫无策直视,一字一顿道:“小木木不是你的儿子,你休想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真的不是吗?”他微眯双眼,冷冷盯着罗千语,似要看穿她的心思,誓要将她的谎言拆穿一般。
  罗千语态度恶劣地挣脱他的钳制,很是无奈地翻着白眼,“我说过了,当年拿了你的如意锁是我不好。好!我承认,我错了,我愿意因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可是我的儿子小木木和你真的没有关系,你不能因为他长得与你相似就说他是你的儿子吧!”
  “不止是长得相似。”
  “那还有什么?”罗千语愣了愣,继续解释,“那也不能因为他可爱,你就想占为己有啊!你有那么高贵的血统,你可以娶一个大家闺秀为妻,你可以用两人良好的遗传基因生出比小木木可爱一百倍的孩子,比如小森森,你因何就知道他以后没有小木木可爱?”
  见宫无策黑着脸不说话,她又挖空心思解释,还顺便装一下可怜,“你是侯爷,在朝中任官,你想要什么都有,你想要儿子就多娶几个女人回来生一堆好了,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现在连银子也被你坑没了,唯一就剩下儿子,难道你还要抢走吗?”
  然后她说得越多,宫无策一张俊颜越是明灭不定,复杂得看不出什么喜怒。
  他暗暗吐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仔细看了看眼前那女人一张因为着急,而有些潮红的脸颊,似乎是突然忆起了什么,这才有些懒懒地放开她的肩膀,目光飘向远处,眼中包含万千内容。
  罗千语耸耸肩,慢慢向外移动脚步,想要开溜,顺便还丢下一句,“欠你的银两我会记着的……”
  “五年前,松石镇,福来客栈。”
  宫无策望着那一抹优雅倩影,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果然,罗千语脚步一滞,惊恐中猛地回头。
  紧接着便是她可以掀破房顶的声音訇然想起,直震得大家以为发生了什么惨案,离得不远的仆人们,纷纷出来张望,互相慰问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事情不大,只不过是罗千语因为一时大意,目光下移中见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顾不得去解释松石镇洛水河边以及福来客栈,她飞一般逃出寒园,在漆黑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凝香阁。
  此刻,两个儿子睡得正熟。
  小森森不时皱着鼻子,睡相甜美可爱。而小木木无时无刻都保持着他的帅气俊美,就连睡着的时候那表情都安详中带着一点酷酷的感觉。
  罗千语望着比宫无策小一号的小木木,内心复杂到如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给儿子盖了盖薄被,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半个后背露在外面。到箱子里找出一件湖绿色镶丝纱裙,正准备换下时,这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一咬牙,一顿脚,果然是大意失荆州,原来是后背那个似有若无的齿痕出卖了自己。
  无论如何她要离开这里,而且是带着儿子一起离开。
  她无法想象儿子被亲爹抢走的事实。宫无策是侯爷,在朝中曾有军功,而且位高权重。所以宫无策日后娶妻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她怎么忍心让小小年纪的儿子就有了后娘。
  不行,这绝对不行。
  由于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时罗千语就带了浓浓的黑眼圈。
  采薇和夏荷赶紧过来安慰,“罗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
  她摇头,哄着小森森喂饭,结果饭没喂几口,宫无策就来了。
  显然他也没睡好,眼圈似乎比罗千语还浓。
  进了屋他就一直盯着小木木瞧,直瞧得小木木赶紧放下手里的肉包子,也直直地看着宫无策,“爹爹,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事。”他摸了摸小木木的小脑袋,内心一阵复杂。
  如果不出意外,眼前这个宛如仙童般的小男孩就是自己的儿子了,他从没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居然有他的儿子,更没想过他如此可爱,如此聪明。
  这世上无法预知的事情太多,而他居然遇上了。
  他转头看了看一脸紧张的罗千语,嘴角扯动两下,还是没有笑出来。
  那一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女采花贼,竟然在他身上负伤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中了招,本来心里还很不舒服,可是第二天早晨,他却突然发现了床单上的落红。
  女采花贼有用自己的第一次出来采花的吗?
  浑浑噩噩的在松石镇住了两天,没有再等到那个女人的出现,他便被父亲急招回京城,接着父亲出事,家里大乱,他便再没有机会去松石镇,再接下来又是皇上下旨,他又带着大军去了西北,这一去就是三年,三年之中他几乎快将这个没有看到长什么样子的女人忘记,他只记得那女人柔若无骨,皮肤油腻,嘴里的娇、喘声中还带着幽兰的馨香。
  甚至他想过无数种关于这个女人的种种可能,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罗千语这个样子,更没想到,她会为自己生下一个儿子。
  儿子,小木木真的是自己的儿子。
  是心里作用,还是血浓于水,他越看小木木越觉得可爱,越笃定他真的是自己的儿子。
  采薇和夏荷望着异常奇怪的两个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爹,我有事儿和你说。”小木木放下饭碗,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爹爹也有话和你说。”他笑了笑,回答他。
  “你,你们……”罗千语觉得她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她该怎么阻止这件事情?
  宫无策又看了看两个丫鬟,“你们带着两位公子下去吧!”
  采薇和夏荷一见,自然不敢怠慢,一个抱起小森森,一个牵着小木木,又同时向宫无策行了礼,便悄步出了正屋。
  但见几个人走远了,罗千语“霍”地从椅上站了起来,指着宫无策就道:“你想对小木木说什么?在他心里可没有真的把你当成爹爹,他只是觉得你和他长得像,等他大一点就会明白不是长得像就是爹爹的。”
  “我想认回我的儿子。”他一脸认真,“我不能让我的儿子流浪在外过苦日子,更不能让他在外面学些招摇撞骗的不良行径,我要让他习剑读书,将来做个有一番作为的谦谦君子。”
  “和我在一起就是招摇撞骗,和你在一起就是谦谦君子?”罗千语很是不平,“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谦谦君子,丢了如意锁就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来赔偿是谦谦君子吗?抢别人辛辛苦苦养了几年的儿子是谦谦君子吗?”
  “他是我的儿子,我有责任教养他。”
  “他不是!”罗千语愤然转身,不想看见眼前这个男人。
  沉默,好一阵的沉默。
  “那小木木的亲爹是谁?”他终于开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宫无策的态度也很强硬,“那我就要把小木木留在身边,你是绝对带不走他的。”
  她暴跳如雷,“不行,他是我儿子,我们母子绝对不能分开。”
  第095节:一晚上多少钱? --(3395字)
  “不想分开吗?”宫无策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很似认真地道: “既然不能分开,那你就留在府上继续做奶娘好了!”
  “奶娘,又是奶娘!”千语气得直哆嗦,她脸色惨白地抬手指着宫无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努力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宫无策无所谓地耸耸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欠了我那么多钱,我没有逼你还,而是让你留在府上给我儿子当奶娘,这有什么不对吗?就算你告到官府去,我也不理亏。”
  “可小木木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她摇头晃脑的据理力争。
  面对罗千语已经无法抑制的情绪,宫无策倒是一脸平静,他扭头望着门外的花树,一脸的平静坦然,“我坚信小木木是我的儿子,我会一直把他带在我身边的。”
  罗千语一字一顿,“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宫无策瘪了瘪嘴,没有说话,但目光却一直在罗千语脸上瞟。
  瞟来瞟去,眼中就有了一些别的内容与深意。
  不知道这个女人这几年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一段往事,为什么她总是将自己的心包裹得如此严实,特别是对儿子,因何那么敏感?那么怕失去?
  或许这就是一个女子的特别与不易之处。
  一个未婚女子突然生了个儿子,她该承受多大的流言与压力才有勇气将孩子默默养大?
  而且那个儿子居然是他的。
  宫无策越想越复杂,真不知道他是该痛恨这个女人,还是该感激这个女人了。
  但是这个女人一定有诸多不易之处,那一定是真的。
  想到这些,宫无策似乎理解了很多事情,比如她因何这么爱财,比如她为何视儿子如命。
  “你看着我干什么?”对于宫无策那一抹带着许多探索与琢磨的目光,罗千语觉得很不舒服。
  “你和那晚真的很不一样。”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幽幽说道:“那晚的你热情如火,可以将人融化,现在的你却冷若冰霜,可以将人冰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罗千语罩在晨光中的一抹背影,顿时僵住了。看来,他已经很确定那晚的人就是自己,也确定小木木正是他的亲生儿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罗千语知道,这件事情她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你可知道,那一夜我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几乎已经无法行动,也不能言语出声,而你却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就要睡了我。一包药粉扑上我的鼻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要了我的命!”他低暗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可以说小木木是我用命换来的。”
  噗!罗千语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这样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那又怎么样?” 她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其实她很想说:若不是对你下了药,又要采取霸王硬上弓的架势,你会乖乖配合吗? 结果话到嘴边,她还是保持了一份矜持, “那晚你根本就没怎么出力,如今却想要儿子?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宫无策突然笑了笑,“好吧!我承认那一晚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或者以后我可以弥补。”
  噗!
  罗千语又差点喷血。
  他这是想雷死人的节奏吗?
  宫无策却不想放弃,直接趁热打铁,“所以我一定要将儿子要回来,那是我的命。”
  “好吧,好吧!”罗千语耸耸肩,“你说那一晚多少钱,我付给你。”
  “钱?”宫无策的瞳孔渐渐放大,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居然也在谈钱,在她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是不能用钱解决的。
  “是啊,钱!你说吧,你要多少才能不与我抢儿子。”
  罗千语就想不明白了, 这辈子她见过很多脸皮厚的人,可就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
  且不说这件事情与他所说的有所出入,就算是完全属实,那也不至于拿出来当筹码炫耀吧!一个男人被人给强了, 他不但不引以为耻,还颇为得意地将此事放在嘴边,以此来向她索讨,她真是败给这个无耻又无赖的男人了。
  罗千语越想越气,冷冷咬牙,“姓宫的,难道你就这么没定力吗?做这种事,不都是你情我愿的吗?你若不想,尽可以推开啊……”
  “若不是你的药,我想我可以做到。”他颇为无辜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但是你对我用了药,而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其实罗千语很想问他,你不是好男风吗?这个也算正常男人吗?
  不过这样直接的话题,还是让她有些脸红,更为宫无策的直接而气恼。
  死男人,被人强了很光荣吗?居然还这样大摇大摆拿出来说事儿。
  她嘴唇发着颤,张合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这个男人让她彻底无语了!
  这个男人平时冷冰冰的没有温度,怎么说起话来居然可以这么露骨。
  她猛地捂住耳朵,拼命摇头,“胡说八道!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总之小木木不是你的儿子,你休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说完,罗千语再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大步迈出正屋,跑到林子里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百花飘香,一阵微风吹来,香风四溢。
  罗千语身穿一套鹅黄色衣衫,站在一片桃花海中,人面桃花,相映成画,竟然把这一片花树衫得犹如天上仙境一般,而她就是那画上仙子。
  然而,当走近一看她那精致的俊颜时,却又发现她惆怅不止。
  小木木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好奇的大眼睛闪动着,忍不住上前去问,“娘亲,你不开心吗?”
  罗千语正自烦躁,有些敷衍地笑了笑,“没有。”
  小木木可爱地小嘴 撇了撇,拉上母亲衣襟,“娘亲骗人,小木木早就看出来了。”
  哟! 罗千语完美的唇形立刻向上勾勒,一双灵动的双眸波光明灭。
  她没有想到儿子如此小小年纪,竟然已经看得了她掩藏如此之深的喜怒。她轻轻蹲下身子,轻轻将小木木搂进怀里,心中却叹息不止。
  儿子呀儿子,这一切我都是为了你啊,若是那周扒皮确定你是他的亲生儿子,定然会将你抢过去不可,到时候娘亲可怎么办?
  母子俩在桃林里相拥好久, 此时,暖阳高照,光影投射在母子二人的身上,格外温馨感人。
  “若是爹爹惹娘亲生气了,我就去找爹爹评理去!”小木木看着自己母亲一张不太高兴的脸,一脸义愤填膺。
  罗千语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写着:不是他还是会是谁?
  小木木也不管那么多,挣脱娘亲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还加了点功夫,风一般地跑开了。
  “小木木……”罗千语想喊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用功夫的时候还好,罗千语还可以控制住他,若是他一施展功夫,那她只能望尘莫及了。
  “娘亲,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声音听在耳中,小木木的身影已经飘出了凝香阁。
  寒园之内,宫无策正在书房有些神情恍惚地看着书。
  这几天对于侯府内已经被小木木走得轻生熟路的寒园,并不觉得陌生,他轻轻推开书房的大门,绕过屏风,就看到宫无策手握一本厚厚的兵书,直身坐在那里,眯眼看着。
  “爹爹,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小木木直奔主题。
  宫无策先是愣了愣,儿子倒是很少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和他说话,而且这神色与语气又异常严肃,让他也忍不住正色起来。
  “好,你问吧!”他扬了扬眉,直身站起,身姿如松挺立,无形中又多了几分威严。
  小木木略一思考,张口道:“你真的是我的爹爹吗?如果是,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娘亲,我自出生就没有见过爹爹,事情为什么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宫无策心口就猛地一阵颤抖,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似乎,似乎有点疼。
  他静静地望着小木木,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或者是应该从何说起才对……
  “小木木,这个……有些复杂……”
  “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娘亲就好了!”小木木很果断地打断他的话。
  “我没有不要你和你母亲亲!”
  “没有?那为什么我一出生就没有爹爹,别的小孩不都是有爹爹疼的吗?”
  胸口再次被撞了个七零八落,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情况。
  厚重大手掌轻轻抚上小木木的额头,轻轻摸了摸,心中波澜不止。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他的可爱与率真足可以感动他。宫无策黝深的眼瞳之中柔光泛泛,散逸出无与伦比的色泽,他低沉悦耳的嗓音道:“小木木,不是爹爹不要你,而是爹爹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如今我不是将你和你母亲亲接到侯府了吗?”
  “这么说,你真是我爹爹了。”小木木的神色很平静,大眼睛眨着。
  宫无策干笑两声,有些敷衍地应了两声,“我想是的。”
  小木木略一沉默,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歪头说道,“既然你是我爹爹,那你就应该照顾我和娘亲。以后每个月你都要给我和娘亲银子,这是你应尽的责任。”
  宫无策先是一愣,继而又觉得十分好笑。
  第096节:儿子遇上银子 --(3391字)
  人家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现在看来,有其母必有其子这话也是不错的。眼前这孩子就和他母亲一样,都是那么的爱银子。
  宫无策扯着嘴角淡淡一笑,轻声问他,“儿子,你喜欢银子吗?”
  小木木眨着灵动的双眼,略想了一下,突然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喜欢?”宫无策很诧异,以他的表现,明明是喜欢的。
  小木木却又很认真地道,“爹爹,我喜欢金子!”
  “咳,咳……” 宫无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旋即又觉得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虽然那罗千语总是教他一些不入流的东西,但这反应迅速机敏的灵气劲,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你为什么喜欢金子呢?”他笑着追问。
  小木木仰了仰脑袋,“因为娘亲喜欢。”
  “哦?娘亲喜欢你就喜欢?”
  “是啊!”小木木很郑重的点头,“从小我喜欢的东西,娘亲一定想办法给我弄来,所以娘亲喜欢的东西,我也会想办法给她弄来。而且娘亲说,这叫爱屋及乌,喜欢这间屋子,就连房子上面的乌鸦也都会一起喜欢,那我喜欢娘亲,就要喜欢娘亲的金子银子。”
  “咳,咳……”
  原来爱屋及乌也可以这样理解,宫无策觉得他今天咳得太多了,晚上真该服点药调理一下。
  不过尽管他左问右问,还是没有将小木木来此的目地带跑,小木木转了转眼睛,若有所思地问,“爹爹,你会照顾我和我娘亲吗?会给我们银子吗?”
  宫无策摸了摸他乌黑的密发,无声笑了笑,“恐怕你母亲亲不会同意。”
  “为什么?”他仰起小脑袋。
  “因为你母亲亲一直想离开侯府,想带着你离开这里。”他蹲下身子,与小木木平视良久,才轻声问道:“小木木,若是你母亲亲一定要离开,你是愿意跟在娘亲身边,还是愿意跟在爹爹身边?”
  刚刚问完,宫无策又有些后悔了。
  他真想扶额叹息了,想来这不是自找没趣吗?罗千语生他养他,母子感情何其浓厚,他怎么会跟在自己身边。
  小木木更迷惑了,“爹爹,一家人不都是要在一起的吗?爹爹和娘亲为什么要分开?”
  “这个,这个……”他第一次被一个孩子问倒了。
  是啊!一家人不都是在一起的吗?
  这一下宫无策也迷茫了。
  父子二人还没说完,费忠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他弯腰叫了声“侯爷”,即而看到小木木,又面带笑容地叫了一声“小公子”。
  小木木一见费忠似乎有话要说,欲挣脱宫无策的大手,有点失落地说道:“爹爹,那我先回去了。”
  随即雪白滑腻的小手从宫无策的大手掌中滑出,心中一阵失落的不止小木木一个人。
  小木木没有像来时一样跑得风风火火,而是如一个小大人一般,步履非常稳健,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后背挺得直直的,头仰得高高的,仿佛就是一个志在意满的小大人一般,稳稳当当地走出了寒园。
  宫无策和费忠同时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不由都将目光送到好远,直到他拐出了大门,再也看不到什么了,宫无策的脖子还伸得老长。
  费忠首先回过神,迈步向前两步,轻声道:“侯爷,老夫人在白马寺那边已经在打点行装,不日就将回到京城。”
  宫无策回过神想了想,说道:“在府上安排几个行事稳妥的人,前去迎一迎。老夫人带着长嫂和弟妹一去白马寺就是三年,三年的青灯古佛想必吃了不少的苦,这一次回来我们要好好的迎接。”
  “是,侯爷。”费忠点头,“这一次老夫人之所以走得这么急,一来是想赶着公主成婚之前到达京城,除了要参拜一下皇上和皇后,和给出嫁的公主送礼之外,老奴猜测老夫人恐怕还有一事。”
  “还有一事?”宫无策眉头皱了皱,“还有什么事?”
  费忠一笑,“恐怕是侯爷的终身大事了。”
  宫无策这才猛然想起那个宰相的孙女萧若灵来。
  当年宫家和萧家长辈有意将他与萧若灵结为秦晋之好,本来说得好好的,结果萧若灵的父母双亲几年内双双病故,大户人家都有守孝期间不能姻婚嫁娶一说,所以订亲也要等到除服,所以这事也就耽误了。
  等近几年萧若灵除了服,自己的父亲又离开了,自己也到了守孝期间,说起来这二人倒是好事多磨。
  老夫人这一次归来,天时地利都有了,恐怕真的要向萧宰相家提亲了。
  说起那个萧若灵,还是多年以前在宫宴上见过一次,那时候两人都还小,知道大人有意促成婚姻,当时他还偷偷瞥了一眼萧若灵,当时的感觉是不喜欢也不讨厌,后来也就渐渐忘了这事。
  本来宫无策对于婚姻之事的想法就是随缘,为了圆母亲大人的心愿,他也就随便娶一个让母亲喜欢的就是了。
  一开始在京城之内想与他攀亲的女眷倒是不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传出他好男风的传闻出去,大家就开始对他退避三舍了,再加上凌波与他日日形影不离,致使这流言就越传越盛,最后,他也不想澄清这件事情了,所幸就随他们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越传越离谱了。
  费忠站在那里,看着自家主子,越来越复杂的面容,脸上的表情不由也纠结为难起来,他斟酌了好半天,瞄着宫无策的神色说道:“侯爷,老夫人离府三年,您在西北战地也是三年,府上的一些事全都是二爷和二夫人在经管着,这一次老夫人回来肯定要细细盘问一二的,其它事情倒有二爷和二夫人担着,就是这小公子这事儿,您还要好好思量思量怎么说,毕竟血亲大事可马虎不得,最好,最好还是确认妥当了再……”
  宫无策一抬手,挡住了费忠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费忠的心思,若是小木木真是自家的孩子,那想尽什么办法也要让这孩子认祖归宗,若不是宫家的孩子,那老夫人可容不得一个野孩子住在这里,而且喊他为爹爹。
  想到这些,他眉头不由皱得越来越深。
  在他心里已经基本承认小木木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了,因为两个人出自一个模子不说,而且他还看到了罗千语肩头那不太清楚的齿痕,再加上罗千语对于他提到五年前松石镇福来客栈的敏感,关于这些,统统说明罗千语有很大可能就是那一晚的女子。
  若是把这些事儿换一种说法说给老夫人听,就算她不喜欢罗千语的出身,就算不想收她进房,那也不会让自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大户人家还不是喜欢孩子多子、嗣旺盛一些的好。
  可这样一来,怎么安置罗千语,就成了棘手的事情。让她做正妻,先别说老夫人同不同意,就是罗千语那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恐怕她也不会同意。
  若是只单单认了孩子,那活生生的将他们母子分开,宫无策又觉得于心不忍。
  他在书房焦急地跺了跺脚,这事儿果然棘手啊!
  那个女人,宫无策将视线望向窗外。儿子和银子是她此生的最爱,恐怕在她那里用银子可以解决很多事情,但是一旦银子遇到了儿子,恐怕她还是会选择儿子。
  这样一来,可就难办了。
  “侯爷,要不然用银子解决?”
  费忠果然是看着宫无策长大的,几乎可以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洞察到他的心思,不能说不厉害。
  宫无策挥挥手,示意他先退下,“老夫人到京城,路上也要走两日,容我想一想。”
  凝香阁那边,罗千语正趴在房顶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喊着无聊,一边吃着宫无策送给小木木的宫中小零食。
  “罗姐姐。”夏荷在下面对她摆摆手,“听说老夫人这几日就要从白马寺回来了。”
  罗千语仰卧房顶,翘着二郎腿,“那个又关我什么事?”
  “老夫人回来之前,整个府上要全面打扫啊!”夏荷说着,到小仓库里找扫帚等用具。
  罗千语侧了个身子,免得太阳直接晒到眼睛,懒懒说道:“那就更不关我的事了,我是奶娘,可不是府上管扫洒的婆子。”
  那边采薇也笑呵呵地走出来,仰头接话道:“罗姐姐,这一次不一样,费总管说了,老夫人特别怕灰尘,所以要清扫得很彻底。这一次扫洒之事人人有份,干完了人人有赏,听说赏的数量还不小呢!”
  罗千语一听,骨碌一下从房顶坐了起来,“当真?”
  “当真!”采薇继续笑着。
  “有银子怎么不早说,我下去换下衣服就来。”
  采薇和夏荷就在下面仰头望着这个大美女,怎么变脸变得如此之快,刚才还说不关她的事,这一提到有银子,马上积极起来。
  很快罗千语自屋内换了一套干活利落的蓝色碎花衣服,头上还包了一块同色碎花小布巾,倒是很有一副伸手劳动的味道,“怎么打扫,扫哪里?”说完又贼溜溜地瞄了两个丫鬟一眼,“费总管只说有赏,有没有说到底赏多少?”
  夏荷一翻白眼,采薇无语望苍天。
  既然是赏,哪有个数。
  又不是到菜市场买东西可以讨价还价的。
  “好吧,好吧!”罗千语摊摊手,“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一点没有的好吧!”
  第097节:算盘拿来 --(3515字)
  唰,唰,唰……
  罗千语很是勤快地随着本在凝香阁里服侍的人一起里里外外扫了大半天的院子,扫尘洒水,各种擦洗之后,再一细看,果然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大家都勤快着点,老夫人怕灰尘,一定要干净彻底,再者端午节就要到了,过节就要有过节的样子……”期间,费总管来看这几次,觉得这凝香阁打扫得确实干净。
  结果还没到发赏金的时候,宫无策来了。
  “侯爷,”所有人齐齐行礼,唯有罗千语站在那里没动,反而翻着白眼瞟向远处。一想到昨天被他扯断衣服后背的事情,她就觉得浑身都是气,恨不得上前咬这厮两口。
  宫无策倒也不介意,傲然身姿如月下松柏,身影修长而挺拔。
  他如此反应,不止下人们奇怪,连他自己也奇怪。
  什么时候他可以容忍一个女人在他身边这么耍小性子了,他不是一向冷若冰霜,不将任何女人放在眼里的吗?何况眼前这个女人只是府上一个身份卑微的奶娘。
  “你们都下去吧,一会儿到费总管那里领赏。”停了一下,宫无策又淡淡地说了句:“罗千语留下。”
  罗千语一听,不由瞪了眼睛,为毛啊?大家都去领赏,偏偏让她自己留下。这周扒皮不至于这么黑心吧,连那一点点赏钱他也要克扣?
  正在她愤愤不平,想要问清原由时,宫无策却一脸深沉地开了口。
  “你想离开侯府?”
  罗千语眨眼瞧了瞧他那张令人神共愤的俊脸,就觉得他一定是来耍自己的,“想又怎么样,反正找不到你的如意锁,你是不会让我离开的不是吗?”
  宫无策摸了摸下巴,“那倒也不一定。”
  咦!罗千语眼睛睁得大大的,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这厮突然良心发现,想到自己多日来欺负一个无辜女性有多不应该,于是想放她出去了。
  “侯爷!”她顿时大喜过望,凑到罗千语身边一脸讨好,“您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您真打算放我和我儿子出府了?”
  “嗯。”他点点头,“正在考虑当中。”
  有门!
  罗千语在心中那个乐呀,赶紧又向前凑了凑,巴结道:“侯爷,那个我都听说了,听说府上的老夫人要回来了,你看你们一大家子人就要团聚了,留我和小木木两个外人在这里有多不方便,您就发发慈悲放我们出去吧!”
  宫无策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侯爷,您看这事儿……”罗千语很是知道打铁要趁热的道理,此时不下点功夫,还要等到何时。
  “放你们出去倒是可以,可我那如意锁怎么办?”宫无策故作为难地迈步进了正室,转身坐到了桌前。
  “如意锁?”罗千语自然是跟了进去,旋即很是认真地作答,“如意锁我出去帮您寻呀,侯爷您放心,不就是一把如意锁吗?等我出去之后,我就带着儿子走遍大江南北,不把如意锁寻回来,我就不回京城了。”
  本以为一句话说完,会在宫无策那里增加不少信任度,结果换来的却是他冷冷一哼,“大江南北?那你们可逍遥快活了,我的如意锁恐怕这辈子都寻不回来了。”
  被人揭穿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罗千语牙一咬,挺着小胸膛与宫无策对视,“那您说吧,怎么才能放我们出去?”
  “答应我的条件。”他倒也不客气。
  “什么条件?”
  “第一,你要给我写下欠据。第二,不许带小木木离开京城,第三,在你确认无法找到如意锁之时,要将欠下的钱统统还给我。”
  听起来倒也不是很过份,只是她的目标是带着儿子走遍山山水水,结果却因为一把锁而困在了京城。
  不过转念一想,京城之大好玩的东西确实甚多,总比困在侯府里强上一百倍吧!
  于是她很欢乐地就答应了。
  “好,好,好!”点头如捣蒜,“只要侯爷能放我们出府,我什么都答应你。”说着又有些犹豫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直转了好半天,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还不满意?”他微微扯动嘴角。
  罗千语这回反而一脸正色了,“我走了,只是小森森怎么办?”
  说起小森森,罗千语心中已经有很多的不舍。不但他不舍得,恐怕小木木也不舍得。那孩子出其的听话,吃饭睡觉从来都不闹,闲着的时候就咯咯笑哄大人开心,对于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她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扔在侯府里,若是就在这里长大,还不知道日后命运如何?
  “你想带走?”宫无策一边说,一边望着这女人,心中就想,这女人是不是生了孩子都会像抱窝的母鸡一样,这也太母爱泛滥了吧,不但自己的孩子舍不下,就连别人的孩子她也想抱走?
  “我,我是怕你们照顾不好。”罗千语知道自己的理由有些牵强。
  原来是他抢自己的儿子,现在换成了自己抢他的儿子,虽然那并不是他亲生的。
  宫无策略一思索,瞟了一眼在远处和小赤一起爬上爬下的小木木,这才略一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把城东的别院安置给你们住,就算是你给我照顾两个儿子的辛苦。”又补充道:“不收房租。”
  小木木是我儿子,不是你的!
  罗千语这么想,但话没出口。
  此时,她一定要克制自己顺着这位周扒皮的意思,不管怎样,待自己出了侯府一切就好办了。于是重重点头,表示绝对没有其它意见,“好的,好的!”
  “一会儿把欠据写了。”
  “好的,好的!”
  “不许带两个孩子离开京城。”
  “好的,好的!”
  “费总管,把算盘拿来。”
  “好的,好的……”
  罗千语刚刚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又抽了,怎么他说什么自己都答应,她一愣,“要算盘干嘛?”
  “算盘自然是算账用的。”宫无策见她一脸诧异,心中的郁闷稍稍减轻一些,“自然是把你欠的清算出个数据。”
  靠,这家伙来真的!
  “真的要写欠据?”罗千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一向的作风是说什么都行,就是别提钱,提钱她会疯。
  宫无策扯了扯嘴角,意犹未尽地看着她。
  果然是个爱财如命的女子。长的嘛,倒也风华绝美,绝对不输京城中任何一家的名门闺秀,修长的身形娇小的脸,黑宝石一般明亮动人的眸子,小巧高挺的鼻梁,圆润光泽的唇,确实惊艳。
  “侯爷,算盘。”费总管适时地将算盘递了上来。
  妈呀!罗千语彻底无语了!
  一个世袭之家的侯爷,一个战地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个朝中举足轻重的重臣,此时此刻居然手握算盘,并且打得“噼叭”直响。
  这世界果然疯狂了。
  而宫无策手上握着算盘,眼中似乎溢出一份别样的情绪。那动作仿佛是弹琴,又仿佛是拨弄什么珍爱之物,接着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就在罗千语耳边响了起来,“如意锁定价一万两黄金,因为你给凌波治病因而减半剩五千两。”
  嗯,这也算公平,罗千语点点头。
  “本府两次失窃之物,折算两千两,两棵西府海棠折算一千两,自松石镇到京城的车务费一百两,在本府住这许多天,一床天蚕丝棉缎被子一百两,平时吃穿用度一百两……”他手中算盘不停,嘴上也哇哇乱叫,而且越说越欢快,越说越兴奋。
  “好吵,好吵!”罗千语终于受不了地捂了耳朵,人家有钱人家不都是挥金如土,这抠门侯爷可倒好,专门在她这样的穷苦人身上榨油水。此刻,她真希望自己有个特异功能,但凡和她提钱时,她都能自动屏蔽一下。
  罗千语死死盯着宫无策,眼中的崩溃和狠厉,随着他口中金钱数额的增长而增长。
  以前她也爱钱,但是观念简单,她觉得金钱是为人服务的,所以人过得开心满足才是第一。
  然而从凌云峰下来之后,经历了破衫半仙的一番话,又经历了因为没钱使父亲惨死的事情,她觉得金钱再也不止是为人服务那么简单了。
  由此她的观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无论何时何地,家人放在第一位,这个无可厚非,然而有了钱她才能更保证家人的幸福和康宁。
  家人第一,家人最大!但是金钱也是家人的一部分。
  动者,杀无赦!
  “不用说了!”罗千语高高抬手,甩着脑袋希望把算盘与他滔滔话语甩得远一点,然后一字一顿道:“你休想坑我的银子,我,一定会将你的如意锁给你找回来的!”
  “那最好了。”他收了算盘,补充道:“金额已经记下,一会儿会写到欠据上的。”
  罗千语也不示弱,狠狠剜了他一眼,“如果找不到如意锁,或者我能赚很多很多的银子,赚得像山一样多,直接把你埋了。”
  “哧……”宫无策突然笑出来,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竟然不自觉地抬手顺了顺她额前的秀发,并且把那几缕有些杂乱的,顺手揶到了她的耳后。
  这轻轻柔柔的动作,让罗千语有一时的恍惚。
  可又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男人,皮相长得虽然好,但却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吃人连骨头都不会吐的。
  既然他答应自己可以离开侯府,那还是收拾东西,带着两个儿子溜之大吉的好!
  于是,飞快转身,毫不留恋地向屋内奔去。
  宫无策见她飞快转身,手中一空,就无端的有些生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他自己也不知道,总之手中一空的时候,心里也无端的有些失落。
  第098节:划清界线 --(3411字)
  这边的宫无策还在不知的措地失落着,罗千语那边却是另一番相反的心境。
  “娘的,反正老娘拿的东西也被他七七八八地折算成银子了,不拿白不拿。”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不准备将空间内的东西拿出来。
  小木木站在一边看着罗千语整理东西,脸色就有点不太高兴,“娘亲,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真的!”罗千语挑着眉,心情有小小的激动,甚至是有些雀跃。
  “娘亲,那我们去哪?”
  罗千语歪着脑袋想了想,“周扒皮说给咱们安排一个院子住,不过你母亲我呢,却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瓜葛,所以我觉得自己买个院子,或是租个院子,日后娘亲我带着你们小哥俩大胆闯京城。”
  “哦!”小木木撅了撅嘴,终于说出口,“那我爹爹怎么办?”
  罗千语一听,妙目微皱,将手里的东西往下一丢,转身就蹲下身子与儿子平视,一脸的语重心肠,“儿子,娘亲告诉你,不要动不动就认人做爹爹,特别是那些来路不明,看起来道貌岸然,实则心狠手辣的人,就更不能认他做爹爹了,那样不但你会吃亏,连娘亲也会跟着吃亏的。”
  “可是他真的是小木木的爹爹。”小木木很笃定的说道。
  “儿子,你为什么那么确定?”罗千语就不明白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有这么大的主见。
  “因为,因为长得相。”
  “小木木。”罗千语轻摇他的小肩膀,“他是不是你的爹爹难道连娘亲我都不知道吗?”想了想又道:“你如果真的想要爹爹,娘亲会给你找一个又有钱又帅气的爹爹的,以后千万不能到处认爹了。”
  也不知道这娃娃到底有多需要爹爹,他立马嘴角微弯,“娘亲,那你什么时候去找?”
  罗千语一听,差点一个倒仰直接摔个四仰八叉,“小木木,你以为找爹爹是买牛羊肉还是买萝卜白菜那么简单,到市场上随便一挑就一大把啊?那可是关系到我们母子的终生幸福,哪能说找就找,娘亲要慎重选择。”
  小木木转着眼珠,似乎也觉得有道理,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那,那好吧!”
  搞定了儿子,罗千语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小木木略有惆怅地坐在门口抱着小赤,却没发现不远处的树阴下,站着一个月白色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宫无策。
  当他听完母子二人的谈话时,腮帮子已经鼓成了青蛙。
  这个可恶的女人,时时刻刻就想着给儿子找又有钱又帅气的爹爹,却不问问眼前这个亲爹同不同意。哼!想给我儿子找后爹,得先过了我这关才行。
  心情略略平静之后,宫无策调整了一个轻松的神色,缓步走进了院子。
  “爹爹!”小木木直接扑了过来,仰着脑袋牵住宫无策的手。其实他很想问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一圈的帅男人到底是不是他的爹爹,为什么大人的世界那么复杂,只要是一家人就住在一起好了。
  然而从门里走出来的罗千语在他身前晃了晃,他终是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凌波那边怎么样了?”罗千语问宫无策,“要不要我再留点药给他。”
  宫无策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居然是问凌波。
  “应该是没事儿了,昨夜里我看过他。”
  这家伙倒是不避嫌,还特意强调是昨儿夜里。
  “东西都收拾好了?”宫无策抬了抬眼皮,目光四下一扫,其实倒也没什么东西,有两个包裹也都是两个孩子的。
  “收拾好了。”罗千语耸耸肩,“侯爷要不要检查一下。”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检不检查,我也要和你说清楚,别看我爱财,但是为人一向光明磊落。你扣了我银子的东西,我一样也没落下,你们家的东西,我也一样没拿。”用意很明显,今后咱们路归路桥归桥,不要再有什么纠缠。
  “嗯,这也公平。”他点点头。
  “那是。”她说着,继续装东西,“至于两个孩子的衣衫我就拿着了,免得出去买不到合适的一时抓瞎。”
  “好。”他再次爽快地点头。
  “还有既然我答应侯爷不会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京城,那就不会离开;既然我答应侯爷找不到如意锁就用银子赔偿,我也一定会做到,所以我不想住你的院子,打算自立门户,你放心就是了。”停了一下又道:“再者我知道小森森本来就不是侯爷的孩子,而且那孩子自从到你的手里也一直是我照顾着,不如那孩子以后就由我来抚养吧!”
  “自立门户?小森森由你抚养?”宫无策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秘,修长而整齐的眉毛挑出一抹很是华丽的弧度。
  罗千语和小木木不由都看得呆了。
  妖孽,果然是妖孽!
  罗千语在心中低低咒骂。
  小木木却正与她想反,他踮着小脚尖,使劲仰着脖子看着宫无策长长的睫毛下面,那一双灿若星眸的墨眼,挺直的鼻梁和精致的嘴唇,已经华美到近似雕刻。
  那种美就像一夜之间绽放的花朵般突然给人惊艳,更像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一般,让人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点,眉眼皆醉,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爹爹,你真的好帅呀!”小木木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快流口水的架势。
  儿子呀,儿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没出息。
  罗千语听着儿子的话,就冷冷瞥了宫无策一眼,语带幽怨地吐出几个字,“卖弄。”说完,似乎犹不解气,又赶紧补刀,“这是一个凭实力说话的世界,脸蛋长得好看算什么,特别是在小孩子面前,尤其不能灌输这种思想。卖弄的事儿,更是要不得。”
  宫无策听到她这几个字的评价,不但没恼,反而嘴角微微扯动着,眼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这一笑,似乎满天星光都失去了光泽。
  小木木彻底呆在了原地,原来爹爹也可以露出这样明媚的笑容,眩目得好似万千的星辰争辉相映。
  而罗千语却是永远和他唱反调的,她冷冷甩过去一个白眼,嘟囔道:“真是病得不轻!”
  宫无策依旧无语,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
  这一下反而让罗千语觉得奇怪了。
  他不是很强势的吗?他不是很凛冽的吗?怎么自己这么评价他,他也无动于衷。
  好奇心促使她不由抬眸,猛地,二人目光自空中相遇。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美好,罗千语竟然从他的眼底看到那么一丝似有若无的温柔。虽然那缕柔和转瞬即逝,却柔似三月春水,如昙花一现般美好动人。
  罗千语闷闷地收回目光,随即又傲然抬头望向别处。
  再美好动人又如何,一切都与她无关。
  今生她不会对任何一个男人动心的,她只要小木木陪在身边,不对,现在还有一个小森森,她现在有两个儿子,尽力做好一位母亲就行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你可以暂且带着两个孩子住在我的别院,等你找到合适的住处,再搬离也不迟。”
  宫无策第一次做出了让步。
  都说有商有量的好办事,人家以礼相待了,罗千语也不是不懂礼数,她闷闷地点了点头,那边宫无策却又开口了。
  “两个孩子都还小,你一个人也应付不来,小森森也被采薇和夏荷照顾习惯了,你就把他们一同带出去吧!”
  “把他们带出去?”罗千语一听,赶紧转头与他对望,脑袋里也迅速算计着雇两个丫鬟的费用,吃穿用度都要钱,而且还要付一笔薪水。她摇摇头,觉得不太划算。
  “放心,她们的工钱我出。”宫无策如看透她的心思一般补一句。
  “你出?”她摇摇头,“那更不行了。”
  她之所以想搬出去,就是要和这个男人划清界线,离得越远越好,哪里还会用他出银子雇人照顾孩子。
  “那你想怎么样?”连宫无策自己都不相信,他今天真是做出了太多的让步,他为什么要一直考虑对方的感受呢!
  罗千语转了转眼珠,觉得似乎该雇两个人照顾孩子,想了想,旋即道:“若是侯爷觉得采薇和夏荷在侯府侍候得不好,那我可以带走,工钱我和她们商定就好,但她们自此之后与侯府没有半点关系,你可答应。”
  “这有何难?”他耸耸肩。
  “好!”她点头,将采薇和夏荷叫了进来,直接说出主题,“我明儿一早就要带着两个孩子搬离侯府,侯爷说让你们跟着我去照顾两个孩子,你们可愿意?”
  显然这二人从没想过会有离府的一天,因为他们可是府上买来的死契丫头,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扭曲,又是惊喜又是惊讶。
  罗千语继续道:“如果愿意跟我走,我会带着你们的卖身契,从此以后和侯府就没有关系了,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一开始二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待她们从宫无策脸上也看到了同意之色,不由心中大喜。
  夏荷赶紧“扑通”一跪,仰头对着罗千语,“罗姐姐,我愿意,以后我就跟着您侍候两位小公子。”
  采薇一见,也赶紧跪了下去,“罗姐姐,我也愿意。”
  “愿意就愿意,还跪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来自现代的缘故,罗千语最见不得这种有点身份等级的人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一手一个将二人拉了起来,开始训话。
  第099节:爹爹,你好帅呀! --(3378字)
  夏荷和采薇一见罗千语有长篇大论的架势,侯爷也摆出了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做为一个职业丫鬟,自然是赶紧殷勤地让顶头上司宫无策先舒舒服服地坐下,接着又跑出去泡了一壶香茶,再笑容满面地给二人倒上,这才笑嘻嘻地站到一边,听着二人说话。
  采薇一时还没从惊喜中走出来,那脸上的笑容就有些不知所措的僵硬,夏荷却双眼直转,想的就多了一些。
  出了侯府她和采薇可就不是死契丫头了,也不知道天上掉下多大的雨点子,能让这样的好事儿落在她和采薇的头上,也怪不得采薇都高兴得有点迷糊了。
  当初若不是家里实在困难,爹娘也不至于将她卖进深宅大院当丫头,本以为这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没想到老天厚待,居然给她这样的机会。
  在大宅当丫鬟无非就那么两种命运,
  若是能得到主子的喜欢,到了年龄就会配给府内的小厮,然后年龄大了就成了府内的婆子,若是得不到主子的欢心,那也就扔在一边只管干活了。
  没想到,府内突然来了罗姐姐,并且要带着她和采薇拿着她们的卖身契离开,这让二人怎么能不高兴?
  茶水不冷不热,正好入口。
  罗千语灌了一大口,就对二人比比划划地说道:“你们若是跟我出了侯府,我不会像那些周扒皮一样和你们签什么卖身契,你们想在我那里,我就留着,不想在我那里随时都可以离开,我才不会如某些丧心病狂的人限制你们的自由。”
  二人一听,更是欢喜了,齐齐弯腰,“谢谢罗姐姐。”
  她们倒是欢喜了,可一旁的某人可黑脸了。
  他嘴角抽动两下,俊眉微微皱起,什么周扒皮,什么丧心病狂,不是说他又是说谁。
  这个女人是不是天生和自己犯冲,怎么随时随地都想挖苦自己几句?
  “再者,你们不能叫现在的名字了。”罗千语一脸认真,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这样的名字一听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听着就有了等级之分,得改一改。”
  采薇和夏荷这名字也是到侯府之后大少爷给取的,本来她们还觉得挺好的,至少比以前在家中时叫的名字文雅多了,也好听多了,她们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新主人说不好,那就不好吧!
  采薇一脸好奇,“罗姐姐,那我们叫什么?我们以前的名字很难听的。”她摇摇头,表示不想叫回以前的名字,毕竟在侯府呆了数年后,耳濡目染的也有了些欣赏水平,那些花啊朵啊的名字,再也不想叫了。
  罗千语一笑,“名字嘛,要叫点喜庆的,寓意好的。”
  “唔……”两个丫头频频点头,寓意好的名字是不错,她们一脸期待。
  听罗千语这样一说,宫无策似乎也来了兴趣。他还真想知道罗千语能给她们取出什么寓意好的名字,他轻轻端起茶碗,一边准备眯眼喝茶,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
  罗千语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两圈后,指了指夏荷,“你腿脚勤快,人也开朗,我甚是喜欢,不如就叫,就叫……”
  腿脚勤快,甚是开朗?夏荷一听,欢喜的很,满脸期待她的新名字。
  “不如就叫金子吧!”
  罗千语话音没落,宫无策那边已“噗”的一声,一口没咽进去的茶水,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
  夏荷也直了直眼睛,面部僵硬得有些奇怪,虽然她不识字,可这腿脚勤快,甚是开朗就应该叫金子吗?
  “那个,那个……”夏荷支吾了好半天,一咬牙一跺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重重地道:“这名字寓意好,金子,以后我就叫金子。”
  罗千语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又指着采薇要说话。
  “罗姐姐,我知道了。”采薇向前一步,一脸的不太情愿。
  “知道什么?”罗千语眨了眨眼睛。
  采薇觉得那个屈啊,但还是不得不说,“知道您给我取的名字叫银子了。”
  “哎呀妈呀!采薇太聪明了,你是怎么猜到叫银子的?”
  “夏荷叫金子,我就一定叫银子了。”采薇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位罗姐姐到底有多爱钱,连取个名字也不放过。思虑闪过不由又补充一句,“这名字,果然寓意好!”
  “那是自然!”
  罗千语还在一脸洋洋得意,那边宫无策突然就笑开了,他仰着脑袋,抚着胸口,一张俊颜慢慢舒展,精致的五官,满脸的笑颜,直让满天星光都黯然无色。
  采薇和夏荷刚刚收回因为这个“寓意”好的名字而愣掉的神情,却又因为看到眼前的一幕而傻掉了。自从入府,她们就没见侯爷这么开怀大笑过,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两个丫鬟看得痴了,罗千语也有那么一阵恍惚,唯有小木木还头脑保持冷静。
  他很应景地说了一句,“爹爹,你好帅呀!”
  帅什么帅?罗什么语收回目光,就在心里愤愤不平了,那就是个妖孽,既而还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给他。
  宫无策浑然不在意,反而越笑越爽朗。
  第二日一早,罗千语左手牵着一步三回头的小木木,右手抱着双眼骨碌碌乱瞄的小森森,身后跟着新更名为金子和银子的夏荷和采薇带着大小几个包袱就离开了凝香院,直奔威北侯府的正门而去。
  她深呼一口气,唏嘘感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迈出这个大门了。
  没走几步,费忠迎面走了过来,态度很是谦恭,“罗娘子,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麻烦你了,费总管。”
  “不麻烦,不麻烦。”费总管满面笑容,走在罗千语的后面,“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罗娘子的,吃了您的药丸,我这病真是好了很多。”
  罗千语脚步一滞,这才想到给费忠留下的药丸。她将小森森递到银子的怀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透明玻璃瓶,笑道:“费总管,待这瓶药服完,你的病应该就会好的差不多了。”
  “哎哟,谢罗娘子了!”他很是感激地将药丸放到袖子里,又客气道:“我就是侯府的一个小小管家,倒也没什么本事,不过日后罗娘子若是有求于我费某的,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的,一定竭力。”
  对于这话,罗千语只是一笑而过。她帮人,从来没想过人家会有什么回报,如此而已。
  从凝香阁一路走到正门外,始终都没有见到宫无策的身影,罗千语本想问一下费总管,但又怕这话问出来有所不妥。本来她就是侯府的一个奶娘,她拖家带口的离开这里,对于宫无策来说连个屁大的事儿都称上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毫不留恋地抱着孩子钻进了马车。
  “罗娘子一路走好!”费总管恭敬站在一侧,微微颔首。
  “费总管回吧,这些时日麻烦你了。”
  罗千语还没客气完,小木木却身子一跃,又跳下了马车,脚下生风奔到费忠面前,仰着脖子就拉住了他的手,“我爹爹呢?他怎么不出来送我?”
  “嗯……”费忠一笑,微微弯腰,“公子,侯爷他一早晨就入宫去了,早晨是为了上早朝,然后会在皇上的书房与皇上议事,到了晚上还要参加宫中举办的端午佳宴,恐怕这一天都不会回来。”说着,他又笑了笑,指着最后面的一个马车说道:“不过侯爷让老奴准备了各色吃食给小公子,都放在最后一辆的马车里了。”
  “原来是这样。”虽然因为有了吃食,让小木木的心情缓解了一些,但还是因为离开时没有见到爹爹而不太开心。
  他也没有跑去看马车上到底是些什么吃食,直接闷闷不乐地跳上马车,一屁股坐在罗千语身边,像个沉着的小大人一般,就那么双手支着下巴,马车走了好一阵,一句话也没说。
  “哥哥,哥哥……”已经会叫哥哥的小森森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小木木这才回过神来,搂抱着小森森嘴角扯了扯。
  他轻轻握住小森森的手,一脸正色地问他,“二弟,你想不想要个爹爹?”
  可小森森哪听得懂他说什么,只随着他的话囔囔着,“爹,爹爹……”
  一旁听着的罗千语心底突然就泛起了一丝酸楚,这孩子到底是多想有个爹爹,他脸上的失落分明让她这个为娘的,心中猛地一疼。
  她是不是真该给这孩子找个有正能量的爹爹?不然在他小小的心灵里面始终是个遗憾。
  “小木木,娘亲会给你们找个又帅,又有钱的爹爹的,你们急什么?”
  小森森说不出来,两只小手胡乱挥舞,小木木却不太相信地翻了白眼,“娘亲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没有找,我觉得爹爹就挺好,他就可以当我的爹爹。”
  “他又不是很有钱,而且还扣门得很。”罗千语一脸正色地纠正儿子。
  “可是他很帅。”
  “帅能顶饭吃吗?”罗千语逮着机会赶紧教育儿子,“小木木,你不要被那些好看的、华而不实的东西迷惑了,那些都是靠不住的。”
  小木木有些不开心地扭了脑袋,望着马车外的风景喃喃自语,“爹爹又不能当爹爹,看来只有轩叔叔了,他倒是个又帅又有钱的。”
  罗千语听在耳里,只能无语望苍天。
  儿子到底是怎么了,一定要将娘亲嫁出去才甘心吗?
  第100节:动嘴我来,动手你来。 --(3231字)
  威北侯府位于京城中央,不但离皇宫不算远,和朝中重要的大臣们也都是邻居。
  而威北侯的东山别院则位于城东,离京城闹市有一段距离。加上京中人潮众多,马车无法快速前行,所以兜兜转转的,倒也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别院处。
  下了马车之时,别院内的管家早已带着几个管事的婆子站在门口迎接,按理说罗千语一个没名没份的奶娘来到这里借住,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排场,随便找个屋子一塞也就是了。
  所以她微微有些意外。
  转念一想估计是借两个儿子的光,或者是宫无策之前有交待过。
  “在下黄梁,恭迎罗娘子带着两位小公子来别院小住。”管家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引着他们几人进了院子。
  在没来之前,其实费忠已经向她说过。这边的管家叫黄梁,带着媳妇和孩子都在别院这边当值,至于这个别院,前几年老侯爷在世时,老夫人和几位少夫人到了夏日偶尔会过来避暑,其它时候多半都是闲置着的。
  想到这,罗千语不由觉得惋惜。
  这是一座看上去足有百年建筑的花园式老宅,墙面上不时泛着青苔的绿色。院落很大,各种花草植被多种多样,郁郁葱葱一片繁荣之像,有很多植物都是罗千语叫不出名字的,看样子是有园丁经心照顾着的,不然不会长势如此之好。
  再向里看去,峻木高耸林立,弯弯曲曲的回廊绵长,看着一望无际,唯美至极,但全都长得一样的廊子,还真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黄梁道:“罗娘子,别院很大,您住在这里若是怕迷了路,大可以找熟悉路的丫鬟带着您四处逛一逛,再者内人也在府上当差,你可以叫上她。”说着,他指了指一直随身跟在后面的一位身材丰腴,身穿着一套深蓝裙装的中年妇人,刚才她是自称兰妈妈的。
  看来,黄梁和兰妈妈是一对夫妻没有错了。
  而东山别院这边的事宜,也都是这一对夫妻在打理。
  “好的,那就谢过黄管家和兰妈妈了。”罗千语有礼地表示感谢。
  黄管家安排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景致优雅的小四合院,正房四间,厢房两间,正好够住。
  当晚的伙食都是黄管家一手安排的,有荤有素还有汤,最贴心的是还有小森森吃的营养面糊糊,说来这位兰妈妈真是个细心的人,那面糊糊里面居然是用胡萝卜汁煮的,这可是极营养的。
  晚上罗千语哄着两儿子入睡后,双眼瞪着天花板,感受着身上崭新的被褥不由想起宫家的人来。从威北侯府到现在的东山别院,除了那可恶的宫无策,虽然她没接触其它什么主子,但这些仆人们似乎都很忠厚老实的样子。
  无论是侯府的采薇、夏荷还有费忠,又到这里的黄梁和兰妈妈,似乎人都不错的样子。从中倒是可以看得出宫家的家风,应该是一户重规矩,知礼仪的人家,绝对与那周扒皮有所不同。
  许是因为床铺和被褥太过于舒适,虽然换了新的环境会不适应,但左思右想一会儿还是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兰妈妈踏着晨光,笑呵呵地走进来,“罗娘子,也不知道您早晨习惯吃什么样的食物,我就让厨房每一样都准备一些。”说着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说起这个别院啊,自从老夫人去了白马寺已经三年多没人来住过了,这突然来了罗娘子和两位公子,大伙还真都不知道怎么侍候得好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可以几句话让人瞬间对她增加好感。
  这位兰妈妈就是如此。
  罗千语很客气地道了谢,又问兰妈妈,“今儿是端午节,我想带着小木木和两个丫头出去逛一逛,妈妈可否帮我照顾一下小森森?”说着又补充道:“小森森还太小,带出去恐怕不方便。”
  “好,好!我最喜欢照顾小孩子了。”兰妈妈满脸欣喜地答应了。
  “还有就是能不能麻烦黄管家帮我安排人打听点事儿?”
  “好!”兰妈妈赶紧出去将黄梁叫了进来。
  罗千语笑了笑,“那就麻烦黄管家了,麻烦你差人帮我打听一下,从东南靖王爷部队归来的定远将军罗千鸿的府上在什么地方?打听到了把地址给我就好。”
  这夫妻二人都是个机灵的,一听说是罗千鸿将军,又想到眼前这位罗娘子的大名,莫非她和罗千鸿将军是什么远亲,或者干脆就是亲生兄妹?如此一想,黄管家更是不怠慢了,当即就出去安排人手打听这件事,而罗千语则收拾停当,把小森森交给兰妈妈照顾,自己则带着金子、银子还有小木木一道准备上街去了。
  做为被卖进侯府多年的金子和银子,她们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到京城繁华的街道上走一走了。做为大户人家的丫鬟,只有那些在主子身边侍候的一二等丫鬟,才有机会和主子出门,而像他们这种死了主子,然后被安排在一个没人去的院子里当差的,那几乎就等同于没人理的。
  所以这一次出门,两人已经高兴得手舞足蹈了,就连小木木看在眼里都觉得她们好幼稚。
  端午节在这个世界是一个比较隆重、比较受人重视的节日。
  西夏国做为神月大陆最大的一个物阜民丰、国富民强,国力强盛的国家之一,每年到这个时候都要大肆的庆祝一番,最为重要的活动就是祭司会举行祭图腾仪式,以求一年风调雨顺、物产丰收、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
  在这一日家家户户都会很早起来,忙着张罗竹叶,糯米饭等佐料准备包粽子,所以大街小巷都弥漫着粽子的香气。
  不过端午节这天可不止是吃粽子这么单一,还有喝雄黄酒、赛龙舟、挂艾草驱邪皆为习俗,百姓们会将包成粽子或装在竹子里的米饭,投至江里。住江边的百姓也会拎着自家包的粽子,划着独木舟去拜访亲朋好友,一同欢庆过节,在这欢庆的日子里,据说一向爱民的西夏王也会与民同欢,协同王室成员一同出宫,来到江边与百姓们一同观赏赛龙舟。
  好不容易逃出那又高又大的侯爷府,罗千语突然觉得外面的一切如此美好,就连空气都比那里新鲜许多,再加上遇上这么盛大的节日,她怎么能错过。
  这日的市集比平时热闹许多,杂耍的戏班子、卖零嘴儿的小摊贩特别多,还有那一条街都摆不下的香囊摊子,一家接一家一户接一户,更是壮观得让人瞠目结舌。
  罗千语牵着儿子,不由感慨,“果真是京城,大到让人眼花。”
  然而,就是一个这么热闹的日子,突然做生意的不做生意了,摆小难的也不卖货了,来回走动的路人也都停了脚步,纷纷聚集在城门旁的一个小角落,指指点点。
  罗千语带着儿子挤上前去,只见一个小男孩被挤在角落,一身青布衣油光破烂,头上包着一个同色脏脏的帽子,正死命护着手中的钱袋,无论大汉如何叫骂,他完全不为所动。
  “该死的,输了钱就想溜,赶紧把钱拿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大汉愤然大吼,鱼眼般的双目死死瞪着蹲在角落的那个男孩子。
  罗千语又细细看那孩子一眼,不过十来岁的年纪,身材精瘦得有些可怜。
  “哎哟!这孩子这么小怎么就来赌钱呢,看他这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谁不知道那张老三这摆赌局是逢赌必赢,这孩子不是来送钱的嘛!”
  听着身旁的窃窃私语,小孩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不是想赌的,我就是从这路过看着好玩,那叔叔说让我试一试……”他抽噎得肩膀直耸动,“这钱袋里的几个钱是我要给我娘抓药用的,如果不抓药我娘就要死了。”
  大汉一听,可不干了,再次怒吼出声,“你这娃子说什么笑话,以为我张老三在这摆局是随便让人试的吗?输了就要给钱,莫在这说一些有的没的,否则我可要给你送官府的!”
  小孩子一听,辩解不过,捂着钱袋呜呜哭了起来。
  小木木咬了咬唇角,扯了扯罗千语的手,“娘亲,那个小孩子好可怜。”
  哎!儿子就是太善良了,每次遇到这种事情他都要扯自己的衣角。罗千语歪着脑袋说道:“儿子,天下之大,不平之事真的很多的,我们管不过来。所谓吃一亏长一智,那个孩子以后再也不会上这种当了。”
  “娘亲,他现在就知道了,你看他哭得多伤心。”小木木扯着她的衣角不想放弃。
  “好吧!”罗千语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儿子道:“若是动嘴,我来!若是动手,你来!”
  “嗯!”
  在小木木使劲点头中,罗千语牵着他从人群中大义凛然地走了出来,打抱不平和赌博这种东西是一样的,输什么不能输底气,没什么不能没自信。
  所以这母子俩必须昂首挺胸,气宇轩昂。
  第101节:街头战无赖 --(3354字)
  本来大家的目光都聚在那捂着钱袋的小孩子脸上,结果人群中突然走出这么一对宛如仙人下凡的母子,大家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哎哟!这是谁家的姑娘,还是谁家的夫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是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
  张老三的目光自然也随着议论声移了过来,这一见不由看得傻眼了。
  罗千语母子不顾其它,直奔他摆局的方桌走了过去,挑了挑眉,问,“你是摆擂台的?”
  张老三忍着没有流下的口水,也顾不得抢那小男孩手中的钱袋了,直接奔罗千语走了过来,“是啊,我是摆擂的,莫不是小娘子有兴趣?”
  他一双金鱼眼睛色眯眯地在罗千语身上转了转,心里不时盘算着什么。
  罗千语点点头,“什么规矩?”
  那张老三顿时来了兴趣,到桌边拿起铜锣,铛铛敲了起来,“各位乡亲父老,走过路过的都停下来瞧一瞧,本人京城人士人称张老三,自小喜欢赌上两把,今日在此摆上一方方桌诚邀天下爱赌的好汉来打擂,比大比小均可,规矩随意你定,只要你有银子,本人来者不拒。”
  “哟!”罗千语嘴角微翘地盯着那张老三,心想,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果然有在这里夸下海口的,居然敢说来者不拒,她倒是真想见识见识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了。
  那大汉明显感觉到小木木脸上的敌意,以及罗千语身上的蠢蠢欲动,故意上前搭话道:“怎么样小娘子。有没有兴趣来赌两把。”说完看罗千语没有搭话,又挑衅道:“怎么?出来时没带银子?”接着又道:“没带银子也没关系,我输了给你银子,你输了脱一件衣服就可。”说完,张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很是狂妄地仰头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引得身边一些下流围观者,也跟着哄笑起来。
  继而想看好戏的人就越来越多,直把那一方位置围了个水泄不通。
  找死!罗千语眼神一凛,瞟着那张老三,老娘也是你能调戏的吗?
  “你敢欺负我娘亲?”
  小木木更是横眉怒目。伸手指向张老三,就连他怀中的小赤,也呲着牙对那大汉哼哼了几声。
  “儿子,娘亲自己来解决。”罗千语拍了拍小木木脑袋,示意他一边看着就好。转头又对那张老三道:“我出来时是没带银子,但我也不缺银子,很不屑赢你那几个银子。”
  张老三一看这女人还挺有胆量,扬头就问,“小娘子,那你想怎么样?”
  罗千语嘴角微弯,“你不是说我输了就脱衣服吗?那你输了是不是也可以脱衣服?”
  张老三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做为男人。他想看女子脱衣服很是正常,可做为女人,她居然也敢说出这翻话。何况大庭广众之下谁脱衣服对她一个女人来说也是件吃亏的事吧?
  不止张老三怀疑了,围观的人群也哄声笑了起来。
  “居然有女人要看男人脱衣服……”
  大家哄笑不止。
  这边罗千语和小木木却面不改色,很是自若。但可吓坏了金子和银子,她们赶紧拉住罗千语的手,“罗姐姐,您这是做什么。咱们快走吧,这样的人咱们惹不起。你会吃亏的。”
  其实金子和银子很是郁闷,像她们这样多年未出府的人也知道这张老三就是一个骗钱的。偏偏看起来玲珑剔透的罗千语却没看出这一点?
  不行,她们必须阻止。
  “罗姐姐,咱们快走,快走!”
  “走?”张老三粗大的手掌往方桌上一拍,“你以为老子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金子和银子更慌了,“那,那你想怎么样?”
  张老三贼溜溜地摸着下巴,“今日你们赌也得赌,不赌也得赌。”
  “你,你不讲理!”金子提着胆子,上前和他争辩。
  罗千语却拍拍她们的手,淡定一笑,“我心里有数,你们看着便是。”
  张老三一见罗千语,脸上的线条又软了下来。
  这小娘子长得真叫一个好看,越看越想看,眼神就开始发直。
  “张老三,你是不是怕了,不敢和这小娘子比?”围观的人开始起哄。
  “我怕?”张老三一咧嘴巴,“老子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是怕!”他将汗衫往衣襟边扯了扯,露出一块翻厚的肚皮,抽出腰间脏污的扇子不停地摇着。
  “守擂的岂有不战之理,小娘子你说吧,到底怎么比?”
  “请人摇骰子,咱俩赌大小。一二三算小,四五六算大,我是攻擂的,优先权在我这。”
  张老三一听很是合理,也不罗嗦,“注呢?”
  “衣服。”
  “好!”张老三一拍巴掌,迫不及待,“那就开始吧!”
  一听说这边一男一女在赌脱衣服,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趣事,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
  人群中有人出来自告奋勇地摇骰子,罗千语也不管他们是不是托,反正优先权在自己这里,如何也不能让他赢了去。
  噔的一声,落桌。
  “小娘子你猜吧!”张老三哈哈大笑,似乎对这一局有必赢的信心。
  罗千语知道像他这种把骰子玩精的人,一般从声音和手法上就能判断出盒内骰子大约是几,可是他会摇会听,有自己会看的本事高吗?
  她笑了笑,望着骰子盒上那一缕莹莹的红光,不急不缓地说道:“我赌大。”
  张老三一愣,似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紧接着又仰头大笑起来,“既然小娘子赌大,那我张老三只好赌小了。”
  骰子开局,果然是大。
  那张老三也不用人说,直接甩掉了身上的暗黄色汗衫,光着膀子站在那里大呼痛快,“再来,再来……”
  “罗姐姐,咱们快走吧,你赢一局痛快一下就是了。”金子又开始皱着小脸过来拉她。
  可张三却不愿意了,“要赌就赌到底,赌场上哪有赢一场就跑的道理,不行,今儿咱们来战个痛快。”
  “好!”罗千语面带微笑,如春风佛面般轻松。
  但是在场的人却为她捏了一把汗。想那张老三虽然输了一把,或者是女子暂且幸运猜中,可若要论赌艺,人们到张老三这来赌还不是十赌九输,他可是在赌场上混迹了几十年的老手。
  “开始吧!”罗千语挥挥手。
  噔的一声,骰子盒落了桌。
  罗千语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漂亮指甲,一边有意无意地瞄了骰子盒一眼,轻声细语地道:“这一局我还赌大。”
  “什么?”张三脚下一颤,身子就向一旁歪了歪。
  还未等他张嘴,罗千语赶紧道:“咱们赌之前可是说好了,优先权在我,赌大赌小我随意。”
  张三将手中的扇子往桌上一扔,有些气恼道:“好吧!那我选小。”
  结果骰子一开,又是大。
  这一下人群哗然了。
  张老三有些吓傻了,难不成老子今天是遇到高手了。
  他仍旧不服气地叫嚣,“再来,再来,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你能次次猜中。”
  结果一连四次罗千语次次皆赢,张老三终于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当他脱得只剩一件白色内裤时,差点就放给罗千语跪下了。
  “姑,姑奶奶,你赢了,小的,小的赌不过你。”
  罗千语的一句话吓点没把他吓死。
  “姑奶奶我还没赌够呢,何况你也没输光,身上不是还有一件吗?”
  “啊!这件也要赌?”张老三瑟缩着身子,紧紧拉住白色内裤,脸上红白相间的变幻不止,“姑奶奶,这一件要是也脱了,身上就,就没了!”
  “没就没呗!”罗千语继续摆弄着指甲,一脸不以为意。
  围观的人顿时哄声大笑起来。
  “张老三,你怕了吗?”
  罗千语赢得倒是爽快,可毕竟她是女人,大庭光众之下就这么扒光男衣的衣服,实在是说不过去。小木木不懂这种避嫌之事,可金子和银子可懂,她们一人拉着罗千语的一只手,就往人群外面拖,“罗姐姐,快走吧,这样不好……”
  其实罗千语仍不甘心,指着张三就道:“今儿姑奶奶就不和你赌了,但是不许再抢那孩子的钱袋,好赌者、愿赌者可以愿赌服输,他就是一个孩子出于好奇心到你这看看,你凭什么就说人家输了银子。”
  张三身上只着一条内裤,已经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然对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拼命点头答应,“姑奶奶,是,是,我不欺负那小孩子了,谢姑奶奶放过。”
  罗千语一抬下巴,金子和银子赶紧走过去将那小孩子扶了起来,帮他拍一拍身上的灰土,安慰道:“别怕,那人不会抢你的银子了,快去给你娘买药吧!”
  这个时候罗千语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也能治病吗?刚要问那孩子他娘是什么病时,就见他眼里含着一泡泪,看了看远处的罗千语,然后转身迅速跑开了。
  罗千语牵上小木木的手,目光却是一直望着那孩子跑开的背影,心中想:我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然我的儿子也会像那孩子一样被欺负的。(未完待续)R655
  第102节:亲人相见 --(3320字)
  罗千语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远处,良久都没有回过神儿来。
  然而这一幕,却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那是怎么样唯美的场面,一席纯白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三千水墨青丝,太阳的光韵在她身上都成了陪衬,周遭所有一切美的东西都及不上她的灵动美艳。
  人群中,一个身穿暗紫衣袍的中年男子,望着那个立于人群中央的女子,嘴边扯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喃喃道:“此女子赌技神乎,难得的是还有一颗为善之心。”说着,他笑了笑,掂量着语气道:“就是这当街扒光男人的衣服太……”
  “爷,要不要小的去打听一下这是谁家的女子?”旁边一个仆人模样的人,赶紧弯着腰上前询问。
  “不用了。”紫衣男子摆摆手,“难得出来一次,别搞得那么拘束,走一走街市,看一看热闹,这不是挺好。”说完,他又瞄了罗千语一眼,“不过这个女子嘛,倒是有意思得很……”
  “是。”那人退后一步,紧紧跟在紫衣男子的后面,若是仔细去看,这位衣着华美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可不是只有一个随从跟着,在离他一米远距离的地方,还有三四个暗卫随身保护着。
  那边罗千语拍拍手,看也没看张老三一眼,她可不想被这种人渣毁了本来不错的心情。
  “儿子,咱们走!”
  小木木也笑着拍拍手,“小赤,咱们走。”
  本来小赤是留在空间里睡大觉的,不过遇到有什么热闹。小木木总是会叫他出来,所以也就一起来到了闹市。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个万千风华的女人,牵着一个宛若仙童的小男孩,小男孩的肩膀上则趴着一个红毛兽宠,兽宠后面则跟着两个身材曼妙。皮肤白净的妙龄女子,这几人的组合往街上那么一走,真是想不引起人们的注意都不行。
  特别是为首这位扒光张老三衣服的绝色女子,经此一战,算是在街头留下了不小的名声。
  甚至有翩翩公子大胆地上前询问她是哪家的女子以及可否婚配一事,还有那些胆小的竟然一路跟着她们。只为一赌这位绝色女子的风姿。
  十里长街,倒是被罗千语弄了个波翻浪涌。
  “果然是京城,就是与那些小地方不一样,到处都可以碰到宝贝。”回来的路上,罗千语得意洋洋地握着手里淘到的一堆东西。连连点头,一副很是满意的样子。
  这样的事情小木木和小赤自然是见怪不怪了,可金子和银子就奇怪了。
  若说罗姐姐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吧,她还不是,可若她是见过世面的吧,怎么在那些破烂地摊里扒拉出来的东西,她确称为宝贝呢!
  不解,实在是不解。
  罗千语见她们一脸疑惑的目光。却也不想多做解释,她们哪知道这些个宝贝们都在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呢!
  黄昏时分,出行小组回到了城东的东山别院。出来迎接的是黄梁夫妻。
  “小森森有没有哭闹?”罗千语上来就问。
  “没有,没有。”一脸福相的兰妈妈笑得眉眼弯弯,“这孩子真是太听话了,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玩,而且还不挑食。给什么就能吃什么。”
  “是呢,他很听话。”提到小森森。罗千语的眉眼都是笑,说来也是与这孩子有缘。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不会考虑小森森到底是个什么身世来历了,像对待小木木一样,将他照顾好,顺顺利利的养大就好。
  兰妈妈继续道:“罗娘子,今天我们家那口子差人出去打听罗将军的府邸,已经打听到了。”
  “这么快?”罗千语双眸一亮,“在什么位置?”
  “就在红灯胡同里面,那里面呀住着好多的达官贵人,是很好找的。”
  罗千语一阵欣喜,随即对夫妻二人表示感谢后,带着小木木回了他们所住的院子。
  吃过了饭,罗千语坐在那里思虑着最近该做的事。回家探望一下母亲和兄妹是一定要的,然后还要去瞧一瞧萧墨轩的病,之后就要四处寻一寻房子,或买或租总要有个住处,最最重要的是这些都稳定之后,她要想个办法尽快将宫无策的如意锁寻到,否则与这厮怎么样也是不清不楚的。
  思虑一番之后,小木木和金子银子都去睡了,剩下她一个人时,赶紧将三宝镯空间打开,将今天捡漏来的东西丢到里面去。
  空间内的情景除了小橙的宝贝日渐增多,小碧的药也越来越齐全之外,倒是变化不大。不过当目光向远一望,前就与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了。
  曾经远处那一望无际的肥沃土地,如今上面长得不是庄稼就是草药,偶尔还有几棵果树,在宫家弄来的两颗西府海棠就是其中之一。
  没事儿的时候罗千语也会琢磨,应该好好利用这个宝贝空间,小碧可以说是一个集农业与草药与一身的专家,他除了种庄稼种药材之外,没事儿的时候还研制各种药丸,除了能治疗他所涉及的各种颜色的病症之外,还能研究出养生康健和驱毒的药,若是将这些东西拿到外面去,不但可以使自己的财源滚滚,还可以让更多的人受益。
  至于小橙那财迷,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就是一个屯财的地方,在外面发现宝贝往空间一放,宝贝就会脱胎换骨有了灵气一般,拿出来就能卖更多的价钱。
  既然现在出了侯府,有了自由之身,她的一切远大计划都可以慢慢实行起来。
  有了这样的打算和想法,这一夜罗千语美梦连连。
  第二天一早临出门之前,罗千语又拜托了黄梁一件事,那就是看一看有没有或卖或租的一些宽敞房子,前提是最好临街,门市用来做门面,里面用来住人。
  黄梁很爽快,点头答应了。
  这一次罗千语只带了小木木一起出门,目地是红灯胡同的罗家。
  出门雇一顶轿子很快就到了,站在罗家大门前,仔细瞧了瞧。黑漆大门上横放着一块匾额,用楷书写了两个黑漆大字“罗宅”。
  小木木自告奋勇上前扣门,出来开门的是罗千图。
  他见到小木木的那一瞬间先是一愣,即而喜悦爬满脸颊,转头就对正屋喊,“娘,我二姐回来了!”
  罗千语莞尔一笑,扯住二弟的衣袖,“这么大声干嘛?我回来有什么好奇怪的,带我进去吧!”
  罗千图笑了笑,“二姐,走,进屋,昨天娘还念叨你的。”说着,就牵起小木木的手,往正屋奔了过去。
  这个时候屋内的人也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秦氏一脸喜色地被罗千阳扶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说,“是千语回来了吗?是千语回来了吗?”满脸的急切与欣喜。
  “娘,是我,是我。”罗千语快速奔过去,一把抓住娘亲秦氏,然后第一眼先看她的眼睛。
  显然秦氏的眼睛好了很多,因为这样看来,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焦点,她摸着罗千语的手语重心肠,“千语呀,娘的眼睛好多了,虽然现在看得还是不大清楚,但是你的样子,娘看到了。”说着,就忍不住挥袖擦眼泪,很是激动的样子。
  罗千语一时也有些激动,不知不觉中眼眶发湿。
  秦氏就对一旁的小木木摆了摆手,“快来,让外婆看看。”
  小木木嘴角一弯,蹦跳着来到秦氏旁边,甜甜地唤了一声,“外婆!”
  “暧,暧!”秦氏无比疼爱地抚摸着小木木乌黑光滑的头发,那笑意就一直到了眼底,“千姿他们都说这孩子长得俊俏,现在我的眼睛可以看得七七八八,原来真是所言非虚,这孩子果然是个俊美的。”
  “娘,进屋说话,别让二姐在外面站着呀!”罗千阳笑着插了一嘴。
  “好,好!”秦氏牵着小木木,满眼疼爱,“咱们进屋说话。”
  罗千语一边向里面走,一面观察着这座宅子。
  没有宫家的宅子大,也没有萧宰相的奢华,就是很普通的大户人家院落,脚下踩的都是青石砖,建筑都是琉璃瓦片和红漆墙面,看样子已经多年没有粉刷,有些地方已经班驳脱落。
  院子不是很大,也没什么花草,抄手游廊倒是不少,但都有种陈年老旧的感觉。
  秦氏一边向正屋走,一边道:“本来你大哥说要将院子修葺一下的,再多盖几座房子,你们几个回来住的时候也方便一些,后来皇上正式把嫣郡主给你大哥赐了婚后,又要安排别的住所当婚房,索性这房子就不修了,你大哥说等搬到新住所去,这宅子就给千姿夫妻两个住了。”
  罗千语轻轻点头,听起来这么安排倒也公平。
  罗千姿夫妻这些年一直在娘家帮衬着,大哥现在不但官场上春风得意成了定远将军,情场上也抱得美人归,是该照顾一下自己苦了这么多年的妹子,以及那个一直在罗家帮衫的上门女婿洛水寒。
  说到罗千姿和洛水寒,罗千语不由回头去找,“娘,我姐呢?怎么没有见到她和姐夫?”
  说着语气中就有些焦急,因为在离开松石镇的时候,罗千姿的意思是要自立门户单独过日子的,莫非这个时候已经搬出去了?(未完待续)R655
  第103节:小木木是不是你亲生? --(3360字)
  秦氏虽然眼睛看得不大清楚,但心里却是明镜一样。
  她就笑着拍了拍罗千语的手,示意她放心,并且及时说道:“没事,没事!你姐姐和你姐夫去庙里拜菩萨了,这不是明年春天你姐夫要参加朝中的大考嘛,恰逢你姐这几日身子也不太舒服,这夫妻一商量,就一起去拜菩萨了。”说着,秦氏有些吃力地歪头看了看天色,“他们走得早,这个时辰恐怕也要回来了。”
  罗千语这才笑着答应,一边扶着秦氏往屋里走,一边低声小心地问,“娘,大姐身子哪不好了,近来肚子有没有动静?”她记得她们上次在松石镇分手的时候,曾经给了姐姐一些助孕的药,但是那药的药效如何,或者能不能对症,罗千语自己心里也没数。
  秦氏叹了口气,“还没有呢,再等等吧!”语气中反而有点安慰罗千语的意思。
  罗千语点点头,笑着转了话题,“娘,那大哥呢?他怎么也不在?”
  “你大哥去上早朝还没回来,不过看时辰也是快了。”
  “嗯,知道了。”知道一家人都还安好,罗千语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进了屋,秦氏将她拉到临窗的大坑上,就扯着她的手开始问东问西,罗千阳那边赶紧把家里的小零嘴,稀奇一点的吃食都找出来给小木木,还不时摸着他瓷白中泛着一点红晕的小脸蛋仔细地看。
  在松石镇的时候,大家都传言这孩子是褚慕白的,就连自己的娘亲秦氏似乎也这样认为。可是在罗千阳看来,这孩子可要比那褚慕白长得帅气有型多了。
  不过若这孩子真是褚慕白的。那么二姐和小木木的命可真不好,因为褚慕白就要与蓝琪公主成婚了,也正是因为皇室有公主要出嫁,所以大哥与郡主的婚期就要向后拖一拖了。
  想到这儿,罗千阳就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但还是被细心的小木木发觉了,“小姨,你为什么叹气?”
  小木木一边吃着零嘴,一边歪头望着这位像娘亲一样好看的小姨。
  “没有啊!”罗千阳笑了笑,摸着小木木的脑袋,道:“小木木。小姨还给你缝制了一件夏裳,一会儿带你去试穿一下好不好?”
  “嗯!”小木木重重点头,“谢谢小姨。”
  “千语啊,”那边秦氏也拉起了二女儿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好似看不够一般,柔声细语地问,“看这气色好像还行,在外面没吃什么苦吧?这些天你带着小木木都去哪了?可把为娘我惦记坏了,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到处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外面坏人多。”顿了顿又道:“千语,还是回来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娘。我没事儿!”罗千语笑道:“小木木不是会些功夫的嘛,没什么好怕的。”
  秦氏笑瞪她一眼,“你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性,不但胆子大,主意也大了。”又道:“过几个月你大哥和嫣郡主就要成亲了,皇上还特意因为这门亲事给你大哥赐了院子,现在那院子正在修葺当中。待到了婚期咱们家都是要搬过去的。你要是不愿意到新宅子去,到时候就把现在的宅子留给你和你姐姐住。这么大的院子,足够你们姐俩住了!”
  “娘。留给姐姐就好,我要在外面买院子的。”罗千语笑语嫣然,“既然决定留在京城不走了,我就要自立更生起来,该有的都备下。”
  “你一个女人家,如何自立门户?”秦氏又是奇怪又是惊讶地瞪了眼睛。
  罗千语知道,娘亲这种古代女子的思想是无法接受她这种出新的想法的,于是也不和她辩解,只柔柔地笑着。
  待罗千图和罗千阳将小木木带出去试衣服的时候,秦氏这才将果碟盘子向罗千语的方面推了推,扭了一下身子正色道:“千语,娘问你一件事,你能如实告诉娘不?”
  罗千语顿时心中一凛,她猜到一定是小木木的身世。
  “娘,您问吧!”
  “小木木他果真是你亲生的?”直到现在,秦氏还有些不太相亲自己一向胆小怕事的二女儿,居然会做出未婚先孕这种事情,“千语呀,若小木木不是你亲生的,你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还你自己个清白,不过你也放心,就算不是你亲生的,我们也一样对小木木好。”
  “娘!”罗千语一张脸涨得通红,急急辩解,“小木木是我亲生的,这个你们不用再怀疑了,他就是我的儿子。”
  “那这孩子的爹……”秦氏一双不太明亮的眼睛不时瞄着罗千语的神色,问得很是小心翼翼,“这孩子的爹是不是,到底是不是褚慕白?”
  “娘!都说不是了。”罗千语霍地站起来,很正色地对母亲道:“娘,我已经说过了,这孩子的爹不是褚慕白,小木木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秦氏犹不死心,“那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啊?你总要让为娘的心里有个数。”
  可怜天下父母心!
  罗千语其实很能体谅秦氏现在的心情,她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因此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真的能撑起一片天,有能力让小木木过上好日子了,秦氏的心才能落到肚子里。
  不过这样尴尬的话题确实不好回答,她几次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孩子。”秦氏拉她坐下,“你若真的不想说,娘也不逼你,但你可要为自己打算好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大家的眼光就能逼死人。”
  说到这些,其实罗千语一点都不怕。
  别人的眼光有那么重要吗?她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笑道:“娘,我心里有数,我不但会自己过得好好的,也会将小木木还有您,还有弟弟妹妹都照顾得好好的。”
  秦氏听完,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笑着点了点头,之后没有再追问小木木的身世。
  到了中午时分,罗千姿夫妻和罗千鸿就先后回来了。
  他们刚看到罗千语的时候都很意外,罗千姿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情绪很是激动,“二妹,你可回来了,这么多天你到底去哪了?”说着又目光四处扫视,“小木木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被二弟和三妹带出去玩了。”
  罗千姿这才长舒一口气,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样子罗千姿真的很喜欢孩子,罗千语偷偷瞄了一眼罗千姿平整的肚子,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估计大姐的愁只有她自己知道。
  洛水寒可谓是在苦难中帮了罗家一把,帮了罗千姿一把。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难。
  当年易水寒不嫌罗家支离破碎,不嫌罗千姿在外不好的名声,不但毅然与她结为夫妻,还能相扶相携守着罗家的一群老弱病残过了这么多年,从而也耽误了他的大考,细细想来能有这份心思的人,真的是不容易,至少罗家上上下下都要感激他。
  而罗千姿对他最好的报答,自然是给他生个孩子。
  一切都无可厚非,也在情理之中。
  古人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何况洛水寒还是家中唯一的男丁,能为洛家留下一脉骨血,已经是罗千姿刻不容缓之事。罗千语就在心里琢磨着,该和小碧商量一下,如何能助姐姐一臂之力才好。
  心思闪过,罗千语脸上已换上笑容,她走上前去,对着洛水寒很敬重地叫了一声,“大姐夫。”
  “二妹回来了!”洛水寒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依旧如以前那般彬彬有礼,笑容可掬。一身青色衣袍干净整洁,好似又回到了茶楼相亲时的那种书生打扮。
  说起来还真是在洛水寒脸上没有看到岁月的痕迹,一切仿佛都如当年一般,反倒是罗千姿的变化大了一些。
  “回来了,大姐夫可好?”
  “好,都好。”他嘴角依旧带着笑,“托大哥的福,现在吃得好住得好,人也闲着没事儿做,还真是成了闲人。”
  “哪是闲人了,不是在读书吗?”罗千语知道,对于这个姐夫,太多客气的话不用说。
  罗千鸿却不似洛水寒那么含蓄,他见到罗千语时,先是很豪爽的大笑起来,并高声问厨房有没有准备好吃的,又对秦氏道:“娘,二妹回来了,咱们家终于能好好吃一顿团圆饭了。”
  “是,是!”秦氏喜得直抹眼泪。
  罗千语就站在一旁瞄着自己这位越来越帅气的大哥,人还是那个人,满脸英气,气宇轩昂。只是那眉宇间的情绪再也不是当年那做事不计后果的毛头小子,而是多了一副稳健和自信。
  少年才俊,英气不凡,不但有一身好武功,还有一腔血胆正气,怪不得靖王爷会看上他,并且不嫌弃他出身低,身世差,不惜将自己的女儿下嫁过来,这一切都是罗千鸿自己争取的。
  罗千语嘴角就微微上挑起来,她在心里默默点头,有一位这样的大哥,罗家有望了,长眠地下的父亲想必也可以闭上眼睛了。
  这几年,罗家确实经历了太多的变故,父亲还因此失去了性命,好在儿女们都还算安好,虽说不上因祸得福,但也算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未完待续)R466
  第104节:对男人有好感 --(3343字)
  “大舅舅!”迈步进来的小木木,一见罗千鸿一身武官朝服,帅气得几乎掉渣,一双墨瞳就眯了起来,并且很亲热地扑了过来。
  罗千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对女人似乎没有什么太亲近的感觉,哪怕是自己的外婆,他也没反应出太大的情绪。
  但是看到帅气的男子,却莫名的有好感,比如萧墨轩,比如宫无策,又比如现在的大哥……
  想到这,罗千语突然邪恶了一下。
  天哪!自己的儿子不会遗传了他爹好男风的爱好吧?
  噗!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老天爷,不要这样,千万不要这样。
  罗千鸿一见小木木笑眼弯弯地奔自己扑了过来,也不顾身上朝服的厚重,弯腰一把就将小木木捧了起来,很爽朗地笑道:“小家伙,是不是想大舅了?”
  “想。”他一脸讨好地搂住罗千鸿的脖子。
  罗千鸿笑着捏他的小鼻尖,“这段时间和你母亲亲去哪了?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
  “没受欺负。”小木木很爽快地摇头,“这段时间我和娘亲去找爹爹了。”他嘻笑颜开地搂紧罗千鸿的脖子,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道:“大舅舅,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嗯?”罗千鸿一脸的兴趣盎然,“小木木说一说,什么事这么神秘?”
  “这段时间我和娘亲找爹爹去了。”
  本来以为会是什么小孩子之间的好玩事,大家都配合地表现出一脸浓厚兴趣的时候,居然听到的是这句话。
  罗千语暗暗一咬牙,臭小子,来的时候没有好好嘱咐他,到了这里果然乱说话了。
  “小木木,你胡说什么?”
  “娘亲我没胡说啊!”小木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为自己申冤,“我们不是到爹爹那里住了一段时间的嘛,现在住的院子也是爹爹的啊!”
  不问还好,这一问更说不清楚了。
  罗千语打算放弃,若是就这么再和儿子辩解下去,那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不过她已经暗暗在心里计划好了,这个臭小子,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一下不可,真是家规不严。
  “吃饭,吃饭!”秦氏笑呵呵下了地,罗千阳赶紧扶了上去,秦氏又道:“饭菜已经在花厅摆好,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一个不少的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了。”
  大家一听,皆不说话,默默地陪着秦氏往花厅走。
  罗千语这才意识到,现在的这个罗家已经不是她穿来时的那个罗家了,大哥一朝得意,一家人全都跟着沾光,现在住的是京城大宅,吃的是皇家奉禄,家里有了下人,有了厨娘,有了以前曾经羡慕,却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花厅的摆放很简单,一个布置还算雅致的屋子,四面皆是书法和壁画,几盆长势正浓的盆景在墙角绿意盎然。中间是一张圆形木桌,上面已经摆满了颜色鲜艳的十几个菜式。
  秦氏首先坐下,笑吟吟地道:“多少年了,我的孩子们终于都回到我身边了,高兴啊,高兴!”
  “娘!”罗千鸿第一个站起来,“孩儿们不孝,让您操心了,以后您就好好养身子,好好享清福就好。”
  “可不!”秦氏抹抹泪,止不住地点头,“这么一大群孩子都围在我身边,我可真是有福气了。”她叹了一声,好似一脸期盼地道:“如今啊,我就想着千鸿早日成亲,让我早日抱上孙子,千姿呢,也早点为水寒添丁进口,千图日后的仕途有个着落,千阳有个美满的姻缘……”说着,她停了停,双眼望向罗千语,“千语啊,娘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啊!”
  “娘,我知道,我会好好的。”她起身拍拍娘亲一脸皱纹的手背。
  “对,对!”罗千鸿也在一旁陪着点头,“我们都好好的,让咱娘省心。”
  其它几人自然是随着点头不止,一顿大团圆的午饭也就算开始了。
  饭后,秦氏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罗千语也安排小木木午睡后,就到罗千鸿的书房,兄妹二人忆起了这几年发生的事。
  “二妹。”罗千鸿一脸感激,“当年若不是你给我带的那些个银子,恐怕我这一路流浪不是被冻死,也是被饿死了,那个时候正值战乱,走到哪里都是乱糟糟,也真是多亏得你告诉我参军这条出路,否则哪来今日的功成名就。”
  罗千语就突然掩嘴一笑,什么时候大哥也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外面的世界果然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
  经历果然是一种财富。
  罗千鸿又道:“刚从家逃出来的那几天,我就挤在一些乞丐堆里睡,可是我怎么样也放不下颜面去像他们一个乞讨过活,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他顿了顿又道:“熬过了那几天之后,我整个人都虚弱下去,也不知道在乞丐群里染了什么病,高烧不退无法行动,眼看着就要等死了。”
  罗千语曾经想过一个人流浪在外的艰难,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难。
  “后来我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就坚持着爬到一个医馆前面,掏出腰间剩余的银子,希望那郎中能治好我的病,就这样郎中收留了我几天,我才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
  罗千语听得伤神,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银子花光,身无分文,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突然听说靖王爷的军队正在征兵。我一想留在这里也是东躲西藏,莫还不如听你的去参军,至少到了军队还能杀个痛快。”
  其实后面的话,他不说罗千语也明白了,后面无非就是他和靖王爷的军队去了东南战地,然后在战场上脱颖而出,直到被靖王爷挖掘留在了身后,再到后来的屡立军功……
  听着这些,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兄妹二人都唏嘘不已。
  从正午毒辣的太阳,聊到了太阳微微有些偏西,从松石镇又聊到京城,罗千鸿始终对小木木的身世只字未提,而罗千语想问大哥的话,却是有些忍不住了,“大哥,自回到京城以后,你有见过梁子旺吗?”
  罗千鸿摇摇头,“一直未见,不过听大妹说梁子旺的家人一直住在松石镇,他的姑父也一直在当官,只是梁子旺从松石镇消息了。”
  她又问,“那你认不认识一位姓穆的将军,大名好像叫穆连城。”
  罗千鸿颇为诧异,不知道二妹为什么会问起穆将军,“认识,同朝为官怎么会不认识。”
  听他的口气,大哥似乎对于这位穆将军没什么好感。
  “那他的侄子穆青书,你可认识?”
  “穆连城的侄子?”罗千鸿喃喃两句,突然摇了摇头,“我只听说过穆连城将军没有儿子,但却并不认识他的侄子。”稍一思索又问,“不知道二妹问他作何?”
  若是将这实情告诉大哥,若是他知道二妹受的委屈多半都与这穆青书有关,他会不会像当年替大妹妹出气一样提着刀出去寻仇也说不定。
  罗千语凭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的原则,吞了吞口水还是将这事儿压下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急于这一时。
  罗千语本以为自己有话隐瞒着不想说,所以有些吞吞吐吐,没想到不知道罗千鸿想到了什么,也开始有些吞吞吐吐了。
  “大哥,你有话就说。”罗千语最怕有人这样了,有话不说很难受的。
  “二妹,回京为官的这段时间,我没有看到梁子旺和穆青书,但却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另一个熟人?”罗千语微微皱眉后,又摇了摇头。
  罗千鸿也不绕弯子,“咱们的邻居褚慕白。”想了想又道:“而且他快和兰琪公主成亲了,就在几天以后。”说完,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关注着罗千语的表情变化。
  罗千语知道,这又有一个误会的。
  天哪!要她说多少遍才行,小木木根本就不是褚慕白的孩子,小木木和他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啊!
  “大哥,你一定是和娘亲一样,误会了!”她开门见山,别人也就算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和大哥说清楚,免得他误会褚慕白。
  褚慕白即将成为驸马,罗千鸿也在朝中为官,日后二人难免有官场上的一些接触,若是罗千鸿一直误会人家不认小木木这个儿子,在一激动的情况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不为褚慕白的人身安全着想,就算是为了大家的仕途,她也一定要说清楚。
  “真不是褚慕白的?”罗千鸿似乎不信。
  “真不是。”她将小脑袋摇得如一个波浪鼓,“大哥你要知道,若小木木真是他的孩子,就就算对别人隐瞒,也不会对自己家里人隐瞒的。我之所以不说孩子的爹爹是谁,就是不想破坏现在平静的生活,我觉得我可以一个人带着小木木很好的生活下去,从没想过让小木木去认亲爹这事儿!”
  罗千鸿一听,倒是深深舒了口气。
  他倒是很乐意看到小木木的亲爹不是褚慕白,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小木木就算再优秀再可爱,可是褚慕白身边有那么一个厉害的公主,他也不敢承认小木木。
  若是那样,小木木倒成了一个爹爹不要的孩子,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告诉他自小要自立更生,爹爹是指望不上的。
  第105节:为娘的心愿 --(3350字)
  悬在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件事却又浮上了水面。
  罗千鸿这几年在战地不断磨炼,见识了太多有本事的人,经历了太多复杂难解的事儿,除了武功精进了,进京当官了,最大的收获想必就是这几年的心得了。
  心得不少,然而最大的心得便是遇事不能躲,有些事必须撑着胆子去面对,想尽办法去解决,方才有机会向前迈进一大步。
  思虑在离中瞬间闪过,罗千鸿收回神游的意识,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这位出落得风华绝色的二妹,心里不由一阵惋惜,不管那孩子是不是褚慕白的,可终究是影响了二妹的终身大事。
  本来自家在松石镇过得穷苦,虽然几位妹妹都姿容出众,但仍旧没盼着她们能有什么好的姻缘,当时他的想法,甚至是爹娘的想法都一样,只要每个妹妹都能寻个老实憨厚的普通人家顺顺利利的嫁人生子便可。
  可现在与往日已经大大不同了,他在战地与敌人殊死撕杀,几次在鬼门关徘徊遇险,除了想为自己争一份日后的前程之外,更多的还是想为家人谋一份安宁与出路。
  现在他做到了,不但为西夏国杀敌守境立了军功,还由一个险些成为阶下囚的人,一跃成为了皇上亲封的定远将军,而且眼下又要与靖王爷的女儿司徒嫣结亲了,那么自己的妹妹将来所嫁之日,怎么能是泛泛之辈。
  大妹妹已经成亲,事实所在无法更改,可二妹妹和三妹妹大可以借着他的肩头攀上一户好人家。从此过上高人一等的生活。
  罗千鸿越想就越觉得不甘心,不能保护家人,为家人谋一份出路,他如此拼命又有何意义?
  父亲不在,兄长为大。
  如今他是不是应该担起这个责任。在这种关键时刻来为二妹筹谋一下?
  二妹的情况,若真如娘亲所怀疑的一样,那么就有些复杂了。
  以娘亲的想法,小木木若不是褚慕白的孩子,那么就有可能不是二妹亲生的。因为自家人都知道二妹的性子,她在松石镇的时候唯一能接触到的男性就是褚慕白。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褚慕白一直对二妹有好感,所以除了褚慕白,她能怀上别人孩子的机率几乎没有。
  想到这,罗千鸿突然眼皮一跳,若是这样岂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二妹。”罗千鸿放下茶碗。一脸正色,“你知道娘的意思,其实这个孩子完全可以给千姿来养,她和水寒都是心善之人,不会对小木木不好的……”他顿了顿,斟酌一会儿,又沉声道:“而且一旦小木木有了着落,以二妹的姿色。大哥完全可以在京城给你找一个好的夫婿,就算不找什么达官权贵,求一个上进的书生。以后一夫一妻,倒也能过上美满日子,也可以让咱娘放心了。”
  罗千语一直很有耐心地听着大哥说话,虽然中间没有插言,但她算是看明白了,说来说去。又绕到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以及小木木日后的去处上。大哥不过是娘亲差来的说客。
  把小木木给大姐和姐夫抚养?
  罗千语觉得很不可思议,哪有做娘的狠心把自己的孩子拱手让给别人的。何况自己又不是养不起。
  难不成他们真的以为小木木不是她亲生的,看来这个事情很是严肃,她必须纠正。
  “大哥!”罗千语有些烦躁地站起身,小脸虽然紧紧皱在一起,但仍旧惊为天人,“以后你也会为人父,等你有了孩子就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小木木离开我身边的,我不希罕找什么夫婿,我就带着小木木一同混京城。”她咬了咬唇,再次强调,“还有,小木木真的是我亲生的。”
  罗千鸿听完,有点哭笑不得了。
  “二妹,你要听劝!这种事情不能意气用事,以后你会后悔的。”他义正辞严,“现在你年龄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等再过几年你想明白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还小?罗千语暗暗在心中嘀咕,我可是在生物链上比你们多爬了一两千年的人,居然有人说她还小,其实她在这里纯属就是在装嫩。
  “大哥,我绝对不会后悔的,小木木的事,我也绝对不会让步的。”她很严肃地表态。
  罗千鸿望着执着的二妹沉默良久后,摇摇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有时候执着虽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若硬生生的将人家母子分开,更不是一件好事,既然劝不动索性就随了她吧!
  而罗千语却觉得她有必要将这件事情和家里人统统说清楚,免得日后旧事重提,更是麻烦。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秦氏旁边喝茶,罗千鸿先是说了一下新宅子那边的修葺情况,“外宅的部分还差一个荷花池上的拱桥没有修好,房子虽然够住,但我还想在后花园里盖几间房子,以便几个妹妹随时回来小住陪伴娘。”
  秦氏眯了眼睛,很满意地点头,“千鸿想得到是周全。”又问,“千鸿啊,你有没有经常到靖王爷府走动,也不知道那嫣郡主是不是个好相处的,咱们家出身低,你要懂得在王爷面前示弱,不要动不动就拿出你那倔脾气来。”
  她这一说,倒是把一家人都逗笑了。
  罗千姿就轻轻推了秦氏一下,“娘,人家可是郡主,生在皇家身份尊贵,行事举止肯定具有大家之风,哪会像我们这样的小家子女人斤斤计较的,这个您就甭操心了。想来靖王素有紧德的美名,那么他养出的女儿岂会是不好?”
  “这倒也是。”秦氏略有同感地点点头,又斜睨了罗千鸿一眼,“如此说来,还是咱们千鸿命好,因祸得福了!”
  忽然,罗千鸿的脸就红了。
  他低头微张嘴角,酝酿了半天才道:“娘,其实,其实我已经见过嫣郡主了。”
  “是吗?”秦氏双眼一挑,暗淡的神色中突然有了一缕光芒,“你快说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其它人一听也都支起了耳朵。
  “前儿下朝的时候,我和靖王爷一同出来,靖王爷让我到他府上小坐,后来又叫嫣郡主出来上茶,所以就见到了。”
  没想到高大魁梧,看起来很粗枝大条的罗千鸿,一提到嫣郡主脸上竟现了几分腼腆之色。
  秦氏眼睛一斜,就吃吃地笑了起来,转头对着罗千语和罗千姿道:“瞧你大哥那样子,许是对嫣郡主很满意。”
  罗千语和罗千姿一听,掩嘴而笑,会心不语。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秦氏频频点头,“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若是在婚姻之事上,能寻一方自己满意的良缘,那也算是幸中之幸了。”
  秦氏在那边唏嘘感叹不已,目光就有些空洞地望向了远处。
  大家都知道秦氏这是想起自己的娘家了。
  当年她为了嫁给罗千语的爹爹,不惜和家里人断了关系,之后那么多年再无联系。
  若说她不惆怅,谁会相信?
  罗千语一见,此时的气氛似乎越来越紧张,赶紧适时地插话,“娘,我有个事儿想和大家说一下。”
  “有话就说吧!”秦氏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对于这位失而复得的女儿,秦氏觉得很满足。
  罗千语却并没有坐,而是直接站着说道:“有个事儿我得和大家说清楚,小木木就是我的亲生儿子,这个是不争的事实,我是不会让他离开我身边的。再者我也不需要找什么夫婿,我觉得能和小木木在一起,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儿!”
  此话说完,一家人全都愣住了。
  本来因为这事儿,秦氏还想再劝一劝她,结果劝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被罗千语堵了回来。
  罗千姿和罗千鸿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秦氏却突然道:“孩子,你当真想好了?”
  罗千语很郑重地点头,“娘,我想好了,您就放心吧!”
  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
  每个人心里想的都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从罗千语的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唉!”秦氏又叹一声,突然抓住了罗千语的手,语重心肠,“我就是一个当娘的,怎会不晓得你的心情,你心疼小木木,可我也心疼你啊!”
  罗千语眼眶一热,猛地抱住秦氏的脖子,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娘”,继而热泪直流,
  秦氏就顺手抚摸着她的乌发,“你一个女人家,身边还带着个孩子,娘亲是怕你受欺负。”
  受欺负?罗千语双眼一转,突然想到了宫无策,心里不由得就有些愤愤不平,若说自己受欺负,除了那可恶的宫无策,这世上还真是没人能欺负到自己头上。
  “娘,不委屈。这是我愿意的。”她抹了抹泪,又露出坚定的目光。
  “既然这样,那娘就不说什么了。”秦氏再次叹着气,“看来我这个当娘的真不如你爹,你爹在世时,无论什么事都要征求你们几个的想法,如今我倒是有点独断专行了。”
  罗千语蹲下身子,将秦氏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轻轻柔柔,“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哥哥姐姐也都是为我好,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
  “好,好!”秦氏道:“为娘的心愿,还不就是希望每个孩子都好,娘懂!”(未完待续)R466
  第106节:心里有点酸 --(3264字)
  接下来的几天,罗千语一直带着小木木住在罗府。
  经过了上次的深谈之后,一家人倒是谁也没有再提小木木的去处,罗千语觉得放心许多。
  她觉得,家人就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而小木木更是重中之重。
  她和小木木是一个整体,完全不能分割的整体。
  住了几日之后,罗千语便敏锐地发觉到了罗家的不足之处。
  大哥虽然在朝中任官,领的是皇家奉禄。但是在京城住得久了,自然认识的人就多了,所以就免不了结交一些官场上的人,特别是和靖王爷结亲之后,恐怕认识的更会是一些上流人物,这样一来,手上自然缺不得银子。
  所以只凭着大哥的奉禄养活一大家子人不说,还要忙于各种应酬,那自然是不够的。
  对此,罗千鸿点点头表示赞同,又问她,“二妹可有什么好主意?”
  罗千语却笑着摇摇头,“暂且还没有,我就是给大哥提个醒,活在京城手里没银子可不行,你要想一想法子看看如何给家里增加些收入才好。毕竟钱能壮胆,手里握着银子,办事说话都有底气,日后郡主嫁过来,你也不会觉得矮她几分。”
  罗千鸿尽管点头,但显然他对赚钱一事根本无计可施,而罗千图对此事似乎也不太上心。
  其实罗千语明白,虽然罗家爷爷和父亲都是识文断字的,但终究是在仕途上不太得力,如今罗千鸿刚刚当上官,本以为走的是官道。不想沾染商贾之事,但是在这个世界,一切还不是要靠银子说话。
  所以她很讨厌那种清高得瞧不起商贾之家的人,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又有什么错?
  当罗千语带着小木木在罗家住到第四天。正想和秦氏说想回东山别院的时候,罗千姿的小日子来了,秦氏就又唉声叹气起来。
  吃过早饭,秦氏道:“明儿是个拜佛的好日子,听说城外有个尼姑庵求子很是灵验,不如我们全家明天就出城一趟。为千姿去求送子观音。”
  “娘,您的身体行吗?”罗千鸿和罗千姿有些担心。
  秦氏倔强道:“怎么不行,你们安排就是,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城。”
  与此同时,被宫无策差出去办事的顾轻狂却回了京城。
  刚刚走进宫家的院子。就看到宫无策一脸漆黑地瞪视着自己,他缩了缩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马嘻皮笑脸地对宫无策道:“表哥,我回来了,这一趟差事可够麻烦的,不过有我出马,一切妥妥的。你有什么赏?”说完,也不管桌上的茶碗是谁喝过的,抢过来就闷了一口。
  “怎么去了这么久?”宫无策冷睨着他。脸上的线条越来越生冷。
  “不是你说可以慢,但一定稳妥的吗?”也不知道顾轻狂到底有多渴,干了茶碗中的水之后,又自顾自地倒了一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才又说道:“我先是去了松石镇,为了怕不准确。还特意住了两天,两天后又去了凌云峰……”说着。他抓了抓脑袋,嘻嘻一笑。“没想到,在凌云峰遇到了一个美艳的小尼姑,哎哟,我这小心肝一颤,就多住了两天……”
  宫无策正自心情不好,一听顾轻狂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成气候,更是气得脑袋顶上直冒烟。嘴角一抖,就对着他的后脑勺不用力道地甩了一巴掌,“你个没出息的,真是死性不改!怎么连个尼姑也不放过,凌云峰乃清修之地,你如此做法,也不怕辱了神灵!”
  顾轻狂被他这么一抽,赶紧捂了后脑勺,极委屈地道:“表哥,我就是一时没忍住嘛,不过就算是没忍住,可我也没把那小尼姑怎么样。”说着就啧啧两声,脸露遗憾之色,“说起来那尼姑庵还真不是人住的,一个自小在那里长大的绝色小尼子,竟然完全不懂男女之事,你和她说什么,她都一脸茫然和清纯,真是没有办法。”
  “那是尼姑庵,都是一些清修的尼姑,你以为你是去找窑姐啊?”宫无策越听越生气,忍不住又想抽他一巴掌。
  这个不争气的表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母亲明日就要到京城了,若是看到自己的侄子这几年已经混迹成这个样子,岂不是要气爆肺子才怪。
  可生气归生气,顾轻狂毕竟也是那么大的人了,随便抽打两下还可以,总不能真的动手打吧。
  他暗暗叹了口气,沉声道:“明儿老夫人就要到京城了,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待在家里,等着老夫人回来,记住不许惹她老人家生气,你在外面学的那些个毛病,不许带到家里来。”
  “呀!姑母要从白马寺回来了?”顾轻狂双眉一挑,很是惊喜,他可是自小被姑母宠大的,这一次好久未见,他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特别是那个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宫无渊小表弟,哎哟,想到这些就更是着急了。
  不过他大老远的跑去松石镇,又跑了一趟凌云峰,表哥不会是让自己出去玩的吧?
  他狐疑地看着宫无策,“不想知道消息?”
  “说!”宫无策冷哼。
  顾轻狂从腰间抽出折扇,故作潇洒地在胸前摇了摇,慢吞吞地就不开口,直看得宫无策更想发火。
  一见表哥的眼睛都红了,为了不让自己的后脑勺再挨一巴掌,顾轻狂赶紧道:“在松石镇打听了两天,人们都说那个叫罗千语的女人在未离开镇子之前,只和一个叫褚慕白的人走得比较近,当时罗千语的爹娘还有意将她许配给褚慕白,但是褚慕白的娘亲嫌贫爱富,加之褚慕白又被当时的县长大人看上,有意招为乘龙快婿,所以罗千语与褚慕白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褚慕白?”宫无策深深皱起眉头,“我怎么觉得这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顾轻狂可不管他是不是耳熟,自顾自地说道:“据当地村民说,当年正是因为罗千语突然就从镇上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五年后就领着一个儿子回去了,据大家猜测罗千语的孩子是褚慕白的,甚至褚慕白的母亲也曾经上门认亲,但是被罗千语否认了。”
  听完,宫无策的眉头越发无法舒展了,他想了片刻后,才有些失神地点点头,顾轻狂说的这些,倒是与他想象中的符合,只是突然冒出来一个褚慕白,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这人到底是谁?与罗千语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有些零乱了,小木木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儿子,而且罗千语的肩头分明有一道齿痕,世上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宫无策无端地开始生气,“褚慕白现在还在松石镇吗?”
  顾轻狂道:“不,听说人也在京城……”
  “也在京城?”
  宫无策突然大叫一声,把顾轻狂吓得将下面的话吞了回去,只木然地点点头,“是啊,也、也在京城。”
  这一下宫无策的脸更黑了,他有些费力地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得吓人,“就这些吗?”
  “松石镇那边就这些。”
  “那凌云峰呢?”
  顾轻狂摊手,“凌云峰更是什么都没打听到,事情的经过就是济安师太在京城遇到一名有孕女子,然后带回凌云峰后,转年正月生下一位取名为小木木的男婴,那个女人就是你要打听的罗千语。”
  “没了?”宫无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没了。”顾轻狂倒是一脸正色。
  宫无策就无语了,顾轻狂说了半天似乎一句都没说到重点。
  更可气的是,他连提自己一句都没提,难道在罗千语的世界里,自己就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吗?还是这小子本来就没用心办事,只顾着勾引那惊艳的小尼姑了。
  他的重点是查一下小木木是不是自己的儿子,结果这混球却带回来一堆废话。
  总结起来顾轻狂查到的内容,还没有自己手里的多。至少他看到了罗千语身上的齿痕,至少他算出了小木木的出生年月,与那一夜的时间吻合。
  结果这个混蛋可倒好,一遇到漂亮女人,就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了。
  宫无策越想越气,真想使劲踹顾轻狂两脚。
  然而顾轻狂也不是傻子,他看得表哥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知道事情不好,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留下独自脑袋冒烟的某人,坐在书房里,整整失眠了一夜。
  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褚慕白是谁?他到底与罗千语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是私订终身?
  褚慕白,褚慕白!
  想的越多,脸色越阴沉。
  天色渐亮之时,他终于挺不住了,大步跨到外院,就将凌波从被窝里拖了出来,黑着脸道:“出去查一查有没有一个叫褚慕白的,他是干什么的,现在住在哪里?”
  “褚慕白?”凌波在愣神中揉了揉眼睛。
  待他发现宫无策比平时黑了几分的神色,这才确定这不是梦,赶紧往身上套衣服,一溜烟地奔了出去。(未完待续)R655
  第107节:施主,你想吃酸的吗? --(3338字)
  虽然某人的心情越来越不好,但是今日的天气却出奇的好。
  一大早晨,鸟儿便扑闪着翅膀,仰着脑袋在泛着光泽的琉璃瓦上高亢啼叫,各色虫儿也爬上沾着露水的嫩绿枝芽,慵懒觅食,一切都显得这般宁静安详。
  待地平线以外的太阳缓缓升起,一道道金色光束,射进红灯胡同的罗家时,罗家人除了已经去上早朝的罗千鸿之外,已经个个穿戴整齐,大门口的马车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秦氏一声令下,大家便齐齐爬上马车,准备出发。
  罗家人此行的目地是位于城外的大成寺,大成寺地方不大,香火也不是很旺盛,里面住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尼姑,但是因为送子观音特别灵,所以常常引得一些求子的香客慕名而来。
  因为秦氏这一辈子都勤俭习惯了,所以即使进了京,也从未有铺张浪费的时候。
  她一个下人也不带,唯有几个儿女陪着,又带了些拜佛用的东西,就上路了。
  第一辆马车内坐着秦氏和罗千姿,驾车的人是洛水寒。第二辆马车由罗千图驾着,里面坐着罗千语、罗千阳,还有揉着眼睛没有睡醒的小木木。
  罗家人驾车出城的同时,京城之外的宫家老夫人携着大儿媳、四儿子还有小女儿,却在慢慢向京城靠近。
  而昨天夜里就跑出来迎接姑母回京的顾轻狂,也在距京城五十里路的驿站与宫家人碰了面,昨夜他不但与宫家四少爷宫无渊聊了个通宵,此时二人还在宫家老夫人住的房间之外眉来眼去地使着眼色。
  “姑母,大表嫂的身体如何了?”顾轻狂隔着帘子,问里面的老夫人。
  “没事,你大表嫂身子弱,就是连日来疲累了。”宫老夫人在里面接话,“看样子今儿走不成了,不如就在这儿再歇一晚上明儿再进京。”
  顾轻狂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抽出扇子在身前摇了摇,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与宫无渊进行了一个无声的交流,而后又贴着帘子道:“姑母,要不然我和四表弟先走一步,回去给三表哥送个信,让他不要等了,姑母等人明儿再进城。”
  好半天,老夫人才轻声应了句,“也好,那你们去吧!”又嘱咐道:“你们两个都让我省点心,可不许在外面惹了事端。”
  顾轻狂一听,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马上回道:“姑母放心,我会照顾好四表弟的。那侄儿和四表弟先走一步了,明天我们会在城门口迎接您的。”
  “去吧,去吧!”帘子内又传来了一道慈祥的声音。
  郊道,两匹撒欢奔跑的骏马之上,坐着两个美貌少年。一路奔驰十里路之后,顾轻狂才望着眼前的岔路口倏地拉住缰绳,宫无渊一见也赶紧止步勒紧缰绳,骏马扬高前脚一阵嘶鸣之后停了下来。
  “四表弟,前面就是一个镇子,不如咱们去赌两把?”顾轻狂目光中带着挑衅,昨晚两人躲在驿站房间里斗了一宿的蛐蛐,顾轻狂六战六败,不但让宫无渊将他身上的好东西拿了一空,还愿赌服输地双脚倒立到天亮,直到现在他还感觉头脑发晕呢!
  今日一早,顾轻狂先是将那惨败六场的蛐蛐咬牙切齿地碎尸万段了,又费尽心思地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一血前耻,若是就这么输了,以后还怎么在表哥表弟面前混啊!
  宫无渊是宫无策的同胞弟弟,在家里兄弟中排行老四,也是老侯爷生前最疼爱的一个儿子。他虽然与宫无策一样帅气,但他的一脸阳光,倒是与宫无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刻,他俊脸微微扬了扬,对顾轻狂道:“赌就赌,谁怕谁?昨晚你是怎么输的,今儿我还让你怎么输!”
  “好!那咱们走着。”顾轻狂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拐进了那个岔路口,据说这个镇上有一个老头摆了一个不小的斗鸡场地,每天都引得不少人前来围观,他就不信了,三年前常常输给表弟,三年后他又输了,有没有这么倒霉的。
  与此同时,罗家一行人已经到达了大成寺的山下。
  大成寺掩映在半山腰上的葱郁林木之间,清幽僻静,远远观之颇有出世脱俗之神韵。
  但是这里香客并不多,因为地方小,又是尼姑清修之地,除了一些求子之人,几乎就没有什么人前来。
  此时,除了罗家一行人之外,山脚下一辆马车都没有,倒是显得空旷了些。抬头一看,山腰间倒是有几名稀稀落落的香客,正在向寺院走着。
  姐妹几人一路扶着秦氏,小木木则屁颠屁颠地跟在小舅舅和大姨父的身侧,一家人相扶着往山上走。
  秦氏是一位佛教的虔诚信徒,但凡入了寺院,逢神仙必拜,众儿女们自然是陪在左右。
  寺院不大,所以一家人围着拜了一圈,也就将神仙都拜过了,由于是尼姑庵,所以罗千图以及易水寒陪着母亲拜了一圈之后,就带着小木木下山去等了。
  秦氏带着罗千姿因为求子,要在内堂听师傅念经,剩余罗千语带着妹妹罗千阳就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还好有小尼姑适时送来的茶水,倒也不是很闷热。
  罗千语端着茶碗,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这里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清修之地,寺中环境清幽,小尼姑声音轻柔动听,对香客恭敬有礼。
  这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尼姑从偏堂走出来,她细长眼睫闪动,白皙小脸透着桃晕浅红,此刻,正欲拿起扫帚清扫院子,却听门外似乎有什么动静,还没等走过去,就见门外走过来一男一女,小尼姑赶紧扶着扫帚,一手掌立于胸前,垂眸敛目,道了声,“阿弥陀佛!”
  其中那男子用扇子遮了半张脸,肩膀一歪,凑到另一位和他身高相仿的冷眸女子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冷眸女子立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罗千语在大树下端着茶碗,无意间瞥到门口进来的两个人,心中倒是一阵奇怪。
  那男人倒没什么,手握一把镶丝折扇,头发束于头顶,身穿一套看起来极为凉爽的水蓝色长衣,风一吹来衣袂飘飘,大有倜傥潇洒之相。长得嘛,倒也算是美男一个。
  可这位一身大红衣装的女子就很是不同了,她身材十分傲人,胸前的爆挺指数极高,貌似衣服都要撑破的架势,那张脸也算生动精美,就是阳刚有余,娇媚不足,而最最离谱的就是那身高,那脚,怎么都已经和男人相似了。
  顾轻狂知道此时的四表弟心里不痛快着呢,可他越不痛快,自己就越舒坦,这么多年了,自己总算是赢一把,他要不好好整一整这位俊俏的四表弟,怎么能解气。
  他装模作样地问道:“娘子,咱们是直接去客房休息一下,还是先上柱香?”说完,又自问自答,“依我看还是上香好了,你我成亲三年这久,你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今日就好好求一求送子观音赐咱们一个孩子吧,等你有了我的骨肉,我再带你回家,到时就算我爹娘嫌弃你身高脚大还有哑疾,但是看在孙子的份上,他们也会认你这个儿媳妇的。”
  被他称为“娘子”的宫无渊,确实一直没有说话,可那面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又泛出了青色。
  顾轻狂一见,心里越发畅快。
  “娘子,咱们快去上香吧!”他阴香怪气地拉住宫无渊的手,抬腿往里走去。
  宫无渊却是一副想转身逃跑的架势。他在心中暗暗叫苦,这也太丢人了,居然扮成了女人,幸好这里没有镜子,不然他一定被自己恶心吐了。
  正自想着,她突然一低头,自己脚上那双又肥又大的超大绣花鞋就突然入了眼。
  太恶心了,宫无渊忍不住扶住胸口,一脸的作呕状。
  被顾轻狂刚才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的小尼姑就不明白了,眼前这夫妻二人不是来求子的吗?怎么刚刚跨进山门这夫人就开始恶心了,难不成送子观音已经灵验到这种程度了?
  嗯!小尼姑满脸虔诚地点点头,看来还得听师傅的话,每天要多多念经诚心理佛才行。想必眼前这对夫妻对佛家一定足够虔诚,不然不能这么快就有了。
  “施主,您想吃酸的吗?”小尼姑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宫无渊,“寺里后院备着供香客食用的酸梅,若是施主想吃,小尼可以为您取来一些。”说着,她脸泛为难之色,又有些抱歉地喃喃地道:“若是施主想吃辣的,那寺里便没有了。”
  噗!宫无渊差点直接喷了小尼姑一脸。
  “哈!”顾轻狂却是拍着巴掌笑开了,“对对对,酸儿辣女,娘子你到底想吃哪一样?最好是想吃酸的,若能一举得男,为夫我也好向爹娘交待了。”
  宫无渊咬了咬牙,一脸凶相地瞪着顾轻狂,双唇抖动半天,却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吃什么?若是活人可以吃,他真想生吞了眼前这个该死的表哥。
  愿赌服输没有错,可也不能这么折腾他吧!
  心中叫苦不迭,我的形象啊!
  小尼姑又眨了眨眼睛,实在搞不懂这一对夫妻脸上的表情怎么这么多,于是又执着地问了一句,“施主,您要吃酸的吗?”
  噗!这一次,宫无渊觉得他真要吐了,被自己恶心吐了!
  第108节:施主,茅厕在后山。 --(3333字)
  顾轻狂一见宫无渊双眸阴冷,路出一副几乎要挥刀杀人的模样,赶紧出来打圆场,“多谢小师傅美意,我这个娘子就是毛病太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来就不喜食酸的,恐怕就是有孕了,也不会想这口。”说着,又笑了笑,学着出家人的样子拜了拜,又客气两句,“多谢小师傅格外关照了,等下我们夫妻一定给庵里多捐些香油钱。”
  小尼姑一脸平静,一副不为钱所动的样子,只低声道:“施主如此慈悲,一定会称心如意、早得贵子的。”
  “借小师傅吉言了!”
  顾轻狂一脸皮笑肉不笑,此刻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是怎么样的畅快心情。曾经被宫无渊欺负了那么多年,今日总算是雪耻了,果然大快人心。
  不过这戏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当然还得继续演。
  他抬手搭在宫无渊肩上,作出要扶他往里走的样子,贱贱地笑道:“娘子,咱们进去烧香拜佛以求得子吧!”
  宫无渊身子一僵,不但站在那里不动,还翻着眼睛使劲瞪着他。嘴里不说,心里却不知道已经骂了他成百上千次了,甚至连那种上茅厕没带草纸的诅咒都想到了。
  眼看着这件事情要穿帮,顾轻狂赶紧用扇子挡住脸,小声对宫无渊道:“四表弟你就别再别扭了,扮一把女人也没什么不好,既然扮了,就该装得像一些,否则被这里的小尼姑们看出你男扮女装当面拆穿,岂不是更加丢人!”
  宫无渊的眼睛都快冒火了,他双手握拳,指关节吱吱直响。
  忍,再忍!
  既已如此,除了忍,他还能说什么。
  “废话少说!”他甩了甩袖子,横眉怒目地哼哼两声。
  顾轻狂突然挑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四表弟,男人就要愿赌服输才能称得上真正的男子汉。”
  宫无渊已经面色铁青到极致,忍着不扇他两巴掌的冲动,歪头也在顾轻狂耳边瞪着眼睛哼了两句,“我现在是女人!”
  “好,好,好!”顾轻狂笑得直点头哈腰,眼皮乱跳。
  在罗千语和罗千阳坐的比较偏角落的位置,以及观看的角度来说,她们对这对夫妻看得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正常说话的声音却听得到。
  此时,也不知道这二人窃窃私语着什么,那男人的半张面孔都被扇子挡着,根本看不到什么,倒是那个一身大红衣装,身材丰腴的女人,没遮没挡,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这会儿,那红衣女人正绷着脸,男人一手半搂着她肩膀,明显是在哄她的样子。
  罗千语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慕,倒是有些暗暗为这红衣女子庆幸,虽然身上那么多毛病,相公却温柔体贴处处让着她,只要将来生了孩子,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吧?
  然而他们一直商量不完,那边的小尼姑已经有些烦躁了。她清了清嗓子,“施主,你们还要上香吗?”
  不止是小尼姑着急,连罗千语都跟着急起来,上不上香,一句话而已,需要像研究终身大事一样,商量那么久?再者既然来到大成寺求子,不上香怎么求?
  顾轻狂见此情况,笑着拍拍四表弟的肩膀,摇着扇子应道:“先上香,其它事情回家再说。”
  小尼姑一听,赶紧点点头,跑过去将扫帚靠在墙上,转身领二人往里走。
  因为这里寺院不大,不是什么佛家重大节日,很少有人过来上香,而且庵中尼姑少,香堂里并没有尼姑负责招待香客,基本上都由眼前这位小尼姑一个人操持,好在一应物事都齐全,不会抓瞎。
  小尼姑利落地点燃香烛,递到了顾轻狂的手边。
  顾轻狂一脸奸笑地瞄着四表弟的神色,故作潇洒地将折扇别到腰侧,接了香,一本正经跪到蒲团上,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至于他念叨了些什么,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听清楚。
  跪了好半天,也不见自己的“夫人”过来,顾轻狂忍不住扭头去看,这才发现“夫人”已经不知何时走到门口去了。远远看过去,他一身亮红裙子立在门前,阳光透过树梢照进来,把那特意勒出来的小腰照得还真有那么几分勾人味道。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宫无渊侧身回视他,于是胸前那大馒头撑起来的曲线更明显了……
  噗!顾轻狂憋了一大早晨的笑,终于忍不住了。
  自己还真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到这么奇葩的方法来整治四表弟,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不笑的时候还好,可这一旦笑开了,就越想越好玩,想憋也憋不住了。
  他这边看似在弯腰上香磕头,眼前却是四表弟描眉画影,胸中装着两个大馒头,走了整条街的裁缝铺,才寻到一套能穿进去的女装的样子时,脑中的爆笑因子就越聚越多,于是嘴里就忍不住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听起来就怪怪的。
  结果这声音听在小尼姑的耳中就不一样了。
  一开始她还能忍着,以为这位施主不小心吃坏了肚子。
  可她忍来忍去,这声音却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了,“噗嗤噗嗤”得她双眉直拧麻花。于是本着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的心思,就好心上前提醒顾轻狂一句。
  “施主,茅厕在后山。”
  “啥?”顾轻狂手中的香料抖了抖,立马瞪了眼睛。随即明白过来小尼姑的用意,赶紧歪着嘴巴解释,“小师傅,我,我没放、屁。”
  “噗嗤!”这一下轮到宫无渊捂着胸口笑他了。
  小尼姑一听,为免尴尬,赶紧又递上三柱香,望着一脸深情模样的顾轻狂,轻声道:“施主多上几柱香吧,您对您的娘子这么好,菩萨一定会知道的,菩萨以慈悲为怀,一定会圆了你们的心愿的。”
  “但愿如小师傅所说。”顾轻狂轻叹一声,又跪到另一个蒲团上,替“娘子”上香。不过刚才脑中那一团爆笑因子,早被小尼姑一句“施主,茅厕在后山”给秒杀得无影无踪了。
  宫无渊站在门口背对香堂,听着表哥演得跟真的似的,无比后悔当初为何要跟他打什么破赌。幸好三哥人在京城,不会发现他们二人的事儿,否则被三哥知道他和顾轻狂跑到这边胡闹,三哥还不扒了他的皮。
  男子上完了香,罗千语眼看着他从衣袖里摸出银子,递到小尼姑面前,笑道:“小师傅,这是香火钱。”
  小尼姑毕恭毕敬地接了过来,双手合十,“多谢施主。”
  罗千语做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很多好玩的事情她已经提不起兴趣,当然除了儿子和银子之外。所以对于眼前这一对奇怪的夫妻,倒也没怎么在意。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其实遇到什么人,碰到什么事,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一旁坐着的罗千阳可就不一样了,她眨着一双水眸,不停地在那红衣女子身上瞟来瞟去,真就奇怪了,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女子,肤色白净,五官俊朗,就是这身材的高度和长度都好像大了一码,而且那一双特大绣花鞋看着实在让人不舒服,那双脚怎么像男人一样。
  “二姐,你看,你看呀!”她扯着罗千语,眼睛一个劲地往那对奇怪的夫妻身上瞟。
  结果还没等罗千语说话,那顾轻狂的目光也往这边瞟了过来。
  眼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坐着一对绝色美女,他双眸不由一亮,赶紧扯了扯四表弟的衣袖,“哎哟,今儿咱们还真没白来,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的尼姑庵还能遇到如此绝色。”
  正在抖动衣服的宫无渊一听,目光也随即瞟了过来。
  前面是两棵看似有些年月的大榆树,上面树荫浓密,绿油油的一片。下面是一张木制小方桌,桌上一壶茶水,两个美人儿一左一右。
  本来被顾轻狂折腾得没有任何心思的宫无渊也不由双眸亮了亮,绝色,果然是绝色!
  可低头一看自己这身衣服,还有胸前那两个鼓鼓的大馒头,宫无渊又瞬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自己如今这个样子,遇到什么样的绝色美女,还不是都得被顾轻狂捡了便宜去。
  他扭头哼哼两声,大步就要往山门走去,反正他们的赌约是扮成女人两个时辰,现在虽然时间未满,但是走到山下回到镇子上时,也就差不多了。
  “别呀!”顾轻狂一把拉住他,就笑着往罗千语和罗千阳那边靠了靠,并且嘻皮笑脸地主动搭话,“那个,两位小姐儿也是来上香的吗?”
  罗千语没说话,罗千阳却一脸矜持地点了点头。
  顾轻狂在心里那叫一个乐呀,啥也不说了,自己这人品真是太好了,走到哪都能遇到美女,赶紧又开始上前搭话,“敢问两位小姐是从京城来的吗?”
  罗千语依旧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神秘。
  罗千阳看姐姐没有说话的意思,出于礼貌很拘谨地点了点头。
  顾轻狂立马一拍巴掌,激动道:“哎哟,那真是太巧了,在下也从京城而来,不知两位小姐家住何处,若是方便大可以与在下一同返京,也免得路上遇到山贼土匪等人吓坏两位小姐。”
  有山贼土匪吗?罗千阳晃了晃脑袋,有点茫然。
  第109节:祸害人谁不会啊? --(3335字)
  眼看这两位美女,有些不大相信的样子,顾轻狂赶紧再次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之效,以求得快速达到目地,“两位小姐可能不知道,听说最近这条道上不算太平,经常有一伙以王胡子为首的山贼出没,见钱就抢,见到漂亮女子就抓到山上去给王胡子做妾。”说着拍拍胸脯,保证道:“不过两位小姐放心,有顾某人在此,一定舍命护住两位小姐安全,无论如何也要将两位小姐送到家中。”
  宫无渊本来就知道顾轻狂这东扯西扯的功夫厉害,但没想到,几年不见功夫又见长不少。谎言扯得逼真又形象了,他不由在心里暗想,恐怕这两位姑娘真要上他的当了。
  不过宫无渊最了解他这位表哥了,他就是嘴上功夫厉害,遇到漂亮女子就喜欢搭讪,若是让他动一动真格的,目前为止,还没见他骗过什么良家妇女。
  一起回京?萍水相逢如何一起回京?何况男女有别,这不是成心让人笑话吗?
  这一下罗千阳可不敢说话了,本来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陌生男子搭话就是不妥的,若是被娘亲和大姐发现,非把她一顿数落不成。
  她缩了缩脖子,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怎么?两位小姐这是不敢和顾某人一起走,还是不相信顾某人?”顾轻狂眉梢上扬,嘴角露笑,让人看着就有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别看罗千语来自现代,但思想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保守的。
  在平时,她就看不惯这种见到漂亮女人就想勾答的男人;也看不惯这种人长得帅一点,就当成资本。甚至拿出来卖弄风情的男人。
  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的,那是爹妈给的,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长得帅只能说是一种幸运。若是将这种不劳而获的幸运当成资本,拿出来炫耀。是不是太肤浅,太没水准了?
  想到这,眼神中就多了几分鄙夷。
  说来眼前这个看似有些轻佻的男子长得确实不赖,但是什么东西就怕比,和路人相比,他就一男神。可若是和宫无策相比,只能说他不过尔尔。
  宫无策那厮虽然身上的毛病一大堆,冷漠、抠门、外加高傲,但却很少用自己的皮相来卖弄,眼前这个家伙可就不同了。仗着自己长了一副还算不错的皮相,在这种佛家清修之地,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居然公然调戏女人!
  想到这儿,罗千语一双妙目转了转,鄙夷中更藏了几分清冷,她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心里想的却是该让这个男人清醒清醒。
  “两位小姐。你们意下如何?”顾轻狂又心急地追问一句。
  “和你一道回京吗?”罗千语挑了挑眉,“由你来保护我们?”
  “是啊?”顾轻狂一见这位冷美人也说话了,笑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赶紧道:“我可以雇一辆又大又豪华的马车载着两位小姐,保证将你们安安全全的送到家里,而且还不要任何好处。”路上寂寞,若是有美女相伴在侧,那可就有趣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谁要你保护了。”罗千语瞪了他一眼。
  “什么?”这句俗语顾轻狂似乎没有听过。不过这丝毫没有减少他对两位美女的热情,他突然展开扇子摇了摇。笑道:“两位小姐若是喜欢,我还可以带你们去六里沟看荷花。听说这个季节,那里的景色极好,包两位小姐看了之后,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六里沟啊?”罗千语歪了歪脑袋,又摇了摇头,“没兴趣。”随后又指着那红衣女子道:“我说你这种男人怎么这样,居然在你妻子面前沾花惹草,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们,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
  顾轻狂一时有点迷糊,“妻子?”
  说完,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原来眼前的宫无渊此刻就是他的妻子,他不由轻笑,“小姐有所不知,我的这位内人实在是人高马大没有女人相,是个哑的不说,还不能生孩子,嫁给我都三年了,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说着嘴角轻笑,又道:“若是我能娶一个像小姐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子回家,那我爹娘还能不喜欢吗?”
  罗千语就奇怪了,刚才明明看那女子小声说话了,怎么她的夫君三翻两次说她是哑的?这可真是赤、裸、裸的人身压迫,奈何她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一边宫无渊的嘴巴都要气歪了。
  让他扮女装他扮了,可扮了之后,居然还要受他的这份调戏!
  是不是自己脑袋抽了,才会不要命的和顾轻狂去赌,结果可倒好,银子骗光了,还遭来一顿羞辱。以前自己赢了他的,也就是要他点好东西,或是欺负一下,没想到今儿一时大意被他赢了一把,居然恶搞让自己扮女人。
  他气得直咬牙,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恶心的衣服,这个仇说什么也要报。
  这时候罗千语也眯眼瞟着红衣女子,半开玩笑地轻声道:“我要是你的妻子,我就先把你这样的负心男人打一顿,然后扔到山里喂狼去。”
  咦!这美人说得对啊,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宫无渊眼珠子一转悠,突然计上心头。
  “死鬼!你个没良心的,居然当着老娘的面调戏女人!调戏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说我是哑的,我哑吗?我哑吗?老娘就是声音不好听而已,你居然说我哑!”
  宫无渊也不管什么顾轻狂说她有哑疾了,勒细了声音,上前两步就扯住了他的耳朵,手上可是一点没留情,直扯得顾轻狂歪着脑袋直叫唤。
  “哎哟,疼,疼,疼啊!”
  “疼?”宫无渊单手叉腰,双目上翻,完全一副母夜叉的架势,“知道疼就给老娘老实点,你这个死男人,平时就不规不矩地背着老娘搞女人,搞得裤裆里都染了黄霉大疮了,还敢出去搞。以前我念在夫妻一场上,都睁一眼闭一眼地不计较了,如今可到好,你当老娘不存在啊?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了,今儿老娘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说着,他手一松,脚一抬,对着顾轻狂的屁、股就狠狠踹了过去。
  顾轻狂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出来,小身板就像火箭发射一样,腾空飞了出去。难得的是,他在空中居然还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哎呀我的妈呀!”
  顾轻狂只顾得耳朵疼得抓心抓肝,却没防着屁、股后面的突然袭击,就那么毫无预兆的突然起飞了。为了维持他完美的帅哥形象,虽然在空中保持了姿态优美,但是落下时就没那么幸福了。
  “噗”的一声,四周飞起一阵烟尘,罗千语等人透过烟尘仔细一望,他正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罗千阳眼睛都看直了,怪不得这位夫人长得五大三粗,原来这么强悍啊!她不但手大,脚大,力气大,教训起夫君来还真是不手软,居然敢对夫君动手。
  嗯!罗千阳在心里暗暗点头,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佩服,这样的女子虽然看着不太美观,不过倒是不会受欺负就是了。
  罗千阳看完红衣女子踹完男人,还仰着脑袋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又忍不住回头去看那被他虐待的男人,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罗千阳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姿势简直就如一只大青蛙趴在那里,滑稽得已经形象全无。
  顾轻狂在地上趴了好半天,确定没人上前扶他起来后,才终于慢慢蠕动了下。他用手正了正自己的脖子,一脸委屈地歪头对红衣人道:“娘子,虽说打是亲骂是爱,可你也不能真踢啊,还好踢的是屁、股,若是你刚才从前面踹下去,咱俩晚上就没得玩了。
  宫无渊一仰脑袋,见他那灰头土脸的狼狈样,想笑又不能笑,内伤都快憋出来了。
  若是在平时,顾轻狂一定跑过来与他撕打成一团,甚至是撕打到两个人都没力气了,才算罢休。不过今日不同,他想和这两个女子搭话,就不得不保持他的绅士风度。反而让自己占了便宜。
  想到这,宫无渊更是想笑了。
  祸害人谁不会啊?叫你祸害我,看我今天是怎么祸害你的!
  在现代的时候被女人欺负的男人其实不少,罗千语见怪不怪,但是在古代敢对男人动手的女人,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罗千阳在那边瞠目结舌,罗千语却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位红衣夫人来。
  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越看越奇怪,可具体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顾轻狂已经从青蛙姿势,恢复到了两腿站立。他狠狠地对红衣人呲了呲牙,又伸出拳头比划了一下,这才不太好意思地转头对着罗千语傻笑,“那个,两位小姐见笑了,内人就是一个山野粗鲁女子,不是一般的没修养,我也早就和这样的女子过够了,待我回去后,就给她写休书。”
  这一下,罗千语更觉得不屑了。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样看似道貌岸然的人,实则才是最靠不住的。(未完待续)
  ps:闷头码字,好久没出来冒泡了!
  每天面对电脑的时间太长,最近眼睛总是不舒服。
  温馨提醒大家,保护视力,适当休息哦!R655
  第110节:谁家的熊孩子 --(3273字)
  “死鬼!你,你说什么?”宫无渊一听,表现得更加生气了,拍着大腿就过来抓他,“你,你个负心的男人,你居然要休了我,今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宫无渊是想好了,让你祸害我,我就是不让你勾答女人。别的不会,搞破坏还不会吗?与顾轻狂让他扮女人的邪恶程度相比,他这一点点邪念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于是两人就在院子里开始猫捉老鼠起来。
  罗千阳倒是看得一脸兴趣正浓,丝毫不想错过任何好戏,可罗千语对于这样的戏码,只觉得幼稚得似三岁孩童,根本不屑。
  说起孩子,自己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小森森了,临出来时,罗千语放金子和银子回家探望亲人了,也不知道小森森在兰妈妈那里听不听话,自己不在身边,他吃饭睡觉会不会都不习惯。
  想到这,心里就开始着急起来
  抬头望了望,娘亲和姐姐还没出来。
  其实罗千语很想说,生不出孩子不是求菩萨就可以的,凡事皆有原因,找出原因并且解决,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院子那一男一女还在你追我赶,罗千语的心思却已经飞得老远。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木木已经独自一人跨进了山门,眨着一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正在追打的两个人。
  宁静的院中,突然冒出一个宛若仙童般的孩子,使得顾轻狂和宫无渊都瞬间停了手。
  他们同时被这孩子那种淡定自若的气质吸引了。
  可是再仔细一看这孩子,顾轻狂突然就怔住了,他扯了扯宫无渊的衣袖,“四表弟,这孩子好眼熟啊!”
  宫无渊一抬头,也突然怔住了。
  两个目光同时一凛,继而在空中相遇,又同时点了点头。
  多少年了,两人难得在一件事情上有了共识,太不容易了!
  “我的天哪,这也太像了!”顾轻狂猫着腰,看着小木木的脸,慢慢向他靠近,“简单、简直就是翻版。”
  “是啊,太像了。”宫无渊也不住地占头。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和母亲离开京城的这几年,三哥在外面生了孩子,要不然怎么和他一模一样,难道让他在这种如此不堪的情况下遇见亲侄儿?
  老天爷,你要不要这样对我?宫无渊无语望苍天,死的心都有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顾轻狂好奇心大增,首先走到小木木身边发问,同时却在心里盘算着,这要是三表哥的儿子,我非得好好要挟他一把。
  “娘亲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小木木鼻尖一皱,双手抱臂,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
  “哎哟!”顾轻狂被无视,有点尴尬了,他掏出扇子在胸前扇了扇,又笑嘻嘻地道:“叔叔不是坏人,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叔叔有好吃的糖果给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木木翻了翻眼睛,不但对他的糖果无动于衷,就连他的人也没看一眼。
  罗千语坐在一旁暗暗好笑,儿子的成语量这是要急速增长吗?
  “嗯,啊……”顾轻狂那叫一个尴尬啊,勾搭美女不成也就罢了,现在连一个小孩子也搞不定吗?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小朋友,我说的可是糖果,京城里都买不到的,最好吃的糖果。”他就不相信还有小孩子不爱吃糖的,至少他自己小时候,对甜食是没有任何抵御能力的。
  小木木仰了仰脑袋,“糖果有什么稀奇的,我爹娘不会买给我吗?为什么要吃你一个陌生人的东西。”
  顾轻狂真想哭了, “小弟弟,我就是想问一问你叫什么名字,有那么难吗?”
  “娘亲说了,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小木木老话重提,又眨着眼睛很认真地看了看顾轻狂,奶声奶气地道:“娘亲说了,特别是像你这样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像好人的人,就更不能和你说话了。”
  噗!顾轻狂差点没吐血。
  这到底是谁家的败家孩子啊,嘴巴也忒歹毒些了吧!
  活了十七八年,一直自认为风流潇洒英俊不凡的顾轻狂,第一次被人用尖嘴猴腮、不是好人等词语来形容,莫不是因为这孩子太小,还不会用形容词?不然的话也太打击他的自尊心了。
  “小弟弟,你真的觉得我长得尖嘴猴腮吗?”顾轻狂很认真地问了小木木一声,又很认真地指了指宫无渊,“难道我比她长得还难看。”
  小木木随便瞄了宫无渊一眼,转头又对顾轻狂正色道:“我娘说了,做为男人可以不帅,可以没银子,可以什么优点都没有,甚至可以无视家仇国恨,但是他要是不懂得尊重女人,那这个男人就狗屁都不是。”
  在所有人的见证中,顾轻狂的嘴巴越来越歪,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间被这熊孩子气得变成了中风后遗症外加半身不遂后的生活不能自理。
  顾轻狂无语望苍天,这到底是谁家的熊孩子啊?
  做为一个大人,这孩子说什么,顾轻狂也不能和他一般见识。可子不孝父之过,他还真想知道知道这孩子的爹娘是谁?要是这孩子的爹爹真是三表哥,那他可就……
  “小朋友,你再这么没礼貌,我可要代替你爹爹教训你了。”顾轻狂表现出一副有点生气的样子。
  “你代替不了我爹爹。”小木木毫不畏惧,歪着脑袋道:“我爹爹很帅很帅,娘亲说我不能乱认爹爹,何况像你这么尖嘴猴腮的人是当不了我爹爹的,而且我绝对不会对我爹爹见异思迁的。”
  儿子!
  罗千语在心里呐喊,咱甭出来丢人行吗?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用错成语了,怎么连见异思迁都扯出来了。
  小木木出了错,顾轻狂的心里终于找到平衡一般,稍稍舒服了一些。
  连见异思迁都出来了,看来这孩子是有点成语错乱,他一闭眼睛,暂且把那“尖嘴猴腮”在脑中屏蔽掉,然后换成了一个个高大威猛或是英俊潇洒的成语,比如:玉树临风,比如 风度翩翩,仪表堂堂……
  他,顾轻狂,那高大威猛帅气的形象,又回来了。
  正在他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洋洋得意时,小木木却指着他奸笑的样子道:“这位叔叔,你笑起来好奸诈,这样看起来真的不像好人哦!”
  “嗯,这个……”顾轻狂一愣,赶紧道:“小朋友,好人是不会写在脑门上的,是不是好人也不能从面相上判断出来的。”
  这边顾轻狂受挫得直想黑脸,宫无渊那边却是笑得异常开心,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正在男扮女装,声线一时不受控制,那笑声就爽朗雄性起来,甚至已经把小木木和罗千语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直到他看见顾轻狂一个劲地给自己使眼色,这才突然感觉到大家齐刷刷怪异的目光,顿时把笑声憋了回去,只剩那张咧大的嘴巴,和一脸纠结的表情。
  看起来就更加奇怪了。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木木再也没有心情和这位“尖嘴猴腮”的人说话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宫无渊猛瞧,直瞧得宫无渊脸上几乎成了变色龙,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又黑了。
  小木木可不管他脸上变了几种颜色,他不但要瞧,还要走近一些瞧,甚至是从头到脚都要瞧,越瞧那眼神就越奇怪,时而恐怖,时而猜疑,时而又面露惋惜之色。
  罗千语坐在远处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脸蛋,还以为他发现万年以前的恐龙一般。
  “小朋友。”宫无渊终于受不了这孩子的灼灼目光,用宽大的衣袖挡住半边脸,勒着声音道:“小朋友,你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女子是不对的,你母亲没有教过你吗?”
  噗!
  这一次轮到顾轻狂想吐了,四表弟他现在居然自称自己是女人了。
  小木木一双墨眸上下乱转后,很是疑惑地摇了摇头,“你是女子吗?”停了一下又很认真地道:“我看不像。”
  我的天哪,这还是孩子吗?这就是妖精!
  宫无渊牙一咬,心一横,直接学着女人的样子猛一跺脚,翻着白眼道:“这个孩子长得像仙童一样,可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我不是女人难道还是男人啊,你这样对女子说话,你母亲亲知道吗?”
  他算是横下一条心了,既然扮女人那就扮到底吧,若是此时被这孩子揭穿,还是在那么漂亮的两位小姐面前揭穿,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不像女人,可又不像男人……”小木木越来越迷惑了,琢磨了好半天,才点点头下了结论,“好吧,你应该就是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人了,可以叫你不男不女。”
  “这个……”
  宫无渊和顾轻狂对望一眼,他们觉得这个小孩子他们很是惹不起,即便是和宫无策长得像,但也离得远一点为好。
  宫无渊无语望苍天,只希望两个时辰早点过去,让这不男不女的生活早点结束吧!
  第111节:自立门户 --(3274字)
  既然他们不敢招惹这个毒舌孩子,那么顾轻狂的注意力自然又回到了罗千语和罗千阳身上,好不容易遇到的美女,可不能让这孩子给搞破坏掉。
  “两位小姐,怎么样?要不要一同回京啊?”顾轻狂不停摇着折扇,满脸期待。
  “唔……”罗千语手端下巴,做了个沉思状,“这位公子,那你要先问一问我儿子同不同意。”
  “你,你儿子?”
  顾轻狂有点晕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怎么可能有儿子。
  “娘亲!”小木木甜甜软软地叫了一声后,笑眼眯眯地向罗千语扑了过去,“娘亲,小姨,我来了!”
  当即,顾轻狂就像被雷击了一下,原来她真的有儿子,还是一位毒舌儿子。
  罗千语嘴角扯动,微微一笑,掏出帕子给儿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怎么你一个人跑上来了?小舅舅他们呢?”
  “他们在马车边上说话。”小木木有些不悦地皱了皱鼻子,对着娘亲开始抱怨,“小舅舅和姨爹爹两个人像学堂的先生一样说得之乎者也,我都听不太懂,和他们待在下面太无聊了。”
  “听多了就懂了。”罗千语一脸认真,“刚才的成语不是用得挺好的吗?”虽然有一个见异思迁是用错了的,但他觉得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很不错了。
  小木木歪头想了想,“娘亲,我还是更喜欢舞剑。”
  “可这里是佛家修行的地方,不能舞刀弄枪的。”
  “我知道。”小木木很听话地点点头,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笑道:“我不舞刀弄剑,我就是舞一舞树枝。”
  这样说来,罗千语自然不能拂了儿子的用意,就摆出了一副任由他怎样都好的架势。
  然而当一根树枝在小木木手里上来翻转、挥洒自如时,那边的“夫妻”二人早就惊呆了。
  原来人家这孩子毒舌是有资本的!
  原来人家这孩子是会功夫的!
  原来人家这孩子的功夫真心不弱……
  顾轻狂和宫无渊偷偷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得谁也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兄弟二人虽是自小一块长大,但都是懒惰贪玩的性子。相比之下,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宫无策勤快,所以无论是学文还是学武,他们都输给宫无策。
  顾轻狂身上的功夫只能称为三脚猫,用来防身倒还可以,如果真的动手,恐怕连这孩子都不如。而一身女装的宫无渊就更是没有自信了。他自小体弱,那可是在爹娘手心里长大的宝贝疙瘩,曾经弱到哭几声都怕闪了腰的孩子,哪会舍得他那般勤学苦练。
  两人突然意识到他们勾答错人了。
  本来这样就够丢人的了,要是再被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给修理一顿,那就更丢人了。
  威北侯府。
  宫无策刚刚下朝归来,就听有人来报,说因为大夫人突然身子感到不适,老夫人决定在驿站休息一天再进京,让他莫要着急,也莫要出城去迎。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正要换掉朝服,费管家又进来了,“侯爷,东山别院的黄管家来了。”
  “噢?”他手上一顿,欲解开朝服腰带的手就停了下来,“让他先进来说话吧!”
  黄管家脸上微笑,依旧是在别院时的那身打扮,微微弯着腰,对宫无策一脸敬仰地叫了声,“侯爷。”
  “那边有什么动静?”宫无策原地问他,面无表情。
  “回侯爷,罗娘子到东山别院的第二天直接带着公子还有两个丫鬟去了集市上,听说在集市上还救了一个被街头霸王欺负的小男孩,当天她临出门之时曾经让我打听从东南战地靖王部队归来,后被皇上封为定远将军的罗千鸿住在何处。”
  “罗千鸿?”宫无策喃喃两句后,心里就开始郁闷了,一个褚慕白已经够让他心烦的了,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罗千鸿,这女人到底认识多少男人?
  可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对,“罗千鸿,罗千语……”
  “莫非……”宫无策双眸闪了闪,“莫非这是一对兄妹?”
  黄管家点点头,“很有可能。”又道:“打听到罗府的位置之后,罗娘子就带着大公子出门,至今未归。小公子暂且留在别院由兰妈妈照顾着,两个丫鬟也被罗娘子放出去回家看爹娘去了。”
  宫无策点点头,看来这个罗千鸿也该好好查一查。
  西北战地归来之后,宫无策开始随着皇上上早朝,但是由于之前对朝中情况不熟,除了老侯爷的那几个故交之外,他熟识的人并不多,这一次东南西北两地同时交锋,又有一批军中战将脱颖而出,人才可谓一浪推着一浪的涌过来,若是没有一个好记性,还真是记不住这么多生面孔。
  对于这个罗千鸿,他似乎就没什么印象。
  黄管家看他一直沉思,又小心翼翼地道:“侯爷,还有一个事儿。”
  宫无策道:“你说。”
  “罗娘子出门之前,除了交待我们照看好二公子之外,还让我帮她找房子